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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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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傳承

周子舒剛吃過早飯,就在議事廳中和溫客行整理著近些時日各門各派送上四季山莊的禮單。

端看著那白紙黑字上寫的密密麻麻的奇珍異寶,溫客行就忍不住嘖嘖出聲。

“阿絮啊,你說這群人還真舍得,下這麽大的血本圖什麽?”

“還能圖什麽?圖個安心唄。”周子舒隨意翻看了一下案頭上堆了一小摞的拜貼,有來賠罪的,有來攀關系的,更有那臉皮厚者,想將自己門下的得意弟子送來四季山莊求學,只求能得劍靈前輩指點一二的,周子舒只掃了兩眼,便將那名帖隨意扔到一邊。

早在他帶著四季山莊弟子。硬闖武林大會的時候,便料到了會有今日這番麻煩,但他處理起來倒不算是焦頭爛額,這些江湖紛擾比起詭譎雲湧的朝堂來說都是小巫見大巫。

雖然十六歲的他是年少可欺的少年莊主,但三十歲重振四季山莊的周莊主卻已非當年的吳下阿蒙,官場沈浮十餘載,再回看這江湖也只覺得不過爾爾,而他如今的心性手腕兒也絕非16歲的周子舒可比。

這時庭院中逐漸雜亂起的少年的呼喝之聲,吸引了兩人的註意。

周子舒放下案頭的書信,與溫客行對視一眼,都頗為好奇,這院中發生了什麽事,能讓這群皮猴子大呼小叫的?便起身結伴尋聲找了過去。

只見演武場邊上,已經聚集了一小波人,顧湘與曹蔚寧湊在一起,對場中那些上躥下跳的少年們指指點點,烏溪則帶著景北淵尋了一處陰涼的廊角坐著看熱鬧,葉白衣去而覆返,邊看著場中嚴肅正經的白衣,邊側頭看向身旁一臉嚴肅,眼中卻躍躍欲試的韓英,只覺得真有意思。

而溫客行和周子舒剛拐過回廊,看到的便是白衣負手站在練武場一側的梅花樁上,操縱著數縷寒芒在場中飛竄,引的那群少年們上躥下跳,腳下踩著並不熟練的流雲九宮步,躲避著那無所不在角度刁鉆的劍鋒。

其實就算被打中了也不是很疼,但為了不丟臉,倔強的少年們仍在咬牙努力,各顯神通,一時間場面亂的很。

溫客行展開折扇沒忍住謔了一聲,湊到周子舒耳邊嬉笑道:“阿絮啊,我看師叔可比你會帶弟子,這方法可比你操練小成嶺更見效果。”

周子舒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怎麽著,你要是羨慕你也跟著去練練,我倒要看看你能躲過師叔幾招。”

“哎,阿絮,你不說我都忘了,我好像從沒學過四季山莊的功夫,要不莊主師兄抽空教教我~”溫客行慣是個會順桿爬的,但此話一出,他卻咂摸了一下其中的意味,腦中突然靈光一閃,若阿絮能手把手教他四季山莊的武學,那豈不是美哉!

“你少貧了,我可不敢拖大,教導你這個溫大高手,你要是真想學呀,就去纏師叔去。”周子舒豈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卻不上他的當,又把話題給拋了回去。

“哎呀,你可是師兄,替師父管教師弟,本就是你的責任呀,我可是真心求教,你怎麽能不管我呢?莊主師兄~阿絮~”溫客行最是知道他家阿絮是個嘴硬心軟的人,索性扯下臉皮拿出那份烈女怕纏狼的勁兒,纏著周子舒教他習武。

溫客行平生最為遺憾的便是他從小到大的不合時宜,該學武的時候撒嬌偷懶,想學武的時候卻沒人教,在鬼谷摸爬滾打十幾年,學的都是怎麽殺人怎麽算計人,除了他爹爹傳下來的秋明十八式和神醫谷粗淺的醫術,他是一點名門正派的風骨都沒有學到,若是能與周子舒一同繼承四季山莊的武學,傳承師父的遺志,多少也算彌補些年少時無人指教的遺憾。

那倆人在角落裏的膩膩歪歪,讓葉白衣看著有些不耐煩,特別煞風景的嚷嚷了一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當著這麽多孩子的面,你們倆也不知道收斂點!”

