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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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對上都會一陣面紅耳赤。偏偏那人一派無知無覺,對於他顯而易見的窘迫視而不見。倒是胖子看出他心神不寧,追問了好幾次,吳邪哪裏敢和他說自己夢到了金玉奴,只得找了幾個拙劣的借口搪塞。如此坐立不安過了幾日,吳邪漸漸想通了,既然自己不可能對張起靈本人有什麽非分之想,那便是真的想女人了。男歡女愛本就是人之常情,他正值青年有這樣的念想也是該然,不如此次游歷回去就稟明了父母,找個知書達理的姑娘成親,也算圓了二老一樁心願。

一旦想通了這一節,他便又恢覆了素日的坦然,不再將那件事放在心上,又開始與胖子和張起靈無話不談起來。

這天的天氣熱得出奇,悶得好似把人放在蒸籠裏蒸一般,就連院子裏樹上的蟬都叫得有氣無力。吳邪見窗口飛過的蜻蜓飛得極低,心知怕是要下大雨了。胖子也被這天氣熱得心浮氣躁,練功也練不下去,索性拖了吳邪和張起靈說要劃拳飲酒。

吳邪見他脫得只剩一件小衣,滿頭滿臉都是油汗,不由笑道:“這麽熱的天還劃拳飲酒,你就不怕越喝越熱麽?”

胖子搖著個蒲扇有氣無力地看著他,沒好氣地說道:“那你說怎麽辦?眼看著要下雨了,咱們又出不去。”

吳邪笑而不語,轉去廚房倒了幾杯冰鎮烏梅汁,又從懷中摸出幾個小物件。那東西渾似個八條腿的螃蟹,只是上面還豎起幾個小爪子似的機括,吳邪把杯子放在機括中間,也不知怎麽鼓搗了一番,那幾個小爪子便牢牢將杯子扣住,底下的幾條腿兒好像活了一般開始在桌上亂跑,每每跑到桌子邊緣便又轉了回來,竟似有智慧一般。吳邪依樣畫葫蘆,將那幾個杯子一一放置好,便看見數個“小螃蟹”七手八腳地在桌子上爬來爬去,互相碰撞,好似小孩兒抽陀螺。

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張起靈也把目光移下房梁,盯著那幾只“螃蟹”看得目不轉睛。

吳邪拍了拍手,笑道:“你不是總抱怨冰塊不夠,烏梅汁不能暢飲麽?咱們今日來玩這個。先說規則,三個人輪流來,不許直接用手拿,其他憑你用什麽方法,只要將杯中之物喝入口中即可,若是不小心弄灑了就跳過一輪,你說可好?”

胖子馬上把手中蒲扇丟到一邊,連連點頭:“好好好,這個新鮮,先看你胖爺我的。”言畢從褲腰上摘下彈弓,摸出鉛彈,正要搭弓,忽又想起了什麽,“小吳,你這東西弄壞了要不要緊?”

吳邪搖頭道:“盡管放手去做,沒那麽容易壞。”

胖子叫了一聲好,連瞄準都省了,直接將鉛彈彈射出去,他用力極巧,鉛彈到處便有一只“螃蟹”應聲飛起,八只爪子在空中一陣亂抓亂撓。胖子伸出一只手,大喝一聲“來”,就見那“螃蟹”連同上面的杯子一起緩緩向他飛了過去,片刻之後已被他抓在手中。杯子到手之後,胖子先是大喘了幾口氣,再將那杯烏梅汁一飲而盡,抹了抹嘴哈哈大笑:“痛快!”

吳邪不禁讚道:“行啊胖子,這才幾日光景就能有此成就,那部《控鶴手》果然不是白練的。”

“現在尚不能收發自如,待日後胖爺大成了,定要在這江湖上混出個名聲來。小吳,下面便看你的了。”

吳邪笑了一笑,轉頭看向張起靈道:“小哥,要不要來玩一把?”

張起靈猶豫了片刻,忽地對著桌子張口深吸了一口氣,那些“螃蟹”猶在爬個不停,卻有個杯子立時空了,黑色的烏梅汁形成一條細細的水線,宛如長虹跨河一般直直飛入他口中。張起靈幾口喝完烏梅汁,又把目光轉向房梁,再不理他們了。

吳邪和胖子被他這一手震得一楞,半晌後只聽胖子訥訥說道:“我本以為這‘控鶴手’已是天下無雙的法門了,沒想到果然山外有山。”

三人正玩得興起,忽然聽到外面有人敲門。吳邪正要用袖中機關取烏梅汁,聽到這聲音便住了手,走出屋外去開門。

不多時他便引著一位三十來歲的女子走了進來,那女子生了一張鵝蛋臉,明眸皓齒十分標致,進得屋來也不看盯著她猛瞧的胖子,而是對著張起靈說了一句:“起靈,跟我走。”

說來也怪,那向來將旁人視作無物的悶油瓶子卻異常聽話地站了起來,幾步走到她身邊站定。

胖子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一把拉過吳邪小聲問道:“這人是誰?你家小哥怎麽那麽聽她的話?莫非是他娘子?”

