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岳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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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媽超級可愛啊!

她是金庸、古龍和瓊瑤迷,小時候別人一來我家,就說書香門第呀,架子上全是書!但是定睛一看,全是武俠小說和言情小說。我就是在這些書的侵染下長大的。

小時候我想看動畫片,她永遠要和我搶,她要看射雕英雄傳,神雕俠侶,鹿鼎記,陸小鳳。

有一次我記得特別清楚,我讀小學,當時有兩個臺都在放鹿鼎記,一個是劉德華梁朝偉演的,一個是陳小春馬浚偉版,我媽就抓住我糾結地問我:“你說,我該看哪個?”

我看著她說:“隨您老心情。”

她繼續糾結:“唉,怎麽辦呢,劉德華梁朝偉的更帥,陳小春馬浚偉的更有趣!”

最終她屈服於劉德華,那時候我還小,還不懂迷妹這個詞。

2:我戀愛的事情沒有瞞她,大二寒假回到家天天秀恩愛,每天和季小昂打電話聊天,恨不能整天聊24小時。

季小昂說給我寄了個娃娃,讓我記得去拿。

娃娃到的時候,我以為是個可愛的可以抱在懷裏的,結果是只巨無霸熊,一米八!別說我抱它,它抱我都可以了。

我將熊抱到我媽面前炫耀,我媽冷冷看了一眼,說:“你會把熊寄到學校嗎?”

我疑惑地回答:“為什麽要寄到學校,學校的床我一個人睡都擠得慌,還加一個比我更壯碩的熊?”

我媽說:“那以後你們分手了,寄回去多麻煩。”

我有些生氣:“怎麽就說到分手的事去了!”

我媽:“怎麽不說,我告訴你,宋小官,你要是敢嫁那麽遠,我跟你沒完!算了算了,我懶得跟你吵,我等你們分,你們走不到最後的。”

雖然媽總是這麽說,但看到我每天那麽幸福的樣子,從來沒有做過棒打鴛鴦的事。

3:我媽單位很閑。她挺安逸的,和幾個阿姨同事很談得來。她們都是單位的幾十年老員工,又都是本地人,跟親姐妹似的,小時候阿姨們的家跟我家一樣熟,哪個抽屜有糖我都知道,都是她們的兒子女兒告訴我的。

我很喜歡阿姨她們,我是吃著阿姨們的飯長大的,唐阿姨家的飯最好吃,徐阿姨家管教最松,楊阿姨家的哥哥最帥!

每年的年末放假,老媽和幾個阿姨們都會單獨聚餐。

那一天,很少喝酒的老媽也會醉醉地回家。

我媽喝醉了並不像往常一樣淡定從容,有一年,她哼“北風那個吹”哼了一晚上。

還有一次,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一身酒氣進我房間把我搖醒,醉氣熏熏地給了我一百塊,說:“給你花!”然後搖搖晃晃地出去了。我趕緊追了出去,與老爸面面相覷,然後看到老爸手裏也有一百塊。

我和我爸商量:“爸,這錢如何是好?”

我爸說:“把錢給我,明天我給你媽。”

我……才不信。

4:我寫日記的習慣好多年了。

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我媽就教我寫日記,導致我三年級寫作文的時候已經是佼佼者。

青春期到來,閨蜜們都抱怨家長偷看自己日記,我把日記親自呈上給我媽,她都懶得瞅兩眼。

就算已經堅持寫日記十幾年,我也不敢炫耀,因為我媽已經寫了幾十年。我媽的日記本疊起來幾十個本子很是壯觀。小時候很愛看我媽寫的日記,她的文筆很美,她說她最想要成為三毛那樣在撒哈拉的流浪者。

因為我媽的文藝教育,我想,就算我以後很窮沒多少錢,我精神上也是富足的,心裏一直流淌著泰戈爾的詩和曹雪芹的黛玉。

5:我之所以有幸能和季小昂同校,完全得幸於我們大學擴招和我高考瞎貓碰上死耗子,題正好合我口味。

小時候很喜歡美術,我媽就給我報了美術班。現在偶爾閑情逸致也會畫一幅,素描、水彩、油畫蠟筆還有中國水墨都還記得。

也因為學畫的關系,我對學習就不怎麽上心,心裏抱著僥幸,大不了走藝術生的道路,以後做一個美術生。

我媽也從來沒有反對過我。她覺得,自己喜歡的擅長的才是最好的。小時候,我從來沒有在學習上給我媽長過臉,因為我的成績永遠是所有小孩中最差的,但我媽卻會把我畫畫的獎的證書放在家裏最醒目的地方。

後來我初中快畢業的時候,班主任說我可以不用參加中考了,反正也考不上。

那個表情是紅果裸的鄙視。我當時什麽也沒說,其實心裏難過的要死。

回去寫了超長一封信,和游戲機、手機還有mp3一起放在了一個紙箱裏放在了我爸媽的臥室。那封信的大概意思就是我一定要好好學習考上最好的高中!

