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01 付南絮×沈觀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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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迷戀你一場, 就當風雨下潮漲。”

付南絮是被一陣手機鈴聲驚醒的。

除夕夜,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11:51,沙發對面的小電視裏, 歌舞表演即將結束,觀眾和主持人都精神抖擻的準備迎接倒計時。

她看著看著,竟然睡了過去。

一室冷清中, 付南絮掐點了手機的鈴聲,打著哈欠準備給自己煮碗面迎接新年的到來。

然而,那煩人的手機鈴聲,下一秒, 又再次響起。

孜孜不倦的,每一次,都是她剛掐掉又打過來。

最後,付南絮索性關了機, 去冰箱裏翻下午在超市買的蘋果, 給它削皮切塊。

她一個蘋果剛切完, 門外傳來一陣砰砰砰的敲門聲,大有把門敲壞的架勢。

這小區實在太過破舊, 門上沒有貓眼,平時夜裏也偶有喝的醉醺醺的醉漢過來敲門調戲, 她一般不出聲,過幾分鐘那些人就過去了。

這一次, 她依舊不打算出聲。

誰知門外的人敲了幾下後停了手, 出聲喊她:“付南絮,開門。”

聲音有些啞,透過破破舊舊不隔音的門,清晰入耳。

付南絮手中的刀一松, 落到了臺面上。

她沒想到,沈觀瀾就在門外。

她只當他是除夕夜,孤寂湧上心頭,才會孜孜不倦的給她打電話,以便讓自己不那麽無聊。

此時屋外落落小雪,不大,卻平添寒冷。即便節省如付南絮,也開了空調取暖。

她面色平靜的打開門,開門的一瞬間寒意侵襲,一同侵襲的還有沈觀瀾身上清薄的風雪。

他黑發縈額,鼻尖一點微紅,穿著件黑色的皮夾克,單手插兜,長腿頎立,將原本的狹冗的走廊顯得更加破敗雜亂。

沈觀瀾的面色有些疲憊,然而仍然帶著吊兒郎當的笑意,舉起未插兜的那只手上拎著的袋子:“吃餃子了嗎?”

若無其事的,仿佛月前,元旦後那幾天,飆車出事,對來找他的付南絮面色冷淡的沈觀瀾不是同一個人。

她那時不知道,只欣喜終於聯系上他了,揣著自己本來準備在元旦時表白的一腔熱情,被他迎面澆了一盆冷水。

他說:“付南絮,以後別來找我了,我不喜歡你。”

她曾經覺得,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會放棄,但連這萬分之一的希望,都被親手掐滅。

說這話時,沈觀瀾的眼底神色冰冷,一向溫柔繾綣的桃花眼裏布滿了冰冷的神色,將她從頭凍到尾。

模糊的迷戀他一場,風雨過後,潮退天晴,她也該醒。

他現在又是怎麽做到這樣若無其事的面對她,聲色平常的問她一句“吃餃子嗎?”

付南絮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揚手砰的一聲再次把門狠狠的合上。

門外人再度張口,剛喊了一聲“南絮”,她就聽見鄰居大媽破口大罵的聲音“神經病啊大半夜的,還要不要人睡覺了!你們年輕人守歲我們還要休息呢!”

而後摔門。

沈觀瀾噤了聲,付南絮在屋裏,沒忍住笑出聲來。

爽!

安靜了兩分鐘後,門外又傳過來壓著嗓子的低聲:“南絮。”

她實在覺得活久見,有朝一日,竟然能在沈觀瀾的聲音裏聽出些可憐的意味來。

沈大少爺一向是恣意風流,不可一世的。

付南絮瞥一眼窗外,雪似乎大了些,壓在外頭一棵樹光禿禿的枝丫上,顯得搖搖欲墜。她打開窗戶,冷風瞬間灌進來,伸出手接幾片雪花,冰涼的在溫熱的指間劃開。

窗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豪車,和破落的巷子格格不入,車牌也不是陵城的。

她皺眉,掏出手機搜索那開頭的字母是哪個城市的。

看著引擎上蹦出的兩個字,付南絮難得的失了神。

門外的人,喊了一聲“南絮”了止了聲。

電視機裏,幾個主持人喜氣洋洋的念著倒計時幾次,右上角的開始從十開始倒計時。

付南絮關上了窗,將嚴寒隔絕在窗外,轉頭去看電視裏的倒計時。

觀眾和主持人,都是喜氣洋洋的模樣,連音樂都是紅火喜慶的,襯的她這一室越發冷清。

數字蹦到“三”的時候 ,付南絮面無表情的拉開門,問:“什麽事?”

沈觀瀾半倚著墻,仍舊揚揚他那袋子:“來給你送餃子啊,除夕要吃餃子。”

這句話的後半句,淹沒在客廳電視一瞬間炸開的煙花和鼓聲裏,觀眾的歡呼聲震天,熱鬧的仿佛她也身處其中。

付南絮去接他手裏的袋子,語氣淡淡說:“謝謝,你可以走了。”

手裏的力道突然被人一拽,沈觀瀾沒有松手,勾住袋子的另一邊,盯著她,眸中天然一段風流深情,口氣嘁嘁:“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付南絮一用力,把袋子從他手中拉過來,退一步就要去關門:“沒這個必要。”

他插兜的手掏出來,反手撐在門上,抵住門,滿身涼氣,夾雜著他本身獨特的清冽香氣,逼近她,語氣收了三分玩味,多了幾分認真,低低道:“我開了四個小時的車,從臨安過來的,人都要凍僵了,你連口熱茶都不肯給喝嗎?”

