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節

關燈
尉說道:“敵方雖有六七百人,但看上去並非百戰精銳,我軍僅突襲一次,敵方竟一觸即潰。若是只有這等戰力,邕州城應不該失守才對。”

吳邪點了點頭,正思索間,卻聽胖子問道:“你們可有派出偵騎四處查看?”

金校尉答道:“看過了,方圓五十裏內再無敵軍蹤跡。”

“渡口寨中共有多少船只?”

“寨中僅有十數條小船,上下游我也派人查看過,並無戰船停泊。”

“那就奇了,對方若有心北上,這船只數量未免太少。”胖子摸了摸下巴,微微皺起眉,又問,“敵人最近的城寨可有臨江的?”

“以往是沒有的。”

胖子“嘖”了一聲,轉頭去看吳邪:“此事大有蹊蹺,若非我還有什麽尚未琢磨透徹的,便是叛軍另有圖謀。咱們還是暫緩進軍,且在此處召集眾人參詳一番再作打算。”

吳邪見他說得慎重,便點頭吩咐身邊侍衛前去召集眾將。

不多時,軍中各位統領及武林俠士中幾個領頭的便聚集到吳邪帳中。眾人聽得此事,大多都有幾分驚疑,縱是其中有幾個不以為然,但見眾人都是這般態度,也只得把心思放在肚中。吳邪既見眾人再無異議,也不多做客氣,當下要求大家群策群力,想出一個妥帖的行軍路線,好一探究竟。

眾人靜默了片刻,一個年輕的小校率先說道:“既然敵方並無揮兵北上的打算,我們或可前往邕州周邊探查,也好為日後收覆失地打個前哨。”

“恐怕不妥,”金校尉接口道,“雖則此處渡口和江面上船只數量不足,但焉知敵人是否另有詭計。咱們此行乃是為後續大軍開道,首要目的是找出大軍到來時可安營立寨之處,此外便是竭盡可能探明敵方動向,若非萬不得已,則盡量避戰。”

此言一出,眾將官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又聽潘子說道:“只是……現如今咱們深入敵境,外無援軍、內乏糧秣,如何才能避實就虛、探明情報?”

他這話一說,一種武林俠士也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有說該留守此處派出偵騎探明虛實的,有說既然敵方兵力空虛就該趁機調動大軍直接反攻的,吵吵嚷嚷亂作一團。

吳邪心知這些人不乏勇氣武藝和報國之心,但論起行軍布陣、運籌帷幄卻是一竅不通,若由著他們說下去,便是說上一天一夜也未必會有結果,於是當機立斷喝止眾人,轉而向胖子問道:“王副使有何想法?”

胖子搖頭道:“線索太少,不好判斷,不如我們再走一日。”

“好,傳令下去,今日就地休整,明日一早開拔。”

提兵跨天塹,立馬長江畔。願為西南風,撥雲現青天。這一群或是真心胸懷天下、或是指望高官厚祿的豪俠,此時並不知道,在那西南瘴癘之地等待他們的,卻是一場多年未醒的噩夢。

(瓶邪仙俠)天地洪爐33

三十三、蕩蕩狼煙狼煙隨

大軍渡過長江,又往南行進了一日,便到了荊南府。

這荊南府與荊州隔江相望,東聯漢滬,西接巴蜀,南控湘粵,北通陜豫,有“七省孔道”之稱,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大軍在府城郊外尋了一處密林藏身,當日便派出哨探前往近處探查敵情,為防萬一,同時又派出數名細作,伺機進入城中一探虛實。

吳邪與胖子本以為如此險要之地必然防衛森嚴,不成想派出的哨探均回報說城外並未見到敵軍蹤影,就連那些細作也未曾受到嚴密盤查,輕輕松松便混入城中。城內更是沒有多少防備,攻城時造成的多處破損亦只有看得見的幾處稍加修繕。只是此城牢牢把住了一切北上的通道,不許各色人等向北而行,至於城中百姓則任其聽天由命,也不見想任何收攏人心的舉動。

吳邪揮退了前來報信的探子,轉向胖子說道:“看來此處叛軍也是兵力不足,荊南府這等要地尚且如此,若非升龍府國中突然出了什麽變故,便是另有所謀,只是現下咱們哪有足夠的時間人手探聽明白?”

