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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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上的日歷靜靜立著，時間一秒一秒溜過，不露聲色，不著痕跡，可是，前天和昨天，你都得承認它們已經是過去。
從9月6日那天開始，日歷上的圈圈越來越多，鹿晗不經意在心裏一數，吳亦凡加了近一個星期的班，沒回鹿家的日子，也是這麽多，不知道為何，鹿晗卻有種慶幸的感覺，也許是因為，不見就不會心亂吧，沈下心來想，這樣挺好的。
離10月6日那條杠還有一半日歷格的某天下午，前一晚拍了夜戲的鹿晗，隨便在保姆車上瞇了兩小時，直到把早上的戲拍完才回家，吃過午飯一覺醒來，準備下樓時聽到客廳裏鹿媽正拿筆記本和吳亦凡視頻，想想他已經很久沒回來了，鹿媽怪想念他的。
下臺階的腳收了回來，背靠著墻聽樓下兩人的對話。
“……昨天第一次拍夜戲，不過我看他精神頭兒挺好的，午飯吃了兩碗多，吃了就回房睡了，現在恐怕還在睡呢。倒是你，我怎麽覺得你眼睛都發紅了，有什麽工作非得每天晚上都熬夜，在工作室裏待著也沒好好吃飯吧？”
“阿姨別擔心，今天晚上就結束了，明天就回家好好吃頓好的。”
“那行，對了，你今天晚上要到多晚，不如我煲鍋湯讓晗晗送過來給你，他明天十點以後才有戲份，真是不看好你們兩個，遲早一個一個給我把胃傷壞了，到時候疼得是你們！”
“凡兒知道了，今晚一定把湯喝完，公寓的另一把鑰匙還在床頭櫃裏，如果他過來早了可以進去等我。”
“那行，哎，凡兒，你看，這件毛衣怎麽樣？我給你倆一人織了一件，晗晗那件就差袖口了，你這件才織到腰這個部位，你喜歡這顏色和款式嗎？三種顏色相間搭配還是晗晗給我的意見，你覺得呢？”
“嗯，很好看，阿姨，你眼睛不好，就別做這種傷眼睛的事了。”
“以前那件紅毛衣你倆都穿不下了，反正閑著我也無聊，織織毛衣打發打發時間也好，你們爺三出門上班一去就是一天，還有你啊，都一個星期沒踏進家門了。”
“凡兒錯了，明天就回來。”
……
鹿晗慢慢回了房，關上門隔絕了那道激得心潮起伏澎湃的聲音，踱步到床頭，瞥見那本日歷，握起筆把昨天圈上，心裏提醒自己，鹿晗，你只有十五天的時間了，別再越陷越深，在他開口跟你提那個條件之前，先把自己救出來吧，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鹿晗拿出證件走進吳亦凡公寓樓大門時，保安什麽都沒說就放了他進去。
拿著鹿媽寫的地址，拎著大大的保溫杯乘電梯上樓，偶爾擡眼看身邊來來去去的住客，發現大多數人和自己一樣戴著口罩，鹿晗還是從眉眼處和氣勢上看出這裏住著一些面熟的明星。
應該是這裏的安保不錯吧，要不然喜歡安靜獨處的吳亦凡也不會選這裏，不過自己怎麽這麽容易就進來了？
帶著不解鹿晗找到吳亦凡家，拿出鑰匙要開門，輕輕一拉門把，門是開著的，難道，吳亦凡回來了？
