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委屈，“好像吃錯了。”

“……”沈信：“你吃了抽屜裏的？膠囊還是藥片？”

“不是膠囊。”是會卡喉嚨的藥片。

那無疑就是止痛藥了。

沈信扶額，既無奈又心疼，拉著他到沙發上坐下，先倒了杯水讓他多喝幾口，去衛生間摻溫水來給他擦臉、脖子和手，毛巾折疊搭在額頭上，以防著涼又找來薄毯把人裹住，空調上調幾度，“毛巾涼了自己換，在這等著，我去買藥，要是外賣送來了，你先隨便吃點。”

沈延仰著臉不讓毛巾掉下去，眼珠費力地跟著他轉，不肯罷休，“奶茶。”

“免談。”沈信一票否決，拿起錢包和鑰匙出門，行至玄關又倒折回來，輕捏一下弟弟的臉，溫聲強調：“我只是出去買藥，很快就回來了，不許胡思亂想，明白麽？”

沈延：“很快是多快？”

“十分鐘，我跑著去。”

“太久了。”

沈信：“你哥我又不會飛，十分鐘極限了，乖啊，等我。”

門“啪嗒”一聲關上，腳步聲徹底消失，沈延按了按脹痛的太陽穴，拿下毛巾，環視一圈靜悄悄的客廳，視線在每一個毛絨玩具上都停留了片刻，眼神逐漸清明。

“小寶？”

略微沈悶的聲音打破寂靜，沈延後知後覺地低頭，從沙發縫裏找出正在通話中的手機，眨了眨眼：“嗯？”

“給我開門。”

沈延道：“你買了奶茶嗎？”

宋啟坤看了一眼撓著房門迫不及待想進去的奶茶，淡定道：“嗯。”

沈延眼睛一亮，起身去開門。

奶茶瞅著動靜竄進屋內，扒著他的褲腿往上爬，“喵！”

勉力拯救了快要被拽掉的褲子，沈延托住它的屁股抱進懷裏，目光掃過宋啟坤空蕩的雙手，蹙起眉不滿地問：“奶茶呢？”

“喏。”宋啟坤眼神示意他懷裏的橘貓，擡手探他的額頭。

沈延無法反駁，垂眸對上毛孩子自帶美瞳的卡姿蘭大眼，心裏有點憋悶，捏了兩把肉感十足的屁股解氣。

奶茶好脾氣地蹭他的下巴，軟聲叫喚。

宋啟坤睨了眼他如玉似地瘦削肩頸，動手幫他拉正領口，“病好了給你買，進去吧，別著涼了。”

沈延沒動，直勾勾地盯著他瞧。

這人冷冰冰的面容被爬上臉頰緋色軟化不少，雙眼流淌著一層淺薄水光，身上散發的熱度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宋啟坤喉結滾動，覺得自己好像也有點發熱，“怎麽了？”

沈延思索半晌，眉宇間浮現一絲糾結，目光在宋啟坤和奶茶之間數次來回。

宋啟坤隱約能猜到他是在做某種抉擇，悄然生出些許好奇和緊張的情緒來，而參與這場無聲博弈的另一方卻絲毫不慌，悠然愜意地窩在鏟屎官暖融融的懷裏打呼嚕。

相比之下，宋啟坤在氣勢上就輸了一截，對自己幾秒後的落敗也坦然接受。

心底轉瞬即逝的郁悶可忽略不計。

“明天見。”沈延抱緊了粘人的毛孩子。

宋啟坤揉了揉他的頭頂，說：“好好休息，明天見。”

“嗯。”

沈信和外賣同時到家，他讓沈延喝了那道作為飯後甜點的玉米甜湯，又哄著他吃掉小半碗甜糯的八寶飯，飯後吃藥。

“睡吧，我陪著你。”他把電腦抱到臥室，盤腿坐在地鋪上看資料，確認沈延睡著後才出去客廳吃晚飯，留了幾道清淡的菜溫在廚房，等他醒來可以直接吃。

安靜的空間裏只有沈延不甚順暢的呼吸和沈信偶爾輕按鍵盤的聲響。

奶茶神氣十足地巡視了一番自己闊別兩天一夜的領地，然後進屋挨在沈信旁邊玩尾巴，玩累了又睡會兒，睡醒繼續玩，沒有去鬧生病的鏟屎官。

雖然很想他。

昨晚是它第一次在別人家過夜，全然陌生的環境，主人又不在身邊，哪怕有珍珠陪伴，它亦輾轉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著。

沈延退燒期間起來喝了三次水，身上汗涔涔的非常難受，熱得踢了無數次被子，沈信又不厭其煩地蓋回來。

最終他放棄掙紮，一只手伸出被子抓撓奶茶肉乎乎的脖子，放空粘稠成漿糊的大腦盯著天花板，“哥。”

“嗯？”沈信擡頭：“要喝水嗎？”

“奶茶。”

“喵～”

