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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誤會誕生的土壤,是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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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人到了。

其中一個看起來成熟雅致,但保養得很好,外表看起來不過二十五,但整個人舉手投足的氣場卻是個十足的成熟男性。他一頭自然卷的頭發梳得整齊有型,露出了飽滿的額頭,鼻梁高挺,濃眉大眼,卻生著兩片薄唇,一身商務裝,穿得精明幹練。

另一個同來的人看起來卻完全不同,那個人看起來不過十七、八的歲數,一頭烏黑發亮的短發,穿著比同行的那位隨意許多。但那副面孔卻讓人過目不忘,那是一張精致得顯得有些妖艷的臉,一雙眼尾上揚的狐貍眼更是奪人心魄。

“這位是我朋友,蔣逸重。”柳敏輝將蔣逸重介紹給這二人。

“這位就是趙磊趙總。”柳敏輝為蔣逸重介紹,他指的自然是那位看起來成熟得多的男性。

“這位是趙總的助理……”柳敏輝一時想不起趙總身邊這個男孩子叫什麽名字了,突然有些尷尬,求助的目光的朝趙磊看去。

“這是我助理,孫澤墨,不過一般我們都叫他阿黑。”趙磊一笑,接過話。

蔣逸重聽見趙磊的名字,就明白了幾分:“幸會幸會。”

幾人短暫寒暄之後,趙磊突然問柳敏輝:“你急著讓我提前來,就是為了讓我見見你這位朋友?”

“是的。”柳敏輝倒也不避諱,直接回答。

蔣逸重坐在一旁,此時雖然他也是局內人,但又像個局外人。他聽見“趙磊”這個名字的時候,大概心裏就有了幾分底,趙磊是他們公司的合夥人之一,也是柳敏輝的遠方親戚和合作夥伴。雖然蔣逸重從未見過這個趙磊,但想到之前公司開分公司的事情,想想就知道這個趙磊雖然平時不管事,但說話還是頗有分量的。如今柳敏輝設了這個局,讓自己繞過公司方總和趙總直接見面,肯定是做著其他什麽打算。至於是什麽打算,蔣逸重倒是不擔心,他清楚柳敏輝肯定會為他爭取利益。

柳敏輝同趙磊誇讚蔣逸重的專業和能力,同時也向蔣逸重誇讚趙磊的眼光和運氣。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柳敏輝這是在為這兩個人“搭線”,所謂的“搭線”,不過就是想將原本不認識的幾個人介紹到一起,從商業上來說,就是將幾個人聚到一起“各取所需”——趙磊有資本和企業,蔣逸重有能力;趙磊需要人才,蔣逸重需要錢和平臺。他們兩個之間完全有彼此需要的東西。而柳敏輝更知道,蔣逸重是不會直接接受自己的幫助,所以,借趙磊之手來為蔣逸重鋪路,借蔣逸重的能力來為趙磊做事,這種事,兩全其美。

“肚子餓了。”一旁默默不說話的阿黑突然說。

“不好意思,我讓他們上菜快一點。”柳敏輝趕緊說,他如今眼光很尖,一眼就看出來,這個阿黑對趙磊來說,是個十分特別的人,否則,趙磊也不會到哪都帶著他——之前見面,柳敏輝見過阿黑幾次,一開始沒在意,見到第二次時,心裏就有了數。

阿黑不怎麽愛吃生魚片,反而愛吃油炸的天婦羅。柳敏輝見狀,又多加了幾分天婦羅。

“我聽說過你,你們方總很看好你,說你工作能力強,又有責任心,是個人才。”趙磊對蔣逸重說。

“是方總謬讚,我不過是做好本職工作。趙總您不要太當真。”蔣逸重有些不太自然,躲著方總來見趙總,這種事情如果讓公司裏的人或者方總知道了,難免會有些風言風語。

“老方和我說話一向很直,他不至於在這事情上糊弄我。”趙磊笑笑,又盯著蔣逸重說,“要不然我去同老方要人,你來我們公司做事吧。”

