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丟不掉的不僅僅是手表,還有放不下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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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昨晚約會的‘朋友’?”柳敏輝覺得有一股惡氣湧上心頭,那個人看起來那點都不如自己,如果說蔣逸重不能認同同性戀這件事,非要找個女朋友,那也就算了,可是這個男人怎麽看都是個油頭粉面、爛泥扶不上墻的貨色。難道說蔣逸重不是因為害怕同性戀,而是壓根就看不上自己?

柳敏輝越想越生氣,他逼近蔣逸重,問:“是不是?你說句話啊?還是說一晚上不見,你就啞巴了?”

蔣逸重往後退,不去直視柳敏輝的眼睛,只盯著他的鼻子嘴巴和下巴。他一邊後退,一邊想起剛才劉浩說的事情——手表丟了。手表丟了,是不是說明,他和柳敏輝之前的緣分應該到此為止了呢?

緣分啊,孽緣吧!

蔣逸重看著柳敏輝的嘴唇,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很誘人。他仿佛已經聽不見柳敏輝在說些什麽,只是出神的垂著眼,看著柳敏輝的嘴唇一開一合。

孽緣吧。

蔣逸重想,如果說手表的丟失意味著兩人之間這段孽緣已盡,可自己心裏卻是為何這般不愉快?

柳敏輝見無論說什麽蔣逸重都是一副不搭理的模樣,頓時更是氣得火冒三丈。

可火冒三丈又能怎麽樣?

柳敏輝自己對蔣逸重說“做朋友”,做朋友便有做朋友的界限,如今,柳敏輝知道自己越界了。他心裏恨蔣逸重恨得要死,恨不得馬上就撲上去,狠狠地咬蔣逸重一口,恨不得將蔣逸重嚼碎了吞到肚子裏去,這樣蔣逸重就再也逃不掉了。

可,作為朋友,柳敏輝已經越界了,他已經一腳踏進了蔣逸重的私人感情生活——這並不是一個普通朋友該做的事情。

等到柳敏輝摔門離去時,蔣逸重覺得自己剛才仿佛做了一場夢,有種極不真實的眩暈感。他坐到床上,發現自己手涼的和冰塊一樣,渾身在微微發顫,心臟跳動的節奏似乎也不那麽對……

蔣逸重想起來,昨天一天沒吃飯,今天的早飯還沒吃,看來是低血糖犯了。他從桌上的罐子裏拿出一顆糖,放到嘴裏。

明明是甜的,卻無名的覺得苦。

蔣逸重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想想還是出去走走,吃點東西。

結果在面館裏,遇上了正在吃拉面的柳敏輝。

原來他也餓了。

蔣逸重站在店門口,不知道是該進去,還是該轉身。

“老板,加一碗大份牛肉拉面,不要香菜。”柳敏輝也看見了他,然後就朝著後廚喊了一句。

蔣逸重坐到柳敏輝對面。

柳敏輝雖然是氣鼓鼓的模樣,但吃起面來,倒毫不含糊,一筷子又一筷子,很快碗裏的面就吃完了,末了,還把面湯給喝了。

等到蔣逸重的面上桌時,柳敏輝已經吃完,坐在對面默默地看著他。

蔣逸重吃得不快,其實他也很餓,但他卻想慢一點,這樣兩個人就能這樣安安靜靜的坐在對面,什麽話都不說,就像大學在自習室那樣。

“蔣總?”突然劉浩的聲音出現。

劉浩也到了面館,有些窘迫地看著蔣逸重和柳敏輝兩人,像是解釋一樣說道:“蔣總,你們這個小區,怎麽就這一家面館,我都找了一圈,也沒找到第二家……”

“就這一家。”蔣逸重說道。

“師傅,大份牛肉拉面,拉細一點。”劉浩給後廚打了個招呼,識趣的坐到二人的隔壁桌。

柳敏輝用一種極不耐煩的眼神從劉浩身上掃過,便再也不看他。

“蔣總,您別氣啊,我下午再去警察局一趟,這事我肯定給您一個交代。”在等面的時候,劉浩對蔣逸重說。

“嗯,不急。”蔣逸重此時也不想多說。

“蔣總,您那表要是真找不到了,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賠您的損失。”劉浩卻看不出蔣逸重想打出話頭的意思,繼續說道,“不過,您能不能見個諒,給我打個折什麽的……”劉浩陪著笑說道,“畢竟您知道我家也沒什麽錢,我每個月上班就那麽點工資。”

“什麽表?”哪知道柳敏輝耳朵一動,聽見個似乎很重要的詞語,“表”!

