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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射箭 馨香軟玉入懷,鳳殊影不解風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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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不要向前探,肩膀放松不要繃緊。”

空曠的騎射場上,傳來一位女子的慵懶的訓斥聲。

仔細看去,就會瞧見在騎射場東側供人安歇的幃帳下,一位明艷不可方物的女子身披雪白狐裘大氅,懶洋洋地縮在玫瑰圈椅上。

美人手持精致的纏金鳳紋掌爐,柳眉微蹙,看向眼前明黃色的小身影晃晃悠悠地又射出一箭。

“落靶” 站在數十丈遠的小內監跑到箭靶前探頭看了看,迎著風高喊道。

“哼!”朱昱氣惱的扔下弓,嘟著嘴鉆進帳內。

帳中點著數個火盆,朱昱一走進帳內就感覺凍僵的雙手微微發麻。

他接過宮人遞來的姜棗茶,痛飲了一口,苦著臉道:“母後,兒臣是不是很笨。”

縮在狐裘大氅中的石中鈺點點頭,誠然道:“皇上在射箭上毫無天賦。”

“母後您怎可打擊兒臣,再過半個月就到冬獵,朕若是連這麽近的靶子都射不到,更別提獵場上碗口大的銅鼎口了。”

朱昱哭喪著臉坐在石中鈺身旁的圈椅上,又繼續抱怨:“那日若是把筒裏的箭都射光了,也沒點燃獵火,朕...朕便絕食餓死自己。”

“三日。”

石中鈺揭開杯蓋,抿了一口杯中熱騰騰的棗茶。

“母後在說什麽?”

“哀家在說,陛下最多絕食三日。”

石中鈺放下手中的茶蓋,篤定道。

她腦中浮現出上一世朱昱經自己開導後如餓死鬼投胎般吃完她殿中所有糕點的畫面,最後他還因暴飲暴食生了一場大病。

為此鳳殊影還狠狠呵斥了她這個太後,再次威脅把她丟入皇陵。

“母後...您就別再打擊兒臣了,要不兒臣那日裝病不去好了。

朱昱見母後又一個人發起了呆,漂亮的柳眉微蹙,可是也在擔憂冬獵那日,他會在文武百官前丟了朱氏皇族的顏面。

“皇上怎可有這種臨陣脫逃的想法!”

石中鈺驚訝地看向耷拉著腦袋的朱昱,前一世的他可沒有這般消極,莫非是自己今世的嬌縱,把朱昱養成了不思進取的性格。

姐姐若是在天有靈,定不喜她的孩子這般頹廢。

雖然石中鈺決定和朱昱淡出皇權之爭,就等著鳳殊影收拾服帖幾位藩王,平定內憂外患,她便會讓朱昱讓出皇位,以她對鳳殊影的了解,他定不屑要他二人性命,不過是終生幽禁於行宮。

但在此之前,朱昱的性格不能養歪。

於是石中鈺難得地板起了小臉,肅然道:“把荀子《勸學》的第七段背與哀家聽聽。”

“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舍。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舍,金石可鏤。”

朱昱背完,悶悶不樂道:“兒臣知母後是想告誡兒臣要契而不舍,可是距離冬獵不足半月,兒臣這塊金石可能連皮都蹭不破。”

聽完朱昱的話,石中鈺二話沒說,揭開裘衣上的系帶,走至弓架前取下一張月牙弓,踱步出帳外。

朱昱好奇的跟在她身後,見母後從鎏金箭筒中提起一支樺木箭羽,隨即踱步至場中。

搭箭,拉弓,瞄靶,松弦一氣呵成。

射出的箭羽似張了眼般,正中靶心。

守在箭靶附近的小太監盯著沒入靶心的箭羽,驚訝的都忘記了報環數。

“母後好厲害!!!”

朱昱眼內星光閃閃,快步跑至石中鈺身側,臉上猶掛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母後...您是什麽時候學的射箭啊?”

“在石府。”石中鈺淡淡回答,從容不迫地讓星蟬為她重新系上狐裘大氅。

可要凍死了她了!

“母後學了多久?”

多久,石中鈺擡眼看向那支沒入紅心的箭羽,大概有十年吧...

上一世,好像只有在騎射場上,她才能把埋藏在心底的陰暗毫無顧忌地釋放出來。

對父親偏寵石懷春的嫉妒,對朝內黨派搖擺不定的失望,對委身於逆賊鳳殊影的不甘,對這所囚禁她牢籠的憤恨,皆隨著破空而出的箭羽離她遠去。

出了騎射場後,她依舊是那個典則俊雅,賢明果決,被百姓成為女中堯舜的南朝太後。

石中鈺垂下眼皮,掩去眸中的情愫,沈聲道:“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就有百步穿楊的神技,母後是如何做到的?”

朱昱滿臉崇拜地問道。

石中鈺擡起頭,一臉高深莫測。

“自然是靠勤加練習,皇上若在這半月能堅持不懈,定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達到射石飲羽的境界。”

“兒臣這就去練習!”

朱昱眼冒精光,信心大漲,他仿佛看到自己站在狩獵臺上,箭無虛發,瞬間點燃獵火的的場景。

看向朱昱精神抖擻的背影,石中鈺接過星蟬遞來的手爐,攏緊袖口,心中感嘆:小孩子果然好騙!

