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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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羽剛剛從大門出去,那群記者就像蚊子盯上了美味的血,紛紛湧上來準備分杯羹,而此刻的年輕男人分明是一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狀態,擁擠上來的人群被他一個個扔在一旁,最後,唇角勾著冷笑,直接砸掉了一個記者的攝像機:“你他媽的別惹我。”

以留下這樣的一句話給全場目瞪口呆的記者而告終。

那記者是個年輕姑娘,抱著攝像機大哭不已,一旁的人議論紛紛。

“導演又怎麽了?比演員還大牌!”

“怎麽會有這麽沒禮貌的人!”

“都給我閉嘴!你們憑什麽拿別人的傷痛來賺錢?就說我最討厭娛記了。”一個俏麗的短發女孩出現在記者們的視線中,有的人認出來了,忙低首喚了聲“前輩”。

齊暉冷眼看著這幫家夥,很是囂張的道:“今天的事情要是我在報紙上看到一星半點兒,會讓你在這行,連垃圾都吃不上!”

“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去!”

靠。這都什麽人啊,一尊尊的都是煞神!記者們灰溜溜的離開了。

齊暉,卻沒有離開,她伸出腿想邁進去,卻又別扭的收了回去,那是情敵!看個什麽勁!

啊,要瘋了。將一頭短發抓的亂七八糟之後,還是進去了。

秦路遠遠的就看見一個短發美女向這邊走來。但是他可沒心情欣賞,而那姑娘居然直接走來,張嘴就是一句:“餵,娘娘腔,知道顧雲嵐在哪兒不?”

娘娘腔……

他覺得自己已經要崩壞神經了。

“裏面呢。”他輕輕說了三個字,擡頭看她:“你這丫頭再說一遍娘娘腔試試!”

“裏面……”居然,傷重到進了手術室了!她驚愕的睜大了眼睛!“會……活著嗎?”

“你閉嘴!就算是有生命危險,她……她也會堅強的挺過來的……”秦路瞪著她喊!

那女人……大眼睛裏瞬間滑落出大滴的淚水,怎麽可以!

“嗚嗚……嗚嗚……明明是情敵啊,聽到要死了,為什麽會覺得這麽傷心呢?不許哭!”

她一邊命令著自己,眼淚卻掉得更兇了。卻沒發現自己心裏想的,都被人給聽見了。

這家夥……

是個善良的孩子呢。

秦路想著,雖然到了這種地步早已身心俱疲,但是,安慰一個姑娘的話語,還是能說出來的。

“她不會有事情,上天會眷顧善良的人。”

齊暉看著面前有一張漂亮臉蛋的男人,眼神裏的堅定,突然,也覺得他,不是那麽娘娘腔了。

顧雲嵐,這個男人,也喜歡你呢。

我……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你要好起來呢。

北京郊區

林白羽站在這幢別墅的客廳中央。坐了一個小時的飛機過來一一還是運用了父親權力的緣故。或許是潛意識的逃避,逃避心底裏不詳的預兆,又或許是,真的,越來越接近瘋子的世界了呢。

傭人們推著輪椅將一個中年男人從臥房移出來。

中年男人穿著睡衣,發絲蓬成一團,病容滿面的臉上有一雙彎彎和藹的眼睛。“是小羽啊。”

“快坐。”

“三叔,現在父親不在身邊,你沒必要裝模做樣吧?”林白羽冷笑著,黑色的眼睛裏是黯沈而冰冷的光。

中年男人臉色絲毫不變,依舊微笑著:“小羽啊,這麽久沒見怎麽盡說些三叔聽不懂的話來呢。”他看著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單單視線就能把那人戳了個窟窿:“在你當初設計我,將母親和我逼上絕路的時候,我就決定,總有一天,會殺掉你。”

“本來打算過幾個月逍遙的時間在回去和你鬥,現在看來,是你等不及了。”

那中年男人似乎生就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臉,無論心底有什麽,面上卻都不動聲色。

“離家出走的侄兒要回去大哥那裏,我自然很開心的,小子說什麽混話呢。”

林白羽掏出腰間從不離身的槍,輕輕對著槍口吹氣,眼神邪佞似魔:“怎麽能,把她牽扯進來呢?”

砰!砰!砰!

三聲槍響,瞬間那中年男人腳踝,手腕處,多出了三個窟窿!

