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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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晗從十點開始到下午有兩場戲，進入劇組感覺自己狀態還是蠻不錯的，給爸媽發短信說不回去吃午飯了，直接關了機認真對著劇本。
《足球少年》這部電影屬於青春與夢想相撞，中間加入一點點情竇初開的戲份，最終以青春倉然收場，少年為夢遠走他鄉，無聲離別，多年回來蕭郎陌路，鹿晗拿到劇本，又把小說看了兩遍，對老高笑談，有點懷疑這個作者是不是自己。
下午，聽說劇組又要進一位明星，鹿晗趴在躺椅上午睡，迷迷糊糊聽見白以笑的聲音，拿開頭頂的帽子睜開眼看見那小子站在不遠處和老高嬉皮笑臉互損對方。
起來跟他們去打招呼，白以笑跑自己保姆車上，拎著一個大大的食盒過來，笑道：“我讓家裏保姆做的，一直等著鹿哥醒來一起吃。”
鹿晗笑著道謝，找來一張小桌子，問問周圍的人才知道整個片場就他倆沒吃飯。
一邊吃一邊問白以笑，原來導演也看中了他，又加上他擅長街舞，劇中一個街舞小王子正好需要他過來客串，白以笑沒有演過戲，本身他不是一個可以乖乖聽別人擺布來擺布去的人，本來想跟著檀越去北海道出差，一聽導演說鹿晗是男主角，笑嘻嘻跟著來了，也不管自己會不會演戲。
下午很快就拍完了白以笑第一場的戲份，其實就讓他跳一段街舞，對著意志消沈的鹿晗說了兩句不痛不癢的話，激發男主心中的力量，再次走上追夢之路。
戲份拍完了，陪導演在劇組鬧騰了一會兒，白以笑大掌一揮，給全劇組買了冰淇淋，包括來探班的粉絲，收到冰淇淋的人心情是很覆雜的，如此秋高氣爽的九月，偶爾吹點細雨，涼一涼路人的毛孔，恐怕只有白小小才會吃得那麽開心。
鹿晗的那一份被白以笑拿了過來，畢竟他還是知道他鹿哥胃的問題。
跟劇組道別，二話不說把鹿晗拉上了自己保姆車，“鹿哥，你陪我回家住一晚唄，老檀去日本了，我一個人在家很無聊。”
鹿晗還沒說話，老高從副駕駛轉過頭來，“你還拐他去你家！再去晚上你們又會上熱搜了！”
“高蘇蕘你怎麽上來了？”白以笑才發覺車上多了個人，一把拍助理，“車停路邊，放他下去。”
白以笑，“你丫夠狠，搶我的人，還要趕我下車。”
“鹿哥啥什麽時候成你的人，你沒看見我們倆的粉絲天天喊著讓我們在一起，鹿哥是我的。”
“好了，別吵別吵。”鹿晗從中阻止他倆隔著一個靠椅打起來，“老高，我今晚跟小小去他家，明天請他送我去劇組就行，等下我們把你放在公司門前，最近你不是有很多會要開嘛，明天就不用來接我了，小小也在，我蹭他的車就行。”
“那你今晚不回家？”老高問他。
“等下我就給我媽打電話。”
高蘇蕘張張嘴欲言又止，頓了會兒才說：“那行，別忘了晚上吃了包裏的藥，明天的份我會送到劇組來。”
“嗯。”
……
算算時間，鹿晗已經三天沒回家，白以笑家成了他臨時住的地方。
老高有些看不清他有家不回的目的是什麽，吳亦凡這三天倒是天天待在鹿家，回鹿家給鹿晗帶衣服的時候，都是吳亦凡去鹿晗臥室找的，這兩人之間的氛圍，讓高蘇蕘越想越糊塗，前不久就聽鹿晗慷慨激昂要追吳亦凡，現在看起來，倒想那個在避著這個，這樣不尷不尬的關系，莫非鹿晗被拒絕了不成？找個時間問問鹿晗，不管怎麽說，那家夥腦子可受不住他胡思亂想，什麽都往心裏憋。