蔣逸重一聽,頭皮一陣發麻。他不知道趙磊這話,究竟是真心話,還是想試試他對公司是否衷心,一時竟忘了回答。

“趙總不帶這麽逗人的啊!”柳敏輝卻為他解了圍,“你啊,要人就直接要去,何必在這裏問東問西。”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護犢子了?”趙磊笑道。

柳敏輝只好笑了笑,掩蓋自己的窘態。

“對了,敏輝,你上次不是說你認識一個醫生,對植物人這塊比較有研究的嗎?介紹給我認識一下。”趙磊轉移了話題。

“你那個朋友還沒醒嗎?”柳敏輝問。

“是啊,已經好幾年了。”趙磊說著,目光有些飄忽,仿佛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我先預約一下,看看明早能不能過去坐坐。”柳敏輝說著指指手機,“我去打個電話問問。”

等柳敏輝離開包廂,趙磊卻對蔣逸重說:“敏輝一直在向我推薦你,你可別讓他失望。”

“我知道了。”蔣逸重說。

“聽敏輝說你也會去參加明天的晚宴,正好老方也在,到時候我就和他要人。”趙磊說著為自己斟上一杯清酒,舉杯對蔣逸重說,“希望以後我們合作愉快!”

蔣逸重此時仿佛是被趕上架的鴨子,嘎嘎叫著一邊往回看,一邊往架子上跑。

“多謝趙總擡愛。”

一頓飯吃完,在座的四個人,除了阿黑吃了不少,其他人都有各自的心思,並沒吃多少,清酒倒是喝了一些,不過才到微醺,正正好的狀態。

因為喝了酒,柳敏輝叫了代駕,同蔣逸重將趙磊和阿黑送回酒店,之後讓代駕把車開到蔣逸重家。

柳敏輝送蔣逸重到樓下。

“你這是在幹涉我的生活,幹涉我的選擇。”蔣逸重見周圍沒人,低聲壓抑著怒氣對柳敏輝說,“要知道你是這樣的安排,我今天根本不會來。明天的晚宴我也不會去參加。”

“你怎麽沒戴我送你的手表?”柳敏輝卻壓根不理會蔣逸重的話,兀自說著,“我記得前幾次見你,你都戴著的。你是不是新交了朋友?”他這話裏充滿了濃濃的酸味。

“手表?”蔣逸重一楞,突然想起今天上午上班的時候。

“蔣總,你這個表借我戴兩天行嗎?我這兩天要去相親,缺點裝備。”劉浩大咧咧的問蔣逸重借表,曾經坐在劉浩身邊的蔣逸重,此時已經升級成為蔣總監,有了自己的獨立小辦公室,劉浩也就順理成章成了蔣逸重身邊的“小狗腿子”。

蔣逸重有些猶豫,柳敏輝送他的這塊表,他幾乎天天都戴著。他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麽,總覺得,如果沒戴,就好像少了點什麽。

“蔣總,你放心,我覺得會完好無損的給您送回來!拜托啦,明天那個相親對象聽說條件不錯,如果我能找到一個小富婆,以後一定會回報你啦!”劉浩看出蔣逸重不太想借,於是開始纏著蔣逸重,以他對蔣逸重的了解,這招一定奏效。

“好吧,記得還我。”果然,蔣逸重答應了。

蔣逸重想起這件事,他看著柳敏輝,突然覺得這是個機會,讓他們之間的關系可以變得遠一些的機會。

“是的,我新交了女朋友,她不喜歡那塊手表,所以我就沒戴。”蔣逸重看著柳敏輝的眼睛說。

柳敏輝半晌沒說話,蔣逸重甚至覺得他在醞釀一場爆發,但是過了一會,柳敏輝只是說:“明天的晚宴記得去參加,時間和地址我等會發給你。早點休息。”說完,轉身離去。

蔣逸重看著柳敏輝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柳敏輝是那麽的……孤獨。

蔣逸重擡頭,看見天空上的北鬥七星格外明顯。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在山頂看星星,那個時候,他正看著北鬥七星,想通過北鬥七星去找北極星。當時自己的心裏冰冰涼涼,仿佛被全世界拋棄。正在那個時候,柳敏輝出現了……蔣逸重克制自己不去回想那晚,到家,洗了個冷水澡。

