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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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哥考試……那件事是被人陷害的,是不是真的啊?”

也不知是誰放出來的消息,這兩天在學校裏傳得沸沸揚揚,段征還聽說沈延打架就是為了給宋啟坤抱不平,但他不太敢直接問。

沈延筆尖微頓,淡淡地“嗯”了一聲。

“太他媽缺德了!這種人學校就應該開除他們!”段征義憤填膺。

沈延不置可否。

“還有啊沈哥。”段征突然降低分貝,小聲道:“我聽說,那個楊志逸好像要轉學了。”

沈延擡起眼睛,“聽誰說的?”

他眼裏的冰冷讓段征心裏發怵,不動聲色地拉開了點距離,小心翼翼道:“就,就聽他們班裏人說的,說是座位都搬空了。”

“方優呢?”

“他倒沒聽說。”

“嗯。”沈延又垂下眼簾,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什麽。

楊志逸是想轉學的,他跟心裏有道銅墻鐵壁的方優不一樣,無法泰然自若地坐在教室裏上課,也無顏面對宋啟坤,更害怕同學和老師異樣的目光,這個學校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了,所以他想逃離。

可是這個想法剛提出來就被性格強勢的老媽一口否決,還被拎著耳朵說教了兩個小時。

“別學你爸像個縮頭烏龜,遇事就只會逃避,好歹讀了這麽多年書,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的道理總該懂的吧?你去跟人家好好道歉,態度誠懇一些……”

轉學不成,楊志逸軟磨硬泡地求著換了班,他甚至不敢跟宋啟坤在同一層樓,直接轉到二樓的五班去了。

他手腕骨折拿不動東西,只能麻煩老媽親自來搬,搬最後一趟時很不湊巧地在門口和宋啟坤打了個照面,他媽直接按著他的後腦勺讓他低頭道歉。

楊志逸羞憤欲死,憋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了對不起,感覺頭低下去就再也擡不起來了。

宋啟坤也挺尷尬,“……沒事。”

楊志逸在新班級裏沒有朋友,也沒人主動找他說話,但比起面對熟人的鄙夷和排斥,陌生的環境能讓他稍微自在一點。

傷了右手做什麽都不方便,好在五班的課程進度比一班要慢,筆記和習題暫時不用擔憂,飯菜是老媽買好送來,他放學後去門衛室吃。

周六中午他吃完飯往教學樓走,只顧心不在焉地盯著腳尖前行,在一二層之間的樓梯拐角處差點跟人迎面撞上。

“對不起!我……”他倉皇地後退幾步,致歉的話語在看清那人的相貌時卻驟然卡殼,眼中流露出驚懼的神色。

身上的傷處陡然間泛起細微的刺疼,像是有針尖在刮。

沈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淡聲問:“要轉學?”

聽起來只是一句再隨意不過的詢問,楊志逸的額頭卻開始冒冷汗,嘴唇不受控制地發抖:“沒,沒有,只是轉班。”

“那就好。”

沈延移開視線,越過他下了樓,步伐平穩,腳步聲輕得幾近於無。

楊志逸心臟狂跳,只敢用餘光去偷瞄,見他手裏提著一盒切好的水果,左轉往一班的方向走去。

窗外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的鳥鳴,餘音婉轉,楊志逸哆嗦了一下,手腳發軟地倚著墻大口呼吸,只覺劫後餘生。

宋啟坤這一周都是在沈延家過夜,無微不至地照顧傷患,每天熱敷抹藥,親眼看他的後背消腫,那片可怕的淤青也在一點點淡化。

傷處已經不疼了,醫生說平躺也不會有影響,但沈延還是喜歡趴在宋啟坤懷裏睡。

洗漱完時間還早,兩人睡前通常會聊一會兒天,宋啟坤從沈延願意透露的細節裏逐步推測他發現真相的大概過程,想到那天在行政樓的遇見,以及後來有關方優的那段談話,想必都是他調查中的一部分。

一句謝謝太輕,無法道盡飽漲的情感,滿腔愛意被烈火燒得沸騰,除去感動就只剩心動。

頸側輕微發癢,宋啟坤吻了吻沈延的頭發,溫聲說:“寶寶,等到了大學,我們同居好不好?”

沈延擡起頭親他的下巴和嘴唇,欣然同意:“好。”

“這麽乖,就不怕我對你做壞事?”

“什麽壞事?

宋啟坤克制地挺了一下胯部。

沈延安靜了一會兒,趴回他的肩頭,小聲說:“喜歡。”

“嗯?”

“喜歡你對我做壞事。”

宋啟坤咬牙哼笑:“……故意的?”

