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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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靠沈延那張標志的臉撐著,要是換個人來,完全就是一樁慘案。

——整體來看,頭發的長度已經符合學校要求,但劉海像是被狗啃了,長短不一,其餘的地方則是層層疊疊的參差不齊,最要命的是鬢角,齊整的一刀切,仿佛貼了兩個假發片。

沈延面不改色地欣賞完他的“傑作”,未置一詞,出去找了頂帽子戴上。

宋啟坤:“……”

大概是不怎麽樣的意思。

下午第一節是物理課。物理老師錢霞年過四十,微胖,眼睛很小,說話聲音尖細。她的課最忌諱的就是遲到,以至於沈延沒被允許進教室。

他站在外面玩手機,去“一中表情包生產基地”收了幾個表情包,又大致瀏覽一遍其他群的歷史消息。

這個時候大家都在上課,只有寥寥數人還不怕死的在群裏浪,八成是不方便打字,一串下來全是鬥圖。

看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聊,沈延收起手機,眼神一轉看到樓梯口冒出兩個頭。

——宋業和16班的班主任老鄧開完短會一塊兒上樓,手上各抱了一沓資料,小聲聊著天。

宋業看到他時似乎有點驚訝,從後門往班上看了一眼,發現是錢霞在上課便了然於心。

“站多久了?”

“五分鐘。”沈延說。

按照錢霞的習慣,不站半節課別想進教室。

“進來辦公室坐會兒吧。”宋業無意地瞥了一眼他的腳,步子一頓,“對了,頭發剪了沒?”

沈延略不自在地拉了一下帽檐,“剪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

“帽子摘了我看看。”宋業好整以暇地擡了擡下巴。

老鄧也抖著腿看戲。

沈延:“……”

宋業催促:“快點。”

迫於無奈,沈延繃著臉摘掉帽子,露出他的新發型。

宋業:“……”

老鄧:“……”

有句話說得好,不要輕易地取笑別人,除非真的忍不住。

宋業還比較含蓄,別過臉努力抑制住翻騰的笑意,老鄧則一點面子都不給,捂著肚子無聲地笑彎了腰,猛拍宋業的肩膀,手裏的資料沒拿穩,嘩啦啦灑了一地。

沈延緊咬牙關,耳根漸漸紅了。

“好了,好了。”宋業抹了一把臉,幫忙把資料撿起來,“先回辦公室。”

“對不起哈哈哈哈哈——”老鄧艱難地喘氣,一張臉笑成豬肝色,一進辦公室便癱倒在椅子上,前合後仰,“太逗了真的哈哈哈哈哈!”

憋笑憋出一身汗,宋業放下資料,隨手解開襯衫最上方的紐扣,袖子挽了兩折,擰開保溫杯,問緊隨其後進門的沈延:“你自己剪的?”

“宋啟坤剪的。”沈延一臉麻木。

宋業的手猛地一抖,涼茶沒喝進嘴裏,潑了大半在桌上,杯口還磕到下唇。他激動得退了一步,小腿撞到椅子,身體重心傾斜站不穩,手肘抵在墻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可謂是兵荒馬亂。

“哎哎哎!”老鄧急忙竄起來扶住他,“沒事吧!怎麽突然這麽激動?”

沈延伸出的手悄然縮回。

“沒事沒事。”宋業把保溫杯放旁邊,揉了揉發麻的手肘,“幫我拿一下毛巾。”

擦幹凈桌面,他飽受刺激的神經得以平覆,折身從儲物櫃裏翻出一把剪刀,朝沈延招手,“過來,我幫你修一下。”

沈延猶豫了幾秒,才走過去。

辦公室裏的毛巾是用來擦桌的,宋業拿自己的外套給他圍上,去對門辦公室和女老師借來梳子,接手宋啟坤留下的“爛攤子”。

察覺他似是緊張,宋業說:“別擔心,宋啟坤小時候都是我給他剪。”

沈延緩緩放松。

“怎麽不去理發店?”宋業手法嫻熟行雲流水,先幫他修鬢角,好奇地問:“是宋啟坤毛遂自薦還是你讓他幫忙?”

