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節

關燈
夢到你,又怕夢不到你。]

[一月一日,周六,陰。

元旦放一天假,唐辰約我晚上去西郊廣場看煙花。

我拒絕了,我有幾套專題卷要刷,沒時間。

他的成績提升了很多,只要不懈努力,一定能考上理想院校。

煙花每年都有,以後再去看也不遲。

其實是不敢去,我會哭的。]

[一月二十三日,周日,大雪。

寒假,準備回老家過年了。

我今天心血來潮給自己煮了杯奶茶,手上燙了三個泡,說起來我剛開始學的時候也經常燙傷,動手能力是真的很差。

奶茶不好喝,糖放太多,甜得發苦。]

[二月十四日,周一,小雪。

情人節。

我在雪地上畫了一支玫瑰,期盼風雪能替我送達。]

[二月二十七日,周日,晴。

今天舉行了高考百日誓師大會,校長的致辭十分振奮人心。

他說的很有道理,高考的確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一路走來百般不易,未抵達彼岸之前切忌傾搖懈弛。

少年易學老難成,一寸光陰不可輕。]

[三月十一日,周五,小雨。

一模的成績出來了,698分。

作文寫得不好,文綜還需查缺補漏,導數題也得再多練一些。

學習壓力很大,偶爾也會忘了想你。]

[三月二十日,周日,陰。

今天年級上組織去登山,幾乎每個人都帶了些零食飲料之類的東西,興致勃勃地想著去山頂野餐,結果爬到攬雲梯就恨不得全部扔掉,含淚扛到山頂時連吃的力氣都沒有了。

人生也許就是這樣的吧,很多時候都是一邊咬牙前進一邊抱怨後悔。

半山腰有座古廟,據說非常靈驗,我許了個願望。

小寶,要是心願成真了,你記得帶我去還願。

從山頂可以俯瞰整座城市,這樣的美景,也想讓你看到。]

[三月二十九日,周二,晴。

剛得知謝俊文轉進了理科班,我問他為什麽,他說註定沒有結果的事情,要懂得及時止損。

他似乎很難過,但並不想讓別人知曉。

我就沒再多問。

煩惱這種東西,無論想通與否都會存在。]

[四月九日,周六,晴。

二模成績,662分。

有點自閉。]

[五月二十四日,周二,多雲。

三模成績,704分。

乾坤未定,戒驕戒躁。]

[六月六日,周一,陰。

明天就高考了,證件和考試用具都準備齊全,沒有遺漏。

時間過得真快。

我和沈延已經分開了374天,期間沒有任何聯系,他的號碼註銷回收後又被別人拿去用了,昨天接通時害我白高興一場。

今後就不寫日記了,免得總是想他。

隔三差五想一次就好,反正他也不想我。]

高考期間,班級裏的氣氛反而格外輕松,晚自習也下得早,老師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早些睡覺,養好精神迎戰第二天的考試。

