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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陷害 你們說,倘若當時入宮的人是石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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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百鳥歸林。

浩浩蕩蕩的大部隊終於抵達行宮。

行宮倚山而建,背山面水,層層疊疊,遠遠看去,仿若是金山入雲。

因著永寧帝已有數年未曾蒞臨行宮,即便每年有宮人維護,行宮之內也多少有些破敗之相。

自從定下冬獵一行,工部快馬加鞭,把破損的院落逐一修覆,石中鈺帶著皇上進入主殿,殿內雖然燃著熏香,卻依舊能隱隱約約聞到一股新木的松枝味。

朱昱張這麽大第一次出宮,雖然是從一所宮殿挪到另一所,但仍覺得新鮮,即便胳膊上綁著繃帶也沒閑下,領著衛禮到處瞎竄。

石中鈺路上沒有歇息,在用過晚膳後,便有了幾分倦意。

“殿下,這是方才許公公送來的騎服,說是攝政王命禮部趕制出來的。”

星蟬一面說一面展開騎服。

石中鈺原本半合的眼慢慢睜大。

“會不會有點艷了?”

她看向星蟬手中石榴紅色的騎服疑惑道。

她依稀記得,上一世禮部為她準備的騎服是靛藍色,袖口和衣襟均繡有銀雲紋,即端莊又穩重。

可是因攝政王的授意,禮部才改成石榴紅色?

“殿下正值妙齡,膚色如雪,穿紅色是最合適不過。”

星蟬小心翼翼地掛好騎服,這布料也不知是用什麽材質,乍一看是紅色的,被燭光一照卻蕩漾出五彩斑斕的光澤,宛若黑夜中跳動的火焰一般灼目。

石中鈺盯著衣架上的新衣楞了會神,突然開口說:“星蟬,把軒轅弓拿來。”

星蟬一臉驚訝:“殿下可是要練箭,可寒露已去放熱水了。”

“先不洗了,一會練完再說。”

她又看了眼衣架上的新衣,唇角微微勾起,攝政王既然要她好好做個漂亮傀儡,那她幹脆便美到極致。

翌日清晨,皇家獵苑的場地上搭建起一排幃帳,帳內銀炭燒得正旺,隨行的女眷找到平日裏交好的姐妹,各自紮堆兒在一起,一面閑聊,一面等候皇上和太後駕臨。

有些貴女,忍不住悄悄瞥向明黃幃帳下的偉岸男子,待看到攝政王被絳紫勁裝勾勒出來的寬肩窄腰,臉上登時湧上一片紅暈,頓覺得手中的暖爐都有些多餘。

身材這般挺拔就算了,偏偏面容還是絕等的出挑,配上他清冷的目光,那裏像是人間該存在的男子。

“攝政王穿騎服可真是英俊逼人。”帳內的一位女子忍不住小聲讚嘆。

“胡妹妹年紀小,沒見過攝政王凱旋回京身著戍裝的模樣,那真是仿若戰神下凡。叫臨街兩旁的姑娘們都看傻了眼。”

另一位貴女見胡家小女犯了癡,忍不住添油加醋描繪。

“吳姐姐你當時有沒有看傻眼啊?”坐在吳小姐身旁的貴女打趣問道。

“自然也是看傻了眼。”

吳小姐面無羞色,還掩嘴一笑補充:“不過也沒石侍郎家的小姐傻啊,居然從酒肆的木階上掉了下來,還摔折了手臂,將養了百日才痊愈。”

眾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團,又接著此話頭討論。

“可不是,石懷春在養病期間,聖旨就到了石家,緊接著她的庶妹便入宮做了皇後,也就是現在的太後殿下,先帝離去的突然,倒也方便了太後日日與攝政王相面。”

那人說到後幾句,突然壓低了聲音。

“你們可知,昨日在官道上,馬車為何會突然停下嗎?”

眾人見說話的小姐表情神秘,不由大感好奇,紛紛垂下頭,小聲詢問:“是為何啊?”

“我表哥下車透風,說看到太後拎著食盒,上了攝政王的馬車,然後便再沒下來。”

“嘶....”眾人不由倒吸了口涼氣。

先帝大婚當夜發生了什麽,雖然史官在史書上都不敢落筆,但是京城的官家們自然都曉得,嘴上雖不說出口,卻是彼此心照不宣。

太後真是....放.蕩不堪,先帝走了還不到半年,就耐不住寂寞,居然主動對弒君仇人投懷送抱。

“你們說,倘若當時入宮的人是石懷春......”

“那別說半年,她巴不得大婚當日就把攝政王扯進鳳被。”

“哈哈哈哈,就你敢說!”

眾人笑作一團,卻不知幃帳一旁的女子,面容早已扭曲到可怕。

“姐姐...你不要聽她們胡說八道,鈺姐姐不是那種人。”

石沁兒見石懷春攥著手爐的關節都已經發白,覺得她心中定是羞憤交加,趕忙低聲開解。

石沁兒的生母是石禹臨在雲夏死後擡進府的小妾,因著相貌肖似雲夏,倒是得了幾年的恩寵。

只是她所生的一對兒女都被黃夫人養在膝下,沒過幾年,她也被石禹臨送回老家。

石沁兒從小養在黃夫人身邊,在平日裏自然沒少受石懷春辱罵,怎奈嫡庶有分,她只能做小伏低忍受著。

她有時甚至羨慕同樣身為庶女的石中鈺,可以住在和下人們一墻之隔的偏院,不必受石懷春日日嘲諷。

“滾開...還鈺姐姐,她現在可是呼風喚雨,貴不可攀的太後娘娘,小心聽到你亂攀附,割了你的石頭。”

石懷春氣呼呼離席,石沁兒這個愚蠢的丫頭,沒有一點眼力見,她怎會因吳小姐那群人詆毀石中鈺而生氣。

她們的話中,真正刺痛她的是那句“如果當時入宮的人是石懷春!”