竟然印證了她方才荒唐的猜測,他真的是從臨安過來的。

付南絮手指收緊,迎上沈觀瀾漂亮的眼睛,扯動嘴角:“這麽說,沈先生的這餃子,我還收不得了。”

她把那袋子往他懷裏一扔,擡手拂開他撐在門邊的胳膊,撂下一句“以後別再來了”就關了門。

他說過的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他。

付南絮幹脆關了電視和燈,戴上耳塞眼罩,把自己塞進被窩裏,不再去管門外。

一夜風雪,直到日出才歇。

她再打開門的時候,已經是空空蕩蕩。

大年初一,鄰居家一早就傳來喜氣洋洋的吵鬧聲,有小孩子討要錢包的聲音,還有大人們閑話家常的聊天聲。

這些,付南絮從來都沒有體會過。

她是孤兒,孤兒院的春節,得按著規矩來,即便是開心,也是有限的。

深一腳淺一腳踩在薄薄的雪地裏,付南絮口袋裏手機震動了一下,打開一看,是黎思給她發來的壓歲錢。

會在這樣合家歡的節日還惦記她的,也就她思姐一個了。

付南絮低頭,一邊走一邊回信息,嘴角漾起笑意。

直到走出巷子口,撞到一個人身上。

她腳步一停,眼下是黑影,一擡頭,是沈觀瀾略顯疲倦的臉。

他頭發亂糟糟的,身上衣服也還是昨天那身,變戲法似的抽出個紅包來晃晃,露出一排牙齒笑:“南絮,新年快樂。”

新年的第一天,雪色薄薄,照的天地都明亮,還未到頭頂的太陽也灑下熹色,伴隨著旁邊人家的飯香陣陣。

窄狹的巷子口,沈觀瀾那輛豪車大喇喇的停在那,引來了不少人路過時的怯怯私語。

付南絮眸光波動,沒擡眼,看也不看他,徑直繞過去往前走。

而後聽到他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腳步聲。

街上幾句沒有商戶開門,超市也是緊閉著,付南絮轉了一圈,也沒買到東西,最後再度繞回家。

她停住腳步,轉個身看身後的人:“你到底有什麽事?”

“沒什麽事。”沈觀瀾插個兜,懶洋洋的答。

她沒了話,上樓梯時他依舊跟在身後,大有要跟著她進屋的架勢。

“沈觀瀾,”付南絮忍著脾氣:“大年初一,你能別再跟著我了嗎?回家陪你爸媽不好嗎?”

“不好,”他直截了當的拒絕:“我在車裏睡了一夜,冷的很,就想喝口熱水。”

在家門口對峙,付南絮深呼吸了一下,回身開門:“喝完水就滾。”

推開門,他長腿一邁進屋的同時飄出一句:“再說吧。”

付南絮租的房間本就小,雖然收拾的整潔,但沈觀瀾這麽個個高腿長的男人一進來,更顯得逼冗了些。連她平時覺得寬敞的沙發都似乎盛不下他坐著。

她倒了杯水遞給他,不冷不熱道:“喝完趕緊走,我這地方小,容不下您。”

沈觀瀾一頓,沒說話,擡手去接玻璃杯。

指尖滑過他的,付南絮感到刺骨的寒意,和掌心裏熱水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刺的她下意識縮回手。

垂眸去看,他抱著杯子,一下一下認真的喝水。原本凍的有些蒼白的臉進屋之後因為熱氣氤氳,也添了幾分血色。

此時是飯點,鄰居家的飯菜飄香而來,陣陣勾人食欲。

沈觀瀾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有些異樣的潮紅,他喝完水後,身子往沙發靠背上半倚著,眼皮像是搖搖欲墜。

付南絮坐在方形小餐桌旁,蹙眉,起身踢了踢他的腿。

他的眼裏有霧氣,看過來時朦朦朧朧的。

她變了臉色,彎腰探上他的額頭。

果然,一片滾燙。

“沈觀瀾!”她拍了他兩下:“起來,你發燒了。”

沈觀瀾揉著太陽穴,語調沈沈:“什麽?”

五分鐘後,付南絮對著溫度計上的溫度和沙發上徹底睡過去的人,不由得感覺有些絕望。

她翻箱倒櫃找出退燒藥,看一看日期,幸好還沒過期,又倒了杯溫水,蹲到沙發旁,皺著眉喊他:“醒醒,吃藥。”

沈觀瀾沒動,似乎是睡的太沈沒聽到。

付南絮沒有辦法,只能先把杯子和藥放到茶幾上,騰出一只手來想去把他拍醒。

她的手剛碰到他微涼的皮質外套,便被人一把抓住。

一驚,擡頭撞進一雙含笑的桃花眼中。

沈觀瀾手腕微微用力箍住她,另一只手撐在沙發邊緣坐直起身,嗓音啞啞:“我們南絮還是關心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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