鹿晗把地址對了一遍，禮貌叩了叩門，輕輕推門進去。
玄關處一妹子瞪著眼睛看著自己，手裏拎著幾個袋子，裏面裝的應該是衣服。
“那個，我想問一下，這裏是吳亦凡的……”
“鹿哥！”妹子扔掉手裏的東西，跳下玄關一把抱住鹿晗，還好鹿晗眼疾手快向後曲起腿抵在門板上，避免了兩個人摔倒，同時緊緊護住了手裏的保溫杯，
“那個，你是？”鹿晗開口問把自己抱得很緊的人，耳廓有些發熱。
“鹿哥！我是你粉絲啊！”艾莉放開鹿晗，站遠了點，嘰嘰喳喳匯報自己是怎麽喜歡上鹿哥的。
鹿晗笑著聽她說，偶爾提一兩個問題，倆人說著話進客廳，鹿晗把沈實的保溫杯放在茶幾上，慢慢打量吳亦凡的公寓。
艾莉把扔掉的東西重新整理，還想跟鹿晗說什麽時吳亦凡打電話過來了。
“凡哥凡哥！你怎麽沒告訴我你跟鹿哥認識！我天天在你面前思念我家鹿哥，你竟然看得下去！”艾莉氣憤的吼著電話。
“你又沒問我。”吳亦凡回道，“他到公寓了？”
“嗯，就在我面前呢，哎凡哥你真是小心眼，你怎麽就沒……”
“好了，現在不是見著了，把電話給他我跟他說兩句。”
“哦，那好。”說著把電話遞給了鹿晗。
鹿晗指了指自己，看到艾莉點頭疑惑的接過電話。
“餵？”他試著答應了一聲。
“等會兒我就回去，你在那兒等一下。”
“不用了，我把東西擱茶幾上就行，你回來記得要喝。”
“我已經在路上，就在那兒等我一下。”
“可是……”
“這裏有點事先這樣了，把電話給艾莉，臥室櫥櫃裏有游戲光盤，無聊找出來玩一玩。”
鹿晗胡亂答應一聲把手機給了艾莉，始終還是不明白吳亦凡留自己在這裏幹什麽。
艾莉打完電話，來不及跟她鹿哥再嘮嗑，拿著那堆文件衣服要了一個溫柔的擁抱，咧嘴笑開歡天喜地進了電梯。
一個人呆在陌生的房間有些空蕩感，鹿晗打開電視機，找了動物世界的臺窩在沙發看，主持人的聲音慢慢飄遠，鹿晗不知不覺睡著了。
有意識的時候身上傳來一股暖意，睜開眼適應頭頂明閃閃的光線，看清身上多出來的黑色棉被，廚房裏燒著水，浴室裏傳來水聲。
鹿晗爬起來，水聲剛好停止，吳亦凡開門穿著浴袍出來，看到鹿晗睡眼惺忪的樣子眼裏閃過些什麽，擦著頭發問道：“醒了？”
鹿晗點頭，低頭找拖鞋，“保溫杯你看一下還熱著不，我媽她說如果你回來太晚就少喝點，怕你撐到胃，明天回家她再給你重新煮，這樣的話，我先走了。”
起身要去玄關換鞋，吳亦凡走過來，“外面下雨了，你帶傘了嗎？”
“沒有，來得時候天氣還挺好的，你這兒有傘嗎？”
吳亦凡搖頭，看著鹿晗。
“那也沒事，我衣服有帽子，打個車的時間，淋不了多少，那我先走了。”
“不如今晚就睡這裏吧。”吳亦凡開口叫住他，“現在也晚了，又下著雨，還有阿姨煲的湯太多，我一個人喝不完也是浪費。”
鹿晗看著吳亦凡想了想，不知在心裏鬥爭了多久，才點頭答應：“那好吧。”
把保溫杯放到桌子上，吳亦凡找出兩個碗，兩個人面對面喝起來，偌大的客廳只聽見有人在喝湯的聲音，以及窗外無聲的雨。
喝完湯，吳亦凡找出睡衣讓鹿晗去洗澡，自己去廚房把保溫杯和兩個碗洗了。
鹿晗洗完澡在玄關處給自己吹頭發，吹風機開到最大，吳亦凡聽到那聲音都為他頭皮疼，走過去拿過他手裏的吹風機，調到最小，“開得太大了對頭發不好。”
