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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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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尋歡和朱祐樘在路上體察民情著,因為朱祐樘出京時編的理由,他們最好帶著太子朱厚照來體察下民情,而這體察民情的路線嘛,當然是東廠探查出來的最安全的最快速接近龍嘯雲的路,他們一路都是騎馬坐車,沒有像龍嘯雲拖家帶口,速度極慢,雖然龍嘯雲早走多天,但雙方一直快速接近著,這也是李尋歡縱容朱祐樘一路游玩到原因,自從東廠調查來龍嘯雲方詳細的情況,知道詩音無礙,李尋歡和朱祐樘仿佛默認這般趕路方式一般,李尋歡不知道見了表妹該怎麽去和表妹說自己的情況,而朱祐樘則是希望能晚見林詩音一天是一天,林詩音不光是李尋歡難以忘記的存在,也是困擾朱祐樘多年的噩夢,這個女人,真是放不能放殺不好殺,朱祐樘可是頭大的很。

朱祐樘他們還在繼續默契般約定的趕路,東廠就傳來龍嘯雲匯合林仙兒的消息,李尋歡皺皺眉,隨即想到龍嘯雲定然會保護林詩音周全,而且有自己在,他們也不會為難詩音這個唯一能對付他想的武器。

……

南京城,又有金陵城,石頭城之稱,它是大明的南首都,南方的政治經濟中心。

朱祐樘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見到南京了,畢竟作為要守國門的天子,朱家好幾輩子的皇帝沒出過北京了,也就無緣得見這□□時候的首都,現在的陪都,南京城。 朱祐樘看看身旁,只有尋歡,能讓自己下如此大決心,震懾百官,不理會朝廷裏老東西們的哭訴,直接離京,被條條框框束縛了那麽久,突然來這一出,自己心裏也暢快的很,想著臉上也不自覺帶出了笑容,無意識的伸出手拉住李尋歡。

李尋歡看著不知道陷入什麽美好回憶的帝王,直到他拉住自己的手,才知道極有可能這個回憶裏有自己。

到了南京,一行人的行蹤就不是特別容易掩護了,南京的各部官員頗多是由北京調任,雖然離了那個政治中心,但沒理由不認識那個繼位十多年的帝王,朱祐樘索性直接進駐南京行宮,省的叫那幫官員疑神疑鬼,所以朱祐樘打算在南京多停留幾天,李尋歡當然作為陪駕重臣,同時又是太子老師,留宿行宮,當然南京本地還是有許多人希望李尋歡出來住,作為唯一伴駕的天子近臣,太子唯一的老師,李尋歡自身的價值對於官員們誘惑力極大,尤其是他還未婚,可惜李尋歡伴駕行宮,並沒有出宮另住。

是夜,李尋歡在行宮藏書庫裏查詢著,南京多朝古都,李尋歡希望可以找到一些北京沒有的孤本、善本。

李尋歡正在核對著總綱目錄,南京的官員果然很閑了,連藏書庫都有齊備的目錄供人查詢,突然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尋歡警覺的放下手中的書冊,擡頭看著殿門,果然大門下一刻就被推開,進門的還是李尋歡認識的人,那個東廠派來一路不曾調換的伴駕三檔頭,這人雖然一路不顯山不露水,但其和張成在西北十餘年,能力頗強,站起來等著他說話,三檔頭顯然不想說廢話,直接冒出來一句李尋歡現在最不願意聽到的話,因為這話打破了他想好的讀書之夜。

“陛下帶著太子出宮了”,老三頓了頓,“微服私訪。”

李尋歡瞬間扔下了手中的總綱,直接跑出了藏書庫,三檔頭遠遠到在後面喊,“咱們都攔不住才來叫李大人,李大人您往宮門外走,那有人接應……”

李尋歡剩下的話也聽不到了,知道宮門外有引路人就行了,東廠辦事果然周全,李尋歡一路出宮,宮門口備著一頂轎子,兩個健壯的轎夫和一個不起眼的短打打扮的人等在那裏,那人看到李尋歡,“李大人,請上轎,南京城繁華不好馳馬,委屈李大人做轎了。咱們的人在隨行保護萬歲周全,但這裏人多眼雜,咱們也怕護不周全,還請李大人請萬歲回宮。”

“嗯”,李尋歡點點頭坐上轎子,“和我詳細說下。”

