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煙火 池淵不自抑的伸手撫她耳廓邊的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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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之後, 一段時間內,黎思都忙的腳不沾地。

一走多天,回來時積壓的工作和新的工作一起, 簡直讓整個新雲社忙的發瘋。黎思一邊在忙著手裏的新聞稿,一邊分神出來聽付南絮匯報上次那個家暴案的第二次開庭情況。

小女孩沒有改口,對他父親過往的行徑一字一句都指認出來, 甚至於還拿出了錄像證據,讓罪行事實無可轉圜。

最後,那個被家暴的男人還是得到了應有的處罰。

黎思忍不住擔心小女孩的處境,依她那日所見, 她外祖和爺爺一家,應當都會責怪她大義滅親。

付南絮把當日庭審的新聞稿放到黎思面前,輕輕的“唔”了一聲說:“那天我出來之後,好像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男的護著那小女孩, 跟她外祖母吵架, 似乎是她舅舅。最後她舅舅好像把她帶走了。”

黎思松了口氣, 翻看著記錄,隨口問:“哪部分是你寫的, 哪部分是許容寫的?”

付南絮沈默了兩秒,才開口說:“都是我寫的。”

黎思的手一停, 看著文件末尾的署名,皺眉:“那這名字是怎麽回事?”

“那天庭審許容也一起去了。”

“只是跟去?他沒寫新聞稿?”

付南絮不說話了。

黎思合上文件, 雙手交疊撐在下頜, 問:“南絮,這名字是誰讓你加的?”

付南絮低著眼,聲音也低了下來,說:“趙編讓加的, 說是只有一個署名通不過。”

“荒唐!”黎思一撂文件,只覺得離譜,還沒忘記先安慰付南絮:“你先回去吧,是你做的事就是你做的事。”

付南絮沒動,抿了抿唇,擡頭看她說:“思姐,你不用為我出頭,我都習慣了······”

黎思蹙眉。

聽到付南絮繼續說:“大學的時候,就是這樣。我參加什麽比賽活動,許容也會一起來,最後,得了獎,負責人一定會算上他的一份,或者幹脆把高的名次給他。”

黎思登時就明白了。

家世擺在那,許多東西,就算許容不主動爭取,也會有人上趕著遞給他。

他喜歡南絮,她幹什麽都跟著,不知道恰恰是這樣,才會讓付南絮的心血白流,又怎麽可能會對他產生一點好感。

“還有這次,”付南絮的聲音很平靜:“思姐,年末的時候實習生轉正結果就要出來了吧,咱們組只有一個名額,我知道,我一定不可能留下來。”

黎思一時喉頭哽住,這個結果,她不是沒猜想過,只是付南絮的能力實在突出,相比之下,許容每天只是點個卯,偶爾跟著她們出外勤。她覺得,到最後,也未必能定論。

“南絮,”她去看她,聲音撫慰:“事情沒定論之前,不要太喪氣。你的能力,我都看在眼裏,即便一個地方不適合你,也可以到別的地方大展身手。”

付南絮點點頭,露出一個笑容:“思姐,我知道,只是不能和你在一起工作覺得遺憾。”

她離開後,黎思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還是去了許衷辦公室。

許衷對她的態度明顯比從前冷淡許多。

她不在意,公事公辦的談起年末實習生轉正的問題。

許衷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視線,淡淡落到她臉上:“你覺得誰更合適?”

答案幾乎是顯而易見。

許衷輕笑,身子往後靠了兩分,沒頭沒尾的說:“小容一開始學的並不是新聞學,是在大學裏私自轉的專業,他父親知道後,大怒,但他死就是不肯轉回家裏人安排好的專業。既然木已成舟,他爸也沒辦法,但是,他既然自己選了這行,就必須要做到最好——這由不得他選。”

“可是,主編,付南絮的能力——”

“黎思,”許衷打斷她:“我說由不得小容選,也由不得我做主。回去吧,幫她找好下家,我會親自幫她寫一封推薦信。”

黎思沈默兩秒,知道沒有她再開口的必要,於是推門離去。

枉她活了這麽多年,一門心思覺得自己做著為正義和公平發聲的事,到頭來,只能眼睜睜見著身邊的人遭遇這樣的事。

她忽然覺得茫然,不知道做記者的意義何在。

更不知道要如何和付南絮說這件事。

因為這件事,黎思一整天都心情悶悶,又因為是周五,也懶得再加班,準點下了班。

距離上次回國和池淵見面,已經過了一周。這一周以來,她實在太忙,住在同一個小區也顧不上池淵。

他倒是經常說要來接她下班,但總是,剛應下,她就接到出外勤的工作,一直錯過。

黎思出了辦公樓,覺得愧疚,就在昨天,池淵發信息說來找她一起吃晚飯,結果她一忙起來,忘記了這件事,再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池淵已經回醫院值班了,白白害他在樓下等了幾個小時。

她按開手機,給他發信息,因為低著頭專註,沒註意到一輛車停在了她面前。

池淵按了兩下喇叭,降車窗,手搭在方向盤上,從車窗弧形的那一塊視野裏笑著看她。

進入十一月,晚霞落的快,此時天邊最後一絲如火的光漸漸隱沒在邊際線後,將整個城市都籠罩在溫馨中。

黎思擡頭,眼眸一亮,驚喜的問:“你怎麽來了?”