“哦……謝謝。”鹿晗從他手裏接過吹風機，“我自己來就行。”
手裏的東西被他拿走，吳亦凡站後面看他一會兒，轉身進了臥室。
鹿晗吹完頭發躺回沙發裏準備就睡那兒，吳亦凡從臥室出來，對他說：“客房沒鋪床，你和我睡一個屋。”
“我睡這兒就行。”鹿晗說。
“沙發太硬，剛剛你就一直在揉脖子，我找了兩床被子，我的床還是能睡得下我們兩個。”
……鹿晗看吳亦凡的臉，心想沒什麽可別扭的，點頭說：“那行，謝謝了啊。”
吳亦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光有些覆雜，半晌才回：“沒什麽。”
各自躺回一床被子裏，感覺還是沒什麽要說的，臥室的燈被關上，床頭燈閃著柔柔的光，只剩下靜靜呼吸的聲音，吳亦凡起身關掉自己那邊的燈，問鹿晗：“你那邊要關嗎？”
“啊，哦，我自己關就行。”起身也關了自己的，房間陷入濃濃的黑暗中。
“晚安。”
身旁傳來兩個字，鹿晗心裏一抖，久久才回兩個字：“晚安。”
此景此人，似曾相識，心情卻是天壤之別，鹿晗抑制不住自己的大腦，思緒猶如千萬匹脫韁奔跑的亂馬，跑到了過去，跑到某個醒過來的早上，他從被子裏伸出手：“我們不告訴別人怎麽樣？”
那人伸過手握住他的，答一聲：“好。”
迷迷糊糊中混沌了意識，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一天，他把手從被子裏伸出，在心裏問了一句：“我不喜歡你了，好，還是不好？”
等了許久許久，意識快要喪失的最後一秒，掌心傳來某個熟悉的溫度，鹿晗在夢裏回握了那只手，卻聽不清那人到底說了好，還是不好。
吳亦凡半夜被握著的那只手抓疼了迷迷糊糊醒來，感受到鹿晗死死掐著自己的手背，全身掙紮著嘴裏小聲嚷嚷著什麽。
翻身試著喚了他兩聲，手掌觸到他額頭，一片冰涼，打開床頭燈，看到鹿晗滿臉冷汗，嘴唇泛白還在嘟囔著什麽，意識不清的掙紮著。
“鹿晗，鹿晗，你醒醒。”一手搖他肩膀，一手擦他臉上的汗。
鹿晗依然喃聲細語著，吳亦凡怎麽也搖不醒他，輕輕喚他名字，湊到他嘴邊聽他在說什麽。
“鹿晗，你把眼睜開，鹿晗，你醒醒。”輕輕拍他的臉，“說清一點，哪兒疼？”
埋頭在他嘴邊，聽了好久才聽清一個“煩”字，吳亦凡細聲哄著他，“先醒過來，別怕，告訴我，你在煩什麽？我都可以幫你，鹿晗，聽話，把眼睛睜開。”
不停拍著他的臉，壓住他亂撞的四肢，一手護住他腦袋，吳亦凡一直鼓勵他醒過來，慢慢的，直到他聽清了那個“煩”字之前的另一個字，吳亦凡楞了楞，聽鹿晗在他耳邊不停不停重覆兩個字：“亦凡…亦凡…”
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觸，慢慢拿臉蹭他滿是汗的臉頰，輕輕附到他身上，連著被子抱進懷裏，在他耳邊輕輕回他：“別怕，我在這兒。”
......
別怕，我在這兒。
......
吳亦凡第一次這麽想留在一個人的身邊，以一生的時間。
......
嗯，我會在旁邊看著你。
......
那好，我就站在你容易看得見的地方。
......