他這一嗓子就把原本圍觀白衣操練弟子的其他人的目光全吸引了過去。

“你個老怪物,就你嗓門大呀!我看你就是見不得人好!”溫客行還不服氣了,本來阿絮都快答應親自教他功夫了,就差一點!卻被這老妖怪打斷了,要不是真的打不過他,他非得給這老怪物一頓教訓不可。

“老溫,說話註意點”

“師尊,你倆見面就吵,不累嗎?”

周子舒見他倆這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揉了揉脹痛的額角,白衣也長嘆一聲,隨手一揮,散了那些劍氣。便從梅花樁上躍了下來,與周子舒一人一個,把那倆不對盤的老小孩小小孩扯開。

院兒裏這老些人呢,他師尊和老溫一言不合就開懟不嫌幼稚,他和子舒還嫌丟人呢。

顧湘和曹蔚寧湊在一起忍笑不語,景北淵邊拉著想火上澆油的烏溪,邊隨意找了個話題,對周子舒說:“子舒,今天不忙嗎?”

“這才什麽時辰呀?忙的時候還沒到呢……”周子舒把溫客行拖到身後,想想這兩天迎來送往的訪客,難免長嘆一聲。

這還不到半旬呢,他都快把武林的人認全了。

以防葉白衣再跟溫客行拌嘴,白衣先把他扶到了一處背陰的涼亭坐下休息,見他也不操練弟子了,那幾個看熱鬧的也圍了過來,再加上周子舒和溫客行,一時間這寬大的涼亭已經做了個滿滿當當。

這幾天山莊上下都忙得雞飛狗跳,難得今天都有空能坐在一起聊聊天。

連跑帶跳摸爬滾打小半個時辰的一群少年們都癱在地上,累得呼哧帶喘,但見一群長輩坐在一起聊天,桌上都沒個茶水點心,也無人侍候,有那麽幾個還有點力氣的,強打起精神爬起來挪到小廚房,叮叮咣咣忙碌去了。

葉白衣只隨意瞄了兩眼,便嗤笑一聲:“嘖,我看這些小崽子還是不累,小白,你下手太輕了。”

“行了師尊,你少說兩句吧,這些孩子才多大呀,我要是真下狠手,子舒該心疼了。”白衣接過韓英端過來的茶壺,先給葉白衣斟了一杯,讓他消消這初春裏的火氣,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這兩天師尊就是心情不順,他這兩天脾氣越發大了。

“這兩天我忙得都無暇管教他們了,師叔能幫我分擔分擔,我還求之不得呢。”周子舒輕笑一聲,一側頭就看到有些狼狽的小少年們端著茶水點心往這邊走來。初春的清晨溫度還比較低,但這些少年們在白衣的操練下都熱得滿頭大汗,臉上都紅撲撲的,看起來頗為有精神。

“師父,師叔。”張成嶺悄悄的蹬了蹬被打麻的腿,乖乖巧巧的為周子舒和溫客行斟茶,只是那乖巧下的呲牙咧嘴沒藏嚴實,被周子舒看出了端倪,只上下掃了一眼,他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

白衣是知道張成嶺有幾斤幾兩的,對他還算手下留情,但也免不了身上的磕磕碰碰,連張成嶺都呲牙咧嘴,那這群少年估計也沒好到哪兒去。

葉白衣掃了一圈有點狼狽的小少年們,沒忍住輕嘖一聲:“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秦懷章那小子要是知道你們這群小崽子,把流雲九宮步練成這副醜樣子,他能氣的活過來。”

“師尊,你少說兩句吧。”白衣都一個頭兩個大,就差拿塊糕點堵住他師尊這毒舌的嘴了。

“星明啊,你們就別跟著成嶺照葫蘆畫瓢了,等這段時間忙完了,為師再好好教你們。”雖然周子舒只是隨口一說,但畢星明等少年卻聽得心頭一震,他們回到四季山莊都快兩個月了,這還是師父第一次說要教他們功夫呢,十幾個少年面面相覷,突然就在涼亭外跪成一片,垂手抱拳清朗的少年之音,匯成一束,響徹四季山莊。

“弟子等定不負師父教誨!”

