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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醋意 若是被人誤會...毀了愛卿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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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朕終於射中靶了!”

朱昱興高采烈,得意洋洋的指著遠處的箭靶道:“朕要一會要把這面靶卸下來,放到寢宮裏掛著。”

王戟聽到皇上的話,才恍然大悟眼前的仙女居然是當朝太後殿下。

“卑職參見殿下!”

石中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戟,微微一笑:“王校尉教導皇上辛苦了,這是南越進貢的蜜桃,今日剛剛送進宮,星蟬,給王校尉拿一顆。”

南越是南朝的屬國,氣候炎熱,果園內一年四季皆有產出,每年在南朝冬日時,南越都會向宮中供奉鮮果。

朱昱凈過手,拿起蜜桃咬上一口,他邊吃邊感嘆道:“攝政王前不久還下令,說是因南越與京城相隔甚遠,每年在運送鮮果時都會跑死幾匹良駒,所以打今年起停了南越的貢果。朕當時還難過,從此在冬日享受不到鮮果。”

石中鈺聞言微微一楞,她之前一直在朝鳳殿養病,沒上早朝,自然不知道攝政王下的這道旨令。

不過前幾晚和他用膳時,她倒是順口提了一句想吃蜜桃了。

好個鳳賊,可是想趁機給她扣上驕奢淫逸的罪名?好讓諫官們對她開刀?

王戟不知太後此刻在琢磨什麽,他接過星蟬端來的蜜桃,再次謝恩,馨香四溢的蜜桃惹人食欲,碩大的蜜桃,在他的大嘴下,三口兩口,便只剩了一個桃核。

石中鈺若有所思的看向人高馬大的王戟,突然嫣然一笑道:“王校尉既然這麽喜歡吃蜜桃,那餘下的便帶回去給你夫人嘗嘗。”

王戟聞得此言,驚訝地擡頭起,在看到太後美艷絕倫的臉龐後,黑臉一熱,結結巴巴回答:“卑職...還未婚娶。”

“哦,王校尉一表人才,倒是京中姑娘們的損失。”

石中鈺漫不經心地說道,命星蟬把餘下的蜜桃裝好送給王戟。

聽到太後的誇讚,王戟羞得快把周遭三尺積雪燒幹。

高閣之上,視野甚好,可以把騎射場內眾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負手而立在漢白玉軒旁,冷眼看向抓頭撓耳的王校尉,情不自禁冷哼一聲,隨即拂袖而去。

許公公趕忙跟在攝政王身後,只是在離開時悄悄瞥了一眼騎射場內的情形。

哎...也不怪攝政王生氣,這小太後的品味...也悶刁鉆古怪了一些。

就在準備前往行宮的前一日,朱昱自認為他窺探到射箭秘笈,於是打起了石中鈺手中軒轅弓的註意。

趁著母後離去的功夫,他不顧王戟的勸阻,提起二石軒轅弓,牟足了勁拉滿弓弦,瞄準箭靶,然後被反彈的弦力震脫臼了....

太醫院的幾位禦醫在為朱昱接好手臂後,表示皇上的手臂需要休養一段時日,不可再牽拉,活動患處。

翌日,在通往行宮的官道上,六匹雪白駿馬駕馭著一輛尊貴氣派,車身雕有龍鳳圖文的龍輦平穩駛過。

車廂內,石中鈺瞧了一眼悶悶不樂,胳膊上還綁著固定帶的朱昱,不由抿嘴一笑。她把去核的冬棗塞進他高高撅起的嘴中。

“皇上可知因你的任性,攝政王差點把王校尉打死。”

想到平日裏王戟不厭其煩在他身邊悉心教導的模樣,朱昱垂喪的臉上露出一抹愧疚之色。

他縮著脖子悶悶道:“朕也不是有意的,王校尉現下如何了?”