“您是蔣總朋友吧?真不好意,不知道你們今天約好了,我昨晚把蔣總借我的表弄丟了,今早過來賠禮的。”劉浩不知為何,對這個氣勢洶洶的柳敏輝還有幾分本能的害怕。

柳敏輝聽了,眼神瞟了一眼正在若無其事吃面的蔣逸重,突然臉色就變好看了,和顏悅色的對劉浩說:“沒事,是我今天到早了。表的話,肯定能找到的,在哪個區丟的?我認識個朋友,就是做警察的。”

劉浩一聽就來勁了,三口兩口吃完面,就開始問柳敏輝警察朋友的事情。

看蔣逸重快吃完,柳敏輝搶先買了三個人的單,就把劉浩打發走了。

“抱歉啊,我不知道情況……”柳敏輝在和蔣逸重走出店門的時候,歪了一下身子,低聲說。

“沒事。”蔣逸重也低聲說。

兩個人並肩在冬日的暖陽下走著,連地上的影子似乎都是暖暖的。

那塊價值不菲的手表終於還是找到了,不過是在一周之後。

劉浩向獻寶一樣把手表還給蔣逸重,說:“看來我這種人,還真不能戴這麽貴重的表。你知道這塊表去哪了嗎?”

蔣逸重眉毛微微一挑,表示感興趣。

劉浩馬上說:“看電影的時候,我把外套脫掉,結果不知道是不是我手腕太細啊,還是這塊表太大,滑到了椅子縫隙裏。還是柳哥介紹的警察靠譜,保潔都沒發現,他們發現了。你說這保潔是不是太不敬業了啊,椅子縫都不好好打掃……”

“柳哥?”

“嗯。”

“柳敏輝?”

“嗯。”

“他年紀比你好像小幾歲……”

“說是這麽說,但人家比我有本事多了,叫個哥又怎麽了?”劉浩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樣,“柳哥人不錯,錢局都一個勁誇他。”劉浩說的錢局,就是柳敏輝介紹給他的那個警察,其實只是個副局長,但劉浩都是“錢局”“錢局”的叫,把那個“副”字給省了。

“對了,蔣總,聽說你要調走?”劉浩看蔣逸重把手表又戴上,突然問道。

“是的,下個月初走,這段時間我會和新來的王亞智做交接,等我走了,她就是你們的新總監。”蔣逸重說。

“王亞智那女人要是做了我們總監,我肯定不幹了。”劉浩有些不滿,他其實心裏覺得蔣逸重走了,這個總監的位子該是他的,但卻半路殺出個王亞智,這個女人是老板讓人事大芳重新招來的,聽說面試和作品老板都挺滿意的。

“你對她不了解,不要這麽早就下定論。王亞智確實挺有能力。”蔣逸重對劉浩的心思自然是知道的,但知道又能怎麽樣,這樣的人,只能在公司裏永遠做個小角色——多他一個不算多,少他一個也不算少,從某種角度來說,就是純屬湊人數的。但這樣的人卻能活躍辦公室氣氛,好歹也算是他的大作用吧……

“得了吧,誰不知道,這是方總的小三兒……”劉浩卻直接說。

蔣逸重卻打斷劉浩的話,說:“別說這個。”

劉浩聽了這話,翻了個白眼,強行轉移話題,說:“蔣總,我覺得柳總和您之間關系不一般。”

蔣逸重心頭一跳,覺得仿佛被人看光了一樣,耳尖發紅。

“就是普通朋友。”

“柳哥說你們是校友,以前還在一個自習室考過研,關系特別好,特別鐵。可是我覺著吧……”劉浩看了一眼蔣逸重,但蔣逸重躲開了他的目光,“你們兩個簡直就像親兄弟一樣。”

蔣逸重松了口氣,說:“你就是事情太少,閑的。既然你沒事,正好下午帶你和王亞智熟悉熟悉。”

“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個方案沒寫完,蔣總,我先去忙了哈!”劉浩一聽,連忙走出辦公室。

蔣逸重看著手腕上的手表,陷入了沈思。

下午蔣逸重和王亞智算正式開始交接。

王亞智中等個頭,長相也是中等偏上,中長的栗色波浪頭發剛過肩膀,一身深灰色職業套裝,穿著半高跟的黑色皮鞋,看起來就有種職場精英的氣場。蔣逸重看過她的簡歷,之前來王亞智來面試的時候,他們也簡單聊過兩句,總之這個女人算是一步步從一個偏遠鄉下到城市打工的洗碗妹,一步一步地通過自己的努力,邊賺錢邊學習,終於成為這個城市的一員,擁有自己的住宅,自己的專長和能力——雖然不是科班出身,算是半路出家的營銷策劃,但是眼光卻十分獨到準確,可以說,是老天爺賞飯吃的那種人。

“論年紀,我可能比你稍微大個一兩歲,咱們就互相叫名字吧!你叫我亞智,我叫你逸重,怎麽樣?”王亞智倒是個爽朗活潑的性格。

“行。”蔣逸重依然不溫不火,他在某種程度上對這個女人又佩服、又嫉妒,佩服她改變命運的毅力,又嫉妒她這種天分。除此之外,他對她還有一著那麽一點點的俯視——對方畢竟不是專業出身,在某些基礎理論上還是有所欠缺,至於劉浩所說的“小三”的事情,那就是別人的私事,管不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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