第二天晚上,柳敏輝在晚宴見到蔣逸重時,蔣逸重其實已經遲到了一個多小時,晚宴的開場講話已經結束。

遠遠看去,蔣逸重顯得特別憔悴,沒什麽精神。

柳敏輝想走近他,問問情況,但想起昨晚的話,覺得自己該保持距離。於是只和蔣逸重打了個招呼便去同其他人聊天。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阿黑突然坐到蔣逸重身邊。

這次的晚宴是自助式的,氛圍輕松,流暢自然的音樂聲音開得不大不小,參加宴會的人都穿戴講究,幾個人一聚就開始低聲交談。

蔣逸重確實生病了。昨晚的涼水澡讓他從半夜開始發燒。還好這天是周末,不用上班,他便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由於家中沒有備著退燒藥,他便任由自己燒著,燒的迷迷糊糊的想起晚宴的事情。強撐著爬起來,結果還遇上堵車,導致遲到。

“現在好些了。”蔣逸重在路上買了盒退燒藥,坐在出租車上喝了下去,這個時候藥效也漸漸開始起作用。

“給你這個,你帶著,護身符。”阿黑遞給蔣逸重一截用紅色絲線纏繞起的樹枝。

“太謝謝了。”蔣逸重有些受寵若驚的接過阿黑遞給他的護身符,他同阿黑不過才見過一面,這算是第二面,對方就送東西給他,雖然不像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但這個情義還是很讓蔣逸重感動。

“沒辦法,誰叫你是趙磊的親戚的朋友呢!”哪知道阿黑只是拋下了這樣一句話就走了。

蔣逸重有些聽不太明白裏面的含義,但還是將護身符放進了上衣的內口袋裏。

“方總。”蔣逸重看見方總正和趙磊在說話,方總正好也看見了他,伸手示意他過去。

“小蔣,這就是我們公司另一個大股東趙總。”方總為蔣逸重介紹趙總,“你過來認識一下。”

蔣逸重一聽,心想,看來這個趙總並沒有同方總說昨晚他們曾經見過的事情。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蔣是吧?”趙磊此時也戲精上身,一副他們兩個人之前從未見過面的模樣同蔣逸重握手。

“久仰趙總大名,幸會幸會!”蔣逸重也跟著一起演戲,本來因為發燒頭就有點暈,正好趁著這個暈乎勁把戲給演完。

“我準備讓你去趙總那個公司幹一段時間,就當去學習經驗,學好了再回來,怎麽樣?”方總和蔣逸重說。

“聽方總安排。”蔣逸重表現的很配合。如今看來,這個趙總給方總下了個套,並且同時還畫了個餅。趙磊給方總下套讓方總主動提出將蔣逸重送到對方公司,同時還畫餅讓方總以為蔣逸重不過是去偷師學藝,終將回到自己公司效力。這個趙總,真是個人精。

“以後你就需要趙總多多指點啦,快和趙總喝一杯。”方總催促道。

“抱歉啊,我剛才吃了藥,所以不能喝酒……”蔣逸重想起自己剛才還吃了頭孢。

“沒事沒事,以後有的是機會。”趙磊笑著為他解圍,同方總飲了一杯,說,“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方總舉杯,手上戴的那塊表露了出來。