不過她也沒有說謊,今世她在石府,的確只隨著女師傅練習騎射不足半年。

原是石懷春仰慕鳳殊影,得知他定期會去京郊狩獵,為了投其所好,央求父親為她尋來了精通騎射的女師傅。

只是一人學來也無趣,她便拉上了石中鈺,卻沒想到石中鈺對騎射頗有天賦,學了不到半年,便可有模有樣地射中箭靶。

這下可氣炸了石懷春,石中鈺本就相貌絕倫,若是再學會騎射,有朝一日恰巧被鳳殊影撞見,那她豈不是成了“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做嫁衣裳。”的冤大頭。

於是她便隨便尋了個借口,把石中鈺踢出騎射課程,石懷春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石中鈺自然是看透不說透.

今世她又站在熟悉的騎射場上,心中頗有一番歷經滄桑的通透之感。

只可惜她胸中的感悟還未升華,便被熟悉的聲音打斷。

“太後殿下箭法精妙不凡,不知師承何人?”

石中鈺聞聲轉頭,正巧對上了攝政王充滿探究的雙眸。

————

今日公文不多,鳳殊影處理完後便直直朝騎射場趕來,恰巧把小太後射出的驚艷一箭的畫面盡收眼底。

就連跟在他身側的明德將軍,都忍不住讚了一聲:“好箭法!”

素日見慣了她穿明黃色,偶見小太後換上櫻桃紅色的騎服,不禁讓人眼前一亮。

騎服衣身窄瘦,便於活動,卻也更好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尤其是那對套上及膝長靴的筆直玉腿,在舉弓時前探一步,前凸後翹,灼得人挪不開眼。

周邊的皚皚積雪仿若都因這抹鮮紅的身影而消融。

鳳殊影不滿地橫了一眼目不轉睛的明德將軍,冷冷道:“當朝太後也可是你可妄議的?”

明德將軍自然聽出了攝政王口氣中的不滿,心中想他只是讚了太後的箭法,並沒有妄議之言啊?

只是上將扣下的屎盆子,無論是不是自己拉的,也要撐著鼻孔接下。

明德將軍立馬跪下:“末將一時失神妄議太後,請攝政王降罪。”

鳳殊影冷哼一聲,小太後稍作打扮,便能讓他的得力幹將失神,也不知是他手下盡是些酒囊飯袋還是小太後乃是妲己轉世。

於是冷冷扔下一句:“滾去黑土關訓練新兵。”

明德將軍一楞,他可是剛剛才從西番邊塞趕來京城,身上的黃土還沒抖幹凈,就又要被攝政王調去黑土關。

哎...宮中的貴人是真他娘的金貴,多看一眼都不成,明德將軍沖攝政王走向騎射場的背影高喊:“末將領命。”

佳人近在咫尺,此刻她已披上了雪白狐裘大氅,拖地大氅把耀眼紅裝包裹的一絲不漏。

鳳殊影走到她身後,悠悠道:“太後殿下箭法精妙不凡,不知師承何人?”

石中鈺驚訝地轉過頭,看到身後的鳳殊影,嫣然一笑。

“家父從武館請來的女師傅,至於那位師傅的名號,哀家確實記不得了。”

“殿下只習得半年,箭法倒是比微臣麾下的幾名大將還要精湛幾分。”

石中鈺見到攝政王臉上露出將信將疑的神情,微微一笑,隨即挪動起小步,移到攝政王肩旁。

她微微側過頭,頭上紅珊瑚金鈿落在攝政王肩頭。

“方才...哀家那箭也是瞎貓碰上個死老鼠,於是借坡下驢鼓舞皇上,望愛卿不要戳穿。”

鳳殊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隨即點點頭,順著小太後的話接道:“原是如此,怪不得微臣察覺殿下的射姿還是稍欠火候,微臣現下無事,可以為殿下指點一二。”

說完,不等石中鈺拒絕,便命人擡來他的軒轅弓。

傳說中軒轅帝所持有的軒轅弓,選用泰山南烏號之柘,燕牛之角,荊麋之弭,河魚之膠精心制作。

鳳殊影手中的軒轅弓,雖然沒有書上描述的那般神乎其神,但卻是五石弓。

普通軍弓都是一石,偶有臂力驚人的神射手也能使用二石。

但這張變態的五石弓,恐怕翻邊整個南朝,也只有鳳殊影一人能夠拉動。

鳳賊居然用五石弓來教她射箭,那還不如要她直接揮臂投箭來得痛快。

見到小太後一臉吃癟的表情,鳳殊影爽朗一笑:“殿下,微臣今日帶來的軒轅弓是七歲生辰宴時候父王所贈,只有二石,殿下可以一試。”

聽到攝政王的解釋,石中鈺臉上不爽的表情略有好轉,只是在拉起弓弦的一刻不由感嘆。

“鳳卿果然異於常人,七歲時就有拔山蓋世的臂力。”

石中鈺咬牙切齒,小臉憋得粉紅,卻只能把弓弦拉開三分之一距離。

鳳殊影見狀,站在小太後背後,伸手擺正她肩和臂的角度,沈聲道:“臂力不是重點,殿下雖是女子,但若姿勢得當,定可以拉滿此弓。”

因著方才拉弓出了一身汗,石中鈺已經把狐裘大氅脫下,現在隔著一層騎裝,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後背男子堅硬而又火熱的胸膛。

耳蝸傳來鳳殊影低沈的聲音,待他灼熱的大掌撫在她手臂,撩弄得她渾身使不上勁,情不自禁倚靠在他懷內。

馨香軟玉入懷,鳳殊影不解風情地輕笑一聲。

“殿下晌午食得什麽,這麽快便沒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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