別怕，我在這兒。多麽好聽的一句話，可是，鹿晗也曾聽到過很多句這樣的，可最後，是誰記住了誰的童言無忌。
整個身子被人緊緊環在一片溫暖裏，無助感消失在一股讓人安心的熟悉的味道中，鹿晗伸手抓住身邊人的衣服，像抓住唯一一根浮木。
身下的人慢慢恢覆安靜，吳亦凡輕聲在他耳邊重覆，唇貼到他臉頰上，一片濕涼，用自己臉頰貼住他的，伸手一撫被咬的蒼白的嘴唇，低頭一吻，細細密密咬著，試圖拂去他內心深處的慌亂，暖一暖那冰涼的唇。
打熱水幫昏睡中的鹿晗把臉擦了擦，吳亦凡走到客廳給老高打電話，才問清鹿晗是夢魘癥發作。
“我記得他藥都斷了一段時間了。”老高說，“前段時間他還笑著跟我說睡眠好了很多，怎麽現在又犯了，他現在在你哪兒？”
“嗯，剛剛給他喝了點白開水又睡著了。”
“今晚你陪著他一下吧，明天拍完戲我帶他再去找找醫生，對了，我聽鹿阿姨說，如果他夢魘發作了，抱著他輕拍他背就行。”
“嗯，那先掛了，你早點休息，打擾了。”
“沒事，哎等一下，老吳你聽我八卦件事，是關於鹿子的。”
“嗯。”吳亦凡等著他說下去。
“高二那年鹿子參加的那個選秀節目你還記得吧，最後全國決賽他一個人去了天津，在那兒遇到了白以笑，他倆一起進了前五十名，但是比賽當天卻不見他們到場，主持人接了個電話直接跳過他們的名字，都沒跟觀眾解釋怎麽突然沒了他們，然後鹿子也是突然間跑回來的，什麽都沒說就要去韓國，他臉上的傷你還記得嗎，他自己說摔的，我看著像被人扇的，以前都沒時間問他，現在問他，他就一個勁沖你傻笑，有時間你問問他，說不定他願意說當年發生了些什麽，他那麽想搶個名次回來跟你和阿姨爭口氣，怎麽會無緣無故放棄那個比賽。”
“嗯，我知道了。”吳亦凡慢慢掛掉電話，回到房裏，坐到床邊，指腹輕輕柔柔摩挲那人的睡臉，眼瞼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鹿晗醒來天已大亮，旁邊的被子理得整整齊齊，換上自己的衣服，把被子照著旁邊的理好，感覺嘴裏有些難受，鉆客廳倒了杯水喝，胡亂洗了一把臉，剛好撞到從外面進來的吳亦凡，拎著兩手早餐。
“吃了早餐老高直接過來接你。”吳亦凡邊換鞋邊說。
“不了，我想回家換套衣服。”鹿晗拒絕道。
“打電話讓老高拿過來也行。”
“不要。”鹿晗一口否決，不好意思撓頭，“裏面的也要換，不想讓老高幫我拿那東西。”
低頭吐吐舌頭，穿上鞋要出門。
“那好，你等我換套衣服開車送你回去。”
“不用了。”鹿晗一邊擺手，一邊開門要出去。
“我馬上就好。”吳亦凡轉身就要進臥室。
門被打開，鹿晗轉過頭一楞，沈襄剛好站在門邊，神情有些憔悴，鹿晗微微頷讓她先進來，沈襄微微點頭，笑著以示感謝走了進來，鹿晗退了出去，帶上門，沒敢再看屋裏一眼，轉身落荒而逃。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她一直不離手腕的小鹿手鏈的確離了身，鹿晗猛然間想起，是啊，那手鏈現在在自己手裏。
找個機會，把它還給吳亦凡吧。
電梯裏胃又開始鬧騰，鹿晗捂著難受的肚子，看到墻壁上自己蒼白的臉，輕輕一拍想拍出點血色，突然想到剛才沈襄臉色也很差，看來懷孕真的很折磨人，天馬行空想著，不知道媽媽會不會做孕婦吃的東西，轉念一想，老媽會做的吳亦凡基本上都會做，自己真是夠多事，瞎操什麽心！
