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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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柳最討厭皇上納妃,你也因為他的多情縱湖逃離,你說他怎麽想?”“初次相逢,你錯將他認作故人,又說不出所以然,每每搪塞,你說他怎麽想?”“你每次在飯桌上挑食時,你說他怎麽想,你每次點絳唇,將左眉畫的比右眉長時,你說他怎麽想?呵……其實我扮得比你更像啊,你扮的我也一直在扮,你是刻意,我卻是十幾年的習慣,可是他卻在你身上找到了連我也沒有的鴛鴦墜,你說他怎麽想?”

謝有容被秦晗開始那一聲容妃便喊得頭皮發麻,她倒忘了,君長笑還給她封了個銜。

她以為自己做的至多只是模仿了姬柳的某些小動作小習慣,哪裏想到還有那麽多不經意間的東西已經讓雲舒誤會。縱湖,在他面前淒苦表演時……呃……她不否認在說到君長笑有N個後宮的時候語氣不善,那是因為她覺得君長笑花心濫情十個人渣啊,並不是因為吃醋……至於初次相逢認錯,那還真的不是有意的,誰讓他長得很陳嘉辭一模一樣。說到他試探之時當然要囫圇不清了……難道要告訴他幾千年後有一個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鴛鴦墜更是無意落下的,並非有心設局。

或許,正是因為她次次無意,才讓雲舒懷疑的吧?可是……

“你說的這一切,也不過是猜測吧,雲舒既然懷疑,為何從來不試探我?”

秦晗哂笑:“那是因為,他聞到了你身上與我相同的藥香啊……”

“君長笑對我下了藥?”謝有容駭得後退一步,她竟然不知道還有這麽一茬兒!這藥什麽藥性?有沒有毒?有沒有副作用?有沒有後遺癥?用了這麽久會不會對身體造成損傷?

“是啊,很早很早之前,他就已經對你下了藥……”為了維持與姬柳一般的容貌,飲了十多年的藥,可這藥香,卻於另一個毫無幹系的人身上嗅到,若有似無,輕不可聞,連她本人都沒有察覺,這又會讓他怎麽想?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思維便會變得盲目,給人可乘之機。

君長笑呈給雲舒看的,並不是謝有容這個人,而是一段似是而非的故事。

在這個故事中,對君長笑傷情的姬柳縱湖之後又被他救起,封去記憶,飲下苦藥改換容貌,再次成為了他的妃子。改換了容貌,依舊改換不了秉性,她仍舊討厭他的濫情,再次逃離,然後,機緣巧合遇到雲舒。

長得像不像並不重要,聲音不同也沒有關系,只要雲舒信她,她就是姬柳。

君長笑不適合做皇帝,他適合做編劇,而且還是走狗血路線的。

雲舒也可憐,當初這要是真正的姬柳落湖磕破了腦袋失憶被救起來,經歷自己現在經歷的一切也便罷了,輸給君長笑,他至少還有姬柳,可偏偏她是謝有容,是她謝有容沒有抓住真正姬柳的手,反而被嚇得冒出水面,從此,命運交換,結局完全不同。

秦晗將她安置在一個十分隱蔽的地方,留個人之後便離開了。

謝有容開始思考一個問題:她和真正的姬柳比,哪個更加可憐呢?

她能夠想象秦晗在回去之後會遭遇什麽,也能夠想象不久之後誰會來“救”她。

可是這些並不重要。

重要的永遠是自己。

秦晗剛才對她說漏了嘴,她說她身上有藥香,是從很早之前開始便被君長笑下了藥。

這藥香,恐怕不止是為了讓雲舒嗅到吧,更是讓君長笑可以隨時捕捉她的行蹤。

難怪她當初提議自己被劫持時不要讓暗衛保護以免雲舒察覺時他會答應得那麽快,他料定她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楚應軒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帝王在某些時刻的確很狹隘。

棋盤上的棋子,自然是任他隨便行走,可自己從來不是他的棋子。

俗話說,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

俗話又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其後。

君長笑你一直算計著雲舒,又怎麽知道我是不是也一直惦記著算計你?

在皇宮,三步一侍衛,她都三番兩次跳湖想逃,外面海闊天空,就更不可能沒這個想法。

她沒想到機會來的這樣早。

都是因為害怕啊……

害怕稍微一個失誤就會釀成大禍,所以不敢貿然行動,甚至對雲舒也不敢,可偏偏這只傻兔子自己往樹墩上撞,為自己做嫁衣。

一直以來,她的周圍布滿了君長笑或明或暗的眼線,這次,卻只有一個人。君長笑太小心,不想雲舒生疑,撤去所有暗衛,讓秦晗將她劫走。

如今她身旁,只有一個敵人。只要在雲舒找到自己之前對付了這人離開,她就徹底擺脫君長笑了。

謝有容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趕緊平覆下來,不讓自己露出絲毫馬腳。隔了好一會兒再偷看一眼秦晗留下的那人,仍舊死板的站立一旁,呼吸之間都沒有任何起伏。

暗衛嘛,肯定是會武功的,只能靠智取,可關鍵是現在就動手呢,還是再等等?現在動手會不會太魯莽?等等又會不會延誤時機?……謝有容念頭只閃了一下,就不敢再想,把自己腦袋想成一團漿糊自亂陣腳那就悲劇了,先下手為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搞定了再說!

“雲舒一天兩天找不到的,你莫不是要一天到晚都這樣。”她裝作不經意的開口:“坐到我旁邊,陪我聊聊天吧。”

那人眼珠都不轉一下,站的挺直:“小人不敢。”

“性格真無趣。”她撇撇嘴,繼續問:“你叫什麽名字?”

“秦頌。”

“哦,秦頌,我剛才走路好累,你幫我捶捶腿。”謝有容故意撩起一只腳搭在凳上,等待秦頌動作。

秦頌蹲下身,開始給謝有容捶腿。

“秦頌,我覺得肩膀也乏得厲害,給我揉揉肩。”

秦頌站起來,又給她揉肩。

“秦頌,我有點渴,去幫我倒點水來。”

秦頌出門,片刻之後,端進一碗水來。

“秦頌,我有點餓,去幫我弄點吃的。”

秦頌這次沒有出門,直接從懷中掏出一絹絲帕,絲帕扯開,原來包著一個金燦燦的大餅。他將大餅遞到謝有容面前:“姑娘請。”

“……我忽然不餓了。”

秦頌又將金燦燦的大餅包好,放回懷中,在這期間,他的眉沒興一下,眼沒眨一下,嘴角刻度不變,完全看不出情緒波動。

過了一會兒,謝有容忽然發現他的眉皺了一下。

她唇角一揚:“秦頌,你是不是奇怪身體怎麽忽然不受自己控制,動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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