“是”,跟在轎簾旁邊的人應道,“南京行宮雖然每年都有維護,但畢竟不及北京的,宮內玩賞的設施也都老舊了。”那人看著離開了行宮範圍,已經漸漸有行人,改了個稱呼,“少爺嫌家裏不好玩,就去找老爺,這不是正巧您有事不在,老爺也頗感無聊,見了一天的管事,老爺也想找個樂子玩,這下父子兩人就攜手去外面玩了。”

李尋歡在轎子裏聽完,無奈的搖搖頭,這陛下怎麽和太子一起胡鬧,太子年少,這萬歲也真是……越來越童心未泯了。

轎子到了個路口,頓了頓,外面有人來說了兩句話,該是東廠暗語,聽到轎外剛才跟隨的人“額”了一下,李尋歡掀開轎簾,正看到那人揮手叫退來報信的人,回頭看到李尋歡,臉上尷尬之色一閃而過,他們這些東廠伴駕番子可是知道李尋歡和萬歲爺那點事情的,看萬歲那樣子,也是要為探花爺守著的,怎麽出了這事,也不知道怎麽說,看到李尋歡詢問的看他,作出了個他平時都不會做的動作,撓撓頭,“李大人,老爺……老爺去秦淮河了。”支支吾吾半天,還是說了出來。

李尋歡聽完神色平靜,右手卻緊緊的攥著轎簾,顯然內心並不像表現的那般平靜,李尋歡顯然也發現了,手慢慢松開轎簾,隨著轎簾緩緩落下,隔絕了兩邊的視線,跟在轎旁的番子暗叫不好,不等李尋歡說話,急急吩咐轎夫,“快走,去秦淮河。”

轎子中的李尋歡並沒有反對,沈默著,兩個轎夫健步如飛,超水平的很快到了秦淮河畔,馬上有人來接應引路,轎子又很快動了起來,終於擡到了地方,李尋歡等人將轎簾掀開,下了轎站起身,身旁還是剛才的番子,李尋歡看著面前秦淮河,果然不愧是大明最著名的煙花之地,夜晚的秦淮河上燈光朦朦朧朧從河上漂來,透著柔柔的纏綿悱惻,晚上真正的好去處是秦淮河上的畫舫,真正的絕色佳人也都在畫舫上,而河邊的花樓都是些庸俗之地,靡靡之音穿過河岸傳到人的耳際,李尋歡皺皺眉,問身邊的人,“老爺在哪裏?”

“李大人,老爺在湖上,咱們的快船馬上到,請您稍等下。”那番子趕快回答,就怕李尋歡直接掉頭回去。

就在等的這一小會,三檔頭也趕了過來,揮揮手,示意自己人散開註意下附近的情況,自己走近李尋歡身旁,開口,“李大人,他們話沒有說清楚,在下路上了解了全部情況,萬歲帶著太子出來,太子新奇事物,就到了秦淮河附近,今日恰好有新花魁畫舫下河,畫舫旁河岸上掛著些物件,用以賦詩,其中有個小豬玉佩……”說到這裏,三檔頭頓了頓,頗為無語,“您也知道,太子看著喜歡,求萬歲幫他拿下來,如此兩人就被上了船。”

李尋歡聽完,也頗為無語,果然坑爹,朱厚照屬豬,這刻豬的玉佩,除了特制,確實不多,朱厚照見了欣喜是肯定的,可是將自己和老爹都坑上了青樓畫舫,也夠是前無古人了,李尋歡了然的點點頭,二人說完沒一會快船就開了過來,三檔頭陪著李尋歡上了船,朝著河中央的畫舫行去。

到了河中央,船就行駛的慢了起來,河中擠了眾多的畫舫,彼此之間說話都清晰可聞,有時兩個靠的近的畫舫也會進行一些比賽,當然勝利了,畫舫主人定然也會對其青眼相看,比如此時的黃老爺,朱祐樘。

朱祐樘被個小豬玉佩坑上了畫舫,逃跑他又不願意,既然上船了,當然小豬玉佩得到手,不然到時和尋歡都不好解釋了。朱祐樘雖然對吟詩作對不甚擅長,但是從小身周都是些才華橫溢的人,自是有兩分本事,上船後小豬玉佩到手,畫舫主人的眼光也到手。

能做花魁到秦淮河上畫舫的,除了長得漂亮,自身才情高,更高的就是眼光,這畫舫的花魁不是十幾歲剛出道的小姑娘了,她也經歷兩年風塵,慢慢積累到花魁的程度,青卿姑娘可是眼光毒辣的很,她一眼就看出朱祐樘出身高貴而且是第一次來煙花之地,這種人對愛情相當執著,對兒子相當疼愛,為了兒子的願望上了畫舫,可見他極為寶貝自己的兒子,應該只有這一個兒子,那麽家中就不可能妻妾成群,說不定只有原配一人,青卿姑娘簡直像見了稀世珍寶,若是能抓到這位老爺,那自己也可以早脫苦海,晚年無憂了,所以她對朱祐樘的關註度極高,言語裏或明或暗的打聽著,有時也試探下朱厚照,但是都沒有問出來什麽結果。

