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少年 他給慕私年看的,到底是什麽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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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說來, 這是慕私年失憶之後和林書蘭的第一次見面。

在那瞬間,喬薇感覺自己的左右身體像是被無形的線給拉扯著,而手臂上那本來已經愈合的傷口, 又泛起了微微的疼。

但那種感覺很快便消失,喬薇的一顆心雖然還在“咚咚”直跳著, 但是很快就歸了原位。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終歸是要見面的。

當慕私年躺在ICU病房裏時,喬薇便隔著玻璃, 做出了最壞的打算,而現在, 不過是到了面對的時候。

做好了面對的打算後,喬薇將手放在慕私年的輪椅扶手上,鎮定地看著林書蘭, 微笑問道:“蘭姨,你怎麽來醫院了?”

“沒什麽,就是心臟有些不舒服, 過來檢查一下。”

“蘭姨, 怎麽戴著口罩?是感冒了嗎?”

“……有一點,對了, 今天周阿姨熬了湯,你回來喝嗎?”

“好的, 我盡量早點下班, 晚上我就過來陪你。”

雖然喬薇和林書蘭之間對答如流, 可她緊握著慕私年輪椅扶手的掌心裏, 卻浸出了汗珠。

她是緊張的,她仍舊被拉扯著,可是她不會再退縮。

在得到喬薇會回來陪伴自己的應答後, 林書蘭的身體姿勢有稍許的放松。

最終,林書蘭還是跟慕私年進行了對話。

“慕先生,身體好些了嗎?”

林書蘭望著慕私年的眼神是輕飄的,可是落在他身上,卻是有重量的。

“謝謝,好多了。”慕私年頷首,繼續喝著他的橙汁,目光仍舊平靜澄澈,就像是山間的泉水,緩慢流動之中,可以看清底下的青石。

林書蘭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那小薇,阿姨就先回去了,晚上等你回來吃飯。”

“好的,蘭姨。”

當林書蘭轉身離開之後,喬薇走到了慕私年的輪椅面前,蹲下身子,為他牽蓋著羊毛毯。

她雖然垂著眼,但卻把慕私年的所有神色都看在眼裏。

此時的慕私年,正擡頭看著病人等候區的電視,電視裏正播放著一部輕松的喜劇片。沒什麽內涵,但是足夠讓人放松。

此時正有一個笑點,等候區的病人們都笑了起來,慕私年也忍不住彎了眼角。

“那就是林書蘭,是我的蘭姨,也是你的仇人。”

喬薇就這麽把他們之間的糾葛,快刀斬亂麻般地說了出來。

反正慕私年總歸是要知道的。

沖動地將這個話題開啟之後,喬薇反而不知道下一句該怎麽說,正當她在搜腸刮肚地思索著語句時,卻聽見慕私年淡聲道:“哦,就是她嗎?我聽芝姐說過。”

這下,輪到喬薇怔住:“你都知道了?”

“哦,對。”慕私年的註意力似乎全放在了電視上,他漫不經心地回答道:“那天下午,芝姐閑著沒事,就把事情全告訴我了。”

明明剛喝了水,可喬薇還是感覺自己有些口幹舌燥,她舔舔嘴唇,問道:“那你打算怎麽辦?”

“嗯?”慕私年抽空看了她一眼,臉上有著疑惑:“什麽怎麽辦?”

看完之後,他又趕緊將雙眸轉移到電視上,這部電影笑點很密集,稍不留意便會錯過。

喬薇只得艱難地,把話全部說了出來:“你受傷之前,說過不會放過她的,你還想繼續報覆。”

慕私年微蹙了眉:“還繼續?可是芝姐跟我說過,我不是已經讓他們家破產了嗎?另外,她丈夫和兒子都進監獄了。”

“你失憶受傷之前,始終認為是她害得你.媽媽去世,所以你一直想讓她也……”喬薇覺得這個情況有些怪異,怎麽反而像她在提醒慕私年報覆林書蘭似地。她有些說不下去,最終只能問道:“那你是不打算繼續覆仇了?是決定就這麽算了嗎?”

