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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教不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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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教不嚴

雞飛狗跳的早飯就在溫客行和葉白衣幼稚的鬥嘴聲中倉促結束。

既然白衣現在已無大礙,那四季山莊上下也就放松了警惕,恢覆了往日該有的模樣。

早飯過後弟子們該去練武功的練武功,該去巡山的巡山,都是有條不紊的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情。而議事廳中,白衣則靠在軟椅中,聽著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講述著一個多月以來發生的事情,主要是那兩個跟著溫客行他們一起下山的弟子,跟說書似的將他們這一個月橫掃江湖的英勇事跡,講的那是精彩紛呈,精彩到白衣都接過了韓英遞過來的瓜子兒,跟周子舒倆湊在一起邊聽邊嗑,聽到興頭上還忍不住喝聲彩,都忘了這一切的導火線是自己來著,那躍躍欲試,恨不得自己也在場的模樣,葉白衣都嫌棄的沒眼看了。

正在這倆少年興致勃勃一唱一和的講溫師叔一人單挑衡陽觀三才陣的緊要關頭,有巡山的弟子探頭探腦溜了進來,湊到周子舒和白衣這一桌小聲說道:“師父,太師叔,山下有倆自稱是岳陽派弟子的,帶了七八個山民並十幾個大箱子,說是來賠罪的。”

白衣見周子舒跟小弟子低聲囑咐著什麽,八成是防衛試探的事,他對此沒啥興趣,就湊到溫客行身邊小聲問道:“岳陽派這出兒是怎麽回事啊?”畢竟那倆小弟子是挑精彩部分講,一時還沒說到岳陽派呢。

“我跟那老怪物把岳陽派打殘了,估計是那幫人怕咱們記仇,上趕著來賠罪的。”溫客行輕嘖一聲嘀咕道。

議事廳中還在說書的少年,見既然有正事兒了,便也訕訕住嘴,退回到師長身邊躬身侍立,所以當岳陽派來人步入議事廳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一幅宛如三堂會審般的嚴肅場面,本來底氣就不是很足,這下腿肚子更是有些抽筋了。

拋卻年齡輩分,周子舒作為一莊之主,自然是坐在首位的,而溫客行和白衣則跟護法似的一左一右坐在他下首。

岳陽派為首的弟子先向著高位上的周子舒拱手一禮,雖然心裏害怕膽怯,但面上卻還能強作一副鎮定從容,謙和知禮的名門風範。

“弟子岳陽派高濟攜師弟姜巖,見過周莊主。”

周子舒隨手一揮,先讓他們起來,表情淡淡的,也不說話,靜等他們表明來意。

白衣溫客行面無表情,葉白衣烏溪顧湘等幾個不算四季山莊之人的,也都支著下巴冷眼旁觀著這正廳中的熱鬧,搞的那兩個弟子都有些無地自容。

還是這個姓高的青年能拿得住事兒,見廳內眾人都沈默不語,他也只得硬著頭皮勉強扯出一副笑模樣,謙卑有禮的說。

“弟子奉鄙派高師妹所托,特向四季山莊白前輩,表明岳陽派的歉意。”邊說著這人邊向著周子舒左下手的白衣深深鞠了一躬。

“白前輩,之前鄙派幾位叔伯長輩受奸人蒙蔽,攪擾了白前輩的清靜,多有得罪冒犯之處,還望前輩見諒,為表鄙派誠心悔過之意,特備下份薄禮,還望前輩笑納。”既然高小憐敢托付他來四季山莊走上這麽一遭,這人自然是有些識人審時的長處,他雖然未曾見過白衣,但憑這身形氣質,又與溫谷主這殺神並作一席,也敢斷定這人就是攪起江湖風雲的劍靈白衣。

而跟他一起來的師弟,雖然膽子不大,但還是挺有眼力勁兒的,向著小院兒中跟著他們一起上山的山下村民擺了下手,十數個沈重的樟木大箱子接二連三的被啟開,珍稀藥材,古玩玉石於陽光下熠熠生輝。

而白衣卻對這些奇珍異寶視若無睹,他只是坐直了身子,面無表情地看著正廳中那兩個心虛氣短的小青年,直到把人看的腿都軟了,就差給他一膝蓋跪下磕頭道歉的時候,他才輕笑一聲,打破了這一室的凝滯氣氛。

“跟我道什麽歉呀?畢竟這麻煩是添給四季山莊的,操心的也是我師尊和師侄,若我這麽輕飄飄的就說了原諒,那豈不是讓他們的心血打了水漂?”白衣又靠回軟椅中,接過韓英遞過來的一盞清茶,抿了一口,輕飄飄的說。

