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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神戰 二五仔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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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明月難以接受, 有種幻想破滅的既視感。

其實她之前對月亮神還有幾分好感,因為女性神明真的很少,她所有的‘主’都是‘爸爸’, 而且脾氣都很古怪, 也許女性神明會溫柔許多,也會不一樣。

可一切都破滅了。

月亮神竟然也是一位男性神明?

應明月咬著唇角,無視了周圍月亮信徒們詫異的目光, 只悲傷道:“我好難過。”

塞西斯也咬著牙說:“我也很難過。”

月亮神可是一位強大的神明,萬一祂被觸怒, 奧芙拉有天空庇佑,他可沒有,海神不一定能庇佑他。

可她那句‘慈母’一說出去,只要是個人都知道她是假的月亮信徒了。

哪個信徒連自己信仰的神明性別都不知道的?雖然對神明來說性別並沒有特別的意義,可描敘上卻差了很多。

比如,不會有人稱呼天空為‘慈母’。

黑夜中照耀的銀輝也因為這個意外稍許停頓, 大約月亮神也沒想到還有人敢假扮信徒來看祂神降。

但月亮神並不像太陽那樣暴躁, 祂的光輝灑滿世界, 一直持續了十多分鐘才逐漸恢覆正常, 然後許多祈禱的月亮信徒就看到月亮上投下一抹柔和的光芒,這次的光芒只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而來。

月亮神溫柔甚至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你是......太陽的眷者吧?”

太陽這兩個字讓周圍祈禱的信徒們目光兇惡起來, 塞西斯偷偷咽了口口水, 卻不敢在月亮神降的時候做出什麽異動。

應明月還有些悲傷, 她微微抿唇, 仰頭看那團柔和的月光,大約是月亮神的聲音實在溫柔,雖然提起太陽神,但也沒有捏死她的意思, 應明月就小聲說:“月亮在上,我是天空的眷者,您真溫柔,和我想象中的月亮一樣。”

就是可惜是個男的。

月亮神似乎加深了些笑意,祂閑聊般說:“你似乎對月亮有著深深期待?”

說實在話,除了是男性神明這一點,月亮其他方面就像她想象中一樣,溫柔、寬和、說話的時候還帶著些慈母的笑意。

應明月深吸了口氣,在對方這種溫柔口吻中略帶上了些委屈道:“雖然我是天空的眷者,但我一直都很景央您。”

月亮神輕輕笑了一聲,才說:“沒關系,我並不在乎神明陣營,只要你願意,也可以成為我的孩子。”

祂的性格和太陽簡直是兩個極端,就連塞西斯也有些驚詫。

他是第一次見到月亮神降,雖然祂的教義中就有溫柔、寬和、仁愛這樣的描敘,但真正接觸,才發現這位神明簡直是神明中的清流。

應明月也被祂的態度驚到了,這很大程度上彌補了她幻想破滅的悲傷,她重拾心情,吸了口氣,用乖巧的語氣說:“感謝您,永恒的月亮,不過我今天接到了太陽的神諭,我無法拒絕,所以只能來到這裏,但我並不想傷害您的信徒,您有什麽辦法可以拯救您的孩子嗎?”

塞西斯被她的話嚇了一大跳。

奧芙拉也太直接了,月亮雖然溫柔,可也是神明,萬一祂發怒了怎麽辦?

但應明月沒有理會他,只用充滿期盼的目光看著天空中的銀月。

月亮神再次輕笑一聲,語氣依然那麽溫柔:“我的孩子,不必擔憂,這件事我會和太陽交流,祂實在太難為你了。”

祂竟然這麽輕易就答應了幫她解決!

塞西斯再一次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遭到了沖擊。

也許......神明們並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麽難以接觸和難以揣測,只是沒有人像奧芙拉那麽大膽,所以才一直覺得和神明交流是件令人懼怕的事。

他默默看了眼面色從容略帶虔誠的應明月,再一次覺得她未來一定會成為神界不得了的大人物。

而那邊求得了月亮神幫助的應明月和神明交談起來越發熟悉,幾句話之後,她已經鎮定自如道:“我主,我可以去您神國裏參觀嗎?”

她對月亮的神國,很好奇。

塞西斯還來不及震驚她的直接和大膽,就聽到月亮神語氣溫和道:“當然可以,我的孩子,月亮包容萬物。”

“......”

月亮神原來這麽仁和?

