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看到山神時，他正坐著撫琴。

不同的是，這次他坐在一塊石頭上。

杜衡看了看四周，發現這個地方有點熟悉。

山神坐著的大石頭旁，有個很清澈的湖，湖水兩側被竹子環繞，一條小路通向湖岸，正是他站著的這條。

這是他們初見的地方。

杜衡走了過去，發現那只貍貓也在，他心中一喜，想過去抱它。

山神收住琴聲，笑著對他說：“先別碰主子，它正不高興呢。”

“哦。”杜衡正要收回手，突然看到貍貓張了張嘴，淡淡說了句：“你可以抱我。”

杜衡聞言停住動作，楞著站了會兒才開心地把它揉進懷裏。

雖然想過這只貍貓可能會說話，但真的聽到它開口時，還是有些詫異。

不過貍貓的毛真的柔軟，摸起來很是舒服。

山神把琴放到身後，說：“主子偏心啊，都不讓本仙碰。”

阿貍沒理他，在杜衡懷裏瞇著眼睛。

杜衡忍不住笑了。

山神石破天驚地說了句：“咱們什麽時候喝喜酒呢？”

杜衡嚇了一跳，忘記擼阿貍，雙眼直直地看著山神。

山神被他看笑了：“本仙知道你的答案。”

“你知道？”杜衡心跳有點加速。

“本仙還專門把主子拽進來見證。”山神說。

“見證......”杜衡重覆了一句。

山神喜氣洋洋：“見證我們正式結合的時刻。”

杜衡咳了一聲。

阿貍瞅了他一眼，罵了句：“笨神。”

“本仙說錯什麽了嗎？”山神不知為何被罵。

“你怎麽這麽確定我的答案？”杜衡壞笑著歪著頭看著他。

“本仙有足夠的自信”，山神捉住了杜衡的手，“本仙這麽好看，你錯過不是很吃虧嗎？”

杜衡笑了：“說得我只喜歡好看的東西一樣。”

“好看的東西大家都喜歡，這並沒錯嘛”，臨了兒又補了一句：“比如本仙。”

......

山神大人的臉皮有一定厚度。

阿貍感受到了杜衡內心想說什麽，因為它是同樣的心情。

心說，你才發現啊。

“本仙現在問你”，山神收住笑意，握著杜衡的手微微用了力：“杜衡，你對本仙的喜歡，是帶著愛的嗎？”

杜衡盯著他看了會兒。

然後點了點頭：“嗯。”

山神興奮地一把抱住杜衡，阿貍趕緊跳到一邊。

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阿貍舒了一口氣。

差點被擠扁。

靈雨這時走過來蹭了蹭他們倆。

“這是靈雨的祝福”，阿貍在一邊說，語氣略驚喜。

杜衡意識到自己竟然聽出了阿貍的語氣，有點好笑。

“皇上壽辰那次，說好再見面一起喝酒的，一直也沒喝成。”山神依舊握著他的手，忍不住捏了捏，“下次本仙要提著我們的喜酒去見你。”

“嗯。”杜衡說。

“還要請全軍營的人喝我們的喜酒。”

“好。”杜衡說。

“小侯爺，”山神沖他咧嘴一笑，“等著本仙。”