第四天鹿晗回到家裏，打開大門偏門，吳亦凡正好站在院子裏，拿著剪子認真修整著棗樹下的盆栽。
鹿晗跨進來，沖他一笑：“你在家啊，今天沒工作？”
“嗯。”吳亦凡回他，“吃午飯了嗎？”
“哦，還沒，拍了一上午踢球的戲，流了一身汗，想先回來洗個澡換套衣服。”
“那你回房洗澡吧，我去幫你把菜熱一下，阿姨出去了。”放下剪子走在前面，又轉身過來，“下午還有戲嗎？”
“啊，哦，沒有，明天下午才有。”鹿晗慢下步子走在他後面。
“嗯。”吳亦凡答應了一聲，換鞋開門直接去了廚房，鹿晗往樓上走，又聽吳亦凡在廚房裏問：“想喝綠豆汁嗎？”
“我嗎？”鹿晗扶著欄桿問，一想家裏只有他們兩人立馬答道：“啊，謝謝啊。”
廚房再沒有吳亦凡的聲音，倒是鍋碗瓢盆輕輕碰著，有條不紊唱出一支悅耳的歌。
鹿晗站在樓梯下待了一會兒，默默上了樓。
推開門，一邊脫衣服，一邊進了臥室，打開水，準備裝滿浴缸，舒舒服服進去泡一澡。
人一到熱水裏就比較容易犯困，鹿晗這幾天拍了好多場踢足球的戲，耗損體力過多，這時候躺進了浴缸裏，疲倦通通爬了出來，倦得他眼皮開始打架，掙紮了幾秒輕輕合上了。
吳亦凡在樓下打理好飯菜，綠豆汁也加了熱，打開電視機無聊換著臺，一直沒見鹿晗下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心裏無故慌亂起來。
慢慢地，心裏越發不安，眼皮開始直跳，放下了遙控器，往樓上去。
敲門走了進去，撿起鹿晗扔在地板上的衣服，走到浴室外敲門，裏面沒人應聲，吳亦凡試著開門，裏面反鎖了。
“鹿晗。”站在門外朝裏面叫了一聲，“你在裏面嗎？”
還是毫無反應，心裏的慌亂一下子滿了出來，吳亦凡試著踹了門，“鹿晗，你在裏面對不對，先回答我一聲。”
吳亦凡用肩膀撞了撞門，冷靜了一下，急急跑床櫃裏找到鑰匙，胡亂把門打開。
鹿晗躺在浴缸裏，閉著眼睛沈到了裏面，吳亦凡跑過去把他撈出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鹿晗這是在自尋短見，有誰能想到，鹿哥泡個澡累到睡著了差點把自己溺死。
扯過墻上的浴巾，一把抱鹿晗到外面床上躺著，吳亦凡試著拍了他臉，“鹿晗，你醒醒。”
摸到他滿肚子的水，鼻息時有時無，吳亦凡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憶著緊急救人的過程，合掌壓他腹部，捏著他的鼻子給他做人工呼吸。
一遍一遍回憶，一遍一遍重覆，嘴裏不斷喊著鹿晗，似乎他現在只能喊出這兩個字，喊到最後只能叫出一個晗字，只希望雙眼禁閉的人可以乖乖把眼睜開。
反覆循環，終於壓出肚子裏的水，鹿晗咳了幾聲，吳亦凡無力抱緊了他，前一秒好像要失去整個世界，這一秒，整個世界終於回來了。
感覺他心跳聲慢慢正常，鼻息穩定下來，吳亦凡找出另外的浴巾給他擦擦身，又拿出一床薄被子完全包住他，這時候抱起來才發現，好輕，輕得吳亦凡心裏某個地方隱隱作痛。
抱到小沙發上躺著，回來換了床上的東西，一切整理完又把他抱回來，找出衣服給他換上。