出了電梯，頓時腳踏實地的感覺，胃也不難受了，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出大樓，外面一片灰蒙蒙，鹿晗瞥一眼雲沈無雨的天空，天氣這般壞，心裏卻沒有一絲壞情緒，大概，天氣左右不了你心情的時候，就是沒有情緒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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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9月6日那天開始，日歷上的圈圈越來越多，鹿晗不經意在心裏一數，吳亦凡加了近一個星期的班，沒回鹿家的日子，也是這麽多，不知道為何，鹿晗卻有種慶幸的感覺，也許是因為，不見就不會心亂吧，沈下心來想，這樣挺好的。
離10月6日那條杠還有一半日歷格的某天下午，前一晚拍了夜戲的鹿晗，隨便在保姆車上瞇了兩小時，直到把早上的戲拍完才回家，吃過午飯一覺醒來，準備下樓時聽到客廳裏鹿媽正拿筆記本和吳亦凡視頻，想想他已經很久沒回來了，鹿媽怪想念他的。
下臺階的腳收了回來，背靠著墻聽樓下兩人的對話。
“……昨天第一次拍夜戲，不過我看他精神頭兒挺好的，午飯吃了兩碗多，吃了就回房睡了，現在恐怕還在睡呢。倒是你，我怎麽覺得你眼睛都發紅了，有什麽工作非得每天晚上都熬夜，在工作室裏待著也沒好好吃飯吧？”
“阿姨別擔心，今天晚上就結束了，明天就回家好好吃頓好的。”
“那行，對了，你今天晚上要到多晚，不如我煲鍋湯讓晗晗送過來給你，他明天十點以後才有戲份，真是不看好你們兩個，遲早一個一個給我把胃傷壞了，到時候疼得是你們！”
“凡兒知道了，今晚一定把湯喝完，公寓的另一把鑰匙還在床頭櫃裏，如果他過來早了可以進去等我。”
“那行，哎，凡兒，你看，這件毛衣怎麽樣？我給你倆一人織了一件，晗晗那件就差袖口了，你這件才織到腰這個部位，你喜歡這顏色和款式嗎？三種顏色相間搭配還是晗晗給我的意見，你覺得呢？”
“嗯，很好看，阿姨，你眼睛不好，就別做這種傷眼睛的事了。”
“以前那件紅毛衣你倆都穿不下了，反正閑著我也無聊，織織毛衣打發打發時間也好，你們爺三出門上班一去就是一天，還有你啊，都一個星期沒踏進家門了。”
“凡兒錯了，明天就回來。”
……
鹿晗慢慢回了房，關上門隔絕了那道激得心潮起伏澎湃的聲音，踱步到床頭，瞥見那本日歷，握起筆把昨天圈上，心裏提醒自己，鹿晗，你只有十五天的時間了，別再越陷越深，在他開口跟你提那個條件之前，先把自己救出來吧，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鹿晗拿出證件走進吳亦凡公寓樓大門時，保安什麽都沒說就放了他進去。
拿著鹿媽寫的地址，拎著大大的保溫杯乘電梯上樓，偶爾擡眼看身邊來來去去的住客，發現大多數人和自己一樣戴著口罩，鹿晗還是從眉眼處和氣勢上看出這裏住著一些面熟的明星。