那人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傭人們亂作一團,又畏懼著他而不敢接近,有悄悄想撥電話的,被一槍斷了電話線!所有人都為這樣的囂張而震驚!入室謀害已經退休的參謀長,連消音槍都不用!甚至,將臉這樣堂而皇之的對著攝像頭!

“三叔,既然裝殘廢了,我就讓你這輩子都殘廢。”

“如果她出了什麽事情,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古耀輝,我們的鬥爭,不過剛剛開始。”

丟下著樣一句話,林白羽將早已沒有子彈的槍,狠狠砸在了癱軟於地的人的頭上,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地上滿身鮮血的中年男人狠狠的握緊了唯一一只完好的手,目光陰毒的瞪著那年輕人高挑的背影,幾乎能聽見牙齒咬碎的聲音!

小崽子,不會,就這麽結束的!

☆、三十三 何方

溫良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熟悉的地方。

她覺得身體很累很累,仿佛被萬噸重的汽車碾過去一樣。她揉了揉酸疼的胳膊,從開著的門就往樓下走去,她想起來早上還得給諾諾做早餐呢。

昨天……將諾諾扇了一巴掌……那孩子會很疼吧。

她的頭還是有些暈沈,但是勉強能夠邁出步伐。

江景深從臥房出來時候就看見這樣一幅畫面。

溫良,她穿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正要往裏走呢。她的眼神那麽疲累,唇角掛著的笑容卻是那麽真實。她見到他來了,轉過頭對他一笑:“吶,你來啦,昨天我將諾諾扇了一巴掌,那孩子現在不知道賭氣跑到哪裏去了。”

他楞怔在那裏一言不發。

是他回到了傷害溫良之前的日子嗎?還是……現在的一切,只是夢境?

此刻的他無比感謝上天的眷顧!

他看著她熟練的走過來,拿起他的大衣掛在門口的衣服架上,看著她輕輕的,習慣性的在他的臉頰吻了一下,看著她對他說:“早餐馬上就好了,等一會兒啊。”

她在廚房熟練地切著菜葉。刀聲咚咚咚的,一下一下的,融進了他的心房。

他不可置信的眼睛裏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光芒。

他定定的瞧著她忙碌的背影,唇上折著一處笑,恍似繁花盛開。

她將她最拿手的飯菜擺在桌上,她坐在他身邊,替他夾了一塊他最愛吃的糕點。

管家蓬松著頭發從臥室裏出來,一眼就看見了自家先生坐在那裏,桌上擺了一大桌子菜,香味四溢。是……那個人的手藝呢。

他撓了撓頭:“先生,飯都做好了啊,那我就不急著了,不過先生如今的手藝也是沒話說呢。”

他……看不見她嗎?

他轉頭看向身邊,溫良仰著腦袋沖他笑:“快吃啊,再不吃飯菜都涼了。”

她的手,還在他胳臂上搭著呢。

只是觸感冰涼,完全不像曾經冬暖夏暖火爐模樣的神奇體溫。

她看起來那麽著急,仿佛他如果再不吃的話,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他下意識的就想伸手去擦拭她溢出來的眼淚,卻發現她的眼淚在滑落眼眶的一瞬間就如同霧氣一樣的消失了。

“管家,今天是幾號啊。”隔了半晌,又接了句:“農歷的。”

他舀了一勺湯輕輕的抿了口。管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雖然覺得先生從不關心這些此刻突然關心起來有些奇怪,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二零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一,鬼神,大兇。”

江景深怔怔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溫良。

時光沒有倒流。也不是夢境。

溫良,是真的你,回來了。

如果陪我過完今年的除夕,就整整的,十一年了呢。

你為什麽而來呢?你知道這是何方嗎?