沈延略過第一個問題,說:“我提的。”

那還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剪。

老鄧在一旁出謀劃策,“這邊可以再短一點,對對對……”

在教室外找不到人,聞聲而來的錢霞:“……”

14、戀愛

狗啃劉海兒迫不得已剪得更短,為了自然還重點修了一下發梢,層疊亂發也修剪齊整,兩鬢不再是“假發片”,看起來總算正常了。

沈延之前頭發挺長,宋業沒能看到他額頭上這條疤,如今近距離細瞧,只覺觸目驚心。

疤痕由上至下形成微彎的弧度,流暢到仿佛是按著既定軌跡、不偏不倚的一路延伸,最終止於眼尾。

並非意外,更似人為。

所幸沒傷到眼睛。

雖然好奇,但宋業什麽也沒問,仔細幫沈延清理掉耳後和脖子上的碎發,滿意一笑,“好了,回去上課吧。”

第一堂課也就剩下十多分鐘,錢霞提醒他和同學借一下筆記,錯過的內容自己花時間補,不懂的問同學或是去辦公室找她。

“帥啊沈哥!”段征鈴一響就往後轉,拿出手機飛速拍了張照,發到“陰郁系美少年阿延後援會”群裏。

北大不是夢:[新發型!帥爆了!!]

凡夫俗子:[??座機拍的?糊成這樣還能看出來帥??]

高三7班攪屎棍:[少俠好眼力!]

小仙女:[摘掉眼鏡發現驚喜。]

北大不是夢:[剛才手抖,再來一張!]

“沈哥,看鏡頭。”段征舉起手機。

沈延擡手,手掌覆住手機背面,食指左右晃了晃,憑著感覺落在屏幕右上角,點了一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段征按下拍攝按鈕。

‘哢擦’一聲,他寫滿了興奮的大臉完美定格,畫面中還能看到沈延的半截手指。

“噗!”謝俊文一口水噴出來,扶著椅背咳得驚天動地,“咳咳咳咳——”

“操!”事發突然,段征閃避不及,被噴了一袖子。他仰頭嘶聲咆哮,“謝俊文!你好惡心!!”

班上同學投來或疑惑或探究的目光,二人無暇顧及,臉紅脖子粗地爭辯,誰也不服誰。

謝俊文:“咳咳!我又不是故意的!”

段征:“你就是故意的!你對著我噴還敢說不是故意?!”

謝俊文:“是你那張照片太蠢了我才噴的,怎麽就成故意了?”

“我操,你他媽還人身攻擊!”

“你放屁!”

“你才放屁!你全家都放屁!沈哥你給評評理,是他的錯還是我的錯!”段征拍桌,一雙大眼瞪得像銅鈴。

不明白這火怎麽燒著燒著蔓延到自己身上來,沈延抿唇,“我的錯,別吵。”

段征:“……”

謝俊文:“……”

本來就是虛張聲勢地胡鬧,這樣一來兩人也吵不下去了,齜牙咧嘴的你推我一下我打你一下,分分鐘和好如初。

沈延:“?”

“大人不記小人過。”段征擦掉袖子上的水漬,鼻孔朝天,“原諒你了。”

謝俊文翻白眼,“蠢貨。”

“你還罵我?”

“白癡。”

“找打是吧?”

“傻逼。”

沈延:“……”

好吧,貌似並沒有和好如初。

短短的五分鐘休息時間就被這麽鬧了過去,沈延課上偶然擡頭,看到段征搭著謝俊文的手臂討論題目,平和得好似方才的爭鋒相對不曾發生。

爭吵鬥嘴只是調劑,彼此的感情並未因此受到影響,一轉頭就能重歸於好。

所謂的惡語相向其實無傷大雅,雙方都不會計較和當真,僅是單純的鬧著玩。

沈延未嘗有過這種體驗,只覺新奇和不可思議,默默地凝神關註。

半分鐘後,前面的兩人又開始因為誰碰掉了橡皮互傳小紙條理論,根據書寫時筆桿的搖晃程度能看出段征的情緒十分激動,謝俊文則氣定神閑。

大概傳了五六趟,他們轉為在桌子底下劃拳,從三局兩勝演變到五局三勝再變到七局五勝,段征全輸。

他忿忿不平地撿起橡皮放在課桌中線,眼神警告謝俊文不要越界,後者冷笑。

兩人來來回回小動作不斷,數學老師忍無可忍,捏斷手裏的半截粉筆,用力一擲。

粉筆頭精準砸在桌面,彈起來擦過段征下頜,卡在領口。

“你們兩個!去後面站著!”

數學課結束,段征沒事人一樣笑嘻嘻地回到座位,轉過來八卦,“對了沈哥,那個齊佳佳有沒有加你?”

“嗯。”沈延點頭。

“你同意了沒?”段征雙眼放光。

“同意了。”

“進展呢,進展得怎麽樣?”

“什麽進展?”

“戀愛進展啊。”段征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刷刷刷翻著相冊,從一堆沙雕表情包中找出齊佳佳的照片,“喏,漂不漂亮?原相機!”

照片裏的女生身著校服,明眸皓齒長發飄飄,對著鏡頭眉彎淺笑,清純得一塌糊塗。

“戀愛?”沈延只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蹙眉咀嚼這個詞兒,不是很懂他的腦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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