沈延戳了一下毛孩子的肚皮，“想喝奶茶。”

“喵——”奶茶四肢攤開，喉嚨發出連續均勻的呼嚕聲。

沈信伸了個懶腰，托著臉閑問：“怎麽就那麽喜歡喝奶茶？”

齁甜發膩的高熱量飲品，還不太健康，卻喜歡到連貓都要叫這個名字。

沈延：“好喝。”

沈信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哥。”

“喝牛奶好不好？給你放糖。”

沈延妥協了，“……多放點。”

20、疤痕

國慶黃金周，上班族們百忙之中得以抽出時間放松休息，大部分學生卻依舊每天面臨知識海洋的波濤浪湧，尤其是處於關鍵階段的高中生，假期作業小山似地攔在面前壓在肩頭，不容喘息寸步難行。

沈延已經退了燒，身體水分流失有些使不上勁，吃了早餐後就靠在沙發上陪奶茶玩鬧，睡衣都懶得換。

他偶爾分神瞟一眼在陽臺打電話的沈信，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情緒逐漸變得低落，但臉色如常。

沈信的工作一直都很忙，不眠不休半個多月拼命擠出來的三天假期卻因為一通電話提前截止，得即刻動身趕回文嶺。

通話結束，沈信嘆了口氣，輕按眉心斟酌著該如何同弟弟開口。

他打開陽臺的推拉門，和沙發上的沈延視線交匯，心虛地飛快移開。

一看他這個反應，沈延心中有數，主動挑起話頭，“誰的電話？”

沈信小心探查著他的情緒，底氣不足道：“公司有個項目得處理。”

果然不出所料。

沈延垂眸，把奶茶的肉墊抓在手心，語調沒多大起伏，“什麽時候走？”

“十點。”

現在九點半了。

“嗯。”沈延神色平靜，“路上小心。”

“春節，春節我一定多陪你……”話方出口，沈信驚覺自己又犯了慣常犯的錯誤，登時噤聲。

——打空頭支票。

每次都大言不慚地保證說下次一定怎麽樣，下次又說下下次，周而覆始惡性循環，從來沒做到過。

“你忙吧。”沈延放下奶茶，起身去幫他收拾東西，“我沒事。”

習慣了。

失望如同飄風驟雨，一時半霎難終日，期盼則似暮去朝來，江河行地永不渝。

等多久都沒關系，等得到就好。

沈延把沈信帶來的東西整整齊齊的碼進行李箱，物品放置空間的分配都和來時無甚差別，他想了想，去客廳拿了一個長腿兔子玩偶放進去——很小的一只，不占什麽空間。

奶茶跟過來在旁邊好奇的轉悠，沈延捏了一下它的耳朵，淡聲道：“去找哥哥。”

奶茶得令，拉長腰身仰起脖子喵嗚一聲，邁著小碎步出去了。

沈信把昨天洗了晾幹的衣服收起來，低頭看了眼優哉游哉地晃悠到腳邊的大貓，晾衣桿放回原位，單手抱起貓回臥室換衣服。

“藥箱我放電視櫃上面了，生病了要吃藥，嚴重的話就去看醫生，學會照顧好自己。對了，你那個膠囊最近一直在吃？”

沈延說：“好久沒吃了。”

“不吃最好，不能總靠藥物維持睡眠。”沈信用手隨便抓了個發型，扭著脖子檢查衣服上有沒有貓毛，說：“白天多和朋友出去走走，要麽在家看書打游戲，多耗費些體力和腦力，晚上自然而然就睡得著了。”

“嗯。”

“還有，你那個奶茶別喝太多，一周兩三次就差不多得了，天天喝不健康。”他說著皺了皺眉，無奈撇嘴，“不過說了也是白說，你從來不聽。”

沈延無言以對。

時間在沈信不厭其煩的絮叨聲中飛快流逝，沈延領著奶茶去送他。

秋高氣爽，樓下花壇裏的秋菊正值花期，金黃花瓣層層疊疊四散開來，鋪天蓋地宛若仲夏烈陽。

奶茶沿著邊緣石優雅前行，興致盎然地把大臉埋進花朵裏嗅聞，觸電般一跳三米遠，腳步踉蹌連打了兩個噴嚏，而後蹲在地上搖頭晃腦，難受得五官都擠到一起了。

他自個兒抱頭緩了緩，哼唧著委屈巴巴地跑去鏟屎官身邊求摸頭求安慰。

沈延對它犯蠢的行為很是無語，托著肚皮抱起來讓它趴在懷裏，撫摸它的後頸和脊背。

拉桿箱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響冗長聒噪得惹人心煩，沈信一路上仍在不停地囑咐嘮叨，上車前連貓帶人的拉過來抱了兩分鐘，撚貓毛撚了一分鐘，最後伸手揉亂沈延的柔軟短發，笑著說：“我走了，拜拜。”

沈延說：“到了發消息。”

“好。”

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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