一摸他身體才覺得不對勁，燙得吳亦凡掌心發熱，一觸額頭那裏的溫度更嚇人。
急忙打了自己熟悉的醫生的電話，又打電話給艾莉麻煩她把醫生送過來。
交代完電話，拿毛巾擦幹他頭發，坐在床邊，拿臉頰觸他的額頭，找出酒精試著降降溫，時不時低頭與他額頭相抵著，試著他臉上的溫度。
吳亦凡靜靜看著這張臉，眼底的愁緒揮之不去，輕輕一握他的手掌。
鹿晗睜開眼，頭頂的燈光刺得他又把眼睛閉上。
一直守在床邊的吳亦凡看見他睜開眼這個小動作，輕聲對在旁的鹿媽說：“好像醒了。”
聽見吳亦凡的聲音，感覺自己手被人握著，鹿晗適應了光線，把眼睛睜開，看清床邊的兩人，大腦意識還有些模糊，感覺另一只手涼涼的，什麽東西正往身體裏徐徐滲進。
鹿媽過來親親他額頭，“我下去跟你叔說一聲，順便給晗晗熬點小米粥。”
吳亦凡點頭答應著，鹿晗頭動來動去好像有些不舒服，吳亦凡輕觸他額頭，溫聲問：“想起來？”
對著吳亦凡乖乖點頭，不知道是不是高燒還燒著的原因，鹿晗此時的反應就像小孩子一般，和生病中的小孩子別無兩樣。
墊起兩個枕頭讓他坐起來，遞過溫開水給他，又低聲問：“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鹿晗被他這樣對待，弄得一楞一楞的，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受，是曾相識，還是夢中夢。
楞楞點頭，扯開嘴角不好意思一笑：“就是想吃點甜的。”
“那好。”吳亦凡點頭答應，“我去給你找找。”
吳亦凡給他掖好被角，又摸了摸他額頭，轉身下樓。
鹿晗盯著墻上的註射瓶發呆，小口小口喝著手中的水，全身泛軟，腦袋暈暈沈沈開始發困。
正準備躺回去繼續瞇一會兒，吳亦凡推門進來，手裏抱著一瓶滿滿的棒棒糖，一邊走過來放在床頭，“本來打算出去買的，沒想到阿姨前兩天買了一瓶放在家裏，看看這個可以嗎？”
鹿晗點頭，示意這個就行，吳亦凡找出一根，剝開了遞到他嘴邊，鹿晗盯著他臉看了一會兒，張開嘴接受他的照顧。
吳亦凡來來回回從浴室換著熱水，不停絞熱毛巾給他擦擦手，細細擦在自己掌心顯得纖細又骨節分明的手指，吳亦凡低頭看他掌心的紋路，似不經意問起：“你腳底那道傷口是怎麽弄的？”
“啊？”鹿晗被他這麽一問，從發呆中驚醒，眼神閃了閃，避開吳亦凡的視線，看著別處漫不經心道：“以前穿鞋不小心落了碎玻璃進去，被傷著了。”
吳亦凡眼裏變了變，隨即又恢覆平靜。
鹿晗吃著棒棒糖，吳亦凡拿著熱毛巾擦到他脖子處，鹿晗一看自己身上就穿著背心和內褲，頓時傻眼，“咦”了一聲，拿出口裏的棒棒糖，擡頭問吳亦凡：“我怎麽到這裏來了？我沒...記錯的話，我應該在浴缸裏啊？”
吳亦凡手上動作一頓，沒回答，眼裏浮過一絲笑意，現在才反應過來，這腦回路是不是被燒壞了。
“還有手上這東西，沒想到一個月吊了兩次這東西，對了，我衣服誰給穿上的？”鹿晗忙不疊在問，“難不成是我媽！”
“不是，你別緊張。”吳亦凡按下他亂動那只手，就怕他一個用力把手弄出血，“是我打開門把你抱出來的。”
“哦。”瞬間松了一口氣，不是媽媽就好，馬上又察覺到有些不對，心裏開始翻騰起來，鹿晗再一次傻眼，“等等，你……抱我？出來？”
“嗯。”吳亦凡點頭，“你洗澡睡著了，不小心溺進了浴缸裏。”