周子舒楞了一下,就突然笑出聲來,起身步下涼亭,扶起畢星明,又把其他少年招呼起來,看著這院中的青蔥少年,又回頭看看侍立在溫客行身後的張成嶺。

“這段時間事情接踵而至,為師都快忙忘了,三月初三是個好日子,該帶你們去祭拜一下你們太師父,好讓你們太師父看看,四季山莊又多出不少好苗子。”周子舒這番話不言而喻,他拍了拍楞神的畢星明,囑咐他帶著這群少年們,去忙各自的事情,這天色也不早了,上門拜訪的也快到了。

三月初三,人神上巳,是個祭祖踏青的好日子,也是時候將這些孩子們正式收入門下,記入山莊傳承了。

韓英原本侍立在白衣身後,聽懂周子舒話中的言外之意,原本垂視的眸子,下意識的看向眼前的背影。

莊主要正式收徒了,白前輩呢?

“小成嶺啊,恭喜啊,以後你可就是大師兄了!子晨哥他們以後都得聽你的啦,哈哈哈哈。”顧湘哪管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蹦跳著湊到張成玲身邊,看著小少年抿唇不語卻難藏興奮的模樣,便沒忍住調侃幾句。

“湘姐姐你可別取笑我了。”就算長了一歲,經歷了風雨,張成嶺卻始終還是那個被顧湘一調笑就靦腆的小少年。

“阿絮啊,四季山莊收女弟子嗎?”溫客行見顧湘和張成嶺湊在一起那嬉鬧的模樣,突然靈機一動,拉過周子舒笑著問道。

“收啊,不過我這門下弟子已經夠多了,你不幫我分擔就算了,還要把阿湘塞進來嗎?”周子舒看著溫客行狡黠的神情,眉頭就是一跳。

“主人,你什麽意思呀?我可不想拜周先生為師,那豈不是平白無故比你們小上一輩!”顧湘一聽溫客行開口就有些不好的預感,她就是一時興起打趣張成嶺,怎麽火就燒到自己身上了,但聽那兩人躍躍欲試的浯氣,眉頭就是一跳,雖然四季山莊很好,她也很羨慕成嶺他們有師父教導,得師門庇護,堂堂正正行走於人世間,但她可不想叫成嶺師兄,那多沒面子呀。

忽然,顧湘靈機一動,暫且放過張成嶺,也充耳不聞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人嘻嘻哈哈的調笑,而是三步並作兩步,蹦跳到白衣身邊乖巧著說:“白大哥,白先生,白前輩~您收徒弟嗎?你看我怎麽樣啊?”

“咳咳咳!”白衣原本喝茶看戲,沒想到火卻燒到自個兒身上了,被茶水嗆的咳嗽出聲,要不是他身後的韓英手急眼快服了一把,他手上的茶杯都能砸了。

“湘丫頭,他們就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白衣有些狼狽的接過韓英遞給他的帕子擦幹唇角的水澤,側頭看著一臉狡黠笑意的顧湘,哭笑不得的問道。

“當真,真的不能再真了!”顧湘邊說著,邊趴到白衣背上,扶著他的肩膀笑的乖巧又討好。

“嘿嘿嘿,您可是仙靈唉,當今絕世的大高手,要是能做您徒弟,那我豈不是能江湖橫著走!連主人都不能欺負我了!師父~你就收下我嘛~”顧湘的小算盤可是打的劈啪響,她主人以後肯定是要留在四季山莊了,那她也得留下來呀,更何況白衣對她一向很好,若能拜他為師,既能解決稱呼上的問題,又有了個大靠山,真是越想越美滋滋呀。

白衣卻下意識地看向了葉白衣,對於顧湘的無賴之語,他是既無奈又好笑,但又不忍心直接拒絕,還指望著他師尊能替他擋一下。

而韓英垂在身側的手卻漸漸收緊,看著顧湘纏在白衣身邊撒嬌耍賴,眉頭漸漸蹙起,眼眸越發深邃。

葉白衣就算看到了白衣那求助的小眼神,也顯然不想摻和進去,端起茶盞,老神在在的說:“你看我幹什麽,你們四季山莊的傳承之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師尊,瞧您這話說的,我要是收徒弟,那不就是您徒孫嗎?你老不介意,不幫弟子參謀參謀?”白衣被顧湘纏的沒辦法,只得先把這小丫頭按坐在他旁邊的位子上,讓她消停一會兒。

“你個臭小子想收就收,不想收就不收,少拿我做擋箭牌!”但葉白衣顯然不吃他那一套,甚至還有那麽點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但他的漫不經心下卻湧動著某些難以言喻的心思。

小崽子已經長大,他早就該放手了,難道不是嗎?