然後每天拼死的學。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了,準備出去透透氣。剛打開臥室門就聽見客廳傳來老媽的聲音:“電視放小聲點,小官要學習。唉,我們苦日子終於到頭了,小官真的開始發奮學習了。我盼了多久啊,雖然不是很在意,但是看到別家的孩子600分隨便考,我家小官400分都很難,還是比較難過。我真的要求不高,只要她能考到400分就好了,上一個最差的高中也好。”

我又默默地將門關上了。

雖然很想發奮學習,但是真的沒有堅持太久,大概兩個星期我就將我的手機、游戲機和mp3偷偷拿了回來。我媽只是象征地將那些東西“藏”在櫃子裏,都沒有讓我費勁找的意思。

我不是學習的料,我媽很了解我,所以她從來不逼我學習,只是偶爾向我傳達望女成鳳的心情,特別是期末考試後得知了其他阿姨們子女的成績的時候。

轉折點發生在一周後的月考,我上初中以來第一次上了400分,名次升了七十多名。我拿著成績單,還是一股不敢相信的樣子,我只努力了兩個星期半個月!竟然成效這麽誇張!

於是我又將手機、游戲機和mp3送回了媽媽的櫃子。

我已經忘記了初三我來來回回將手機、游戲機和mp3送給老媽保管了幾次。最後中考我以532分上了本校高中(總分770【攤手】)。其他好朋友們都去了國家重點高中。他們幾個平均650分左右。

不久前,在老媽抽屜裏還看到了那封我曾經寫的保存完好的信。拆開讀的時候自己都覺得丟臉,慎重地疊好原封不動放好。

6:高中我遇到了一個很好的班主任。他不像初中班主任那樣只會打擊我,每次大考後他會將所有學生進行單獨談話。輪到我的時候,他對我說:“宋小官,你看你除了數學,英語,物理化學政治,其他科成績都及格了耶,特別是語文全年級第一!你看你沒有及格的也就差一點點就及格了!不錯不錯,繼續努力!老師相信你一定能考上大學的!”

我看著我58分的數學卷子、47分的英語卷子以及29分的物理卷子慎重地點了點頭。我一定能考上大學的!

有些人真的不要用陰陽怪氣的激將法,用鼓勵的話語更會心存感激發憤圖強。

我告訴我媽我上高中就是為了上大學的!然後我開始了地獄的三年。

數學、英語的補習班我上得都快吐了。有時候阿姨家的兒子不想做作業會逗我,讓我做,美其名曰鞏固提升我的學習成績。

高三成績好的尚且辛苦,何況我這種。不過最辛苦的是我老媽。她每天五點起床叫我起床,然後準備好我一天的夥食。我因為胃不好,都是在家裏解決一日三餐,學校真的太近了。我媽因為還要上班,每天中午下課我就會馬不停蹄回家把豐盛的飯菜熱一熱吃完睡半小時午覺,然後還有時間就做兩道題,我的習題冊家裏學校都備好的。然後再奔赴學校。晚飯時候也是如此。我敢說,我成績雖然不好,但是我的飯菜絕對是最豐盛的,我那大神級的媽媽呀!

晚上十點晚自習下課回來洗漱完畢,媽媽會在客廳等我,讓我泡半個小時的腳,我們一起進行睡前談話。我之所以高三沒有崩潰,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媽每天讓我泡腳,每天和我談話。其實說是談話,幾乎都是我在說,媽媽就在旁邊微笑地聽著。再大的苦楚,說出來就好了。有時候沒話講媽媽就讓我讀詩詞古文給她聽,我喜歡語文,而且順便那些還要考。

十一點的時候媽媽就和我道晚安,我開始學習到晚上十二點半。然後睡覺,第二天五點又被我媽媽溫柔地喚醒。早讀英語讀到六點半,吃飯到七點出發去學校。以此往覆。

一直這麽堅強樂觀曠達的我,就是因為媽媽始終讓我覺得世間美好,什麽事微笑著努力去做都是可以解決的。還有就是,媽媽會陪在我身邊,會毫無原則的支持我。

7:季小昂第一次見我媽,一向脾氣很好的我媽變得很難相處。

她一直嚴肅著臉,也沒有為我們做一頓豐盛的菜肴。

我媽垂著眸子看著顯得非常刻薄:“我們家都不太會做飯,尤其是小官,從小廚房都沒進過。所以如果以後和小官在一起的話,家務活什麽的別想著小官能做,她一件事都不會!”

季小昂很快回答:“哪能讓小官做,都我做,我從小就會!”

其實很小的時候,我就和我媽一起做家務。媽咪從來不會使喚我,她給我一種我們是平等合作相互陪伴做家務的感覺。

最後,沒有吃到我們家廚神級別的媽咪做的菜,我們去飯店解決了飽腹大事。

8:媽咪從來不會讓我覺得煩,因為她從來不會煩我。

她永遠有她自己的事情做,跳跳廣場舞、看看書跑跑步逛逛街還有看看電視劇。她的人生就是她自己的,從來不會圍著誰打轉。倒是我,總是去黏著她。

媽媽總是說:“什麽時候才能甩掉你和你爸啊,我走哪去,你們倆都跟著,煩不煩啊!”

