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古代世界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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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宮,總是發生在夜深人靜之時。

皇城之上,烏雲黑壓壓的,空氣都低沈緊澀,狂風卷起殘雲,一副風雨欲來的景象。

皇宮本應緊閉的宮門被敞開,一隊隊井然有序的私兵手持火把長驅直入,迅速占據皇宮所有宮門和重要要塞。從這群人身後走出來的赫然是當今毀譽參半的賢王,他帶著私兵直沖皇帝寢宮。

“砰——”的一聲巨響,賢王踢開了寢殿大門,被迎面而來的腐臭味激的眉頭一皺。

偌大的寢殿中不止快死了的庚元帝,還有一個從始至終只出現過一次的皇後。皇後的裝束似乎回到了少女時期,褪去華服變得幹練,她坐在那裏,聽到破門聲也沒個動靜。

龍床上的庚元帝又開始抽搐,手腳上被磨出了白骨,身上也全是傷痕血跡,掙紮起來就像個血人,他腐朽的喉嚨還在嘶吼,“仙丹!朕要仙丹!來人啊,快給朕拿仙丹——”

賢王使了個眼色,身後的人便拿著一枚丹藥站在庚元帝身前,循循善誘,“陛下,您只需要在聖旨上蓋個章,這仙丹就是您的了。”

庚元帝滿腦子只有讓他欲仙欲死的仙丹,連忙懇求,“求求你,快把仙丹給朕,朕什麽都答應你……”

服食仙丹後,庚元帝直接翻白眼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我兒,你是來救朕的嗎?快把這個毒婦給朕拖出去斬了!”

賢王不想聽他說這些,直接斷,“父皇,你老了,該退位了。”

“你、你……”庚元帝的身體還沒緩過神,時不時地抽搐,“你這個逆子!”

雖然蠢,但好歹也是個皇帝,庚元帝用腳指頭都想得到這個兒子肯定不會讓他活下來。

皇後冷笑了兩聲,“賢王,你愛怎麽做就怎麽做,不用顧忌本宮。你是在找他的私章吧,就在床下的暗格。”

“毒婦!你這個毒婦!”庚元帝早就被她摧殘了那麽久,之前被宋卿時打擊了一次,現在連最後的底牌也沒了,氣不過直接口吐鮮血,氣死了。

皇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不枉費她讓皇帝吊著一口氣等到賢王過來,真是一出好戲,“從今以後,這世上再無皇後,只有賀芬。”

“讓她走。”賢王說。

門外的人自動分成兩排,看著這個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後一步步離開皇宮。

女人的臉已經不再嬌嫩,眼角爬上了細紋,挺直的脊背逐漸彎曲,覆仇支持著她走到今天,如今大仇得報,她也是時候隨家人去了。

“且慢。”宋卿時出現在她身後,輕飄飄扔下一個重磅炸彈,“夫人,你哥哥和孩子都沒有死,你難道不想去見見他們嗎?”

賀芬渾身一震,震驚的轉身,“你、你說什麽?!”

今夜,不是一個平靜的夜。

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次日,庚元帝歿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

但沒有人為他的死而哀悼,百姓是開心的,宿國內並不安穩,朝臣建議賢王立刻登基,然後平定叛亂。

新皇登基,再怎麽簡便快速也需要十天半個月的準備。登基大典還沒開始,百姓之中反對之音水漲船高。

賢王大怒,親自率兵血腥鎮壓。

那一天,皇城外寬闊的護城河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百姓們嘴上說不敢再說,心裏怎麽想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段時間裏,游牧和邊關將士四處散播十二皇子忍辱負重、智勇雙全的言論,煽動了很多人的心。

同時,甬山起義的大軍勢如破竹,多麽堅固的城池在他們面前也不過是塊紙豆腐,一戳就碎。破城後,百姓們夾道歡迎。

奇怪的是,都說甬山起義的發起人文韜武略,但從來沒有人見過他們。

皇城之中經常一天收到很多份加急文件,有面對甬山軍求朝廷支援的、有說游牧又斬殺官員的、還有朝臣們雞毛蒜皮的紛爭,就是沒有邊關的消息。

賢王氣的拍桌子,還未舉辦登基大典就以皇帝自稱,“這麽多人,就找不到一個宋卿時?朕養你們是吃幹飯的嗎!”