“……”鹿晗直接紅了脖子，這麽蠢的事還有誰能做出，尷尬的吃著棒棒糖，吐吐舌頭，“這糖挺甜的。”
“哦，是嗎？”沒想到吳亦凡會回答他這麽沒營養的話，“什麽味的？”
“應該是……蘋果味。”鹿晗順著吳亦凡的手起身，腦袋剛好枕在吳亦凡肩上，吳亦凡拿毛巾給他擦後腦勺及後腦勺以下。
“我隨便拿的。”吳亦凡回他，手上動作不停，擦好了，重新絞毛巾擦到脖子這裏來。
“我……覺得挺好吃的，你可以拿一根嘗嘗。”鹿晗順著他的話聊天，似乎能化解一些尷尬。
吳亦凡突然停下動作，鹿晗剛好一擡頭，整張臉在他下巴下面，兩人視線對上，皆是微微一楞。鹿晗最先垂下眼瞼，吳亦凡突然把頭一壓，唇深深印在鹿晗唇瓣上，鹿晗擡起眼簾楞了幾秒。
時間仿佛要在這一刻靜止，吳亦凡突然又把腦袋收回，抽出紙巾拿走鹿晗嘴裏的糖，放在一旁，頭再次壓了下去，大掌扣住那個小腦袋，嘴唇開始輕咬鹿晗的，不輕不重很有耐心的摩擦著，鹿晗感受到唇上傳來的溫與熱，珍惜與呵護。
大腦變得更加昏沈，也是真是夢中夢，這麽溫柔的吳亦凡，視鹿晗為珍寶的吳亦凡，如果現在的鹿晗有幸看見了，一定只是往事之夢。
像是受了蠱惑一般，慢慢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意識開始臣服於心底的一記聲音，頭腦輕輕閃過一副畫面，耳旁傳來溪水的聲音，鹿晗仿佛還聽見了高中同桌的聲音。
鹿晗一下子記起來了，那個帶有泥的味道的吻。
手不知覺拉住吳亦凡的衣服，仰頭學著回應他，吳亦凡舌頭輕輕一抵，輕輕松松進入鹿晗口裏，牙齒，上顎，小巧的舌頭，一一攪過，他也算嘗到那棒棒糖的味道，香甜的青蘋果味。
鹿晗被他吻得一塌糊塗，心裏想著要推開他，可是卻找不出理由來付諸這個行動，脊梁處閃出一陣連著一陣酥麻感，震得鹿晗更加無力思考，腦子像被攪了漿糊。
直到吳亦凡另一只手慢慢從腰間往下移，鹿晗感受到他手的溫度貼到自己，那只手滑進鹿晗背心裏，慢慢往上。
鹿晗一個激冷，腦海倏然冒出吳亦凡抱著另一個女人的畫面，對，那個女人鹿晗還見過，一下子所有的東西鋪展開來，一幕幕在鹿晗腦裏閃過，他清醒了。
眼睛猛地睜開，一把推開身上的吳亦凡，盯著被子楞了半晌，冷冷道：“你先出去，讓我媽進來。”
吳亦凡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這樣，想坐回床上問他怎麽了，鹿晗右手壓著自己左手：“你再近一步，我會扯了這個，我出去。”
被他這個動作楞住，吳亦凡退下步子，把水端回浴室，盯著盆裏的毛巾發了下呆。
走出浴室，鹿晗坐在床上低著頭還在發呆。
慢慢走過去，鹿晗擡頭一臉防備的看著他，眼裏還有吳亦凡看不清又看不懂的悲傷感，他輕輕走過去，溫聲道：“我馬上就下去。”
鹿晗又把視線移開，吳亦凡把桌上收拾幹凈，提步離開，頓了頓又轉身看著那本日歷，對鹿晗說道：“其實，我沒在家裏的時間可以不算。”
說完沒得到鹿晗的回應，慢慢出了房門，關上門最後深深看了眼那床上垂著的腦袋。
門被合上，鹿晗放開自己使勁掐著的大腿，那裏已經一片青紫。
視線回到吳亦凡說的那本日歷上，上面紅筆畫的圈離那道杠愈來愈近。