坐上副駕駛,聽到他調笑說:“黎記者日理萬機,我不敢打擾,只能在樓下等著。”

說話間,池淵俯身過來,拉過安全帶給她系上,順便在她唇邊落下一吻。

回過身,繼續開車,問她:“晚上想吃什麽?”

黎思看他開車,手指搭在純黑的方向盤上,賞心悅目的不像話,車速不慢卻很穩。想了想盈盈笑說:“我做飯給你吃好不好?”

他瞥她一眼,見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說不出一句不好來。

要做飯自然是先去超市買東西。

池淵推了個購物車跟在她身後,見她一樣樣照著手機上的食譜往購物車裏丟東西,一邊丟還一邊念念有詞。

偶爾還會問他家裏什麽用完了,添置到裏面。

她認真在貨架上挑選紙巾時,仰著頸,長長的發絲從下巴落到身上梔子白色的毛衣上,手指點在兩款紙巾上,回頭來詢問他的意見:“你覺得哪款好?”

池淵不自抑的伸手撫她耳廓邊的發絲,像觸到一段溫柔的煙火氣。

答她:“都好。”

原來日覆一日的生活,可以因為她,也變得鮮活生動起來。

路過家具區時,黎思突然停住,問他:“你家沙發是什麽牌子的啊,我覺得好舒服,也想買一個。”

池淵想起她上次在沙發上睡著的模樣,低頭在她笑語:“找人搬到你家裏。”

出了超市回到池淵家裏,黎思對著一桌的食材,一開始興致勃勃,沒過多會就頭疼起來。

她不擅長做飯,平常出外勤的時候就隨便吃點,自己在家也是很簡單的弄點吃。

故而,她不知道怎麽處理肉類。

池淵好笑的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放到水池裏清洗起來。

黎思在身後,看他俯身洗東西時被肩頸撐起平直線條的灰色針織衫。反身靠到L型流理臺的轉角處,手肘靠在臺上欣賞他洗東西。

他低著睫認認真真的清洗蔬菜和肉類,袖子被挽至小臂,肌肉線條幹凈利落,蜿蜒到骨節清晰的手指。

黎思看的出神,見他洗完,抽出一張廚房紙擦了擦手,而後一伸手將靠在轉角處的她反手抱開。

“大理石涼。”他松了手,說:“去沙發那邊等,我來做。”

“為什麽,不是說好我做給你吃嗎?”

池淵睨了她一眼不說話。

明明白白的意思是說,你自己的廚藝你心裏沒數嗎?

“那你教我好不好?”黎思問。

池淵在心裏嘆了口氣。

若換了旁人用“好不好”這樣的問法,怎麽都覺得有些矯揉做作,可她就是慣愛這樣問,還不是帶撒嬌的意味,是很認真的看著你在問。

偏偏他拒絕不了。

於是只能同她解釋:“油煙產生的高溫和高強度紫外線非常傷害皮膚。”

她的皮膚白皙細膩,像牛奶表面最順滑的一層,怎麽舍得沾染油煙。

黎思思考了一會,最後想出了個折中的辦法:“那我幫你備菜。”

池淵不放心:“會用刀嗎?”

“會!”

片刻後,他心驚膽戰的,看著她拿個刀把胡蘿蔔切的奇形怪狀。

“我來吧。”池淵還是忍不住,拿過她手裏的刀,切剩下的胡蘿蔔。

黎思看在他手下變的小巧柔順的胡蘿蔔,一個個切成大小整齊的方塊,疑惑:“為什麽我不行,我再試試······”

“別試了別試了。”池淵哭笑不得,放下刀把她拉到沙發上坐著:“你看電視或是看書,一會就好。”

她被按坐在沙發上,有些懊惱,拽住他問:“池淵,你會不會嫌棄我?”

“嫌棄你什麽?”

“不會做飯。”

“不會,”他被拽的俯下腰,手擱到她因過分纖瘦而突出的一截肩胛骨處:“我嫌棄你吃的太少,怎麽越來越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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