“那師叔,您的意思是?”周子舒側頭看向白衣,畢竟這事的起因在他,主要牽涉的也是他,若他不表明個態度,周子舒也很難做定奪。

“我倒不懼他們耍這些算計手段,但操心的是你,出力的是師尊和老溫,還有山莊這些孩子們,若我就這麽輕輕放下,你們這一個月豈不是白忙了?”這確實是白衣所想的,雖然這一切的導火線都是他,但為此操心費力的卻是子舒他們,他這個算得上是坐享其成的人,若是替他們做了決斷,多少是有些說不過去的。

“那葉前輩,您怎麽說?”周子舒又探身問相葉白衣,想聽聽他的意見,而葉白衣卻輕嘖一聲,膩了白衣一眼,暗罵一聲這小滑頭,才對周子舒說:“該敲打的都敲打過了,該教訓的也都教訓完了,反正得罪的不該得罪的也都得罪了,小白都說聽你的了,你們四季山莊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你是莊主還是我是莊主?!”

有了葉白衣這並不想插手的態度,周子舒心中就有譜了,面對那兩個冷汗已經浸透全身的岳陽派弟子,也只淡淡的說了一句:“冤冤相報何時了,既然貴派誠意十足,那我等也不好揪著不放。”

“阿絮啊,就這麽放過他們了?”溫客行展開折扇,挑眉問道。

“有你們在外面這一個月攪起的風波,想必經此一役,各門各派心裏也都有了成算,哪有防賊千日的道理,四季山莊既然重出江湖,總不能偏安一隅,還得在這個武林立足呢。”周子舒理了理寬袍,對廳中抖若篩糠,大氣兒都不敢喘,卻眼巴巴看著他們的岳陽派弟子說道:“這賠禮,我也就越祖代袍,替師叔收下了,前塵因果,一筆勾銷,望他日與貴派江湖再見,亦能以禮相待,也奉勸貴派謹記今日之言。成嶺,替為師送客。”

張成嶺原本與畢星明一左一右侍奉在周子舒身側,聽到師父召喚,還楞了一下,見張成嶺有些不在狀態,畢星明還悄悄摸摸的杵了他一下,把他這個小師兄喚回了神兒。

那岳陽派的兩個年輕人上山的時候都是被十數雙眼睛緊緊盯著,緊張的不得了,但既然四季山莊已不再追究,又收下了賠禮,那心思多少就安穩些許,又是張成嶺這個還算跟他們岳陽派有些淵源的少年帶他們離開這個已經被外界傳得神乎其神的四季山莊,來時的戰戰兢兢,也就漸漸被好奇所取代。

他們其實一早便到四季山莊山腳下的集鎮了,但就是躊躇著不敢上門拜訪,主要是山門前壘起的屍骨實在是太駭人了,他們在鎮中藏頭露尾住了半月,聽到客棧小二和來往客商的小聲議論,才知道早先打上他們岳陽派的那一群殺神已經回了山莊,而身著山莊青白弟子服的年輕人,也開始收拾著山腳下的那一堆屍首,眼看著封山令已解,危機漸消,他倆才敢重金聘上幾位鄉野大漢,戰戰兢兢踏入四季山莊山門。

他倆隨著張成嶺這一路走來,對四季山莊也漸漸改觀。

雖然四季山莊被外界傳的神乎其神,但確實是個四季花常在的神仙福地,也難怪仙靈願意在此棲身。

直到出了山門,走到半山腰張成嶺才停下腳步,向那兩人拱手一禮:“高師兄姜師兄,成嶺就送到這兒了,麻煩兩位師兄也替成嶺向小憐姐帶個好。”

“張小公子客氣了,高師昧也很掛念著你,之前之事多有誤會,也希望小公子念著先師往日的情分,在白前輩面前替岳陽派多美言幾句,萬萬別因誤會而生了嫌隙才好。”這姓高的青年有些受寵若驚的連忙回身拱手一禮,半點不見曾經岳陽派的趾高氣昂,等他再起身仔細端詳眼前的小少年,才發現只不過分別短短一年的時間,張成嶺就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眼前這個身著四季山莊青白弟子服的少年郎,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寄居在岳陽派寄人籬下的張家遺孤,而是如今聲名鵲起的四季山莊本代首徒,雖然面龐依舊青澀,卻漸漸已經有了名門大師兄的風骨。這一切的變化也不得不讓他感嘆一聲,真是世事無常呀。