你說可以不算，可我已經一夜夜提醒自己，必須早些放下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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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少年》這部電影屬於青春與夢想相撞，中間加入一點點情竇初開的戲份，最終以青春倉然收場，少年為夢遠走他鄉，無聲離別，多年回來蕭郎陌路，鹿晗拿到劇本，又把小說看了兩遍，對老高笑談，有點懷疑這個作者是不是自己。
下午，聽說劇組又要進一位明星，鹿晗趴在躺椅上午睡，迷迷糊糊聽見白以笑的聲音，拿開頭頂的帽子睜開眼看見那小子站在不遠處和老高嬉皮笑臉互損對方。
起來跟他們去打招呼，白以笑跑自己保姆車上，拎著一個大大的食盒過來，笑道：“我讓家裏保姆做的，一直等著鹿哥醒來一起吃。”
鹿晗笑著道謝，找來一張小桌子，問問周圍的人才知道整個片場就他倆沒吃飯。
一邊吃一邊問白以笑，原來導演也看中了他，又加上他擅長街舞，劇中一個街舞小王子正好需要他過來客串，白以笑沒有演過戲，本身他不是一個可以乖乖聽別人擺布來擺布去的人，本來想跟著檀越去北海道出差，一聽導演說鹿晗是男主角，笑嘻嘻跟著來了，也不管自己會不會演戲。
下午很快就拍完了白以笑第一場的戲份，其實就讓他跳一段街舞，對著意志消沈的鹿晗說了兩句不痛不癢的話，激發男主心中的力量，再次走上追夢之路。
戲份拍完了，陪導演在劇組鬧騰了一會兒，白以笑大掌一揮，給全劇組買了冰淇淋，包括來探班的粉絲，收到冰淇淋的人心情是很覆雜的，如此秋高氣爽的九月，偶爾吹點細雨，涼一涼路人的毛孔，恐怕只有白小小才會吃得那麽開心。
鹿晗的那一份被白以笑拿了過來，畢竟他還是知道他鹿哥胃的問題。
跟劇組道別，二話不說把鹿晗拉上了自己保姆車，“鹿哥，你陪我回家住一晚唄，老檀去日本了，我一個人在家很無聊。”
鹿晗還沒說話，老高從副駕駛轉過頭來，“你還拐他去你家！再去晚上你們又會上熱搜了！”
“高蘇蕘你怎麽上來了？”白以笑才發覺車上多了個人，一把拍助理，“車停路邊，放他下去。”
白以笑，“你丫夠狠，搶我的人，還要趕我下車。”
“鹿哥啥什麽時候成你的人，你沒看見我們倆的粉絲天天喊著讓我們在一起，鹿哥是我的。”
“好了，別吵別吵。”鹿晗從中阻止他倆隔著一個靠椅打起來，“老高，我今晚跟小小去他家，明天請他送我去劇組就行，等下我們把你放在公司門前，最近你不是有很多會要開嘛，明天就不用來接我了，小小也在，我蹭他的車就行。”
“那你今晚不回家？”老高問他。
“等下我就給我媽打電話。”
高蘇蕘張張嘴欲言又止，頓了會兒才說：“那行，別忘了晚上吃了包裏的藥，明天的份我會送到劇組來。”
“嗯。”
……
算算時間，鹿晗已經三天沒回家，白以笑家成了他臨時住的地方。
老高有些看不清他有家不回的目的是什麽，吳亦凡這三天倒是天天待在鹿家，回鹿家給鹿晗帶衣服的時候，都是吳亦凡去鹿晗臥室找的，這兩人之間的氛圍，讓高蘇蕘越想越糊塗，前不久就聽鹿晗慷慨激昂要追吳亦凡，現在看起來，倒想那個在避著這個，這樣不尷不尬的關系，莫非鹿晗被拒絕了不成？找個時間問問鹿晗，不管怎麽說，那家夥腦子可受不住他胡思亂想，什麽都往心裏憋。