塞西斯有些恍惚。

應明月也是。

她就是隨口一問,而且還是說的‘參觀’,不是侍奉,月亮神這就答應了?

她面色震驚了一會兒,下意識又問了句:“那能稱呼您‘媽咪’嗎?”

也許是來自前世,她對月亮有種特殊的執念,總覺得月亮神應該是仙女的那種類型。

不過這一次月亮神沈默了一會兒,半響,祂才語氣如常道:“如果你喜歡的話。”

應明月閉嘴了,她非但沒有感覺到溫柔,反而有種毛骨悚然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這可是位神明,再溫柔仁和也是一位神明,參觀神國也就算了,喊祂‘媽咪’祂也不在乎?這不是溫柔,這是驚嚇。

她再次深吸了口氣,擠出一個乖巧的微笑來,急促道:“感謝您的仁慈,不過我還要回太陽教會覆命,不能再聆聽您的教會,您卑微的孩子下次再來聆聽您的神諭。”

她‘砰砰砰’沖著月亮的方向磕了幾個響頭,然後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塞西斯迅速往月亮籠罩的領域之外走去,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月亮神並未阻攔她的動作,也沒有再說什麽,只在應明月和塞西斯離開之後才輕笑著說:“太陽的眷者,果然有趣。”

但應明月已經聽不見了。

她拉著塞西斯一股腦沖出了月亮籠罩的領域,跑了好遠,才停下腳步,彎下腰喘著粗氣。

塞西斯倒是不覺得累,只依然有些沒緩過神的震驚,他驚嘆道:“月亮神竟然如此溫和。”

他對那位神明甚至多出了幾分向往。

應明月喘了會兒氣,看見他向往的表情,她翻了個白眼,用力拍了下他的肩頭,打破了他的向往,才無奈說:“塞西斯,你能活到現在真是奇跡。”

這麽不會察言觀色,竟然還是海神的眷者。

塞西斯有些不明所以,又聽見她這樣說,他皺著眉頭,“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這位月亮神確實是我見過最溫柔仁慈的一位神明了,你這樣挑釁祂,祂都沒有生氣。”

“就是因為我這麽說祂都沒有生氣才恐怖啊。”

應明月捂著額角,想起剛剛的事,依然心有餘悸。

“準許參觀神國也就算了,我說可不可以稱呼祂‘媽咪’祂都應允,你也是男人,有人稱呼你小姐,你會很開心嗎?”

塞西斯神色一楞,搖了搖頭:“我當然不開心。”

“所以連你都無法忍耐,那可是神明,高高在上、主宰世界的神明,還是能與太陽比肩的月亮神,我之前都說了,我是天空的眷者,又受到太陽的神諭,是黑夜陣營的死敵,連主神都無法緩解仇恨,月亮再溫柔,能把死敵的眷者當成孩子?你信不信,太陽的眷者背叛太陽投入黑暗陣營,成為月亮神最寵愛的孩子,這件事能氣死太陽神。”

她一直說到這裏,塞西斯才猛地一抖,然後用覆雜的目光看著她,帶著嘆息道:“你、看起來經歷了不少。”

應明月再次翻了個白眼,連話都不想再說了。

二五仔當久了,能不謹慎點嗎?

又略作休息了一會兒,她長呼出一口氣,瞥了眼塞西斯,鎮定道:“你自己看要不要躲遠點,我要祈求太陽的庇佑了。”

塞西斯面色一怔,二話不說,迅速往遠處走去。

無論經歷過多少次,他還是對太陽神有種深深的恐懼感。

而應明月在他離開之後,她先是穩定了一下心情,又調整好表情,這才跪伏在地,開始虔誠祈禱,祈求太陽的庇佑。

大約讚美了十多分鐘,她眼前浮現出一團灼亮光芒,太陽神略顯暴躁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你捏死了那些小蟲子?”

應明月沒有回答,她吸了吸鼻子,小臉皺成一團,眼淚毫無預兆就從眼眶滑落。

“嗚嗚嗚嗚嗚......”