“管家,回去睡吧,待會兒告訴傭人們,誰都別上三樓來。”

“好的。不過……”為什麽呢?眼見一個眼刀子刮過來,連忙閉上了嘴巴。看著先生似乎是拉著什麽人的手往樓梯上面走,突然有種莫名其妙的恐怖感。

房間靜悄悄的,只能聽見時鐘還在滴答滴答的走著。

“溫良,你記得這些嗎?”他指著桌子上的孕檢化驗單問她。

她震驚的看著他,一雙大眼睛裏淚水嘩嘩的就往下掉:“你怎麽會知道!不能……讓你知道的……”

“沒關系,我們以後會生好多個,好多好多個的。”他抱著她低聲哄著,對面是一塊鏡子,上面只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他苦笑著,說著這樣沒有未來的話,這樣不負責任也沒有關系嗎?這時候,才覺察出心臟處撕裂一般的疼痛來,紅艷艷的血蕊破空而出,仿佛將他的眼前都要撒上一股彌漫的血氣來。

他拉著她的手,低聲道:“溫良,從現在開始,你什麽都不用說,什麽都不用做,聽我說好不好?”他的語氣在現在的溫良的記憶裏面,第一次這般溫柔而寵溺,讓她不自覺的,就點了點頭。那個從來都高貴傲氣的俊美男人,此刻牽著她的手,說這些她似懂非懂的話。

“溫良,這十年,是不是很疼?”他輕輕撫摸著她心口的地方,猶如在輕輕撫摸著一塊無暇美玉。“沒有人教會我去愛人,唯一教會我的你也離開了。我一直都給你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嗎?只是習慣了而已,我不該那樣罵你呢。”

他將她摟在懷裏,感受著她冰涼的氣息,閉上了眼睛,“我不知道你給哥哥打電話時候是那樣痛苦的情況,我甚至不知道你因為某些人,被那樣虐待和侮辱。每次想到這些,就恨不得殺了自己。”

“最後什麽都不知道的我,鄙視愛情的我,高高在上的我,終於失去了你。”

“我沒有殺洛兒,你是不是很傷心?”

“我不能殺她,因為……”要找出那個幕後的人啊。只是這樣可怕的事情,怎麽能夠再給他懷裏這朵遍體鱗傷的小花說?

他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看著她的臉蛋因為羞怯而染上一片紅艷艷的霞,垂首笑:“我不管你怎麽來的,就這樣,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與此同時,醫院裏,早已昏迷了四天的顧雲嵐,因為心跳驟停而被推入了急救室!

“血壓急速下降!”

“強心針!”

……

“看來……是無濟於事了……”

林白羽在病房門外,一拳砸在了已經準備下病危通知單的醫生臉上!

醫生的目光帶著同情和悲憫。

這樣的家屬他見得多了,所以,更多的,是冰塊一樣的麻木。

齊暉和秦路拉著他,生怕他再次做什麽出格的舉動。

明明,他火燒火燎的從北京飛回來之後,醫生說手術很成功啊,只要從昏迷中醒來就沒事了。

這四天裏,他和秦路,齊暉,連文慧,還有江維諾那個小鬼,不分晝夜的守著她一一本來沒打算對著那小鬼說的,可是外邊的報紙和新聞已經鋪天蓋地,神仙也瞞不住。

那小鬼果然如他所料,就知道哭。

媽的!

然而,就是這樣,也沒能夠守住她嗎?

顧雲嵐,究竟,有什麽勾住了你的心魂,讓你能丟棄這麽多朋友,打算永遠離開人世?

他的眼睛瞇著,將拉扯著他的兩個人狠狠的甩開,一腳再次洩憤般的踹在了旁邊的座椅上。

醫生道:“都進來,和她做個告別吧。對不起,真的,無能為力了。”

幾個人都眼眶紅紅的進去了,只有江維諾,死死的站在那裏,目光不知道漂移向了何方,醫生好奇的問:“孩子,你不進去嗎?”

那孩子卻仰頭看向了天空:“不是她,我為什麽要去?”

醫生搖搖腦袋不覺感慨:現在的零零後真是逆天啊。

江維諾此刻的腦袋卻在飛速的轉動著。

曾經的記憶湧上心頭。她是溫良啊,顧雲嵐的身體裏,有著溫良的魂魄。

醫生說,本來只要從昏迷中醒來,就沒事了,手術那麽成功。如果不醒來,只能說病人求生的意志太過薄弱,或者說,她一心求死。

那麽,溫良的魂魄,在被砸飛後,在哪裏飄蕩著呢?

因為遇見了什麽,才一心求死呢?