白衣無奈失笑,這下可好了,他師尊都不給他臺階下了,而涼亭中的其他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的竄掇著,尤其是周子舒,那勸說的勁兒比自己收徒還來勁呢,而溫客行賣起自家的瓜來,那嘴皮子利索的白衣都快被說服了。

而韓英看著白衣態度逐漸動搖,被顧湘纏著神情卻越發無奈和縱容,咬咬牙下定決心,撲通一聲便跪在了白衣腳邊。

“前輩,韓英自知資質平庸,不配做您的弟子,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韓英只求終身侍奉在前輩左右,求前輩成全。”

“謔,難怪你小子對我這麽殷勤……”還沒等白衣反應過來呢,葉白衣就忍不住輕嘖一聲,琢磨了一下韓英話中之意,回想那一月間這小子殷勤備至的照顧也回過味兒來了,看向白衣的目光難免帶了點意味深長。

“想不到你這小子還成了個香餑餑,這一個兩個的上趕著都想做你徒弟,嘖嘖嘖……”葉白衣的打趣讓白衣紅了耳尖,有些惱的叫了他一聲:“師尊!”

但白衣看了看韓英,又看了看顧湘,那拒絕收徒的話掛在嘴邊,卻猶豫再三,若是之前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拒絕,畢竟他的餘生有限,不想再多累贅和麻煩,但他下意識摩梭著手腕上的紅痕。周圍紛紛擾擾,但他卻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想著今早師尊剛跟他說的話。

識人歷事,磨練自己……或許身邊多出這麽兩個小麻煩,生活會更有意思些呢。

眾人因他的安靜而漸漸息聲,都很忐忑的看著沈默不語的白衣,尤其是韓英,冷汗已經不知不覺汗濕他的脊背,他擡頭凝視著白衣的眉眼,心都緊張的揪緊了。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是轉瞬,白衣想了又想,思索再三,在其他人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卻見他突然起身,扶起還跪在地上的韓英,白衣看著他和顧湘忐忑的神情,嘆了一聲。

“拜師之事絕非兒戲,我給你們幾天的時間好好考慮,細細思量,等三月初三,你們考慮清楚了,想明白了再做定奪。”說著他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看到廊苑拐角,畢星明急匆匆的走過來,又隱隱聽到生人說笑的聲音,想來是又有訪客登臨四季山莊了,便輕笑一聲,轉身去了議事廳,學著處理那些人情世故,只留給庭院眾人一個灑脫的背影。

韓英與顧湘楞在原地,其他人則面面相覷,場面一度十分安靜,還是烏溪扯了扯葉白衣的衣角好奇的問:“老不死,白先生這是松口了?”

“誰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孩子大了,管不了嘍。”葉白衣嘆息一聲喝空手邊的茶碗,便也起身離去。

畢星明在周子舒耳邊小聲耳語,他也就不在這兒多呆,帶著溫客行繼續去忙了,臨走之前他還不忘拍了拍韓英的肩膀,跟他囑咐一聲:“師叔既然松口了,那你就萬萬不能辜負了他這番苦心,好好想,想清楚了再做定奪,你的人生還長著呢。”

等烏溪與景北淵去躲清靜,等顧湘和曹蔚寧邊走邊聊離開涼亭,風中飄來少女興奮的嬉笑和對未來的憧憬,連張成嶺都隨著畢星明去接待訪客了,一時間熱熱鬧鬧的涼亭只剩下韓英楞在原地。

韓英垂眸,腦海中反覆循環著白衣的話。

好好想,想清楚了再做定奪。

但他想的已經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

三月初三,人神上巳,宜祭祀,出行。

早在昨日四季山莊便在山門前掛上了謝絕訪客的牌子,全莊上下都在為今日莊嚴肅穆的祭祖儀式做準備。

當第一縷金芒劃破夜空,為初春悄然吐露的芬芳鋪上一抹金紅,四季山莊上下也踏著朝陽,手捧鮮花供果,踏上祭祖之路。

周子舒,溫客行,白衣皆換上了一襲青黑莊重的華袍,束發帶冠,帶著身後二十餘位身著四季山莊青白弟子服的少男少女,登上四季山莊後山的主峰。

綠樹成蔭草長鶯飛的墓園中,長眠著四季山莊上代莊主——秦懷章。

白衣側立在一旁,眼看著周子舒帶著溫客行和眾弟子為秦懷章掃墓上香,供奉水酒瓜果,悼念祭詞,叩首三拜,向長眠地下的先師念叨些思念與感傷,也讓先人看到四季山莊後繼有人,傳承不絕,生生不息。白衣心中感慨唏噓之餘,難免覺得有些怪怪的。