這一個月來的風波也讓張成嶺快速成長,面對曾經有過數面之緣的岳陽派弟子,他也只掛起了一副禮貌而周到的微笑,拱手一禮恭送他們離開。

直到一行人走出了四季山莊地界離開了張成林的視線,他才轉身準備回莊,路上有碰到巡山的弟子,也熟稔地打著招呼,那一聲聲帶著調笑親昵意味的“小師兄”也讓張成嶺暗自下定決心。

他是四季山莊六代首徒,是這些人的大師兄,就算年紀是最小的功夫是最差的,但也該擔起他該擔起的責任,不能再一味跟師父撒嬌偷懶了。

山下小鎮中潛藏的可不僅僅只有岳陽派的弟子,江湖上數得上名號的門派,都心照不宣的派了門下弟子或者是雇傭了些草莽閑漢緊盯著四季山莊的動靜,眼見著岳陽派一行人,竟然全須全尾地下山了,那些探子們都驚愕不已。

但驚愕之後便是驚喜,四季山莊既然收下岳陽派的歉禮,無疑是在給整個江湖散布一個可以和解的信號,更有那心思活絡的,沒去攪擾岳陽派之人,而是去跟那些一起上了山的村民打聽事情原委,更是得知了一件讓他們的頭皮發麻卻又莫名興奮的消息。

白衣劍靈已然痊愈。

武林大會上劍靈重傷昏死,早就在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各種算計和試探也只是其師尊及師門晚輩出頭,江湖各派其實都在暗中揣測著白衣的安危,既有盼著他安然無恙的如武當山等所謂正道,也有那些恨不得他早死早超生,不能便宜了四季山莊的江湖雜流。

但不管是明面上的還是背地裏的這些小心思,都在得知劍靈安然無恙過後,全都偃旗息鼓。

劍靈,超兇的!

眼下的四季山莊雖然才剛重出江湖,門徒寥寥無幾,卻也不是如今的中原武林,能夠抗衡的了,不說四季山莊本代莊主就是個殺伐果斷的狠角色,就說如今棲居山莊的那些人哪個是好惹的?既然不能正面硬剛,那也只能主動求和,更不要說已經有岳陽派替他們拋磚引玉,各門各派也聞風而動,名門正派派出門下得力弟子帶著名帖前去拜訪,盼著念及與秦老莊主往昔的情分,能與四季山莊重修舊好,盡力結交一方新興的強大勢力。而那些江湖雜流,尤其是被葉白衣敲打過的小門小派,則由掌門長老親自前往四季山莊賠禮道歉,巴結討好。

一時間,遠在西南的昆州城就聚齊了江湖武林的視線,無數勢力人馬攜著重禮,紛紛前往四季山莊。山上山下人頭攢動車水馬龍,倒是讓周子舒又忙了好一陣子,要不是還有溫客行張成嶺韓英等人替他分擔,光是跟這些上門打交道的各門各派,就能讓他頭疼不已。

與四季山莊的門庭若市相比,曾經風光無限美譽江湖的清風劍派,如今卻是門可羅雀。

江湖之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將俠與義看得很重,就算有些不可宣之於口的陰謀算計,也都是在背地裏悄然發生,不敢搬到明面上,而身為一派掌門與武林大會眾目睽睽之下,卻做此卑鄙小人行徑更是為人不恥,以至於清風劍派上下都被莫懷陽連累的在武林擡不起頭來。

但世間之事從來都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清風劍派本來就為掌門的重傷被廢之事,門派上下都面上無光籠罩在一層愁雲慘淡之中,而這時,一則流言卻如瘟疫般迅速蔓延江湖。

能開啟天下武庫的琉璃甲在莫懷陽手中。

一時之間被劍靈現世吸引註意力的江湖武林,這才想起還有天下武庫這一回事兒,交好四季山莊的同時,還有不少覬覦著武庫秘籍的人,將揣測試探的手伸向了清風劍派。

而至於這則傳言的幕後之人,則手攥一枚烏金鑰匙,陰側側盯著地圖上西南的方向,眼中的怨恨使原本就陰柔的容貌更加邪佞,但尚存的理智和向來謹慎的性格,也讓他不得不蟄伏爪牙,從長計議。

四季山莊中,畢星明程子晨等一眾少年,迎來送往著一批又一批拜訪四季山莊的各派訪客,聽著他們殷勤的寒暄和攀交情,別說周子舒了,就連他們聽著都耳朵起繭,清幽雅致的四季山莊,也因著這一批批紛至沓來的武林人士,而顯得熱鬧不已。