應該是這裏的安保不錯吧，要不然喜歡安靜獨處的吳亦凡也不會選這裏，不過自己怎麽這麽容易就進來了？
帶著不解鹿晗找到吳亦凡家，拿出鑰匙要開門，輕輕一拉門把，門是開著的，難道，吳亦凡回來了？
鹿晗把地址對了一遍，禮貌叩了叩門，輕輕推門進去。
玄關處一妹子瞪著眼睛看著自己，手裏拎著幾個袋子，裏面裝的應該是衣服。
“那個，我想問一下，這裏是吳亦凡的……”
“鹿哥！”妹子扔掉手裏的東西，跳下玄關一把抱住鹿晗，還好鹿晗眼疾手快向後曲起腿抵在門板上，避免了兩個人摔倒，同時緊緊護住了手裏的保溫杯，
“那個，你是？”鹿晗開口問把自己抱得很緊的人，耳廓有些發熱。
“鹿哥！我是你粉絲啊！”艾莉放開鹿晗，站遠了點，嘰嘰喳喳匯報自己是怎麽喜歡上鹿哥的。
鹿晗笑著聽她說，偶爾提一兩個問題，倆人說著話進客廳，鹿晗把沈實的保溫杯放在茶幾上，慢慢打量吳亦凡的公寓。
艾莉把扔掉的東西重新整理，還想跟鹿晗說什麽時吳亦凡打電話過來了。
“凡哥凡哥！你怎麽沒告訴我你跟鹿哥認識！我天天在你面前思念我家鹿哥，你竟然看得下去！”艾莉氣憤的吼著電話。
“你又沒問我。”吳亦凡回道，“他到公寓了？”
“嗯，就在我面前呢，哎凡哥你真是小心眼，你怎麽就沒……”
“好了，現在不是見著了，把電話給他我跟他說兩句。”
“哦，那好。”說著把電話遞給了鹿晗。
鹿晗指了指自己，看到艾莉點頭疑惑的接過電話。
“餵？”他試著答應了一聲。
“等會兒我就回去，你在那兒等一下。”
“不用了，我把東西擱茶幾上就行，你回來記得要喝。”
“我已經在路上，就在那兒等我一下。”
“可是……”
“這裏有點事先這樣了，把電話給艾莉，臥室櫥櫃裏有游戲光盤，無聊找出來玩一玩。”
鹿晗胡亂答應一聲把手機給了艾莉，始終還是不明白吳亦凡留自己在這裏幹什麽。
艾莉打完電話，來不及跟她鹿哥再嘮嗑，拿著那堆文件衣服要了一個溫柔的擁抱，咧嘴笑開歡天喜地進了電梯。
一個人呆在陌生的房間有些空蕩感，鹿晗打開電視機，找了動物世界的臺窩在沙發看，主持人的聲音慢慢飄遠，鹿晗不知不覺睡著了。
有意識的時候身上傳來一股暖意，睜開眼適應頭頂明閃閃的光線，看清身上多出來的黑色棉被，廚房裏燒著水，浴室裏傳來水聲。
鹿晗爬起來，水聲剛好停止，吳亦凡開門穿著浴袍出來，看到鹿晗睡眼惺忪的樣子眼裏閃過些什麽，擦著頭發問道：“醒了？”
鹿晗點頭，低頭找拖鞋，“保溫杯你看一下還熱著不，我媽她說如果你回來太晚就少喝點，怕你撐到胃，明天回家她再給你重新煮，這樣的話，我先走了。”
起身要去玄關換鞋，吳亦凡走過來，“外面下雨了，你帶傘了嗎？”
“沒有，來得時候天氣還挺好的，你這兒有傘嗎？”
吳亦凡搖頭，看著鹿晗。
“那也沒事，我衣服有帽子，打個車的時間，淋不了多少，那我先走了。”
“不如今晚就睡這裏吧。”吳亦凡開口叫住他，“現在也晚了，又下著雨，還有阿姨煲的湯太多，我一個人喝不完也是浪費。”
鹿晗看著吳亦凡想了想，不知在心裏鬥爭了多久，才點頭答應：“那好吧。”
把保溫杯放到桌子上，吳亦凡找出兩個碗，兩個人面對面喝起來，偌大的客廳只聽見有人在喝湯的聲音，以及窗外無聲的雨。
喝完湯，吳亦凡找出睡衣讓鹿晗去洗澡，自己去廚房把保溫杯和兩個碗洗了。
