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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指導 若是再起了空曠之意,還請殿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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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攝政王的揶揄,石中鈺暗暗鄙視自己被男色所惑,她似是不經意的退後一步,將沾有泥塊的馬靴底踩在攝政王幹凈的靴面上。

“還請愛卿後退一些,莫阻礙哀家拉弦。”

看到小太後繃起小臉,涼涼地瞥了他一眼,鳳殊影亦不惱怒,只是唇角含笑,後退幾步,開始欣賞眼前的美景。

少了男色在身畔,石中鈺的手腳又恢覆了力氣,她深吸了一口氣,腦中回憶起攝政王方才的指導,再次舉弓拉弦。

雖然很吃力,但她居然拉出了滿弦,並在顫顫巍巍之間射.出一箭。

破空聲比之前更加響亮,裹著呼嘯的寒風越過箭靶,箭速絲毫不減,直直穿透騎射場的圍欄。

石中鈺驚喜地看向手中的軒轅弓,這就是二石弓的威力嗎?果然威力無窮,只可惜她現在致力於拉出滿弦,無暇掌控射.出箭羽的精準度。

再來!

她興奮地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回頭主動對攝政王喊道:“愛卿瞧瞧哀家的姿勢可否恰當?”

正午的日光落在小太後臉上,微微彎起的桃花眼內眸光流轉,似有星輝交映,蕩開的波光晃得鳳殊影微微失神。

見攝政王只是站在身後凝視自己,閉口不言,石中鈺撇了撇嘴。

可是在生氣她方才故意踩上的一腳?可是如今她練得正得趣兒,要不低下頭哄哄?

石中鈺剛想開口,卻見原本一動不動的攝政王終於朝她走來。

射練場內,破空聲此起彼伏,一直持續到日落黃昏。

朱昱的右臂已被弓弦震得麻木,他看向一旁神情專註的母後。

落日餘暉打在她濕透的發鬢角上,卻不顯淩亂,反而有種英姿颯爽的俠女風範。

“嗖”

石中鈺松開手,離弦而去的箭羽以雷電之速穩穩射入靶上。

她垂下手臂,露出會心一笑,經過了一下午的訓練,她總算能用軒轅弓把箭射到靶上。

“母後...為何您進步如此神速?不是說朕會有明德將軍親身指導嗎?

朱昱看向自己那圈光禿禿的箭靶,靶周的地上像是被剛插過秧的田地,密密麻麻種下一排箭羽。

“是啊,都這麽久了,怎麽沒瞧見明德將軍的身影?”

石中鈺接過星蟬遞來的拍子,一邊擦汗一邊疑惑道。

鳳殊影早已鉆進幃帳中批閱下晌送來的文書,此刻他剛剛停筆,聽到小太後的疑問,淡然道:“緊鄰遼國的黑土關出了點事,微臣已派明德將軍前去處理。”

“原是如此,那便有勞攝政王再指派一位先生指導皇上。”

今日得攝政王提點,她才發現原來閉門造車數十年不及良師指點一二進步得快。

“時辰不早了,哀家先同皇上回寢宮用膳,愛卿請自便。”

明日沒有早朝,想必攝政王今晚不會在宮內安歇。石中鈺心中思量,披上狐裘大氅準備帶朱昱離去。

“微臣明早約了幾位尚書商議北方雪災一事,今夜就不出宮了,只是剛剛埋頭處理公文,一時忘了通知禦膳房備下晚膳。”

攝政王此番蹭食的言論實在是直白到不能再直白。

石中鈺找不出借口拒接這位半日之師的請求,只得勉為其難開口道:“哀家平日裏的晚膳都比較清淡,若是攝政王不介意,便一同前來吧。”

鳳殊影勾著薄唇,深邃的鳳眼在小太後不情不願的臉上掃過幾許,才笑著回應:“微臣不勝感激。”

朱昱還是年紀尚小,經過一下午的操練,在回朝鳳殿的路上居然睡著了,怎麽喚都喚不醒。

“你們先帶皇上回宮,記得給皇上手心抹點消腫藥,等到了亥時,再把皇上叫起來吃點夜宵。”

石中鈺在朝鳳殿門口對伺候皇上的幾位內監叮囑,最後還是不放心,便把衛禮也一同遣去了。

鳳殊影看向衛禮挺拔的背影,劍眉微蹙,陷入了思考。

“愛卿在想什麽?”