原本周子舒還想拉著白衣為他分擔點,應付些各派來的長輩,畢竟這些人明面上是沖著四季山莊,但實則絕大部分都是沖著他來的,而白衣卻以大病初愈為借口勉強推辭了。

白衣一向不喜歡處理這些人情世故,那些帶著重禮踏入四季山莊山門,想要求見他的人,心中有什麽盤算,他心裏門兒清,就更不想給自己徒增煩惱。

周子舒面對耍賴躲懶的白衣能怎麽樣呢?也就只能無奈一笑,隨他自在逍遙,順便抓了溫客行和韓英的壯丁,不然他遲早也要被那些人煩死。

又是一日清晨,弟子們趁著難得的清靜安逸,在練武場上活動筋骨。

張成嶺邊占據場中一角,反覆練著已經爛熟於心的流雲九宮步,邊偷眼瞥見他那些師弟們將刀槍劍戟舞得虎虎生風,或是兩兩對招或是單人舞劍,那一招一式間的利索與剛猛,讓他這個小少年都艷羨不已。

他這些師弟們都超厲害的,而他作為大師兄卻還在練著狗熊跳舞,多少讓張成嶺有些小小的郁悶。

白衣閑來無事,溜達到練武場邊,見一群少年郎上躥下跳,跟一群猴子似的鬧騰不已,這些時日被外界攪擾的煩躁心情也疏解不少,頗有興致的坐在廊下,圍觀著這些孩子們活動筋骨。

吃飽喝足閑遛彎兒的葉白衣看到這院中一角的熱鬧之景也湊了過來,坐到白衣身邊。

“你以前不是護秦懷章那徒弟跟護小崽子似的嗎?怎麽現在卻放任他被那些人纏得分身乏術,都不去幫個忙呀。”葉白衣半靠在廊柱上,支起一條腿看著白衣的側顏,似漫不經心般隨意問道。

“師尊,你也不是不知道那群人打的什麽主意,我這麽放著不管都跟狗皮膏藥似的趕都趕不走,要是跟子舒他們一起應酬寒暄,那豈不是沒完沒了了。”白衣搓了搓臉,他這兩天躲懶確實挺不厚道的,但他真的很怕麻煩呀。

“你都老大不小了,怎麽還是不通人情世故呢?你越不搭理,他們就越好奇,越好奇就越纏著不放,還不如把事情攤到明面上,快刀斬亂麻,幹脆利索地解決了,就沒有這麽多麻煩了。”今天天氣正好,朝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葉白衣也有了些跟他家小崽子談心的興致。

“那師尊和老溫下山這一個月就是快刀斬亂麻嗎?”白衣側頭,看向朝陽下的葉白衣,眼神有一絲的迷茫懵懂,被練武場中朝氣蓬勃的少年郎們所感染,他多少也拾起了些少時的好奇與執拗。

“那其實是事到臨頭不得不為的下下之策,不然你還能有眼下的安寧?但恐嚇和威脅卻絕非長久之計,而你如今也不能再置身事外了呀。”葉白衣微合雙目,愜意的享受著暖暖的朝陽,懶懶的說。

“那師尊,我該怎麽做呀?”一時之時白衣都忘記了院中還有一群喳喳呼呼的少年,挪了幾下,蹭到葉白衣身邊,像小時候那般扶著他側立的大腿,疑惑的問道。

葉白衣看到他這熟悉的動作,熟悉的神態,難免有些感慨,伸手捋了捋白衣被風吹散的額發有些悵然的說:“也許你爹當年做的才是對的。”見白衣神情不解,他才長嘆一聲,悠悠然的說。

“你說你長這麽大,活了這麽些個年頭,真正見過的人,經歷的事其實也沒多少,不是在長明山蹉跎,就是寄居四季山莊……說來還是我沒有教好你,只教了你要守衛天下蒼生,卻從來都沒有帶你去看看什麽是所謂的蒼生,凈說些假道義的空話,誤了你的修行。”早在武林大會之後行走江湖那一月間,葉白葉想了很多事情,想到長青離世後容夫人也緊隨而去,長明山就剩下他們爺仨相依為命,而他只是一味教導容炫和白衣武學上的本事,卻從未細心雕琢過他們的品行心性,也因此造就了容炫的自負驕傲,白衣的任性偏執,或許他是真的不會教孩子吧。