應明月細細哽咽起來,一邊哭一邊用委屈巴巴的聲音和太陽神告狀:“我主,您卑微的孩子差點就見不到您了。”

“怎麽回事?”太陽的語氣一聽就是皺著眉頭說的。

應明月則繼續哭訴:“我正準備幫您處罰那些膽敢觸怒您的罪人,月亮就神降了,祂說您暴躁、脾氣大,讓您卑微的孩子背叛您,去祂的神國侍奉,我不願意,祂就要懲罰我,還好我還有天空的庇佑,否則您的孩子今夜就見不到您了。”

應明月越哭越傷心,最後用小鹿般可憐巴巴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光團,小聲說:“對不起,您的孩子給您丟臉了,都是我沒用。”

太陽神根本沒懷疑她的話,因為在祂眼裏,月亮神就是個陰險卑鄙無恥的家夥,溫柔仁慈寫在教義裏,其實月亮神本身虛偽得很,黑暗陣營的神明都是這種令人厭惡的東西,不像祂,祂從來不說假話,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現在還敢欺負祂的眷者!

可惡!都是一些令人憎恨的家夥,以為祂被深淵奪走了一部分太陽權柄,就能欺負祂了嗎?祂是太陽,獨一無二的太陽,月亮神那個陰暗的家夥也配和祂爭鋒?!

太陽神越想越氣憤,又看到跪伏在地、哭得可憐巴巴的應明月,心裏的火氣更盛了。

祂的小眷者,祂都沒欺負過!

祂勉強壓下了一些火氣,盡量平靜道:“別哭了,本太陽現在就去給你報仇!”

祂說完這句話,應明月就看到眼前的光芒猛然收縮,消失於黑夜,然後偏西邊的天際猛然燃燒起一片火光,火光灼亮,將天際映照得通明。

那片通明裏,一團劇烈仿佛太陽般令人無法直視的光芒猛然沖往了高懸天際的銀月。

世界在這一刻變成了白晝。

應明月聽見太陽神暴躁的聲音響起,響徹天際。

“王八蛋,你敢欺負本太陽的眷者!”

那團灼烈光芒撞擊在銀月上,將銀月撞得飛出去好遠,月亮神溫柔從容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太陽,你的小眷者自己想去月亮神國侍奉,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眷者只崇拜我,你算什麽東西?還想引誘我的眷者,本太陽今天就打死你!”

太陽的性格從如此,只要祂認定的事情,別人說什麽祂都不聽,更何況是敵人。

應明月面色唏噓,嘖嘖了兩聲,看著天際閃爍的金光和銀輝,心裏默默對‘月亮媽咪’說了句抱歉。

真是抱歉啊,誰叫月亮媽咪想坑她,她只好先下手為強了。

遠處的塞西斯一直等到太陽神降離開、天空中爆發出神戰,這才小心翼翼走了過來,他用驚嘆的目光看著應明月,想了想,小心翼翼問她:“奧芙拉,我主應該沒有得罪過你吧?”

他怕哪天奧芙拉說動太陽神去打海神,海神可遭不起這種怒火。

應明月隨意瞥了他一眼,依然看著天空上劇烈閃動的光芒,沒什誠意道:“我可是海神眷者,你想多了。”

塞西斯默然。

這句話他可不敢信,畢竟奧芙拉剛剛對月亮神的稱呼也是‘我主’,結果轉頭就不知道和太陽神說了什麽,弄得太陽神暴怒,直接就去揍月亮神了。

他不說話,應明月卻沒有再沈默,她看了一會兒天上閃爍的光芒,突然扭頭對塞西斯說:“你說,我主現在去打月亮神了,祂應該沒有精力再註視我們,要不我們現在去搶了月亮聖殿?正好,我這裏還有一道太陽神力。”

塞西斯:“?”

他被驚得差點嗆到自己。

奧芙拉說什麽?

她才哄騙了太陽神去暴揍月亮神,現在還想去搶月亮聖殿?確定不會被月亮神打死嗎?

“你怕什麽?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不是還有我主在嗎?實在不行,我大不了去祈求深淵的庇佑,月亮神還敢違背深淵的神諭?”

她一句話就把關系說得清清楚楚,然後飛快收回了視線,不再看天空中的神戰,只快速道:“沒錯,這是個好機會,而且還可以取悅我主,走,我們現在就去,到時候我分一部分戰利品給你。”

“這、我始終覺得不太好......”