她只有四個地方可以去的,她父親的墓地,或者她被害的地方,或者她年少時的家,或……她生活了十年的家。

他看過不少靈異小說,都是說,人死之後,只剩下了未完成的心願,固執的以著靈魂的狀態出現。溫良之所以重生,也許,是那個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心願在作祟吧。大概是不甘心的。

如果出現在了那裏,如果靈異小說說的是真實的,那麽他想,他終於知道溫良真正的心願了。

不是知道真相,不是和江景深重修舊好,只是因為悔悟後的江景深,剛好能達到條件而已,沒有出現在林白羽身邊,也許才是因為潛意識裏的逃避吧,溫良的人生裏,只有在江景深的身邊才是真正的溫良,林白羽連自己愛上的是顧雲嵐還是溫良都不知道,怎麽能讓她真正放心呢?

她渴望的,原來不過是一個愛她的丈夫,簡單的,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

這樣,卑微的心願啊。

也許光影交錯的璀璨人生是她的另一種形式的夢想,然而並不排除她決定擔負起顧雲嵐人生的可能,浮華的背後,總是無盡的空虛和孤獨。

江維諾淚流滿面!

他從來沒有一刻覺得自己比現在更加貼進溫良的內心!

他乘著出租車一一大概是二十分鐘的路程。

醫生說,顧雲嵐的身體,也許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了。

這半個小時之後,只有三種可能,第一,溫良消失,顧雲嵐死亡,第二,溫良消失,顧雲嵐活過來。第三,恢覆原狀。

所以,他要努力啊,現在只能祈求,溫良不再愛著他老爹!

這個從小智商接近一百七的孩子,此刻儼然用著自己強大的智商和思考能力,在不斷的掩埋著滿上心頭的痛和傷。

☆、三十四 緣盡

溫良覺得自己的頭有些暈沈。

那是許久以前就曾經期待過的,他的柔情,此刻終於在她身邊彌漫而開。

“你……說什麽?”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不同於顧雲嵐明艷的五官,只是清雋秀麗的眉眼裏寫滿了不可思議的神色,還有幾分,隱隱約約的激動。

“我說,永遠,留在我身邊。”江景深看著她,伸出修長的手拍了拍她的臉蛋:“是不是嚇壞了?”我以前,對你,真的那麽不好嗎?不好到,連這樣一句似是而非的情話,都能讓你如此蒼白而感激?

心間心疼的,就像是看見她站在刀尖上跳舞一樣。

而他,就是那把鋒利的刀尖,能割的的她遍體鱗傷。

“再說一遍……我想聽。”她低聲啜泣著,將頭埋進了他的懷中。

俊美的青年,終於如願以償的摟著懷中這個他怎麽償還都償還不夠的女子,用他從來都冰冷的唇,一遍一遍的吐露著,這世上最動人的情話。

女子的眼淚像霧氣一樣不斷消失著。她縮在他的懷中,仿佛找到了港灣的鳥兒,因疲累極了而閉上了雙眼。

就這樣吧。不管以後如何,我來保護你。

男人伸出手,將女人再次往懷中攬了攬。

不是夢境。是真的,她以一種他所未知的狀態,回來了。

此刻樓下卻喧囂不已。

管家驚訝的看著小少爺進門之後十萬火急的臉!

江維諾一闖進來就開始大呼小叫:“江景深,你出來!溫良是不是來找你了?”

管家突然莫名其妙的想起來早上從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先生做的那桌子豐盛的飯菜。

自己把自己驚悚的說不出話來!

其實……人永遠都是被自己的想象力嚇瘋的。

江景深聽見了嗎?

也許吧。

“怎麽可能!小少爺,別說胡話了,你想讓我這一大把年紀的人晚上睡不著覺是不?”

江維諾黑眼睛一瞪:“他今天是不是有點反常啊?”

管家諾諾的點頭:“好像有點,自己做了一大桌子菜……還牽著一團空氣往三樓走……”嗚嗚,他一大把年紀了,經不起嚇啊。管家抱著腦袋就跑了。

果真,還是來這裏了嗎?

江維諾翻著白眼。溫良,你個不爭氣的東西!

他咚咚咚就往三樓跑。

卻看見江景深從臥房出來,看見他,面上沒有一絲表情:“她睡著了。”仿佛他知道溫良的事情是理所當然的一般,這樣的淡然讓江維諾險些氣歪鼻子。

丫的,不覺得你兒子很聰明嗎?

“溫良,不能留在你這裏,再繼續下去,她會死!”他幾乎是對著他老爹大吼出聲的!