蔣逸重看到表又想起昨晚的事情,他向兩人說了聲抱歉,獨自一個人就離開了。

“幹什麽,你這麽著急回去約會啊?”蔣逸重走到酒店大門,卻被等在門外的柳敏輝給攔住。

“是的,我怕我女朋友等急了。”蔣逸重順著柳敏輝的話說。

柳敏輝嘖了一聲,一臉不開心,晃著紅酒杯就回到會場。

蔣逸重則拖著頭疼腦熱的身子回去休息。

第二天是周日,蔣逸重睡一覺起來,是個暖洋洋的冬日上午。陽光如蜜,粘稠的粘在所有照射到的地方。

蔣逸重覺得身體好像好了些,準備出門吃點東西。

打開門,墻邊靠著一個人。

卻是劉浩。

“你在這幹什麽?”蔣逸重問,劉浩知道他家地址他不奇怪,但這個點,大周末的,劉浩等在他家門口,太古怪了,肯定有事。

劉浩頂著個黑眼圈,因為是板寸,也看不出梳頭沒有,臉上有些許皮屑,看來沒洗臉。

有什麽要緊事,會讓他連臉都沒洗,也沒提前說一聲,這個點就跑到蔣逸重家門口蹲守?

蔣逸重見劉浩支支吾吾,便覺得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怎麽啦?”蔣逸重脾氣好,沒有催,只是有些好奇的問。

“蔣總,我對不住您!”劉浩憋了半天終於說出這句,這句話一說完,蔣逸重覺得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趕緊請他進屋坐下來說。

“怎麽回事?”蔣逸重為劉浩倒了杯水。

“手表丟了……”劉浩不喝水,漲紅著臉說。

原來,劉浩昨天去相親,兩個人一間倒是情投意合,吃晚飯,去看電影,看完電影去逛商場,逛完商場去開房。

第二天一早,女人早早走了。

劉浩起床穿衣時,才發現手表不見了!

他打電話問那相親對象,結果人家把他罵個狗血淋頭,估計這對象也吹了。

劉浩報警,調監控。可冬□□服穿得比較多,根本看不出來他進賓館的時候手表在不在手上。

劉浩說:“我記得我脫衣服的時候還摘了手表的!那個賤人死活不承認。”

但由於沒有證據,那相親對象反咬劉浩一口,說他想訛詐。

相親對象長相和性格一樣潑辣,牙尖嘴利,劉浩根本說不過她。

那塊表,是某個高檔品牌的限量版,售價本就不低,如今幾年過去了,市值價格更是水漲船高。

劉浩那點家底和薪水,根本賠不起。

蔣逸重聽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更不知道該怎麽說。

丟的是蔣逸重的表,而現在劉浩表現得像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那個相親對象如何不堪,那些警察如何沒用,自己又是如何無辜,如何對那塊表愛護有加……

“那你打算怎麽辦?”蔣逸重等劉浩情緒穩定點之後問。

“我……”劉浩似乎被這個問題問住了,說了一個“我”字之後,就說不下去。他看向蔣逸重,似乎想從蔣逸重的眼睛裏看出點什麽來。

看不出什麽,或者說,蔣逸重的表現有些出乎劉浩的意料之外——蔣逸重聽見表丟了的事情表現出的平靜十分反常——據劉浩所致,蔣逸重目前算是自力更生,算不上富裕,這塊表價值不菲,最起碼就值不少套這樣的小公寓。

劉浩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

“你說我該怎麽辦呢?”劉浩這話一說,將難題拋到了蔣逸重手裏。

正當蔣逸重準備開口,門鈴響了。

開門。

是柳敏輝。

柳敏輝一臉宿醉模樣,還穿著昨天的禮服。靠近一點就能聞到他身上還有些酒味,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眼睛附近的肌膚上有些紅色的斑點。蔣逸重判斷那是酒精過敏的一個標識。

柳敏輝喝了一晚上的酒,最後被自己的助手送回家。

一覺起來,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來看看蔣逸重。

不看還好,大不了心裏有個疙瘩。可這一看,蔣逸重居然和另外一個男人在家。

柳敏輝一言不發,紅著眼睛盯著劉浩,看得劉浩心裏七上八下,決定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那什麽,你們有事,我先走了……”劉浩說完,也不等蔣逸重回覆,趕緊從氣氛怪異的兩個人之間見縫插針的溜了。

走之前還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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