第四天鹿晗回到家裏，打開大門偏門，吳亦凡正好站在院子裏，拿著剪子認真修整著棗樹下的盆栽。
鹿晗跨進來，沖他一笑：“你在家啊，今天沒工作？”
“嗯。”吳亦凡回他，“吃午飯了嗎？”
“哦，還沒，拍了一上午踢球的戲，流了一身汗，想先回來洗個澡換套衣服。”
“那你回房洗澡吧，我去幫你把菜熱一下，阿姨出去了。”放下剪子走在前面，又轉身過來，“下午還有戲嗎？”
“啊，哦，沒有，明天下午才有。”鹿晗慢下步子走在他後面。
“嗯。”吳亦凡答應了一聲，換鞋開門直接去了廚房，鹿晗往樓上走，又聽吳亦凡在廚房裏問：“想喝綠豆汁嗎？”
“我嗎？”鹿晗扶著欄桿問，一想家裏只有他們兩人立馬答道：“啊，謝謝啊。”
廚房再沒有吳亦凡的聲音，倒是鍋碗瓢盆輕輕碰著，有條不紊唱出一支悅耳的歌。
鹿晗站在樓梯下待了一會兒，默默上了樓。
推開門，一邊脫衣服，一邊進了臥室，打開水，準備裝滿浴缸，舒舒服服進去泡一澡。
人一到熱水裏就比較容易犯困，鹿晗這幾天拍了好多場踢足球的戲，耗損體力過多，這時候躺進了浴缸裏，疲倦通通爬了出來，倦得他眼皮開始打架，掙紮了幾秒輕輕合上了。
吳亦凡在樓下打理好飯菜，綠豆汁也加了熱，打開電視機無聊換著臺，一直沒見鹿晗下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心裏無故慌亂起來。
慢慢地，心裏越發不安，眼皮開始直跳，放下了遙控器，往樓上去。
敲門走了進去，撿起鹿晗扔在地板上的衣服，走到浴室外敲門，裏面沒人應聲，吳亦凡試著開門，裏面反鎖了。
“鹿晗。”站在門外朝裏面叫了一聲，“你在裏面嗎？”
還是毫無反應，心裏的慌亂一下子滿了出來，吳亦凡試著踹了門，“鹿晗，你在裏面對不對，先回答我一聲。”
吳亦凡用肩膀撞了撞門，冷靜了一下，急急跑床櫃裏找到鑰匙，胡亂把門打開。
鹿晗躺在浴缸裏，閉著眼睛沈到了裏面，吳亦凡跑過去把他撈出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鹿晗這是在自尋短見，有誰能想到，鹿哥泡個澡累到睡著了差點把自己溺死。
扯過墻上的浴巾，一把抱鹿晗到外面床上躺著，吳亦凡試著拍了他臉，“鹿晗，你醒醒。”
摸到他滿肚子的水，鼻息時有時無，吳亦凡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憶著緊急救人的過程，合掌壓他腹部，捏著他的鼻子給他做人工呼吸。
一遍一遍回憶，一遍一遍重覆，嘴裏不斷喊著鹿晗，似乎他現在只能喊出這兩個字，喊到最後只能叫出一個晗字，只希望雙眼禁閉的人可以乖乖把眼睜開。
反覆循環，終於壓出肚子裏的水，鹿晗咳了幾聲，吳亦凡無力抱緊了他，前一秒好像要失去整個世界，這一秒，整個世界終於回來了。
感覺他心跳聲慢慢正常，鼻息穩定下來，吳亦凡找出另外的浴巾給他擦擦身，又拿出一床薄被子完全包住他，這時候抱起來才發現，好輕，輕得吳亦凡心裏某個地方隱隱作痛。
抱到小沙發上躺著，回來換了床上的東西，一切整理完又把他抱回來，找出衣服給他換上。
一摸他身體才覺得不對勁，燙得吳亦凡掌心發熱，一觸額頭那裏的溫度更嚇人。
急忙打了自己熟悉的醫生的電話，又打電話給艾莉麻煩她把醫生送過來。