“她,早就死了……”江景深冷笑著,看著比自己矮好幾頭的小鬼;“別來妨礙我。”

江維諾已經不屑於同他老爹說話了,他從江景深身旁鉆進去,一溜煙就鉆進房間,他看見溫良,就在那裏沈穩的睡著,唇角掛著一抹甜蜜的笑意。

溫良在睡夢中,聽見有人在說話。

低低的,如同對著情人耳語。

好像,就在她身邊呢。

“顧雲嵐,你這女人……我費盡心機救下來的你的命,你就這麽不想要嗎?”

“你他媽的算什麽?能讓我這樣牽腸掛肚?”

“你要死就死吧,我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

可是為什麽,她覺得,肩膀上濕濕的呢?

“林白羽一輩子都沒喜歡過誰,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居然是個自己找死的。”

“你死了,我就告訴大家,你是被我甩了,想不開才自殺的,你到死都是我的人!”

“媽的,林白羽,你瘋了是不?你想讓她走也走的不安心嗎?”

這個聲音,也好熟悉呢。

“那你要老子怎麽辦!這女人!一句話都不說就要死了!她以為我是神仙嗎?沒有七情六欲,不懂疼不懂痛?”

好像,記憶裏,這個人,是個堅強的人呢。

那些仿佛盡在耳邊的聲音啊。裹著黑暗中的白雲和迷霧,駐入了她迷惘的心。

那個男人,似乎像個孩子一樣丟臉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了。

“你給我起來,現在這樣像什麽樣子!”

“顧雲嵐,你死了,我上哪裏找一個像你這麽好的老婆去?”

“明明長的那麽妖媚,那麽討人厭的得性,怎麽,就,這麽合我的心意呢?”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樣的話語,心裏,仿佛有什麽放下了呢。原來,你喜歡的人,不是她啊。這樣的念頭漫上心頭,心間莫名其妙的欣喜好像不是一兩處呢。

她,是不是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呢?

這時,她能感覺到身邊有了人的氣息。

那孩子在掉眼淚,眼淚一滴一滴的墜落在自己身上,滾燙得能將她的心臟焚燒。

“溫良,你忘記了林白羽嗎?忘記了連阿姨嗎?”

“就這麽笨蛋一樣被老爹那個狐貍精迷惑了嗎?”

“你忘記的,是你人生裏最重要的東西呢。”

快點記起來啊。

溫良。

“你愛老爹嗎?你現在,還愛他嗎?”

這樣理所當然的回答,她想張開口,卻好像有另外一個自己,在拼命地阻止著,拼命的,想從什麽束縛中掙紮出來!疼呢。她翻滾著身子,眉頭深深的蹙起。

“顧雲嵐,你去死吧,我保證,之後不會想念你,不會再喜歡你,林白羽,會忘記你這個狠心的女人的。”

那個聲音再度在耳畔響起,她突然有種要失去什麽重要東西的恐怖感!

她張了張唇:“不要……”不要說想離開我……

驀然之間,仿佛全世界都草木雕零,成為冰天雪地!

就在那蝕骨冰冷和絕望之中,所有的記憶破蛹而出!

她安靜的睜開眼睛,眼角是橫飛霧氣的清淚。

江景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江維諾的身後。

“你要離開嗎?去哪裏?”他皺著眉頭問,聲音裏有著乍現的震驚和極力克制的傷感。

“我去我該去的地方。”她眨眨眼睛,擡頭望了望天。“呵呵,也不知道哪裏是不是我該去的地方。”

“江景深,你為什麽不殺江洛兒呢?”

“我……”話語未說出來,竟是被溫良打斷了:“沒關系,也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嗎?

竟然是,不重要了。

柔如溫良,也學會,打斷他的話了。

“我會找江洛兒報仇的。我會努力的,好好實現自己的夢想。我也會找到愛我的人。”

“所以江景深。我們,以後就是陌生人了呢。”

“諾諾是個好孩子,你將他帶回去吧,畢竟,這裏才是他的人生能煥發出光彩的地方。”

“其實,聽了你的解釋,也不怨你了。”

“只是,不愛了而已。”

“沒有溫良照顧你,也要好好的。天冷了,要註意自己的胃病。”

你知道,這樣善良的你,有多麽讓人心動嗎?

你這樣,讓我怎麽放開你?