鹿晗洗完澡在玄關處給自己吹頭發，吹風機開到最大，吳亦凡聽到那聲音都為他頭皮疼，走過去拿過他手裏的吹風機，調到最小，“開得太大了對頭發不好。”
“哦……謝謝。”鹿晗從他手裏接過吹風機，“我自己來就行。”
手裏的東西被他拿走，吳亦凡站後面看他一會兒，轉身進了臥室。
鹿晗吹完頭發躺回沙發裏準備就睡那兒，吳亦凡從臥室出來，對他說：“客房沒鋪床，你和我睡一個屋。”
“我睡這兒就行。”鹿晗說。
“沙發太硬，剛剛你就一直在揉脖子，我找了兩床被子，我的床還是能睡得下我們兩個。”
……鹿晗看吳亦凡的臉，心想沒什麽可別扭的，點頭說：“那行，謝謝了啊。”
吳亦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光有些覆雜，半晌才回：“沒什麽。”
各自躺回一床被子裏，感覺還是沒什麽要說的，臥室的燈被關上，床頭燈閃著柔柔的光，只剩下靜靜呼吸的聲音，吳亦凡起身關掉自己那邊的燈，問鹿晗：“你那邊要關嗎？”
“啊，哦，我自己關就行。”起身也關了自己的，房間陷入濃濃的黑暗中。
“晚安。”
身旁傳來兩個字，鹿晗心裏一抖，久久才回兩個字：“晚安。”
此景此人，似曾相識，心情卻是天壤之別，鹿晗抑制不住自己的大腦，思緒猶如千萬匹脫韁奔跑的亂馬，跑到了過去，跑到某個醒過來的早上，他從被子裏伸出手：“我們不告訴別人怎麽樣？”
那人伸過手握住他的，答一聲：“好。”
迷迷糊糊中混沌了意識，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一天，他把手從被子裏伸出，在心裏問了一句：“我不喜歡你了，好，還是不好？”
等了許久許久，意識快要喪失的最後一秒，掌心傳來某個熟悉的溫度，鹿晗在夢裏回握了那只手，卻聽不清那人到底說了好，還是不好。
吳亦凡半夜被握著的那只手抓疼了迷迷糊糊醒來，感受到鹿晗死死掐著自己的手背，全身掙紮著嘴裏小聲嚷嚷著什麽。
翻身試著喚了他兩聲，手掌觸到他額頭，一片冰涼，打開床頭燈，看到鹿晗滿臉冷汗，嘴唇泛白還在嘟囔著什麽，意識不清的掙紮著。
“鹿晗，鹿晗，你醒醒。”一手搖他肩膀，一手擦他臉上的汗。
鹿晗依然喃聲細語著，吳亦凡怎麽也搖不醒他，輕輕喚他名字，湊到他嘴邊聽他在說什麽。
“鹿晗，你把眼睜開，鹿晗，你醒醒。”輕輕拍他的臉，“說清一點，哪兒疼？”
埋頭在他嘴邊，聽了好久才聽清一個“煩”字，吳亦凡細聲哄著他，“先醒過來，別怕，告訴我，你在煩什麽？我都可以幫你，鹿晗，聽話，把眼睛睜開。”
不停拍著他的臉，壓住他亂撞的四肢，一手護住他腦袋，吳亦凡一直鼓勵他醒過來，慢慢的，直到他聽清了那個“煩”字之前的另一個字，吳亦凡楞了楞，聽鹿晗在他耳邊不停不停重覆兩個字：“亦凡…亦凡…”
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觸，慢慢拿臉蹭他滿是汗的臉頰，輕輕附到他身上，連著被子抱進懷裏，在他耳邊輕輕回他：“別怕，我在這兒。”
......
別怕，我在這兒。
......
吳亦凡第一次這麽想留在一個人的身邊，以一生的時間。
......
嗯，我會在旁邊看著你。
......
那好，我就站在你容易看得見的地方。
......