我爸出門一直都牽著我媽的手,我就挽著另一邊媽媽的手。

我爸總是在和我媽吵架後來找我談話:“小官,我不是吵不過你媽,我是懶得和你媽吵。”

我無語地問我爸:“你又怎麽惹到我媽了?”

“我也是想幫你媽分擔家務,結果衣服沒分類,染色了。”

我大驚:“不是我的衣服吧?”

“不是,是你媽最喜歡的那條裙子。我又要破費了。還有,你自己的衣服自己洗,給你留著的。”

爸媽是初戀,當初外公外婆不喜歡我爸,不同意爸媽結婚,然後就分手了。

但是之後我爸媽一直沒再談,直到十年後,外公外婆妥協了。他們怕了,我媽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

那個年代,我爸媽二十六歲才結婚絕對是大齡青年。真的很佩服我爸媽,用十年進行鬥爭。世上有多少愛情能堅持十年?

9:我和我爸總是惹我媽生氣,家裏忙碌的永遠是媽媽。像請回答1988裏狗煥的家一樣,我和我爸永遠在給老媽添堵,整天無所事事游手好閑。周末我和床就是不可分離的一部分,老爸下班後就躺在沙發上眼裏只有電視和手機,終於在我們父女雙重懶癌發作之下,老媽爆發了!

老媽將洗澡用的手套取下來摔在一邊對著我和我爸大吼著:“我真是受夠你們兩個了!”

我和我爸面面相覷。

我媽繼續插腰對我們倆面目猙獰:“知道為什麽我的網名叫清風嗎?因為老家有一個清風尼姑庵,我告訴你們,把我惹急了我就去清風當尼姑!”

我還以為是“你若盛開清風自來”的寓意呢。原來是這個意思。

那個尼姑庵從清朝就有,一兩百年了,文。革破四舊的時候還被破壞過,這麽多年真的收納了不少看破紅塵的女性成就了好幾代大神師太。

我爸趕緊踢了我一腳。

我一個趔趄滾到了媽媽腳下,順勢抱住媽媽的腿:“媽咪!您不能去當尼姑啊,您是要成為則天陛下的女人啊!”

媽媽哭笑不得:“我怎麽就攤上了你們兩個索命的。”

大家也看出來了,媽媽在我們家的地位最高。爸爸排第二(老爸掌握著我的零花錢多少的問題,我只能委屈排最低)。媽媽是幸福的,因為有兩個雖然總是惹她生氣但是任她打罵的臣民。媽媽總是說一句話:“女人的成功是要看老公和子女怎麽對她。”

我和爸爸真的很聽話。

10:結婚之前媽媽每天腦補以後我怎麽被婆家趕回來的橋段。

當真正結婚的時候,媽抱著我哭:“受了委屈就回來,千萬別什麽都硬撐著。”

我知道卻體會不到她的悲傷,真正快要辦婚禮的時候,每天興奮嘚瑟蹦跶。破天荒地叫媽媽教我一些媳婦秘籍。

媽媽不只是完美的母親和妻子,還是優秀的媳婦。強硬的奶奶從來沒說過媽媽一句不是,因為媽媽太能幹了。媽媽性格和能力雙重強硬,爸爸又完全護著媽媽,奶奶拿媽媽沒轍。但是媽媽從來不恃寵而驕,對爺爺奶奶真的掏心掏肺。爺爺奶奶沒有女兒,只有三個兒子。雖然奶奶沒法像以前一樣呼風喚雨,但是有媽媽這樣的媳婦她也每次都和我感嘆她真是好福氣。我的家裏真的和樂融融,讓許多家庭艷羨。

我能做到媽媽一半的好就可以了。

媽媽卻什麽都遲遲不肯教我。

婚禮前的一個晚上,我和媽媽在一張床上睡。入夜很深,她也沒有睡著,因為我被媽媽的哭泣吵醒了。

我從媽媽背後抱住她:“媽咪,怎麽了,女兒出嫁您該感到高興啊。”

察覺到媽媽的手動了動,應該是在擦眼淚,她講:“小官,我真的什麽都不想教給你。媽媽這輩子太累了,出嫁前是個能幹的女兒出嫁後是個能幹的媳婦,媽媽不想你也這麽累一輩子。媽媽寧願你名聲不好,好吃懶做輕松一輩子。”

我頓時眼睛熱得痛,抵在媽媽背後痛哭出聲。我一點都不乖,每天看著媽媽勤快辛勞,什麽都沒幫過。

想起小時候,我覺得我是所有孩子中最幸福的。零花錢總是最多的,爸爸媽媽從來不給我壓力,人前從來不會貶低我,我雖然不是最優秀的,但我是最樂觀的嘴巴最甜的。他們寵我寵得我自己都擔心自己被寵壞了。

“我的女兒怎麽寵都是最善良最乖的。”媽媽說。

對,您的女兒怎麽寵都很乖。媽,我沒有壞您的名聲,大家都說季小昂賺到了娶到了一個好老婆,還說您真會教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空白的覺得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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