“不能……挽回了嗎?”他搖著頭,伸手想拉住她的手,卻看見她的手在漸漸變得透明,她透明的已經可以能看見曾被她擋在身後的家具了。

溫良。溫良。

溫良!

他疾走兩步。卻毫無辦法的看著她在空氣中消失!他雙膝跪地,失聲痛哭。沒有什麽,再比以為得到,卻又失去更加可怕了。他的手緊緊的握著,那一縷微香的餘韻,墜落兩行清淚來。

空氣裏,只有她柔軟的嗓音還在飄蕩著,如同玫瑰花的花瓣,輕輕吻著風的面頰。

“江景深,再見。”

不應該說再見呢。

應該說,再也不見。

院外她親手種下的冬梅此刻開的正明艷動人。

盡管緣盡於此,卻是花開猶在,物是人非麽。

手術室裏的秦路驚訝的對著悲傷的眾人大喊:“快看,有心跳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眼角淚痕未幹的林白羽,一腳踹翻了門口的阻擋物,直接奔了出去。

醫生剛從休息室中端著茶水走出來,就看見一個滿頭大汗的年輕男人氣喘噓噓的跑過來:“快點,有心跳了……”

醫生驚訝的將一壺好茶在地上貢獻個精光。

上天保佑!

顧雲嵐。

別再這樣自私的,撕裂別人了。

想起方才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心情,此刻只覺得,好像重新活過來一般。他拿袖子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終於整個人癱軟在了長椅上。

媽的,顧雲嵐,看你醒來怎麽補償我!

經過三個小時的搶救,一個小時的昏迷,沈睡中的顧雲嵐,終於睜開了眼睛。

☆、三十五 深愛誰

窗外的風很大,天色陰沈。

俊美的男人窗前久久佇立,身後的孩子處在死一般的寂靜中卻依舊一言不發。

“剛剛,是怎麽回事?”

“溫良呢?她去哪裏了?”

“你說啊!”

男人突然轉過身子,一腳踹翻了男孩身旁的沙發。

“老爹……是你對不起她……現在這樣,就當她死了,放過她好不好?”

“她希望你放手的。”

江唯諾睜大眼睛看著他的父親,突然很是鄭重的對他說。

“告訴我,她在哪裏?你為什麽會突然回來?你不是一直在那個姓顧的女人身邊嗎?”

“還是……溫良和姓顧的女人有什麽關系?”

“沒關系,你不說,我自己去找她。”

江景深雙手扯過衣架上的外套,就預備往外走,江維諾連忙伸出手將人的衣角拉住,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老爹,你瘋了嗎?顧雲嵐在醫院裏生命垂危,哪裏經得住你這般折騰?”

“生命垂危?”江景深疑惑的勾起眼角。

“江維諾,你再不說實話,事情嚴重的後果不是你能所擔負的。”江景深依然是江景深,哪怕此刻心臟已經被焚毀,敏銳的洞察力和異於常人的判斷力沒有減去半分。

“有……什麽後果?”畢竟是個小孩子,總是比大人好騙而純真的。

“就算結果是永遠失去溫良嗎?你一個小孩子,負責不了這麽大的事情。”他聲音很低很低,每個字從那張削薄的嘴唇裏吐出的卻是力逾千斤的重。

會……永遠失去溫良嗎?

江維諾微不可聞的猛顫了下身子。

突然想到……這樣耽擱了這麽久,萬一回去晚了……萬一醫院裏……醒來的……

“老爹!”他幾乎快哭出來了!

江景深冷眼看著兒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將事情竹筒倒豆子似地倒了個一幹二凈。

“所以……我遇見的顧雲嵐……其實一直都是溫良……”

“溫良很累啊。”

“江景深,她很累。”

“她滿身是傷的躺在那裏啊。”

“你怎麽不愛她呢?她怎麽對不起你了?”

“你失去她了,怎麽能這樣對我?”

“你不怕她從墳墓中爬出來找你麽?”

……

那時候,他做了什麽?

撕裂了她的衣服,說著她沒有資格的話,卻蠻橫的奪取了她的身子!

那時候,她有多疼,才能說出這樣的話語來?