“禦醫說皮肉爛了,但還好沒傷及骨頭。”

石中鈺一面說,一面用銀勺挖掉冬棗的核。冬棗去核後容易失去水分,所以都是現挖現吃,坐在馬車上也無事,石中鈺看星蟬挖得有趣,於是也來試試。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車外傳來許公公的聲音。

“太後殿下,攝政王有事向您稟報,請您移駕至前面的馬車。”

石中鈺放下手中的銀勺,盯著眼前一盤去核的冬棗,淡淡道:“哀家知曉了。”

“哀家去了,皇上換完藥後,若是乏了,就休憩片刻。”石中鈺叮囑完朱昱,命星蟬把去核的冬棗裝進食盒內,隨許公公登上了前方的馬車。

攝政王乘坐的馬車是由寸檀寸金的檀香紫檀木打造,奢華內斂,氣勢恢宏。

檀香紫檀不僅木質好,密度高,並有著獨特的檀香味。石中鈺進到車內,便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

攝政王今日沒有穿朝服,只一身茶白長裾,腰間所系紫玉帶板更顯其氣質出塵,仿若天上諦仙浮游人間以逍遙。

石中鈺進來時,諦仙正手持青柚茶盞,垂眸淺品茶香。

她拿出裝有冬棗的瓷盤,放置在桌面上,這才發現桌上已有一盤掛著晨露的.....水蜜桃。

原來驕奢淫逸的並不只是她一人!

“這是哀家方才親手挑去核的冬棗,甜香爽脆,愛卿不妨嘗一嘗。”

石中鈺用銀叉紮起一顆冬棗,獻寶似的遞給攝政王。

鳳殊影終於擡起眼皮,看向近在咫尺的小太後。

因著她怕冷,車內密封得嚴實,燒的銀炭煙氣也通過銅管排在車外,只是在她進來後,原本茶香四溢的車內添上了一抹香甜的馨香。

只是這幾步路,小太後瑩白剔透的鼻尖就被寒風吹出一片淡淡的紅暈。

“殿下怎搶了宮人的差事,沒在尋其他話本子看看?”

聽到攝政王的揶揄,石中鈺也不惱火,平靜答道:“是帶了幾本,不過怕車上看花了眼睛。”

說完,便要放下手上的冬棗,卻見攝政王突然垂頭,如獵鷹撲兔般,一口叼走了冬棗,因著銀叉短小的緣故,他高挺的鼻尖還在自己手背上一滑而過。

石中鈺的手背似是被火燎過,迅速地收回袖中,過了片刻,鄭聲道:“攝政王喚哀家前來,是有何時要談?”

“南越送來貢桃,微臣想同殿下一起嘗嘗。”

說完,他拾起一顆最紅艷的桃子,輕輕揭去桃皮,又用銀刀切成小塊,放入盤中。

石中鈺靜靜地凝視他的一舉一動,心想就算攝政王幹起宮人的差事也是這般清雅脫俗,仿若女媧捏人般神聖不可褻瀆。

待一盤方方正正的蜜桃塊落在她身前時,她躊躇片刻,小聲道:“下次愛卿讓許公公送進哀家帳內即可,路上同行的官眷不少,若是被人誤會...毀了愛卿的清譽就不美了。”

鳳殊影正在用濕帕擦手,聽到石中鈺的話後,劍眉微微一挑,似是驚訝的哦了一聲:“殿下擔心與微臣同車引來非議,就不怕贈予王校尉蜜桃之舉惹得他人猜忌?”

石中鈺眨巴眨巴大眼,坦然道:“皇上受王校尉指引,箭法突飛猛進,哀家賞他盤果子,再是尋常不過,若真有居心叵測之人,非要潑哀家一身臟水,想必愛卿也會明斷是非,還哀家清白!”