吳邪心中也在暗暗納罕,聽了這話白了他一眼:“你見過出家人娶媳婦的麽?再說她年紀也大了一些。”

那女子站得不遠,將他們的悄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卻也不見她惱,反而轉向吳邪嫣然一笑:“你就是吳邪?我姓陳,你三叔吳三省一向可好?”

吳邪聽那女子說她姓陳,忽然靈機一動,瞬間明白了眼前究竟是何人。

昔日“九門提督”中有一位乃是西北響馬出身,姓陳行四,諢名叫做陳皮阿四。當年張大佛爺為誅從關外入侵中原的萬奴王,在江湖中廣招英雄好漢前來助拳,許多名門正派畏懼於萬奴王的權勢武功不願出手,卻有一名響馬主動找上門來,那人便是陳皮阿四。據說當時他年方弱冠,就已經是西北三十六寨響當當的魁首,不但武功高強,更有一手徒手射菩提子的絕技,百步穿楊例無虛發。後來誅殺萬奴王功成,九門在中原武林聲名鵲起,陳皮阿四卻仍是回到了西北繼續他的響馬生涯。這陳皮阿四膝下無子,只有一個女兒,閨名叫做陳文錦,從小被他當做男孩教養,長大後無論智謀武功均是巾幗不讓須眉。

吳邪幼年時曾見過陳家父女一面,那時西北三十六寨正鬧內訌,陳皮阿四的一名心腹不知為何起了二心,趁他夜晚沈睡之際偷襲,一刀砍在臉上,險些壞了他一對招子。後來又有幾名寨主相繼造反,竟合力將他排擠出西北。陳皮阿四百般無奈,只得帶著女兒離開西北取道南下,意圖遁入苗疆再做打算。吳邪的爺爺吳老狗在江湖中一向以人緣好著稱,便是與陳皮阿四這樣的響馬也頗有交情。陳家父女在前往苗疆途中轉道臨安,於吳家宅院中盤桓了足有月餘。

那時陳文錦正值二八年華,吳三省也不過二十來歲,都是青春少艾的年紀。據說兩人一見面就吵,吵著吵著卻情愫暗生,漸漸地情投意合,好得直若蜜裏調油一般。陳皮阿四極疼這女兒,當時便與吳老狗商量要將陳文錦許配給吳三省,讓她留在吳家安穩度日。可陳文錦竟是誓死不從,無論如何都要陪父親一同南下苗疆,任憑吳三省百般勸說也無濟於事。於是兩人的親事不了了之,時至今日仍是吳三省心中不可言說的一道傷疤。

彼時吳邪尚且年幼,哪裏知曉大人們百轉千回的心思,只依稀記得家中來過這麽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子。後來十數年過去,陳皮阿四雖是心灰意冷再無逐鹿中原的野心,那位陳家小姐卻始終記得陳家當初在中原呼風喚雨的威風。大約四年前,吳邪從潘子那裏聽說,陳文錦攜心腹數人回到中原,在浙江會稽落了腳,說是要重振陳家往日的輝煌,儼然變成了九門陳家威風凜凜的女當家。吳邪本以為吳三省會喜出望外與她再續前緣,誰知他三叔居然對此事只字不提,每日裏忙進忙出,好似從來也不曾為這番兒女情長牽腸掛肚。

此時吳邪聽她說姓陳,又問起吳三省,便記起這段往事來,趕忙行禮道:“原來是陳家小姐,我三叔一向安好,多謝掛念。”

陳文錦點了點頭,又笑道:“我家起靈這些日子勞煩你關照了。”

聽她叫得親近,吳邪一面謙道“哪裏”一面心中犯疑,暗想莫非給那死胖子說著了,張起靈真是她夫君?可是這話又不能貿然出口,正待想個好說辭問上一問,忽聽胖子說道:“你們陳家可真有本事,哪裏找來張道長這樣厲害的人物?”

陳文錦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指著張起靈道:“他什麽都沒和你們說麽?”

胖子把雙手一攤:“他是您家裏的人您還不了解麽?張道長那定力快羽化登仙了,一天都不見得能說十個字。”

陳文錦含笑看了看張起靈,見他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又道:“他並不是道士,至少現在已經不是了。”

吳邪見機不可失,忙把她讓進屋來細問張起靈的來歷。那陳文錦到也爽快,在桌邊坐定娓娓道來。

原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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