交代完電話，拿毛巾擦幹他頭發，坐在床邊，拿臉頰觸他的額頭，找出酒精試著降降溫，時不時低頭與他額頭相抵著，試著他臉上的溫度。
吳亦凡靜靜看著這張臉，眼底的愁緒揮之不去，輕輕一握他的手掌。
鹿晗睜開眼，頭頂的燈光刺得他又把眼睛閉上。
一直守在床邊的吳亦凡看見他睜開眼這個小動作，輕聲對在旁的鹿媽說：“好像醒了。”
聽見吳亦凡的聲音，感覺自己手被人握著，鹿晗適應了光線，把眼睛睜開，看清床邊的兩人，大腦意識還有些模糊，感覺另一只手涼涼的，什麽東西正往身體裏徐徐滲進。
鹿媽過來親親他額頭，“我下去跟你叔說一聲，順便給晗晗熬點小米粥。”
吳亦凡點頭答應著，鹿晗頭動來動去好像有些不舒服，吳亦凡輕觸他額頭，溫聲問：“想起來？”
對著吳亦凡乖乖點頭，不知道是不是高燒還燒著的原因，鹿晗此時的反應就像小孩子一般，和生病中的小孩子別無兩樣。
墊起兩個枕頭讓他坐起來，遞過溫開水給他，又低聲問：“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鹿晗被他這樣對待，弄得一楞一楞的，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受，是曾相識，還是夢中夢。
楞楞點頭，扯開嘴角不好意思一笑：“就是想吃點甜的。”
“那好。”吳亦凡點頭答應，“我去給你找找。”
吳亦凡給他掖好被角，又摸了摸他額頭，轉身下樓。
鹿晗盯著墻上的註射瓶發呆，小口小口喝著手中的水，全身泛軟，腦袋暈暈沈沈開始發困。
正準備躺回去繼續瞇一會兒，吳亦凡推門進來，手裏抱著一瓶滿滿的棒棒糖，一邊走過來放在床頭，“本來打算出去買的，沒想到阿姨前兩天買了一瓶放在家裏，看看這個可以嗎？”
鹿晗點頭，示意這個就行，吳亦凡找出一根，剝開了遞到他嘴邊，鹿晗盯著他臉看了一會兒，張開嘴接受他的照顧。
吳亦凡來來回回從浴室換著熱水，不停絞熱毛巾給他擦擦手，細細擦在自己掌心顯得纖細又骨節分明的手指，吳亦凡低頭看他掌心的紋路，似不經意問起：“你腳底那道傷口是怎麽弄的？”
“啊？”鹿晗被他這麽一問，從發呆中驚醒，眼神閃了閃，避開吳亦凡的視線，看著別處漫不經心道：“以前穿鞋不小心落了碎玻璃進去，被傷著了。”
吳亦凡眼裏變了變，隨即又恢覆平靜。
鹿晗吃著棒棒糖，吳亦凡拿著熱毛巾擦到他脖子處，鹿晗一看自己身上就穿著背心和內褲，頓時傻眼，“咦”了一聲，拿出口裏的棒棒糖，擡頭問吳亦凡：“我怎麽到這裏來了？我沒...記錯的話，我應該在浴缸裏啊？”
吳亦凡手上動作一頓，沒回答，眼裏浮過一絲笑意，現在才反應過來，這腦回路是不是被燒壞了。
“還有手上這東西，沒想到一個月吊了兩次這東西，對了，我衣服誰給穿上的？”鹿晗忙不疊在問，“難不成是我媽！”
“不是，你別緊張。”吳亦凡按下他亂動那只手，就怕他一個用力把手弄出血，“是我打開門把你抱出來的。”
“哦。”瞬間松了一口氣，不是媽媽就好，馬上又察覺到有些不對，心裏開始翻騰起來，鹿晗再一次傻眼，“等等，你……抱我？出來？”
“嗯。”吳亦凡點頭，“你洗澡睡著了，不小心溺進了浴缸裏。”
“……”鹿晗直接紅了脖子，這麽蠢的事還有誰能做出，尷尬的吃著棒棒糖，吐吐舌頭，“這糖挺甜的。”
“哦，是嗎？”沒想到吳亦凡會回答他這麽沒營養的話，“什麽味的？”
