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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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揚長而去,迅速消失在街道盡頭。

沈延靜立在原地看得入神,連身邊何時站了人都不知道。

奶茶知道鏟屎官心情不太好,無精打采地跟著發愁,突然聞到一股香味兒,瞳孔放大精神為之一振,動來動去意圖湊近香味來源,“喵!”

沈延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它的屁股,扭頭望向旁側。

宋啟坤戳了一個章魚燒遞過來。

奶茶竭盡全力伸長脖子去夠,努力到連尾巴尖都在使勁兒,卻眼睜睜看著鏟屎官將其一口消滅。

它呆了一下,然後不依不饒地追著香味去舔沈延的嘴角,渴求嘗到一星半點。

沈延采取武力鎮壓,手掌劈頭蓋臉的按下去,口齒不清,“嘶……別鬧。”

章魚燒咬開後香味更濃,說話間向外漫溢往鼻子裏鉆,奶茶饞得直咽口水,拱他的手心撒嬌賣萌。

宋啟坤又戳了一個,好笑道:“它能吃嗎?”

“能吃。”沈延捏過來咬了一半,另一半餵給奶茶。

奶茶猴急地啊嗚一口,外層的木魚須簌簌往下掉,沈延攤開手接在它嘴邊充當臨時貓食盆。

宋啟坤戳好下一個,說:“你哥就走了?這才三號。”

“他比較忙。”

宋啟坤點頭,又說:“燒退了吧,今天寫作業嗎?還是要休息。”

沈延根本沒打算寫,但聽他總提,抿唇思量片刻,說:“寫吧。”

一盒小份的章魚燒只有六個,沈延吃了三個半,剩下的兩個說什麽都不肯再吃,宋啟坤吃掉一個,最後一個給了樓下遇到的柔柔。

小姑娘身穿淺粉色的雪紡連衣裙,裙帶在後腰處拴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同色系的毛絨兔子包背帶略長,走路的時候在腿上蹦蹦跳跳。

“好吃,謝謝哥哥!”她鼓著腮幫,踮起腳捧起奶茶的大臉盤子,嘟起嘴要親。

奶茶聞著章魚燒的香味,不知廉恥地傾湊過去,舌頭都伸出來了,被沈延捂住口鼻用力一按。

香吻落在毛乎乎的額頭,柔柔笑彎了眼,說:“我要和爸爸媽媽去杭州玩,回來給你們帶禮物,奶茶也有!”

她爸媽後腳來到跟前,宋啟坤打了聲招呼:“向叔叔,周阿姨。”

兩人微笑應聲,周慧牽起女兒的手,說:“寶貝兒可別忘了呀,不然到時候回來沒有禮物,哥哥們會很失望。”

“才不會忘!”柔柔仰著小臉胸有成竹,眼珠子一轉又脆生生道:“爸爸會幫我記著!”

向峰滿眼寵溺,點頭道:“好,爸爸幫你記著。”

一家人忙著趕飛機,簡單寒暄幾句便離開了。

“你中午睡覺嗎?不睡的話我等會兒吃了飯就——”宋啟坤把紙盒扔進垃圾桶,轉身看向沈延,喉嚨一堵,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只見他楞怔地註視著那一家三口的背影,漆黑雙眸渙散著沒有焦距,猶如蒙了一層縹緲雲霧。

他整個人靜止不動,情緒淡到難以分辨。

“喵~”

奶茶軟綿綿地叫了一聲,從沈延的下巴開始,肆無忌憚地沿著下頜線舔到耳根。

霧散雲斂,沈延五指成爪罩住它的腦殼,揉面團似地捏了兩把,低頭審視它,語氣冷淡,“你是狗嗎?”

這麽愛舔人。

奶茶改為張嘴咬人,一刻都不願消停。

沈延索性放它下地,抱了這麽久,累得慌。

奶茶抖了抖毛,毫無留戀地奔向另一個懷抱,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渣男氣息。

不,也不能說是渣男,畢竟它早就不完整了。

宋啟坤敞懷接納聰明的毛孩子,摸了摸它的頭。

沈延盯著他的手,覺得這個動作怎麽看怎麽熟悉。

宋啟坤沒忘記自己的初衷,再次出聲和沈延確認學習時間,定在下午一點。

沈延午飯隨便煮了碗面條下肚,還提前做了份水果撈放冰箱裏。

外面驕陽明媚,微風拂動窗簾,地板上的光影便隨之往覆式的擴大縮小,奶茶精力旺盛,撲光撲得不亦樂乎。

沈延把窗簾全部拉開,耀白陽光傾瀉而下籠罩全身,如同一個熱烈的擁抱。

奶茶興奮地滾了兩圈,光線照得它橘紅鮮亮的皮毛愈發燦爛炳煥,滾落的軟毛在空氣中紛飛浮動。

沈延給它拍了幾張照片,然後抓進浴室洗澡。

貓咪普遍怕水,奶茶很省心的不在此列,於它而言,洗澡反而是極為享受的一件事。

這段時間瘦了歸瘦了,但與其他貓比起來還是一只肥貓,皮毛打濕後體型也沒多大變化,顏值還急劇降低。

沈延在它頭頂放了一團泡沫,背上豎起一堵泡沫墻,從各個角度拍了照片發給宋啟坤看。

正準備睡半個小時午覺的宋啟坤:“……”