別怕，我在這兒。多麽好聽的一句話，可是，鹿晗也曾聽到過很多句這樣的，可最後，是誰記住了誰的童言無忌。
整個身子被人緊緊環在一片溫暖裏，無助感消失在一股讓人安心的熟悉的味道中，鹿晗伸手抓住身邊人的衣服，像抓住唯一一根浮木。
身下的人慢慢恢覆安靜，吳亦凡輕聲在他耳邊重覆，唇貼到他臉頰上，一片濕涼，用自己臉頰貼住他的，伸手一撫被咬的蒼白的嘴唇，低頭一吻，細細密密咬著，試圖拂去他內心深處的慌亂，暖一暖那冰涼的唇。
打熱水幫昏睡中的鹿晗把臉擦了擦，吳亦凡走到客廳給老高打電話，才問清鹿晗是夢魘癥發作。
“我記得他藥都斷了一段時間了。”老高說，“前段時間他還笑著跟我說睡眠好了很多，怎麽現在又犯了，他現在在你哪兒？”
“嗯，剛剛給他喝了點白開水又睡著了。”
“今晚你陪著他一下吧，明天拍完戲我帶他再去找找醫生，對了，我聽鹿阿姨說，如果他夢魘發作了，抱著他輕拍他背就行。”
“嗯，那先掛了，你早點休息，打擾了。”
“沒事，哎等一下，老吳你聽我八卦件事，是關於鹿子的。”
“嗯。”吳亦凡等著他說下去。
“高二那年鹿子參加的那個選秀節目你還記得吧，最後全國決賽他一個人去了天津，在那兒遇到了白以笑，他倆一起進了前五十名，但是比賽當天卻不見他們到場，主持人接了個電話直接跳過他們的名字，都沒跟觀眾解釋怎麽突然沒了他們，然後鹿子也是突然間跑回來的，什麽都沒說就要去韓國，他臉上的傷你還記得嗎，他自己說摔的，我看著像被人扇的，以前都沒時間問他，現在問他，他就一個勁沖你傻笑，有時間你問問他，說不定他願意說當年發生了些什麽，他那麽想搶個名次回來跟你和阿姨爭口氣，怎麽會無緣無故放棄那個比賽。”
“嗯，我知道了。”吳亦凡慢慢掛掉電話，回到房裏，坐到床邊，指腹輕輕柔柔摩挲那人的睡臉，眼瞼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鹿晗醒來天已大亮，旁邊的被子理得整整齊齊，換上自己的衣服，把被子照著旁邊的理好，感覺嘴裏有些難受，鉆客廳倒了杯水喝，胡亂洗了一把臉，剛好撞到從外面進來的吳亦凡，拎著兩手早餐。
“吃了早餐老高直接過來接你。”吳亦凡邊換鞋邊說。
“不了，我想回家換套衣服。”鹿晗拒絕道。
“打電話讓老高拿過來也行。”
“不要。”鹿晗一口否決，不好意思撓頭，“裏面的也要換，不想讓老高幫我拿那東西。”
低頭吐吐舌頭，穿上鞋要出門。
“那好，你等我換套衣服開車送你回去。”
“不用了。”鹿晗一邊擺手，一邊開門要出去。
“我馬上就好。”吳亦凡轉身就要進臥室。
門被打開，鹿晗轉過頭一楞，沈襄剛好站在門邊，神情有些憔悴，鹿晗微微頷讓她先進來，沈襄微微點頭，笑著以示感謝走了進來，鹿晗退了出去，帶上門，沒敢再看屋裏一眼，轉身落荒而逃。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她一直不離手腕的小鹿手鏈的確離了身，鹿晗猛然間想起，是啊，那手鏈現在在自己手裏。
找個機會，把它還給吳亦凡吧。
電梯裏胃又開始鬧騰，鹿晗捂著難受的肚子，看到墻壁上自己蒼白的臉，輕輕一拍想拍出點血色，突然想到剛才沈襄臉色也很差，看來懷孕真的很折磨人，天馬行空想著，不知道媽媽會不會做孕婦吃的東西，轉念一想，老媽會做的吳亦凡基本上都會做，自己真是夠多事，瞎操什麽心！
出了電梯，頓時腳踏實地的感覺，胃也不難受了，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出大樓，外面一片灰蒙蒙，鹿晗瞥一眼雲沈無雨的天空，天氣這般壞，心裏卻沒有一絲壞情緒，大概，天氣左右不了你心情的時候，就是沒有情緒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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