謀士們、下屬們嘩啦啦跪了一地,“陛下息怒。”

“百姓推崇宋卿時,這其中定有游牧從中挑撥。咱們找不到宋卿時,恰恰可以證明他不在皇城,姚將軍遲遲沒有回音,怕是還在邊關鬥法。”

賢王仍舊怒氣沖沖,“希望如此。”

不過他一天沒看到宋卿時屍首就一天不安。

林雅婷那天進宮不僅發現了她被皇帝臨幸的秘密,還發現了他藏起來的懷孕女人,大鬧一通後就沒了蹤跡。賢王嘆息,其實他還是愛她的,不過他是皇帝,怎麽可能只擁有一個女人,特別是這個女人還不幹凈。

又接到消息,說是鄰國有動靜,宿國的事還沒弄完呢,賢王真是頭都大了。

正想著,懷孕的女人又開始鬧著要見他,賢王顧忌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匆忙趕去。途中,遇到曾經的皇帝寵妃婉妃哭著求放過,賢王一腳就直接踢死了,嫌惡的說,“晦氣。”

幾天後,登基大典在萬眾矚目中舉辦。

本應當奢華的場景被一再壓縮,最後只剩下簡單的朝拜和祭天。賢王身著龍袍,身側空無一人,他一步步的走向宿國權利巔峰之位,心中無比激蕩。

從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到一步步鬥倒所有競爭者,他真的做到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家平身。”

“謝皇上!”

接下來便是冊封,從前朝到後宮,一系列繁瑣的細節,聖旨一道道的高聲傳達,站在龍椅旁邊的還是太監總管通德。

然而不到半日,皇城守將匆匆來報,“皇上,甬山軍攻進皇城了!”

朝堂頓時變得亂哄哄的,但沒有人臨陣脫逃,只有少許幾個人面露慌亂。賢帝手持利刃,親自結果了這幾個曾經的心腹,對其他人的鎮定和統一戰線非常滿意。

“走,朕倒要看看這甬山軍有多厲害。”賢帝仍舊不以為意,皇城之中二十萬守衛,還打不過幾個流寇嗎?

“報——皇上,不好了,游牧的人也混進皇城了!”

“就那麽兩個人,怕他們做甚?”賢帝袖子一甩,徑直登上城樓,然而在看到甬山軍的時候,整個人都蒙了。

身後有認識的大臣驚呼,“賀元帥?威家軍?!”

“哈哈哈哈哈哈宿國的小皇帝,還有你爺爺我呢!”摩多那的聲音在另一側傳來,他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千人精兵。

摩多那一直記得首領讓他等,所以他就一直等,他無條件的相信首領說的一切。

“這——”賢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為什麽早就死了的賀元帥變成了甬山起義的叛軍之首?

為什麽曾經赫赫威名保家衛國的威家軍成了叛亂的甬山軍?

為什麽已經談判好合作的摩多那不守信用?

“你很意外是吧?”清朗的聲音從甬山軍和游牧精兵相交的後側響起,人群頓時整齊劃一的分割成兩排。

“元帥!”

“首領!”

甬山軍和游牧族人同時喚道。

雙方對視一眼又迅速分開,他們絕對不能透露自家元帥首領臥底的事,否則將功虧一簣,同時心裏都美滋滋的認為對方真蠢。

現場一片寂靜。

“你還活著?”賢帝壓低了聲音,“宋卿時!”

宋卿時將手中一直拎著的盒子用力甩到了賢帝身上,盒子並未覆蓋嚴實,從裏面滾落出一個怒目圓瞪的人頭。賢帝黨羽認得他,是姚絲。

到了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認自己和母親的確是看走眼了,錯把猛虎當幼貓。

邊關、游牧、甬山,竟然都是他。

“哈哈哈哈哈哈——”賢帝突然仰頭大笑起來,“就算你得人心、就算你擁有大軍,但你永遠都是亂黨!你永遠都得不到這些忠誠的朝臣!”

威風颯颯,卷起了宋卿時的衣袍,他的聲音雖然輕,但極具穿透力,“是嗎?我說過,讓一個人崩潰的最好辦法就是讓他得到再失去,所以你——只能做半日皇帝。”

“你說什麽?”賢帝瘋狂的大笑戛然而止。

“你回頭看看就知道了。”宋卿時說。

賢帝回頭,突然發現所有朝臣看他的眼神是那麽的冷漠,他們集在一起,仿佛距離他有天蟄那麽遙遠,“你們背叛朕?”

“從未效忠,何來背叛。”為首的林丞相淡淡說道。

“皇兒、皇兒——”玉妃淒厲的慘叫吸引了賢帝的視線,他看到自己那嬌貴的母親衣衫不整的被吊在城樓之上,身邊站的是最先“效忠”的通德和梅香。

城門大開,朝臣們已經去迎接真正的新帝。

賢帝俯瞰京城的巍峨壯麗,百姓們為十二皇子的出現而歡呼雀躍。他腿一軟,直接癱軟在地,這些……都和他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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