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環境一時半會改變不了的情況下，有問題還是多從自身找原因。要成爲理想中卓越的人，自己要目標明確，學會做在享樂和奮鬥間平衡和取舍。”林欣然不愧熟讀卡耐基，總結雞湯能力剛剛的。

姜承東張著嘴發不出聲音，有些挫敗，有些郁悶，有些不滿地瞪著林欣然。

曾經她是自己的半個小迷妹，聽他談古論今、鍼砭時弊，總會眨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充滿崇拜之情，現在卻成了見血封喉的刺客，把他滿肚子的牢騷給堵死在喉嚨裏。

林欣然保持著不失禮貌的微笑，玩味地欣賞著他表情的變化，似乎覺得很有意思。

涼爽的晚風送來她身上的香氣，姜承東看著那張近在眼前，卻始終抓不到的美麗容顏，前所未有的喪氣，艱難地，非常委屈地說：“所以，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幼稚很失敗，才不接受我？”

“怎麼轉到這上了？剛剛只是就事論事。”林欣然忍不住笑了，“你很好啊，溫柔體貼，沒有不良嗜好，雖然不是特別努力，但你看過很多書，有這些思考，已經比空洞迷茫的同齡人強上太多啦，但我們還是不同步而已。”

“那該怎麼同步呢？”姜承東意外地看著她，似懂非懂，希望她繼續說下去。

“李嘉誠不是說過嗎，年輕人該走的彎路，一米都少不了。靠別人告訴你沒用，你得自己想，我們之間現在最大的差別是什麼。我累了，先上樓了。”林欣然做了個鬼臉，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姜承東連忙也追了下去想送上樓，卻見她早料到似的突然轉身，修長白皙的手指伸直：“葵花點穴手，定住，不許送！”

男生本能地聽從指揮。

林欣然吹了一下指尖並不存在的硝煙，像牛仔收槍似的放下，巧笑倩兮：“晚安，早點回家，別讓你媽擔心。”

姜承東就這麼呆呆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樓道，心臟劇烈跳動，好久才平息下來。

他再遲鈍，也有些感覺。

自己喜歡的人終究不是鐵石心腸，他還是抓住了激烈動蕩的適應期，在她心頭搶下一片灘頭陣地。

他站立良久，突然泛笑，想起《呻吟語》中的一句：

撼大摧堅，要徐徐下手，久久見功，默默留意，攘臂極力，一犯手自家先敗。

不過，欣然讓自己想的那個問題，姜承東自己在路燈下琢磨半天，接到老媽電話的那一瞬間，他恍然大悟。只要自己一日還是媽寶，那欣然就還是有心結。

……

……

同一時間，林欣然藏在窗簾後凝視著樓下那輛桑塔納，一直到它慢慢開走，才松口氣似的坐到沙發上。

“林欣然，你清醒一點，要以事業爲重，教小男生成長多累啊！”

自言自語之外，林欣然幻想在自己的腦袋裏面畫上一條疆界，她的心不想第二次冒險。

姜承東身上有吸引少女的暖萌特質，曾經的她篤定地認爲兩個人會天長地久。

再相逢，青年沒有被社會染缸汙濁掉那份靈氣，更添了一份處處能感覺到的用情至深和體貼穩重。

現在的姜承東不是現在的她的理想類型，可湊近時，她還是貪戀那種簡單的溫暖，忍不住動心。

“如果他可以真正獨立有擔當，也許可以嘗試一下。”

林欣然死活睡不著，拿著手機想給姜承東發信息，幾次打上好幾行的字，刪刪減減，最後又都一個字不剩了。

索性，她翻出了老爸那個“握石有痕”的小號，發了一條：

“爸，和老媽在一起前，你是什麼樣子？”

直到臨睡前，她才收到一條姍姍來遲的回覆：“爸不在江湖，但江湖有爸的傳說。”

“……原來我的中二病就是你遺傳的。”

林欣然摸索著屏幕，想著老爸年輕時，剃著平頭、穿著喇叭褲，晃著膀子和人約架平事，噗嗤笑了出來。

再看他如今在老媽面前，謹言慎行，有的男人會爲深愛的女人完全變成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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