“當然不會,芝姐叮囑過我,說那位林女士當年那事確實做得太過份了。雖然我現在不記得了,但是我是不可能跟她和好的。所以以後過年的時候,我絕對不可以跟著你一起去那位林女士家拜年,要去的話你自己去,我在家陪著芝姐……噗……”

慕私年沒有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因為這個時候,那電影的笑點又再度來臨,他跟著那些觀眾一起笑了起來。

喬薇知道,在芝姐的認知裏,過年時,不去拜年,這就是最大的報覆。

而現在的慕私年,也是這樣認為的。

喬薇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因為慕私年的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那部喜劇電影上。他不時地笑著,眼裏有著微光。

他現在這麽快樂,她又何必非要讓他想起以前的事情,去中止他的快樂呢?

接下來,喬薇便站在原地,陪著慕私年一起看完了那部喜劇電影,陪著他在笑點出現的地方,一起歡笑。

喬薇決定,不再去刻意提醒慕私年關於以前的事情。

何必要糾結那麽多,自尋煩惱呢?

一般來說,只要喬薇答應了林書蘭回家吃飯,便一定會做到。可是這天,喬薇食言了。

因為臨下班時,出現了一位潛在捐獻者。不同以往的是,這位潛在捐獻者,出生僅48小時。

那是位女嬰,因為宮內窘迫,導致腦損傷,出生之後,無法自主呼吸,經過專家的多次謹慎評估,最終確定為腦死亡。

那位女嬰的外公外婆以及爺爺奶奶都是醫生,所以家人在如此悲痛之時,仍舊做出了捐獻器官的決定。

只是,女嬰的母親剛誕下孩子,還沒來得及享受喜悅,就得到這樣的噩耗,身心都處於極度脆弱的狀態,悲痛欲絕,一時無法進行簽字。再加上女嬰年紀過小,有許多特殊情況,所以整個OPO辦公室成員都留了下來,連夜加班。

喬薇在忙碌之中,只能給林書蘭發去了信息,簡短地告訴了她這一情況。

收到信息時,林書蘭正坐在餐桌前,而當看見信息之後,她的眼眸暗了下來,她疲倦地吩咐道:“周姐,你把飯菜都收走吧,小薇不會回來了。”

“那你也吃點吧,中飯都沒吃呢。”周阿姨有些擔心。

林書蘭沒有說什麽,只是搖了搖頭,隨後起身,朝著樓上臥室走去。

“得記得吃藥。”周阿姨高聲提醒。

林書蘭沒有回話。

周阿姨看著林書蘭日漸消瘦的身影,眼裏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自從上次林書蘭去監獄裏看望過陸晚山之後,整個人便非常消沈,每天不思飲食,甚至連吃藥都需要周阿姨不斷提醒。

如果這種情況再繼續下去,還真不知道林書蘭能撐多久。

林書蘭回到了臥室,她打開抽屜,準備拿藥服下,但是拉開抽屜的同時,一種無力的孤獨感襲來,她忽然覺得,什麽都沒有意義了。

吃藥沒有意義,活著也沒有意義。

現在,她的丈夫在監獄裏,她的兒子發誓再不會見自己,而小薇,則選擇和慕私年在一起。

今天下午,林書蘭去了醫院裏。她並沒有感冒,之所以戴著口罩,是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夠出門。

互聯網的記憶永遠不會消除,所有人都知道了她過去做的事情,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她。

林書蘭已經踏在了生不如死的地獄邊緣。

她唯一的安慰,便是喬薇答應晚上會回家來陪她吃飯。可是剛才,這安慰的希望也破滅了。

喬薇不會回來了。

理智告訴林書蘭,喬薇是因為工作,不得以才爽約的。

但是現在的林書蘭,情緒已經處於偏激的狀態。她想起了下午時,喬薇和慕私年在一起的場景,那麽親密,又那麽愉悅。

雖然看起來,目前慕私年並沒有回憶起任何事情,可是他總有一天會回憶起來的。

總有一天,他會將喬薇奪走。

喬薇再也不會回來了,她什麽都沒有了。

林書蘭的思維,就這麽朝著絕望的方向走去,她躺在了床上,所有的力氣,都一點點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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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喬薇繼續在醫院裏,安慰那位剛失去孩子的母親。

