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02 付南絮×沈觀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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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南絮甩不開他的手, 收了臉上擔心的神色,一雙圓眼冷淡的瞪著他。

騙子!

沈觀瀾揉揉眼角,揉的通紅, 無奈的說:“沒騙你,是真發燒了。”

他扣著她的手,俯腰從她身邊擦過, 去拿茶幾上的水和藥。

付南絮閉上眼,妄圖忽略胸下某個溫熱物體的跳動。

趁他吃完藥松弛的瞬間,她起身猛的甩開他的手,打開門做出一副送客的姿勢。

沈觀瀾像是沒看見一樣, 語調帶笑的問她:“還沒吃午飯吧,餓嗎?”

她動也不動。

屋外又開始下起雪來,他看了一眼,無奈道:“南絮, 我是真的發燒了, 現在出去, 也開不了車,你容我再坐一會好不好?”

他說這話時, 眼裏布滿紅血絲,語氣像乞求, 是付南絮從未見過的低姿態。

片刻後,付南絮甩上了門, 撂一句“隨你”就自顧自的開火煮面。

屋內的空調溫度調的高, 沈觀瀾很快感受到熱意,脫了外套,只穿一白色的毛衣在她身後晃悠。

“大年初一吃這麽素凈嗎?”

“別做了吧,我們出去吃。”

······

付南絮忍無可忍, 切菜的刀一把拍在案板上,回身冷冷看他:“閉嘴。”

沈觀瀾靜了一瞬,而後又沒皮沒臉的說:“你不想出去也行,想吃什麽我打電話叫人送來。”

說完,他調開手機,開始說相聲一樣的報菜名。

沈觀瀾的聲音好聽,清越入耳,現下因為發燒,還帶了沈緩。

付南絮盯著自己面前的咕嘟咕嘟煮面的水和切到一半的白菜,鼻腔中溢滿了鄰居家的飯香,撂了刀,轉身對著他:“真能點到?”

他一楞,隨即反應慢半拍的點頭:“能,你想吃什麽?”

分明上午出去的時候,因為是大年初一,商戶飯店都不開門。可沈觀瀾卻一個電話,叫人送來了一桌子妥善盛在保溫盒裏的熱氣騰騰的飯菜。

付南絮的餐桌小,擺的滿滿當當,一絲空隙都沒留。沈觀瀾拉過椅子翹著二郎腿坐在了桌邊開一瓶紅酒。

她家裏沒有高腳杯,就翻了兩個馬克杯出來,紅酒倒進馬克杯裏,像沈觀瀾和這個屋子一樣。

格格不入。

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端起來喝,做派自成風流優雅。

很難讓人不迷戀。

付南絮收斂目光,動筷吃飯。

他胃口似乎不是很好,只略略吃了幾口就放了筷子,端著酒杯懶懶的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端詳她。

目光繾綣溫柔,看的她一口飯都吃不下。

良久,才移開目光,打了個哈欠:“我去睡會。”

說完,付南絮眼睜睜的看著他又回到沙發上躺下。

這沙發對他來說實在狹短,他大半個腿都搭在外面,上身蓋著自己的皮衣。

剛躺下,就合了眼,倦倦睡去。

她又吃了幾口飯,終還是撂了筷子,進屋抱床被子出來扔到他身上。

就當她吃人嘴軟吧。

然而,他沒有被砸醒,似乎因為發燒,睡的格外沈沈。

付南絮這次懶得再信他,扔下被子後就去收拾餐桌。

等她收拾完回來後,卻發現那被子仍然亂糟糟的一團壓在沈觀瀾身上。

她擦幹凈了手,走到沙發旁,居高臨下的凝視半晌,終於還是妥協,彎下腰整理被子。

雙手捏著被子拉到他胸膛時,付南絮聽到他微重的呼吸聲,熱氣輕輕的掃過她的臉頰。

她一時怔神,目之所及,平日裏蠱惑人心的眼眸閉合,睫毛一簇一簇,鼻梁又高又挺,唇色紅潤,看起來有些乖巧。

乖巧?

付南絮覺得自己瘋了,沈觀瀾怎麽可能會和這個詞搭上邊。

春節假期很快結束,付南絮又回歸忙碌的社畜生活。

沈觀瀾卻仿佛和她較上了勁,日日守在辦公樓下等她下班。

穿的帥氣張揚,倚在跑車旁,老遠就沖她揮手。

付南絮視若無睹,淡定的繞路進地鐵站。

沈觀瀾見她離開,便棄了車跟在她身後進地鐵站。

可惜沈大公子何時做過地鐵,不會擺弄,被困在了閘機口外,眼睜睜的看著那姑娘揚長而去。

於是次日,再跟來的時候,付南絮便發現他大搖大擺的跟著自己一路上了地鐵。

晚高峰人潮擁擠,沈公子全程眉頭擰成個川字,還是護在她身邊。

她在他懷下,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仰頭就能看見他幹凈鋒利的下頜線,以及緊緊抿著的唇,讓她恍惚間有一種安全感十足的感覺。

但她清楚,不是的。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大半個月,到白色情人節的時候,沈觀瀾直接抱著一大捧花,守在了電梯外。

電梯門一開,一轎廂的人眼神暗昧,有相熟的打趣她,三三兩兩說著祝福的話

付南絮忍著身後無數的目光跟他上了車。

沈觀瀾心情愉悅的樣子,系上安全帶,說自己訂了家很好的餐廳,要帶她去吃。

他說話時眼底含了情,仿佛是在對女朋友說話。

付南絮一瞬間差點動搖。

只是恍神間,她定了心神,用冷淡的目光去瞧他。

“沈觀瀾,”她開口,嗓音涼涼:“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沈觀瀾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沈默了兩秒,說:“南絮,我不是在玩。”

“哦?那是什麽?要我永遠別再來找你的是你,現在這樣的也是你,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小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付南絮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如此尖酸刻薄的一天。

還是對著沈觀瀾。

車內的空氣瞬間沈寂下來。

沈觀瀾張了張嘴,似乎是想反駁的樣子,然而又閉了嘴。

末了,他道:“南絮,對不起。”

付南絮覺得可笑,冷冷道:“對不起什麽?”