對了,他還跑到她的家,說了那些話,她會怎麽想?是不是已經恨得,成了他死一萬次都解不了的死結了?分明死了沒多久,卻這樣著急著出去尋找新歡嗎?原來,這麽多日裏,他的行徑,她都看見了!他想起溫良不在的日子裏自己放浪形骸的模樣,全身如同落水寒涼。

就算她死了,原來他,也沒有一刻停止折磨她。

之後,他還見過她一面吧?

大清早的。

那女人出現在他的家門口,用一雙懷念的眼睛看著那裏溫良種過的樹,他覺得有種溫良所有物被褻瀆的感覺,所以憤怒了。現在想來,若那女人真是她……

一切的不正常都可以解釋了,一切的相似原來都不止是相似,溫良,你,終於登上了自己的舞臺了嗎?

哪怕是利用別人的人生……終於,要展翅高飛了嗎?

他唇角掛著絲朦朧的笑意,沒關系,從現在起,顧雲嵐身邊有江景深。

溫良,我會幫你的,成為最受人歡迎的演員。

只是,你為什麽會重生呢?

是上天眷顧,還是另有隱情?

水岸旁的咖啡廳裏。

一個長著一張芭比娃娃般完美臉蛋的女子此刻怒瞪著對面的男人,直接將滾燙的咖啡潑向了男人的臉。

“告訴你那個不要臉的主子,江洛兒就算是死在江景深手裏,也不會無恥到尋求他的庇護!”

對面的男人一張大眾化的臉沒有絲毫表情,從容的從西裝兜裏掏出手帕往臉頰上擦了擦,連看都沒有看一眼江洛兒:“洛兒小姐現在好歹也算是有知名度的人,這樣撒潑真是讓人大跌眼鏡呢。”

“如果叫我出來就是為了這件事,那麽請你馬上離開。”

江洛兒低垂著長長的睫毛,纖細的雙手緊緊的握著,微不可查顫抖的肩膀卻在說明著她對這個男人的害怕。

“其實,我是來幫助洛兒小姐的一一當然看來現在洛兒小姐顯然已經對江二少不感興趣了呢。”男人的話語說的很慢,很和緩,卻足夠誘惑人心。

江洛兒搖了搖腦袋:“我不會再信你了。”

上次,就是這個危險的男人,利用她病發,讓她作下了如今讓江景深嫉恨一輩子的事情!

但是……

得到江景深,她會用自己的力量,但是絕對不會再和這些討厭的家夥有任何瓜葛!

“其實要得到他很簡單。”

“只要扳倒他。”

“從裏……到外的……將他從家族中驅趕出去……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對不離不棄的小姐你……將是多麽的感激呢。”

這個男人,一如既往的懂得看透人心中最邪惡的一面,可惜……

江洛兒冷笑著:“我為什麽要幫著你害我喜歡的人?”

“嘖嘖,你那個哥哥可是恨不得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呢。只要洛兒小姐答應幫助對付江景深,依照那個人的能力,絕對會護你周全的。”

“這不是商議,而是洛兒小姐沒有選擇的一條路,不要忘記了,鄭揚曾經……”男人說著,將一大疊文件甩在桌子上!

江洛兒驚愕得睜大了一雙眼眸!當初,明明證據,都被銷毀了的!

“不!你不能將鄭揚送進監獄!他還有大好的人生!”

鄭揚……那個傻瓜……怎麽能因為那樣的人渣餘生在監獄裏度過!

“你看,這樣的協議不是很好嗎?你難道不希望那個從來不懂得看你的江景深眼裏滿滿都是你嗎?你難道不想保護那個因為你而即將要坐牢的鄭揚嗎?”

“洛兒小姐,承認吧,你沒有那麽偉大,為了鄭揚能做到這一步,我只是,給你找個能讓你真正墮落的理由而已。”

“人生在世,做什麽,不需要一個將責任推給旁人的借口呢?”

江洛兒閉上了眼睛,最終,低低的聲音從唇齒間溢出:“要怎麽做呢?”

對面的男人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意。

就這樣墮落吧,江洛兒。

黑夜,終將吞噬流光

醫院裏,林白羽守在病房前一步也不曾離開。

他握著那女人溫熱的手心,終於,一直等到了她的眼睛裏,盛放開他的臉。

“小顧,終於醒了!”

他激動的撲上去,將人抱了個滿懷。

失而覆得的喜悅讓他忽視了懷裏的女子,唇角勾起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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