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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心魔 池淵,不是你忘不掉她,是你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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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六日, 兩座雜志社的合作終於溝通好所有細節,拍板簽下協議。

黎思也終於能回國。

季晚韞的工作在五天前就已經結束,她沒回國, 打算留在倫敦玩幾天。

黎思直接點破她,只揶揄說程野好手段,竟然能把你留下來。

她張牙舞爪的捂黎思的嘴, 要她快點回去陪池淵吧。

總編體諒這段時間大家辛苦,大手一揮說想玩的包食宿在倫敦多玩一天的,想回去的也可以先回去。

黎思打電話時,告訴池淵自己打電話打算多玩一天。

實則偷偷買了二十六號下午的機票回去。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 抵達陵城已經是晚上九點。

她累的不行,腰酸背痛,同因為掛念家裏老人或孩子也不想多玩所以一起回來的同事告別後,就去坐機場的班車回家。

到小區之後已經是夜裏十點多, 黎思在池淵樓下, 生了壞心思給他打了個電話, 說自己給他點了個夜宵外賣,應該幾分鐘後就到。

池淵笑說好, 說自己剛回到家洗完澡,正好有些餓。

掛了電話, 她拎著行李箱上了電梯,在電梯上行的時候, 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反光鏡面, 看到自己笑意滿滿的眼睛。

緩緩擡手,覆到心臟處,溫熱的,跳動著的, 是因為有他才鮮活的。

黎思到門外,清了清嗓子,捏著喉嚨,敲門沈聲沈語的說:“您好,您的外賣到了。”

說完,她站直身子,期待他打開門後驚喜的表情。

誰知,門裏傳來一句“放門口地上就可以了,謝謝。”

黎思登時傻了眼。

她再度捏著嗓子開口:“這位先生,我們需要您當面確認簽收。”

一句“稍等”後,黎思拉著行李箱側著身子,靠在門旁墻邊。

門把手轉動了一下,開出跳縫,她偏偏頭,笑盈盈的對上門後的人。

而後,便看到池淵的目光頓了一下,似是疑惑:“阿黎?”

好像看不出半點欣喜。

黎思滿腔的熱情頓時被他的目光澆了盆冷水。

下一秒,他開門而出,“砰”的一聲將門關上,一手護住她頭一手將她抵到墻角低頭吻下來。

他剛洗過澡,身上是她聞不出的沐浴露清新的香氣,帶著浴室殘留的淺淡的熱氣,和背後冰涼的墻面形成鮮明對比。

黎思被困在狹小的三角形內,耳邊忽然聽到門再度被打開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師哥,外賣拿到了嗎?”

她清醒,聽出這是陳蘇木,雙手用力推開池淵,迅速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發絲和衣角,瞪他一眼。

陳蘇木推開門,詢問的聲音戛然而止,表情突然微妙:“黎記者?”

黎思一時也覺得有些尷尬,面上不顯,淡笑的著同他打招呼:“蘇木。”

她穿了個披肩型外衣,長長的流蘇一角下,蓋住池淵握著她的手。

她掙脫不開,只能悄悄捏他掌心,示意他放手。

池淵不動,面色平淡的對陳蘇木說:“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陳蘇木倒是十分知情識趣,沒有多問,只同黎思又寒暄了兩句就離開了。

黎思簡直覺得無地自容,進門後甩開池淵的手:“你為什麽不早說蘇木在你家裏?”

“你也沒問啊,”池淵提她箱子進屋,表情似笑非笑:“何況,不是說後天回來嗎?還外賣,外賣呢?”

她被問了啞口無言,片晌後氣的扭頭就要走。

被人一把反手拉住。

池淵拽著她,一步步將她拉到眼前,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她。

她看到他一扇眼睫下眸中沈沈柔色,霎時沒了言語。

還是忍不住嘟囔兩句:“提前回來想給你驚喜都不樂意。”

池淵將她的頭發撥到而後,手覆在她側頸處,答了句:“我樂意。”

說完,擡起她下巴,不由分說的吻了下去。

手箍住她後頸,另一手攔在腰下,將她整個人緊緊貼著他。

黎思感覺到腰處的熱度,腳往後動一步想拉開距離,卻被他帶的更向前貼上。

他步步入侵,指尖滾燙,隔著一層薄薄的針織衫滑過她的脊背。

黎思的墨綠色披肩滑落在地,流蘇散落著,在淺灰色的地板上是格外鮮亮的一色。

她感到後頸處一涼,想扭頭去看,被人禁錮著動彈不了。

逐漸要沒了力氣,幸而他拖著她才不至於倒下,黎思抽出最後一分氣力去咬池淵的唇,要他松開。

她以為他感受到痛意就會放開,於是沒註意力道。

不料池淵壓根不放開,她感受到腥甜後一驚,狠狠的推開他,連忙去看他:“疼嗎?你怎麽不放開!”