這時,畫舫下有人喊起來,“黃公子,李公子到了,請您和畫舫主人說下,放個舢板下來。”

朱祐樘一聽,瞬間有種被抓包的感覺,手足無措的在椅子上又站又坐了半天,才想起來人還沒上來,“青卿姑娘,能否讓我的朋友上來?”

青卿點了點頭,剛想同意,下面早有不滿的人喊了起來,他們也是賦詩上船,可是那姑娘只顧著那位黃公子,他們早有不滿,現在聽到什麽人都能上船,頓時不滿了,青卿一聽,也為難了起來,她若是能嫁入黃公子家自是好說,若是不成,得罪了下面的客人她也不好在秦淮河吃飯了,朱祐樘眨眨眼,還想說什麽,就聽到船下傳來清冽的聲音,“相逢一醉飽,獨坐數行書。小池聊養鶴,閑田且牧豬。”(剽竊了一首,還是截取的,大家表打我)

話音剛完,有一個人飄上了畫舫,船上眾人嘩然,來人借步踩了一下船邊,飄飄然落在了畫舫中央,白色的衣襟緩緩落下,露出來其中的人來,眼若繁星,皮膚白皙,臉在月光下微微有些透明的感覺,淡粉色的薄唇輕輕抿著,如同月光下謫落凡間的仙人,看著比那青卿姑娘還要美上三分,氣質六分,出塵十分!

李尋歡看看周圍的人,皺皺眉,薄唇張開,和剛才朗誦詩句相同的聲音傳出,“姑娘,在下可否上你的船呢?”

青卿姑娘反應了過來,雙眼發亮,這才是她們最完美的情人,對!是情人。文武雙全,姿態非凡,但是這種人桃花債最是頻繁,所以只能做情人,談一場動人的愛情,就是李尋歡對於他們最大的誘惑,青卿站了起來,“相逢一醉飽,獨坐數行書。小池聊養鶴,閑田且牧豬。好詩,公子當然可以上船,青卿歡迎至極。”

李尋歡點點頭,沒在看這位美艷的畫舫主人,他這一生,見的美女極多,辜負大女人也極多,已經不想在招惹桃花債了,直接轉身坐到朱厚照乖乖起身讓出的靠近朱祐樘的椅子上,又抱起做乖寶寶狀的朱厚照,也不去看身旁急的抓耳撓腮的皇帝陛下,小聲和朱厚照說著什麽,青卿姑娘看著這旁若無人的一家三口,臉都皸裂了,為什麽會是一家三口!根本插不進去的感覺有木有,這是怎麽回事,這年代好男人都有男人了嗎?青卿姑娘瞪了這裏良久,終於放棄,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和其他的風流才子開始交流嬉笑,這方拐角仿佛是被人忘記的小天地一般。

朱祐樘等了半天,還是不見李尋歡和自己說話,接收到自己兒子愛莫能助的表情,臉憋的通紅,終於憋出來一句,“尋歡,你那首詩作的真好。”

李尋歡聞言憐憫的施舍給朱祐樘一眼,“謝您誇獎。”說完又轉開眼,將註意力又集中在朱厚照身上。

朱祐樘看這情況,貌似不好弄啊,可憐兮兮的從胸口拿出來小豬玉佩,討好的遞到李尋歡眼前,“尋歡,我是為了照兒才會上來的,照兒想要這個,尋歡你那麽疼照兒,要是你肯定也會上來的……”

李尋歡看了眼前的小豬玉佩一會,接了過來,遞給了朱厚照,一大一小兩個人頭頂著頭說著悄悄話,朱祐樘翹起了耳朵也才聽到什麽“玉佩”、“不對”、“不會”、“回家”什麽的話,最後見朱厚照點點頭跳下了李尋歡的膝蓋,朝他走過來,附在朱祐樘耳邊悄悄說,“父皇,師傅叫我們回家。”

朱祐樘眉花眼笑的點點頭,親了朱厚照的小臉一下,“乖兒子,你要什麽就和老爹說,老爹都給你弄來。”

李尋歡無奈的看著那對天下最尊貴的父子,一副沒規矩的樣子,也笑了起來,三人看起來意外的和諧、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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