“冤枉。”沈延壞心眼兒地用腳去磨蹭他的腳。

宋啟坤輕吸了一口氣,威脅道:“再鬧我撓你癢癢了。”

身體貼得太近,任何反應都瞞不過彼此,沈延提醒道:“你頂著我了。”

“……”

“你好敏感。”就碰了腳而已。

“……”

沈延坐起身,“幫你。”

宋啟坤沒阻止他,擡起胳膊擋住眼睛,臉和耳朵燒得通紅。

周一的升旗儀式上,方優和楊志逸輪流在臺上念了檢討書,末尾還鄭重地向宋啟坤道了歉,且不論誠意有幾分,起碼表面功夫是做足了的。

方政揚也當眾做了檢討,停職考察半年,深刻反思自身的不當言行。

沈延被記了大過,順利的話最快也要到高三才能撤銷。

這件事就這麽揭過,學生在私下裏八卦了幾天也就消停了。

三月中旬倒春寒之後,天氣就徹底回暖了,陽光和煦,風雨也溫柔,校門口的銀杏樹新芽簇生,到月底時已枝葉扶疏。

沈延背部的淤青恢覆得很好,只剩淺色的一小片,宋啟坤終於能放心的將強身健體的計劃提上日程,帶他晨跑。

結果沈延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寫滿了抗拒,“……我不要。”

“多鍛煉就不會那麽容易生病了。”宋啟坤在背後推著他的肩往前走,“走嘛走嘛。”

沈延的內心略感崩潰:“我不想跑。騎車也能鍛煉,我帶你,或者走路也行。”

反正不要跑步。

“那我們晚上再跑,不讓別人看見,好不好?”宋啟坤摟他的脖子,半是懇求半是撒嬌的低聲嘀咕:“你每次身體不舒服我都會很擔心。”

“……你好煩啊。”沈延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捉住他的兩條胳膊,彎腰發力想把他背起來。

知道他這是妥協了,宋啟坤得逞地彎起眉眼,縮起腿讓他背了幾秒,落地後擡手捏他的臉頰,“再說一遍?”

“你好煩。”

“啊,心碎了。”宋啟坤語氣浮誇。

沈延低笑,正打算再補上兩刀,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疑惑的詢問:“你倆在這兒幹嘛呢?”

兩人同時轉頭,看到宋業站在幾步遠的地方,臉上帶著笑意,晨間氣溫偏低,他穿著厚實的外套。

說實話宋啟坤驚了一瞬,摟著沈延的手臂卻不松反緊,鎮定自若地咧嘴笑說:“鬧著玩兒呢。”

沈延也很自然地打招呼:“老師早。”

“早。”宋業看了眼手表,說:“趕緊上課去吧,再不走要遲到了。”

“好嘞。”宋啟坤語氣輕快,轉身去開鎖騎車,“小寶,走了。”

等沈延坐穩了,他歪頭朝宋業揮了揮手,“爸,那我們先走了啊。”

宋業的目光從不知何時裝了軟墊的後座上收回,點頭說:“騎慢點,註意安全。”

“好!”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視野中,宋業斂起笑容,盯著幹凈的路面發了會兒怔。

沈延跑起步來,跛腳的毛病就藏不住了,宋啟坤跑在他前面領路,很少回頭看:“寶寶,跟緊我。”

夜晚的田徑場人影稀少,只有主席臺和體育器材室附近的燈亮著,光線將塑膠跑道切割成明暗交替的幾段。

宋啟坤就帶著沈延在黑暗的區域內繞圈慢跑,運動量是計劃好循序漸進的,然而兩晚過後,沈延感冒了。

不僅頭疼鼻塞備受折磨,還很倒黴的和月考撞到了一起,聽說他考數學的時候直接趴桌上睡著了,被叫醒後強撐著寫完試題,因演算步驟過於精簡被扣了很多分。

宋啟坤只想跪下認錯。

“不怪你。”沈延說話有很重的鼻音,語速也慢。

他躺在沙發上,吃了藥有些犯困,眼睛閉上就不想睜開,無力地勾著宋啟坤的手指,聲音越來越小:“是我體質太差了,等好了你再帶我跑步……”

宋啟坤心軟得一塌糊塗,輕柔地應了一聲,找來毛毯給他蓋上。

月考之後接著清明,學校放三天假。

每年的這個時候,宋啟坤都會跟隨宋業回老家祭祖,王梔雲則獨自一人去往千裏之外的故鄉掃墓,而每次回來都是雙眼發紅面容憔悴,渾身被沈重的悲傷籠罩。

宋啟坤幼時曾聽她提過一句,只知道那人是他的親舅舅,十九歲時意外去世了,再多的王梔雲就不願意說了。

父子倆這邊祭奠的多為父母輩的祖輩,有些人宋啟坤甚至都未曾見過,親友緬懷逝者之時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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