大部分班級在考試結束當天外出聚餐,回校時多數同學的眼睛都是紅的,明顯是哭過。

沒有漫天飛舞的破碎紙頁,甚至都不怎麽吵鬧,大家或留戀或灑脫地互相道別,為高中生涯畫上句號。

無所事事就容易胡思亂想,宋啟坤沒讓自己閑下來,畢業後沒幾天就開始早出晚歸地打暑假工,白天在甜品工坊裏收銀,順便學點手藝,晚上去做三小時的家教。

每天過得很充實也很疲累,他回到家幾乎是倒頭就睡,也不會做些亂七八糟的夢。

宋啟坤的高考分數比預估分還多了五分,算是意外之喜。他以正好700的整分榮登榜首,成為今年的文科狀元。

理想院校的招生辦打電話來要人時他也沒感覺有多激動,畢竟是意料之中的結果。與此相比,反倒是某天夜晚在回家路上撞見的場景讓他久久無法平靜。

那晚做完家教後在面館吃宵夜時有兩個男人過來跟他拼桌,個子略矮的那個宋啟坤曾經見過一面,起初沒記起來,直到對方開口說話。

語速很慢,偶爾咬字不清。

他們聊的大多是生活瑣事,或者是某條有趣的新聞,兩人的聲音都十分溫和,氛圍融洽溫馨。

宋啟坤盡量不去聽,但近在咫尺難以回避,總能聽到一些。

他原以為兩人是兄弟,因為他們的談話中提到了家人,稱呼上並沒有你我之分。

直到出了面館,看見他們旁若無人的十指緊扣。

路過的行人神色各異,他們卻沒有松開對方的手。

夏夜燥熱,昏黃的路燈像是太陽,刺痛了宋啟坤的眼睛。

他又想沈延了。

夢寐以求的大學生活雖然和想象中不太一樣,但也不難適應。宋啟坤在學習之餘積極投入到社團活動和學生會事務當中,過得忙碌且充實。

大一下學期學生會換屆,宋啟坤當選為學生會主席,和新組建的主席團成員一起出去吃了頓飯。

他各方面的優秀是有目共睹的,這一年來追求者絡繹不絕,但他始終都是單身狀態,也不與人暧昧,感情界限劃得比楚河漢界還要分明。

許多人都好奇他的擇偶標準,到底什麽樣兒的人才能入他的眼。

這種場合自然也免不了被盤問一通,宋啟坤禁不住他們軟磨硬泡,笑著說了幾個特征:“短發,皮膚白,高個子,不要太瘦。”

“少糊弄人,前兩天給你表白的那個歷史系學姐就是這款,也沒見著你答應人家!”同寢室的損友怪叫著拆臺。

宋啟坤拿了兩串烤肉給他,“吃你的。”

“我閨蜜也是這個類型,要不給你介紹一下?”組織部的部長笑吟吟地跟著起哄。

“學姐你可饒了我吧,你自己數數今年介紹了多少個閨蜜給我認識。”宋啟坤哭笑不得。

“就是因為你一直沒有對象,我才總是受人委托。”

這還怪罪到他頭上來了,宋啟坤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我有喜歡的人,戀愛……我只想跟他談。”

“是誰啊?我們學校的嗎?哪個系的?”

眾人頓時眼冒精光,活像一群久未進食的餓狼,看得宋啟坤渾身不自在。

他含糊道:“以前的同學,過幾天才高考。”

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

“好家夥,我就說你怎麽那麽難搞,原來早就心有所屬了!”

“這話要是傳出去,得有多少姑娘心碎啊!”

“究竟是何方神聖能俘獲我們宋會長的心?!”

“有照片嗎?快給我們瞧瞧!”

“……”

宋啟坤一個頭兩個大,只好連忙終結話題:“這件事就到此為止,等我找……等我追到人再說。”

宋啟坤在今年的新生錄取名單裏找到了三個“沈延”,根據畢業高中的地域信息來看沒有一個是他要找的人。

他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結果,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在迎新當天跑了三個院系的報道處,見了三副完全陌生的面孔。

都不是他的沈延。

明明約好了的。

說著讓我等你,你卻沒有來。

宋啟坤滿心絕望,一整天都不在狀態,夜晚去田徑場自虐式地跑了十多公裏,跑到力竭,雙腿酸痛到麻痹,再也前進不了一步。

呼吸間盡是稀薄的血腥味,他跪倒在地,腰背深深彎曲,額頭也快要著地。

大腦早已空白一片,宋啟坤憑著內心深處強烈的不甘撥通了那串爛熟於心的數字,電話那頭傳來中年男人粗獷的聲音,將他從自我逃避的幻境中拉回了現實。

“抱歉,打錯了。”宋啟坤說。

與沈延分開的第八百二十七天,他的心開始死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少年易學老難成,一寸光陰不可輕。

——朱熹 《偶成》

53、銘刻

十月底,宋業因急性闌尾炎住院,出院後才將這件事情告知宋啟坤。

雖說只是一場小手術,如今更是已無大礙,但宋啟坤還是要親眼見過才放心。

他當天就買了機票飛回去,下午兩點多到家。恰巧是周末,家裏聚集著一些前來探望的親朋好友,打開門就能聽到熱鬧的交談聲。

大人們在客廳閑聊,瓜果零食擺滿了茶幾,小孩們圍坐在角落看故事書,旁邊散落著糖紙和恐龍玩具。

宋啟坤跟長輩打了聲招呼,走到宋業身後給他捏肩,“爸。”

掌中的肌骨單薄,明顯能對比出清減了好些。

“已經沒事了。”宋業術後恢覆得很好,精神飽滿,細紋裏盡是溫和笑意:“你吃過飯了嗎?”

宋啟坤答:“在飛機上吃了。”

“坐這兒。”宋業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好。”

宋啟坤坐下後就變成了大家的重點關註對象,他對這種場面早已司空見慣,應付起來也游刃有餘。

屋裏暖氣足,宋啟坤還穿著厚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