她叫何盈君,剛滿28歲,這是她第一次懷孕,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個孩子。

她對這個孩子有無限的期望。

她給女兒準備好了粉紅色的房間,粉紅色的嬰兒床,粉紅色的玩具,粉紅色的各種漂亮衣服。

她決定在女兒滿月的時候就帶她去照相館,她決定在女兒周歲的時候抱著她出去旅游,她決定在女兒五歲時送她去跳芭蕾。

可是現在,所有的希望都成了幻影。

何盈君被眾人扶著,站在了新生兒重癥監護室的門外,隔著玻璃,看著裏面渾身上下插滿了各種儀器管子的女兒。

何盈君痛恨那些冰冷的管子,她知道那些冰冷和銳利落在女兒稚嫩的身體上會有多痛。可她同時也知道,如果沒有那些儀器,她的女兒心臟便會立即停止跳動。

何盈君也是剛生產完,身體根本沒有恢覆,她必須要人扶著才能夠站立。

喬薇和同事,只能不斷地對她進行著勸說。

“孩子太小了,那些儀器放在身上,真的太痛苦。”

“對她來說,越拖下去,就越是煎熬。”

“她就是一個天使,短暫地來過了人世間。你們是有緣分的,以後她一定會以另一種方式,重新回到你身邊的。”

勸說到最後,何盈君只沙啞地說了一句話。

“都還沒來得及……給她取名字。”

說完之後,她低垂下頭,無聲地哭了,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是卻比任何的哭聲,都讓人覺得撕心裂肺。

一個小時後,何盈君簽下了器官捐獻同意書。

當所有手續都告一段落時,已經是半夜,喬薇悄然來到了慕私年的病房裏。

其實這個時候已經不允許探視了,但是護士知道喬薇和慕私年的關系,所以小小地開了個後門,讓她進去了。

慕私年在睡覺之前忘記拉窗簾,此時月光探入,將他的臉映得清晰。

他面容染著銀色的月光,睡顏安詳靜然,有種讓人疼惜的孩子氣。

喬薇側身在他床邊躺下,把臉埋在他的胸膛前,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經過評估,那位小天使的腎臟可以進行捐贈,手術明天就會進行。

也就是說,那位小天使,明天就會回天堂了。

喬薇知道,自己不應該傷心的,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失落。所以她來到了慕私年病房裏面,想抱著他。

慕私年幽幽醒了過來,看見了懷中的喬薇,他先楞了下,隨即伸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抱得更緊。

“你怎麽來了,是早上了嗎?”他迷糊問道。

“不,就是想你了。”喬薇誠實作答。

“以前也是這樣嗎?想我的時候,就過來抱著我?”慕私年將頭埋在她的秀發裏,聲音有些嗡嗡的。

“是。”她反問:“怎麽,不喜歡嗎?”

慕私年並沒有回答,可是他放在她身上的手,卻在說著話。他的手在說著——【喜歡,很喜歡,她的一切,他都喜歡。】

喬薇覺得自己今天晚上做得有些過頭了,她一直覺得失憶的慕私年有一雙澄凈的眼,所以放松了警覺。可是現如今,他所散發的滾燙的氣息,讓喬薇覺得自己有點羊入虎口的感覺。

喬薇被吻得有些頭暈腦脹,畢竟這是在醫院裏,門外都是熟人,她不太好意思,於是忙想推開他:“你繼續睡吧,我走了。”可是慕私年卻纏著她,在吻的間隙,用熱意嗓音輕聲道:“來都來了,就順便幫我回憶一下……”

可這根本就不是回憶,動作,姿勢全是嶄新的。

在月色裏,病床上的被單,如同白色的海洋,起伏洶湧。

“這是什麽?……你怎麽知道這種?……呀!”她整個人都燃了起來。

“不是告訴過你,我助理給我帶了很多片子嗎,我是個好學生。”他的聲音倒是冷靜自持。

“慕私年……你給我停下,這什麽……不可以……”

“噓……護士和醫生聽得到……乖點。”

喬薇感覺自己如墜一場大夢之中,荒唐旖旎。在渾渾噩噩之中,喬薇用自己發酸的四肢發誓,她一定要跟助理好好聊聊——他給慕私年看的,到底是什麽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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