塞西斯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拉著又往回走。

他面帶絕望,這次是真的不想再跟隨她了。

然而應明月沒有看出他的絕望,趁著天上兩位神明在打架,她拉著塞西斯飛快趕回了月亮聖殿,在裏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舉起太陽神給的徽章,稍稍激發了一些太陽神力,讓這些神力浮於表面。

她面色桀驁,帶著冷笑說:“月亮現在不可能註視這裏,我這裏有太陽神的力量,我知道你們聖殿裏肯定有聖階魔法師,但你們想好了,準備讓哪個聖階來承受太陽的怒火?我不殺人,只想教訓你們一頓,順便帶點戰利品回去,月亮神不是我主的對手,同意我的話就乖乖不要動,我不會冒著徹底觸怒月亮的代價殺了你們,但誰敢出手,我必殺。”

月亮現在確實沒有精力註視祂的聖殿和眷者,月亮聖殿作為強大勢力之一,也有不少聖階魔法師,只是平時很少出現,但應明月說得對,聖階也不敢直面太陽神力,這是兩種不同的力量。

太陽神賜予的徽章,神明之力是可以直接激發的,不是賜予眷者那種。

眼見月亮聖殿裏沈默無聲,應明月就知道這些人妥協了,太陽和月亮是死敵,而且從前壓制月亮很久,他們也不是第一次被太陽的眷者挑釁了。

丟人總比丟命好。

就算再虔誠的眷者,也早就習慣了太陽神的桀驁,而太陽的眷者自然像祂。

應明月靜靜等了兩分鐘,依然沒人說話,她露出愉快的笑,壓低聲音,扭頭對塞西斯說:“快點,你找找有沒有值錢的寶貝,我們都帶走,等月亮神反應過來就沒法拿了。”

塞西斯整個人非常緊張,手腳發軟,他痛苦道:“要不、算了吧?”

今天是他這輩子最刺激的一天,跟在奧芙拉身邊,每天都能刷新上一天的刺激。

“少廢話,快點!”

應明月隨意踹了月亮教會不敢動的神職人員幾腳,表示自己已經為主教訓過他們,然後就開始搜尋月亮教會裏值錢的寶貝了。

她主要是來搶東西的。

寶庫裏的東西很難得到,搶點明面上的總沒問題吧?

懷著這樣的心思,在塞西斯的幫助下她很快找到了不少東西,也許對聖階來說不算太珍貴,可對於應明月來說,她很需要。

南大陸開銷很大,她不想問瑟納爾神父要錢,朋友之間總索取這些東西會傷感情的。

搜集了半個多小時,天上的神戰打得快差不多了,應明月把扒出來的值錢東西往教皇送的空間儲物裝置裏一收,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拉著塞西斯逃離了月亮聖殿。

她離開了月亮聖殿的勢力範圍之後,太陽神和月亮神的神戰正好落幕。

太陽還有些不滿道:“你再引誘我的眷者,我下次撕碎你的神國!”

月亮神什麽都沒說,只是那輪銀月重新回到了高懸的天空,但銀輝好像黯淡了些。

應明月見此立刻跪伏下來,露出感動又虔誠的表情,禱告道:“我主,感謝您庇佑您卑微的孩子,我剛剛去月亮聖殿為您教訓了他們一頓,他們再也不敢冒犯您了。”

太陽神和月亮神的戰鬥並沒有取得多大好處,畢竟祂被深淵奪取了一部分權柄,但祂似乎出了口惡氣,怒氣消減了一些,聽到應明月說為祂教訓了月亮聖殿的人,祂浮現光芒,欣慰道:“不錯,你是我的眷者,下次再有人欺負你,就祈求我的庇佑。”

“是,感謝您,偉大的太陽。”

應明月滿臉動容跪伏下去,落下了無法抑制的感動淚水。

太陽又聽她讚美了一會兒,這才收回了註視,準備回神國養傷。

應明月跪伏在地許久,夜空寂靜無聲,她才長長松了口氣,笑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塞西斯剛剛又躲遠了一些,正想過來,卻看到一抹淡淡的銀輝籠罩了應明月。

銀輝中響起月亮神依然溫柔帶著笑意的聲音。

“你是第一個將被我銘記的人類。 ”

銀輝籠罩的時間很短,不等應明月回答就已經消失在夜空,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塞西斯和背脊發涼的應明月還呆呆站在原地。

過了好久,塞西斯才吸著氣快步走到她身邊,滿臉恐懼道:“奧、奧芙拉,要不我們現在就去祈求深淵的庇佑吧。”

他已經恐懼到連自己都算了進去。

應明月靜默了很久,長吸了口氣,她冷靜道:“穩住,祂是神明,既然沒有馬上捏死我們,就說明還可以緩和,不用害怕。”

實在不行,她也不是不能信仰月亮。

二五仔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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