什麽如果!分明就是她把機會讓給了石中鈺那個賤人!!!

現在和攝政王日日相面的應該是她石懷春,共處香車纏綿的,也應是他石懷春。

她三步並作兩步,在雪地中胡亂地走著,不知不覺,便走到獵場涉獵臺下。

因著方才在臨走前狠狠掐了石沁兒手臂一把,她沒有拿手爐,現在在雪地中走了片刻,頓覺指尖冰冷,她正欲返回幃帳內,突然看到遠方的幾個人。

“哥哥,你在這裏做什麽?”石懷春看向正在命人擡動銅鼎的哥哥,石遠山。

石遠山和石懷春同為黃夫人所出,他大石懷春五歲,現在兵部任司庫使一職。

“我在幫孟然挪動銅鼎,你怎麽沒在帳內和石沁兒一起?”

孟然是石遠山的好友,其父正是禮部尚書。孟然得了父親蔭庇,在禮部謀了一個閑職。”

“別提那個蠢人。”石懷春撇撇嘴,看向哥哥身後的孟然好奇問:“狩獵一會兒就開始了,你們不去準備,在這時候挪動銅鼎幹什麽?”

孟然看到來人是石遠山的妹妹,擡手行了一禮,回答道:

“皇上手臂受傷,不能拉弓,禮部本以為射燃獵火一事由攝政王勝任,便把銅鼎放置於高臺千丈之遠。可是剛剛禮部得到消息,說是今日的獵火要由太後殿下親自點燃。”

“你也知道鈺兒...太後殿下的兩把刷子,不過是隨你練上半年的騎射,這麽遠的距離定然連鼎邊都沾不上,所以我帶人幫孟然把銅鼎挪得離主臺近點。”

石遠山見時辰不早,又轉頭催促手下的人加快動作。

鈺兒,鈺姐姐,她的嫡兄庶妹到底得了石中鈺什麽好處,非要處處替她著想,石懷春剛剛平息下去的怒火登時燃起,正想出言嘲諷石遠山,卻在看到鎏金銅鼎時突然改變主意。

她眼珠一轉,突然對石遠山和孟然二人說:“你們這樣做,豈不是要害了太後殿下。”

“石小姐...這話是什麽意思?”孟然見石懷春神色嚴肅,不似在開玩笑。

見孟然和石遠山二人一臉疑惑,石懷春壓下上揚的嘴角,憂心道:“攝政王可有下令讓你們挪動銅鼎。”

“倒是不曾下令...”孟然誠然答。

“若是攝政王屬意讓太後點燃獵火,自然會通知禮部挪動銅鼎,攝政王沒有下令,想來是要太後射不中,這樣攝政王才有借口親自點燃獵火。你們現在自作主張,讓太後射中,惹了攝政王不快,他定會把怒氣轉移至太後身上。”

孟然點點頭,覺得石懷春說的有道理,石遠山內心糾結:“可鈺...太後若是沒射中銅鼎,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豈不丟臉。”

石懷春見哥哥居然如此固執,真想迎面給他一巴掌問問誰才是他的親妹妹!

她按下火氣,冷冷道:“哥哥覺得是丟人重要還是丟命重要?”

石遠山腦中浮現出攝政王冰若寒潭的面容,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他咬咬牙:“那便再放回去,且放的更遠一點。”

最好讓攝政王也射不到!

這樣石中鈺也不算太丟臉!石遠山心中默默地想。

石懷春甜甜一笑,稱讚道:“哥哥這般想就對了,太後若是知道哥哥如此為她著想,定會心懷感激。”

————

石沁兒在獵場附近游走,她足下的棉靴底子很薄,沒走幾步,便感覺靴中的棉襪已經濕透。

“夫人也真是的...叫侍衛去尋大小姐便好了,非要讓您出來找人,獵場這麽大,姑娘怎麽尋得到。”石沁兒身旁的婢女一面攙扶小姐在雪中行走,一面抱怨。

石沁兒嘆了口氣,黃夫人最好面子,對石懷春負氣離席一事定不願聲張。

方才黃夫人見石家幃帳內只有她一人,便問她石懷春去哪了?得知石懷春一個人走向獵場,黃夫人當場沈下臉色,命她去把石懷春找回來。

石沁摸了摸袖中發涼的手爐,正在仿徨之際,突然瞧見石懷春正朝她走來。

可是她的錯覺,怎麽覺得石懷春此趟散心歸來,心情大好,臉上掛著隱不住的笑意。

“姐姐去哪了,夫人喚你快些回去,狩獵儀式就要開始了。”

石懷春主動勾起了石沁的小臂,若無其事道:“就是隨處走走,既然母親催了,那便快塊回去吧。”

石沁悄悄瞥向表姐的臉龐,見她眸中閃爍著得意的光彩,不由心中嘀咕,表姐出去的這會功夫,可是遇上什麽好事?

二人剛剛回到帳中落座,便聽到獵場外傳來咚咚咚有節奏的鼓點聲。

獵苑場地內原本在議論紛紛的眾人頓時收住了聲,都睜大眼睛朝入場口望去。

小太後身著石榴紅騎服,身姿挺拔如松,騎在一匹雪白的月照馬上前行,她身後跟隨著尊貴氣派純金龍輦,小皇帝正端身而坐龍輦之上,接受文武百官的叩拜。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獵苑場內,群臣紛紛跪地。

除了高臺之上,負手而立的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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