果然是被咬破了,池淵的膚色白,唇色也淺淡,於是那一點猩紅就越發明顯,看著頗有些觸目驚心的味道。

黎思又氣又急,又不敢擡手碰:“你傻嗎?有棉簽嗎?”

誰知那人只笑著看她,完全不在意自己唇角的傷,指了指電視櫃:“那兒有。”

黎思舉著一根棉簽,小心翼翼的去拭血跡,埋怨:“不疼嗎?”

池淵漆黑的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她,懶懶的說:“疼啊,你看你現在不就心疼我了,疼也挺值的。”

她氣的狠狠用棉簽戳了他一下傷口。

“哪學來的這些花言巧語!”

撂了棉簽,黎思撿起地上的披肩頭也不回:“疼死你得了,我走了。”

池淵在後面聲音帶笑:“不留下來睡嗎?”

她氣的牙癢癢,不去理他。

卻被人從後面勾住腰,微微一用力,帶到懷裏。

“是我不對。”池淵哄她:“留下來好不好。”

“不要,明天還要上班。”黎思斷然拒絕。

“那再待一會?”他退而求其次。

“理由。”她揚眉。

池淵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道:“我很想你,算不算理由。”

黎思一楞,眨了下眼,覺得兩頰有些熱,嘴上說:“剛才那麽會花言巧語,怎麽現在只會幹巴巴的說這一句?”

“你想聽什麽理由?”

“這不是我要考慮的問題。”她好整以暇的看他。

他沈默了兩秒,幹脆鉗住她的手,直接說:“阿黎,如果我不放你走,你也走不了。”

黎思啞口無言,看他神情認真,沒半點開玩笑的樣子。

“池淵!”她索性也一本正經:“君子不強人所難。”

“不重要,”他面色不變:“我不是君子。”

大眼瞪小眼對峙了幾分鐘後,黎思敗下陣來,環著他的腰靠在他懷裏說:“好吧,那我再陪你一會。”

“好。”他吻吻她耳側,安靜的抱著她。

夜色一點點沈下來,窗外似乎萬籟俱靜,連鳥雀撲棱的聲音都沒有。只有偶爾的風聲刮過,將樹上將落的秋葉帶到地上,零落成泥。

池淵的懷中被柔軟盈滿,忽然之間,他似乎已經記不起過往那些混混沌沌的日子,是如何度過的了。

她好像總是會在他閑下來的夜晚,闖入他的夢中,虛無的像幻象,他喊不住她,也抓不到一片衣角,只能隔著一層霧氣,遠遠的望見她眉眼一彎的笑。

再然後,她神情忽然變的冰冷,吐字如霜,說,池淵,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一次又一次在這樣的劇烈心痛中醒來,他不得不用忙碌來麻痹自己,而後累到極致再睡去,便會一夜無夢。

回國後,能從電視和報紙上看到她,於是逃也逃不了,眼中心中全是她在鏡頭前溫柔大方的模樣。

一樣的瘦,眉眼清晰精致,像水墨畫般好看,笑起來時仿佛冬雪初化。

漸漸的,再次成為心魔。

將她所有的采訪視頻,下載下來放到一個單獨的文件夾,鼠標滑過時都會停滯,不敢點開去看。

池淵下班後經常驅車到新雲社樓下,停在路邊,關著車窗,靜靜等待。

記者的出差和外勤多,很多時候都見不到,只有偶爾運氣好的時候,他會見到她從樓裏走出來。

她穿著素色的職業裝,背個很大的包,長發像雲朵一樣蓬松散在肩上,跟身邊的同事談笑再見。

他也不知道自己精神是不是有問題。

老師陳教授最先註意到他的不對,要他去自己的好友處診斷一下,他拒絕,說勞老師關心了。

陳教授看著他嘆氣,問:“還是因為幾年前那個人嗎?”

他沈默,知道自己這是心魔,無解。

陳教授怒,說喜歡就去爭取,現在這樣像個男人嗎?要他回去自己好好想想。

之後的兩三天,工作太忙,直到值夜班的時候,才松口氣歇下來,去想不敢想的問題。

就是那一天,他的心魔,時隔多年,活生生的站到他面前。

身上是讓他覺得刺眼的傷,以他不敢想的距離,喊他“池醫生。”

之後,是學校發下來的,需要選人去接受新雲社采訪的報告,他想都沒想,直接遞了簡歷上去。

辦公室裏,他撿一地的碎瓷片時,突發奇想,劃破自己的手,只是病態的想,看一看,她為自己著急的模樣。

忘了是哪一天程野說的話了,他說,池淵,不是你忘不掉她,是你不想忘。

池淵低頭,看到懷中人不知何時睡了過去,想來是長途飛行太過疲累。

他的目光從她額頭的發絲起,經過秀眉濃睫,一路追尋到秀頎的脖頸。

最終,在眼皮上淺淺落下一吻。

值班的那晚,與她重逢之前,他在辦公室裏望著夜色沈沈,就已經想清楚了。

既然忘不掉,既然心魔不可解,幹脆再把她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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