“我那天······對你說的那些話。”

“不必說對不起,”她打斷:“你喜不喜歡我,是你的事,本來就沒有什麽可對不起的。”

她推開車門,下車前,回頭對著沈觀瀾,平靜說:“你不欠我什麽,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南絮!”

身後傳來一聲喊聲,付南絮沒理會,徑直往前走。

紮眼的跑車不遠不近的跟在她身後,在一個能停車的地方停下,沈觀瀾抱著花大步上前拽住她,硬生生止住了她的腳步。

付南絮怒氣噌噌噌的上漲,回身甩開他的手:“你到底想幹嘛!”

沈觀瀾把花往前一遞:“你忘了拿走花。”

這話氣笑了她,“沈觀瀾,你也太自以為是了,憑什麽你送花我就要收?”

他被問住,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付南絮直直迎上他的目光,揚著唇角,目光裏卻沒什麽笑意,道:“你打電話我就要接?來找我我就要讓你進來,在公司樓下等我就要和你走?你說讓我永遠不要再去找你的時候,我滾了。你現在無聊了,覺得沒趣了,便要來逗一逗我,我就一定要陪你玩嗎?沈觀瀾,你仗的是什麽?不過是仗著——”

不過是仗著,我愛你。

這句話她沒說出口,頓了一頓,退後一步。

沈觀瀾自然也知道她未說完的話是什麽,他單手抱著花束,騰出另一只手來,想要拉住後退的她。

沒拉住,南絮輕巧的躲開,仍舊拉開距離,而後環著胸看著他淡淡道:“沈觀瀾,我是喜歡你,但不代表,我就非你不可。更不代表,我不要臉。”

說完這句,南絮沒再看他一眼,扭頭走進人流中。

頭也不回,仿佛在一步步抽離對他的迷戀。

沈觀瀾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慌。

卻發現,自己連個挽留的理由都沒有。

他確實對她說過那樣錐心的話,又以被愛者的高姿態去挽留她,總覺得,自己放下了姿態,她就不會再冷漠。

頹然回到車上,沈觀瀾開到了酒吧,煩躁的在吧臺邊一杯接一杯。

黎思來的時候,手裏的包直接砸到他身上。

“什麽事?”她尋到旁邊的椅子坐下:“快點說,我趕著回家。”

沈觀瀾給她倒上酒,嗤笑一聲:“這麽黏池淵啊。”

剛倒完,又想起來她不喝酒,招呼服務生端杯純果汁來。

黎思睨他一眼:“你說不說,不說我走了。”

“別別別,”沈觀瀾笑攔她:“怎麽一言不合就要走呢?”

見她覆又坐回去,他才揉揉眉心開口問:“南絮···她···”

黎思咬著吸管,有一搭沒一搭吸著橙汁,聽他斷斷續續的講這段時間的事。

聽完後,直截了當的給了點評:“你活該。”

沈觀瀾不做聲,擺出一副聽從指教的樣子。

黎思問他:“你先跟我說,你是真的喜歡南絮嗎?”

他凝眸,思索了半晌,而後遲疑的給出了一個答案:“應該是喜歡。”

“什麽是應該?”

“就是,我也不知道。”沈觀瀾慢慢的說:“我原來是真的只把她當個小女孩,也覺得她那一點小女孩心思很快就會過去。可慢慢我發現,這姑娘好像是真的喜歡我。”

黎思動一動唇:“自戀。”

他不在意,繼續聲調緩緩的說:“在倫敦見到陳念時的時候,我本來以為自己會傷心或者憤怒。但很奇怪,那一刻,我心裏竟然很平靜。”

“就好像,不奇怪我們最後走到這個地步。”

“悲哀和難過是回國以後才慢慢感受到的,我回了臨安一趟,到學校,看著,只覺得,怎麽會,就這樣了呢。就是那一天,我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對南絮說了那樣的話。”

黎思聽著,揉了揉腦仁:“你的意思是,你已經對念時沒感情了。”

“大約吧。”沈觀瀾疲倦道:“這麽多年,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那對南絮呢?”

“應當是喜歡吧。”他如實答。

片刻後,沈觀瀾見到自己多年冷靜淡定一流從未失過態的好友黎思,對著他翻了個白眼,而後罵了句:“渣男!”

黎思拎起包,忍著自己把橙汁潑到他臉上的沖動,用最後的耐心告誡他::“沈觀瀾,你要是個男人,就理清自己喜歡誰!南絮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你逗弄的貓狗,要追人家姑娘,得拿出真心來!”

說完,她再度翻了個白眼,挎著包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地。

留沈觀瀾在原地瞠目結舌。

他這輩子,嗷不,所有認識黎思的人加一起,應當都沒有他今晚見到黎思翻白眼的次數多。

盯著玻璃杯中浮浮沈沈的琥珀色酒半晌,沈觀瀾眼皮一跳,咬了咬牙,拿上外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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