說到最後,小太後對攝政王投去了信任十足的目光。

鳳殊影的勾了勾唇角,淡淡道:“殿下吃桃吧。”

石中鈺也被跟前誘人的蜜香勾起了食欲,當下捏起銀叉,把香甜多汁的桃肉放入嘴中。

她借著用團扇掩面的機會偷偷觀察攝政王品茶的俊臉,見他神色坦然,仿若真的只是想邀請她嘗嘗南越進貢上來的蜜桃,隨即安下心來。

也不怪她多疑,上一世石懷春入宮看望她,閑聊中提到姨母家表姐正在害喜,大冬日裏的想吃蜜桃。

石懷春表姐的夫君正是忠國公的小世子,為了討好衷國公一家,她想方設法讓內侍省從南越快馬加鞭送來一框蜜桃。

最後那框蜜桃她一顆都沒舍得吃,除去給朱昱送去幾顆,其餘的都讓石懷春送到忠國公府內。

後來此事被攝政王所知,雖然沒有對她出言斥責,卻讓內侍省把來回轉運蜜桃的車馬費都算在她頭上,足足扣除了她三個月的俸祿才還清。

石中鈺現在還記得鳳殊影有多陰險,扣除她俸祿的那三個月正逢新歲,整個後宮的宮人們都在等著她的封賞。

因著宮裏的珠寶和擺件都有皇印,無法變賣,她只得讓星蟬偷偷出宮變賣了當時母親留下的嫁妝。

若是不後來石禹臨暗中讓人送來銀票解了燃眉之急,她就要被整個後宮的宮人們看笑話。

所以在這一世,她才會杯弓蛇影,把收到的蜜桃全賞賜給王戟。

盤中的蜜桃逐漸見底。

鳳殊影見小太後也不言語,纖纖玉手紮起一塊兒又一塊兒蜜桃,不緊不慢地放進嘴中,瑩白滑膩的雪塞一鼓一鼓,桃花眸中還帶著些許....委屈?

可是沒有吃過癮?

腦中閃過此念頭,鳳殊影又拿起一顆蜜桃,開始剝起皮來。

石中鈺盯向攝政王好看的手指,他手中的銀刀耍得漂亮,上下翻飛,一塊塊整齊的桃肉便落進盤中。

她心中思緒萬千,想不到上一世扣了她三個月俸祿的男子居然會在今世親自為她削果取肉。

“皇上的手臂剛剛覆位,不能用箭,太後殿下對獵火一事有何想法?”

見攝政王體貼地把第二盤桃肉朝她推來,石中鈺恍然大悟,原來攝政王不惜伏低做小,是在此等著她呢?

“攝政王是皇上的太傅,如今皇上不能用箭,點燃獵火一事,理所應當由愛卿勝任。”

自認為洞悉鳳殊影心事的石中鈺不客氣地接過第二盤桃肉,安心享用。

鳳殊影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太後,見她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不由好奇,這位毫無野心的小太後為何會如此信任自己?

“此次冬獵,三位藩王都在其中,微臣前陣子因貢銀一事,惹得端王賢王不滿,所以點燃獵火一事,恐需太後殿下出馬。”

石中鈺驚訝地看向攝政王,遲疑道:“這...會不會不合禮制。”

“禮部尚書翻閱史記,元鼎十五年那場狩獵,始皇因舊疾覆發,最後是由靈後射燃獵火,既然有先例,殿下如今也不算破了禮制。”

石中鈺點點頭,心裏卻在想:靈後在那年在點燃獵火同時也點燃了權欲之火,她在三年後毒死始皇,開始了南朝為期十二年的女帝時代。

石中鈺又看了眼氣宇軒昂的攝政王,覺得自己也是多想了,她這個傀儡太後在攝政王面前不過是個懸線木偶,怎可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靈後相提並論。

等回到龍輦上,皇上已經歇下,她輕輕坐在床榻一側,替朱昱掩好被角,盯著朱昱安詳的睡顏,嘴角情不自禁緩緩上揚。

懸線木偶也挺好,起碼手持懸線之人,還舍不得斬斷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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