算了,睡覺多沒意思。

兩分鐘後,他手拿一沓試卷敲開了603的門,進屋後卷子隨便放在茶幾上,擠入浴室圍觀毛孩子洗澡。

“它好乖啊。”宋啟坤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這麽感嘆,“洗澡都這麽乖。”

沈延讓他幫忙拿著花灑,仔細沖幹凈奶茶身上的泡沫,再用專屬的大毛巾一裹,打包送出浴室。

他袖子捋得很高,右臂上那條長得離譜的疤讓人想不註意都難。

沈延走來走去找吹風機、指甲剪和清理耳朵的小工具箱,宋啟坤則心不在焉地給奶茶擦毛,視線總圍著他轉。

“給我吧。”沈延終於找齊了所需用品,打算先把奶茶的毛吹幹,手伸過去卻被一把抓住,“幹嘛?”

宋啟坤沒說話,手指要碰不碰的將整條疤虛撫了一遍。

沈默蔓延開來。

沈延摳著吹風機開關,覷了一眼他的表情,難得主動開口解釋,“以前打架弄的。”

“打架?”宋啟坤懷疑自己的耳朵。

“嗯。”沈延輕描淡寫,“我小時候沒人管,比較野。”

別看他這身板弱得好像風稍微大一點兒都能被吹走,動起手來卻絲毫不含糊。

宋啟坤無意識捏緊了他的手腕,發聲艱澀,“……額頭。”

沈延不太願意去回想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那些往事並不美好,和別人講述就等於把愈合的傷口再撕開,疼痛和鮮血構成了記憶本身。

手腳輕微發麻,胸口的窒息感逼得他眼底泛紅,憋了半天憋出兩個字,“鏡片。”

——看不清怎麽不戴眼鏡出門?就不怕走路摔了嗎?

——戴了麻煩,不戴也能看見路。

避重就輕的解釋,但宋啟坤忽然就什麽都明白了。

這是他僅憑只言片語了解到的過去,不曾目睹不曾參與其中,所以連心疼都倍感蒼白無力。

“疼嗎?”他聽見自己問。

沈延說:“現在不疼了。”

身體重心被迫前傾,他避開橫在中間的奶茶,膝蓋撐地,以一個較為別扭的姿勢落入宋啟坤的懷抱。

“讓我抱一會兒。”他說。

沈延撈了一把奶茶,膝行兩步靠近,四肢松懈,下巴輕緩地擱在他肩上,應道:“嗯。”

作者有話要說:

註:

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道德經》

21、偷吻

毛吹幹後奶茶的顏值回升至原始值,仰躺在地板上沐浴陽光,四只爪子合理分配,沈延和宋啟坤每人負責兩只。它合該天生就是享受的命,愜意地微瞇著眼任人擺布。

“再短點,然後磨一下。”沈延的拇指依次滑過宋啟坤剛剪好的前爪,又撥了兩下肉墊縫隙裏長出的毛,“這個也要剪。”

“好。”宋啟坤初出茅廬,低著頭修剪得格外認真謹慎,沈延兩只都弄好後又給奶茶掏完耳朵,他才堪堪收尾。

太陽底下待久了烤出一身汗,沈延去端冰箱裏的水果撈來吃。

奶茶拾掇完畢,日常去赴珍珠的約,拱著宋啟坤的腿催他給自己開門。

門一打開,橘紅身影敏捷地竄了出去,轉眼就消失在樓道裏,像是一團烈焰,滿心歡喜奔向它的玫瑰。

宋啟坤還想抱抱它呢,見狀只能失落感慨:孩子長大了戀愛了,想留也留不住。

往深處想又覺得惆悵萬分,這年頭連貓都有對象,他卻沒有。

不過,他有暗戀對象,去蕪存菁也算是有對象了。

這樣羞恥的臆想如雄鷹一般在腦子裏振翅高飛,看似無拘無束的自在翺翔,實則腳上始終拴著一根線,線的另一端握在沈延手中,或高或低都與他有關。

然而迄今為止,那根線似乎一直在無限延長,放任它扶搖直上九萬裏,與雲層相伴同日月比肩,一發不可收拾。

宋啟坤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

他不想坐以待斃,又不知從何處入手,因為種種跡象表明,沈延目前真的只把他當成朋友。

送走了奶茶,兩人開始學習。

沈延隨便拿了一套物理卷子,上網搜了答案抄上去,他實在太懶,抄完一份就不肯再抄,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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