胖子沈吟片刻,答道:“這也不難辦,分作兩路便是了。若是升龍府有事,必要南下才能探得底細,更好判斷我等是否能從中取利;若是另有圖謀,道其究竟也不過是侵吞中原土地,既是如此,再往東出了荊州防線你我也不好插手,只得派人前去知會提醒。若不往東,那就只有向西,如此我們便分作兩路,一向南打探,一沿江向西探查。”

吳邪頷首道:“也只能如此,你帶一隊人馬向西,我帶人往南。為防意外,咱們就以半月為限,屆時不管探得幾分消息,也不拘路線,只在荊州府城相見,縱是千難萬險,也要以知會消息為首要。”

胖子聽罷連連搖頭:“小吳你的心意胖爺心領了,但往私交上說,我這當哥哥的怎能讓兄弟涉險,更別說吳家這一代只有你一根獨苗,到現在連個子嗣都無,若你有個三長兩短,莫說你家長輩,便是老胡也要戳斷我的脊梁骨。從公義上說,你是這湖北路的主心骨,我不過是一副將,荊州軍政方有些起色,我一個副將便是沒了也掀不起多大波瀾,換做是你,恐怕荊州又是一日三驚,要再想恢覆今日這般無疑如癡人說夢,必為叛賊所趁。何況我武功較你還高,在軍前效力也久,比起你來更狠得下心腸,到必要之時舍了這一路人馬,孤身殺回來也不是不可能,如你這般婆婆媽媽婦人心腸,便是有一線生機也搶不到手中。”

聞言吳邪只有苦笑:“你不過就是想搶我的差事,何必又拉拉雜雜說出這麽一車話來?大家都是患難兄弟,我死了你無法向胡大哥交代,那麽你死了又叫我如何心安?不過此事終究還是得我們兄弟來做,你若要往南我不攔你,只有一樣你要記得,縱不得消息,只按胡大哥所說步步為營,遲早能把這路叛賊趕回升龍府打落南海中餵魚蝦,此行不過是想少折損些天朝男兒,錦上添花而已。就算半點消息不得,只要完好回來便是大好之事。”

胖子擺手道:“我自理會得,莫多贅言,且看如何分兵吧。”

二人當即召集眾將,將分兵之事告知。除了洞庭二十四塢的王老大之外,其他通善水性的軍士和武林俠客盡數跟了吳邪,而胖子這一路則由精悍的馬軍為主,只帶了幾個武功較好、輕功過人的俠士權作耳目,便是一眾馬匹也都給了胖子,吳邪這邊只留下騾子作為駝隊使用。至於食物與一應器具,特別是弓弩及箭矢,胖子也帶去了一多半。

九州劍盟幾人雖則武功不錯,輕功也差強人意,卻因都是荊蜀交野之地出身,長江以南地形一點不知,過江之後有幾個不濟的還略微有些水土不服,故而被胖子視為累贅,一個都沒帶走,倒是成了吳邪這邊唯一一隊不曾被分散的。

且說大軍就要開拔,為防兩邊物資分配不均滋生不滿,吳邪又將一眾將校及各門派大小頭目召集至一處,親口分說安撫,好歹將其中緣由講了個通透。正待和管理輜重及馬匹的軍官前去分理物資,將將走出帳外,卻見那張禿鬼鬼祟祟湊上前來,低聲說了一句話。

“小三爺,此行兇險比之先前更甚,能否讓我再去燒些紙錢,以備不時之需?”

吳邪此時心中全是如何調配物資之事,根本沒有心思與他計較這些細枝末節,只擺了擺手讓他早去早回。

張禿也不多言,道了聲謝便一個人往僻靜處去了。

待一切準備停當,胖子自領著半數人馬欲向南行,騎在馬上向吳邪拱手道:“恕末將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禮,吳大使,咱們荊州見了。”

吳邪親自上前相送,朗聲說道:“如今在這西南之地,王副使乃是驍勇第一的猛將,此行還要擅自寶愛,你若有失,被那叛軍拿來威懾西南,恐怕三軍動搖,我等也難以自保。”

胖子哈哈一笑,再次拱了拱手,高喝一聲:“兒郎們,我們走。”便一馬當先往南方去了。

吳邪見此也不多做停留,揚鞭一指,領著這八、九百名軍士及江湖豪傑溯江西行。

初冬的長江南岸氣候陰寒,天空中隱隱有雪花飄落,刺骨的寒風夾帶著江中水汽吹打在人身上,便是骨頭裏也要滲出幾分寒意來。

距離江岸邊不遠的樹林深處,一支千餘人的隊伍正在泥濘中掙紮前行,不時有呼喝叫罵聲及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的聲音傳來。這隊人馬行進速度緩慢,大多是衣不蔽體的男性漢人,每五人成一列,右掌皆被繩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