“應該是……蘋果味。”鹿晗順著吳亦凡的手起身，腦袋剛好枕在吳亦凡肩上，吳亦凡拿毛巾給他擦後腦勺及後腦勺以下。
“我隨便拿的。”吳亦凡回他，手上動作不停，擦好了，重新絞毛巾擦到脖子這裏來。
“我……覺得挺好吃的，你可以拿一根嘗嘗。”鹿晗順著他的話聊天，似乎能化解一些尷尬。
吳亦凡突然停下動作，鹿晗剛好一擡頭，整張臉在他下巴下面，兩人視線對上，皆是微微一楞。鹿晗最先垂下眼瞼，吳亦凡突然把頭一壓，唇深深印在鹿晗唇瓣上，鹿晗擡起眼簾楞了幾秒。
時間仿佛要在這一刻靜止，吳亦凡突然又把腦袋收回，抽出紙巾拿走鹿晗嘴裏的糖，放在一旁，頭再次壓了下去，大掌扣住那個小腦袋，嘴唇開始輕咬鹿晗的，不輕不重很有耐心的摩擦著，鹿晗感受到唇上傳來的溫與熱，珍惜與呵護。
大腦變得更加昏沈，也是真是夢中夢，這麽溫柔的吳亦凡，視鹿晗為珍寶的吳亦凡，如果現在的鹿晗有幸看見了，一定只是往事之夢。
像是受了蠱惑一般，慢慢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意識開始臣服於心底的一記聲音，頭腦輕輕閃過一副畫面，耳旁傳來溪水的聲音，鹿晗仿佛還聽見了高中同桌的聲音。
鹿晗一下子記起來了，那個帶有泥的味道的吻。
手不知覺拉住吳亦凡的衣服，仰頭學著回應他，吳亦凡舌頭輕輕一抵，輕輕松松進入鹿晗口裏，牙齒，上顎，小巧的舌頭，一一攪過，他也算嘗到那棒棒糖的味道，香甜的青蘋果味。
鹿晗被他吻得一塌糊塗，心裏想著要推開他，可是卻找不出理由來付諸這個行動，脊梁處閃出一陣連著一陣酥麻感，震得鹿晗更加無力思考，腦子像被攪了漿糊。
直到吳亦凡另一只手慢慢從腰間往下移，鹿晗感受到他手的溫度貼到自己，那只手滑進鹿晗背心裏，慢慢往上。
鹿晗一個激冷，腦海倏然冒出吳亦凡抱著另一個女人的畫面，對，那個女人鹿晗還見過，一下子所有的東西鋪展開來，一幕幕在鹿晗腦裏閃過，他清醒了。
眼睛猛地睜開，一把推開身上的吳亦凡，盯著被子楞了半晌，冷冷道：“你先出去，讓我媽進來。”
吳亦凡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這樣，想坐回床上問他怎麽了，鹿晗右手壓著自己左手：“你再近一步，我會扯了這個，我出去。”
被他這個動作楞住，吳亦凡退下步子，把水端回浴室，盯著盆裏的毛巾發了下呆。
走出浴室，鹿晗坐在床上低著頭還在發呆。
慢慢走過去，鹿晗擡頭一臉防備的看著他，眼裏還有吳亦凡看不清又看不懂的悲傷感，他輕輕走過去，溫聲道：“我馬上就下去。”
鹿晗又把視線移開，吳亦凡把桌上收拾幹凈，提步離開，頓了頓又轉身看著那本日歷，對鹿晗說道：“其實，我沒在家裏的時間可以不算。”
說完沒得到鹿晗的回應，慢慢出了房門，關上門最後深深看了眼那床上垂著的腦袋。
門被合上，鹿晗放開自己使勁掐著的大腿，那裏已經一片青紫。
視線回到吳亦凡說的那本日歷上，上面紅筆畫的圈離那道杠愈來愈近。
你說可以不算，可我已經一夜夜提醒自己，必須早些放下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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