不露痕跡的摩梭了一下腕上的紅痕,他想等過段時間一定要去跟懷章好好說道一下人間的事,四季山莊的事,他要是知道自己門下有了這麽些赤城的徒子徒孫,肯定會很高興吧。

肅穆的祭祖儀式過後,周子舒還以為白衣會像往常那樣單獨留下來,和他師父談談心,但白衣全程卻沈默不語,只在臨走時於墓前祭了杯水酒,便與來時那樣,隨他們一起離開。

下山的路上,想到白衣之前的奇遇,周子舒沒忍住好奇心。湊到他身邊隱晦的問道:“師父在那邊過得還好嗎?”

“好的很。”至於怎麽個好法嘛,這就涉及陰司了,白衣不便多說,只留給周子舒一個心照不宣的淺笑,便大步流星的向四季山莊走去。

周子舒聞言心中安定,也坐實了白衣在地府見過他師父的猜測,輕淺笑容裏不免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帶著弟子們也緊隨而去。

議事廳中,周子舒端坐主位,鋪陳筆墨,在葉白衣景北淵等人的見證下,鄭重提筆寫下四季山莊六代弟子冊。

由張成嶺打頭,叩首三拜,改口奉茶,一個個少年向著高位上的周子舒行最為莊重的拜師大禮,伴隨著一聲聲赤誠孺慕的師父,一個個龍飛鳳舞的名字落於紙上。

張成嶺——越州城——師承周子舒

畢星明——晉州府——師承周子舒

程子晨……

羅浩……

張也……

……

隨著十九個名字依次落於紙上,這十九位原本漂泊無依的少年,也終於有了紮根的土壤。而原本枯敗的四季山莊,也隨著十九道新鮮血液的湧入而重現生機,想必過不了幾年,待這些少年學成出師,於江湖行走,於世間游歷,也會將四季花常在,九州事盡知的美譽與風骨,重新傳唱江湖。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周子舒吹幹墨跡,合上弟子冊,妥善收好,站起身向坐在下首的白衣拱手一禮,恭請他步入正位。

隨著周子舒步下首位,那十九位新鮮出爐的六代弟子,也緊隨師父的步伐,撤到廳中兩側,躬身垂首,將場地留給白衣等人。

白衣深吸一口氣,先將在躲在一旁看熱鬧的葉白衣請了過來,安坐到他原先坐的位置,拱手行了弟子禮之後,才整理一下寬袍,坐在了正廳主位。

他直視著站在廳中,身著四季山莊弟子服的一男一女,嚴肅的問道:“你們可想好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名分一旦定下,你們將來可是要任我打罵不能反悔的。”

“能追隨師父一生,韓英,求之不得!”

“早就想好了,能拜您為師,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韓英與顧湘對視一眼,默契的雙膝跪地,三拜叩首。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好!得此佳徒,為師甚喜!”白衣朗笑出聲,接過溫客行雙手捧上的五代弟子冊,於最後一頁,鐵畫銀鉤寫下兩行墨字。

韓英——晉州府——師承白衣

顧湘——青崖山——師承白衣

自今日起,他身為劍靈也有了傳承衣缽的弟子,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給師尊養老盡孝,為弟子做好表率,要學會獨當一面的人了。

自家小白菜當著他的面往別人碗裏跳,溫客行卻樂得見牙不見眼,這下可好了,他的小丫頭也有家嘍,這多個師父師兄疼她護她,他高興還來不及呢,鬼域蹉跎十數載,他的阿湘終於重回人間,終於能有個光明正大行走於世間的身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知識:三月三,生軒轅,上巳節是紀念黃帝的日子,也叫春浴日、女兒節,是中國最古老的傳統節日之一。

白衣之前拒絕收徒的理由是很簡單的,就是覺得自己餘生有限,不想再多累贅,但既然又有了活下去的意義,葉白衣也懂得了放手,那這徒弟該收還得收啊。

我突然有點心疼英英子,這憨憨要不是沾了阿湘的光兒,可能這輩子都沒膽子再開口拜師,只能默默追隨,繼起點男主張成嶺之後,顧-人生贏家-湘,新鮮出爐!

OS:老白慣孩子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主要是這樣操作之後,四季山莊就真成阿湘娘家了,這靠山賊靠譜!我不管,阿湘吃了這麽多苦,好不容易苦盡甘來,我要給她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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