一聲答應過後，杜衡醒了過來，天已經快亮了。

他又躺在床上想了會兒夢裏的事，才起來練功。

山神回到穆胥的身體時，毫無意外地咳了一口血。

這還是第一次入夢後咳血。

這次在夢裏待的時間是有點長了。

穆胥趁阿貍沒看見之前趕緊把血跡擦幹凈，要是讓主子看見，和杜衡的喜酒就沒著落了。

不過這副身子確實越來越虛弱了，就算不入夢，有時也會感到疲倦。

還要給卞南王和王妃養老呢。

還要去漠北見自己的小侯爺呢。

想起杜衡心裏就暖洋洋的，得好好調理。

穆胥這麽想著，喝了碗阿貍準備的參湯就入睡了。

一連睡了幾天。

再醒來，精神不錯。

準備出發去漠北。

穆胥到漠北時，杜衡剛打完一場勝仗。

杜衡正在外面清點繳獲的物資，穆胥隱身進了杜衡的房間。

杜衡的房間很簡單，沒有多餘的擺設，墻上掛著幾張弓和匕首，還有個書架，杜衡走過去看了看，大部分都是兵書。

目光掃到杜衡的床上，穆胥雙眼一亮，快步走了過去，拿起杜衡枕邊的紅色盒子，那支短箭仍躺在裏面。

正在這時杜衡進來了，看到桌子上的兩壇酒，神色一喜，轉身想出去尋穆胥。

穆胥現身拉住了他，“小侯爺打算扔下本仙去哪兒？”

杜衡看到他，高興都寫在了臉上：“你在這裏多久了？”

“本仙剛到，”穆胥說著晃了晃手中的紅色盒子，“小侯爺對本仙可是日思夜想？”

“嗯。”杜衡大方承認。

“本仙對小侯爺，”穆胥抱住了杜衡，“也是日思夜想。”

晚上小侯爺以慶祝打勝仗的名義，請全軍營喝酒，小侯爺自飲三杯，然後就不見人影兒了。

杜衡和穆胥提著兩壇酒，來到了一片胡楊林下。

兩人生起一堆火，就地而坐。

“本仙親自釀的，味道怎麽樣？”穆胥看著杜衡。

“你釀的？”杜衡又喝了一口，“我得多喝幾口。”

“別光喝啊，味道怎麽樣？”穆胥說，“誇誇本仙。”

“好喝。”杜衡把酒壇遞給穆胥。

穆胥接過來，也灌了一口，不滿意杜衡輕描淡寫的誇讚，自己誇自己：“本仙真是無所不能。”

杜衡笑了，要去拆另一壇，被穆胥攔住：“這一壇，本仙另有打算。”

“什麽打算？”杜衡收回手。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穆胥笑得頗有深意。

杜衡見穆胥起身，走到一顆胡楊樹下，開始挖坑。

杜衡知道穆胥要幹什麽了，說：“山神大人也掏洞，用仙法不是更快？”

“這是儀式，小侯爺。”穆胥埋著頭說，“學著點。”

“那我是不是應該幫你挖？”杜衡也蹲了下來。

“你忍心讓本仙一個人挖嗎？”穆胥又重覆了一遍，“小侯爺忍心嗎？”

杜衡被他逗笑了，開始跟他一起挖。

把酒埋好後，穆胥站起來扶著腰，嘻嘻道：“等小侯爺卸甲歸京，本仙再來共品美酒。”

杜衡看著他點了點頭，心裏升起一股暖流。

卸甲歸京，不知何年何月。

要和你一起完成的事，總是心懷期待。

穆胥又在漠北留了幾天，杜衡看他臉色越來越差，有點擔心，穆胥只說自己怕冷。

在杜衡又一次問他哪兒不舒服，要給他請軍醫時，穆胥覺得是時候離開了。

阿貍已經催了他好幾次，自己也開始咳嗽，為了不讓杜衡起疑，穆胥回了卞南。

穆胥喝著十全大補湯，聽阿貍在那念叨。

“你死在溫柔鄉算了。”

溫柔形容女子，杜衡可不女氣，穆胥心想。

“非得吐血了才回，嫌血多嗎？”

本仙的血好像是挺多的。

“再吐一口血，我讓你咽回去。”

嗯......這個會反胃吧？

“主子——本仙病了。”穆胥拖長聲音弱弱插嘴。

“你也知道你病了，”阿貍氣呼呼，“聽我的話你會病嗎？”

“不是......”

“不是什麽？”穆胥話沒說完就被阿貍打斷，“我說的有錯嗎？”

“沒錯。”穆胥訕訕道。

“那你還說什麽？”阿貍沒好氣。

“病人......需要靜養。”穆胥終於把剛才的話說完。

阿貍瞅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出去了。

穆胥舒了一口氣。

一邊喝湯一邊想著杜衡，總是忍不住勾唇。

又坐了一會兒，就強迫自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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