“師尊,您總說要守護天下蒼生,要維護正道公理,但是蒼生知道我們是誰嗎?蒼生真的需要我們去維護拯救嗎?”這是埋在白衣心底長久的疑問,不管是他師尊他爹爹,或是懷章,甚至是子舒,都有一份兼濟天下,守護蒼生的責任壓在身上,但天下之大,生靈之多,如過江之鯽,僅憑人力又能扭轉得了什麽呢?況且他隨子舒從西北走到江南,又回到四季山莊,這一路來所見之人,所遇之事,皆由因果循環而起,又因因果循環而終,好像沒有什麽可以拯救或者是維護的。

葉白衣被他問的一楞,良久才長嘆一聲:“小白,我有些後悔,早些年沒認同你爹爹的想法,讓你多看一下市井百態,你說你從未真正入世,怎麽就有這種出世的超脫呢。”他見白衣面色茫然不解,眉頭微蹙,就伸手揉開了他眉間的川字,難得耐心又溫和的說“小白,出去走走看看吧,多認識一些人,經歷一些事,這天下之大,不僅僅只有你眼前的四季山莊……”

“你和爹爹不也入世了,最後還了是歸隱了長明山,不問世事,既然結果都是一樣的,為什麽還要自找麻煩吖?”白衣雙手撐著葉白衣的大腿,下巴又支在胳膊上,歪著頭撇撇嘴,竟是難得的較真模樣。

“你個臭小子,道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誰說結果就是一樣的了?,而且重要的是這個經歷的過程啊,蒼生大義,世間百態,人情冷暖,我教你的終究都是紙上談兵,你只有自己去體會,去感悟,才能真正入世,在紅塵中磨練自己,看清自己,悟自己的道。”

“那師尊會陪著我嗎?”白衣聽懂了葉白衣想要表達的是什麽,他活了將近一個甲子,但所思所想,所感所悟,還沒有子舒來的通透,或許他真的應該走出自己的小世界,真正的入世,去人間走走看看。但就像是要被放飛的雛鳥一樣,他蹭到了葉白衣懷裏,嗓音悶悶的,似有眷戀不舍。

葉白衣方才那點為人師表的溫柔與耐心都被白衣這難得的撒嬌激的扔到腦後,他輕輕推開了已經不負少時乖軟可愛的小崽子,很是嫌棄的說:“你說你都是做太師叔的人了,怎麽還是這副小兒作態,丟不丟人啊?都不知道給你們家那群小崽子做個表率嗎?”

“師叔也好,太師叔也好,就算老大不小了,我不都是你的徒弟嗎!老溫說的果然沒錯呀,我這傷好了,也就成草了。”白衣故作傷心的嘆息一聲,也想起了這院中還有一群少年在偷眼看著呢,大庭廣眾之下多少也該端起點長輩的穩重。

畢星明躡手躡腳挪到張成嶺身邊,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湊到他耳邊小聲的問道:“小師兄,你說太師叔和葉祖宗這是在聊些什麽呢?”

張成嶺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問。畢星明多少有些八卦,輕嘖一聲又嘰嘰咕咕的問:“小師兄,太師叔和葉祖宗以前相處也是這樣的嗎?”

“那個,你就算說的很小聲,太師叔他們也能聽到的。”張成嶺眼見著白衣和葉白衣拌嘴之餘,餘光掃了過來,扯了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抿著唇小小聲的跟畢星明說。

畢星明疑惑不解,下意識的轉頭,看到了白衣嚴肅的眼神,嚇得一抖。

“我看你們師父這兩天確實是忙的很啊,連檢查你們早操都抽不出時間了,這沒人看著就這般憊懶了嗎?繼續練!”白衣送走曬夠太陽的葉白衣,回身便看到演武場上方才還上躥下跳的小少年們都三五成群湊在一起竊竊私語,風中隱隱約約飄過來的探討和八卦,讓他默默的咬緊了後槽牙。

這就是一群該好好操練的皮猴兒!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是羅小黑眾生之門篇的完結,讓我對師徒的定義有了一些新的想法,白衣雖然年長,但所思所想都沒有阿絮來的通透和淡然,而阿絮的這份通透則是被世俗被紅塵打磨出來的。相比之下白衣的世界就很簡單,之前他能為了秦懷章一心求死,現在也是為了阿絮他們才重回人間,雖然與阿絮結伴從塞北走到江南,但他卻未曾真正的入世,也許他真應該去走走看看才能真正成長吧。

OS:我要是兩天一更你們會錘我嗎?主要是存稿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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