石中鈺見攝政王面色不虞,眸色冰冷,心想莫非攝政王也意識到,皇帝不在,他們二人私下在朝鳳殿用膳,實在不和規矩。

要不要她主動開口讓攝政王離去?也算是替他解圍了?

正欲出言,卻見攝政王扭過頭狠狠地瞪著她問:“殿下可把《乘鳳歡》的話本看完了?”

石中鈺微微一滯,腦中想了半天,才記起那本講述放蕩太後和餘根未凈的大內總管在後宮各個角落演繹不可說的話本。

當下湧起羞愧難當之色,連舌頭都有些打結:“那等..穢物,哀家早扔了,自然未...未曾看到最後....”

“哦...那倒是可惜了,微臣聽說那冊話本已經結文,於是找來看看,原本還想同殿下探討一番。”

石中鈺委實好奇,但仍堅定地搖搖頭說:“哀家...不是很有興趣,但愛卿若要執意分享,哀家勉強可以一聽。”

鳳殊影瞥向求知若渴的小太後,冷冷道:“後來宮內有一武將,不堪忍受穢亂後宮的大總管,於是手起刀落,把大總連腰斬斷,連同不知檢點的太後一共被丟進野湖餵魚。”

石中鈺聞言,一臉惋惜道:“原來是爛尾了...”

鳳殊影驚訝地挑起劍眉,怒極反笑。

“微臣怎麽覺得殿下還在為大總管的結局感到惋惜,莫非是想要效仿書中太後...”

石中鈺還沒等攝政王說完,就沈下臉,冷聲道:“愛卿多慮了,朝鳳殿裏的宮人都是在敬事房登冊在案的,攝政王若是不信,盡可在今夜提著燈去挨個查驗。”

見小太後不僅沈下臉,胸口更是氣得跌宕起伏,可見是真動了怒火。

鳳殊影沒有吱聲,深不見底的漆眸緊緊盯著小太後。

等發洩完胸中怒氣,石中鈺突然察覺方才脫口而出的氣話有點造次了。

她這不是在罵鳳賊心思齷齪,順帶讓他去扒太監們的裏褲...

造次了...實在造次了!

正欲說點什麽來緩解二人之間的尷尬,攝政王倒是難得的先低頭。

他淡淡道:“殿下訓斥的極是,微臣一時口不擇言,冒犯了殿下。”

石中鈺微微一笑,正欲說些不痛不癢的話將此事翻篇,卻見攝政王語氣一轉,森森然道:“只是殿下正值華年,深宮難耐,難免會有空曠,但殿下畢竟是先帝結發之妻,皇家的臉面還是要顧得,若是再起了空曠之意,還請殿下可著微臣一人輕薄。”

聞得此言,石中鈺驚訝地瞪大了雙眼,張了張小嘴,卻是如鯁在喉。

她太天真了,鳳賊怎會是輕易低頭之人,他分明就是在仰著腦袋拿鼻孔提醒自己上次酒後失德一事。

還不忘拿永寧帝惡心她,真是睚眥必報!

石中鈺咬咬牙,從喉中逼出一句:“哀家曉得了。”憤然轉身,快步朝殿中走去。

心中夾著怒氣,一直到晚膳的時候,石中鈺的小臉皮依舊繃得緊緊的。

鳳殊影倒是不在意對面小太後的臉色,神色坦然地讓寒露為他布菜。

“嘶...”

石中鈺輕喚一聲,在回來的路上沒察覺,直到方才在凈手前解開手上的棉布,才發現她的手心被弓弦勒出一道深深的血印,現在已高高腫起,就連舉箸都費勁。

“去把本王殿內的金創藥拿來。”

鳳殊影看到小太後通紅的掌心,劍眉微蹙,心都緊跟著抽了一下。

許公公應聲出殿,不一會便拿著藥回來。

石中鈺一直垂著腦袋,不想去看方才出言羞辱她的人。

半闔的眸中閃過一個人影,感受到攝政王在她對面落座,撩開的紫金衣擺下露出一對官靴,靴面上的泥腳印早已結塊。

石中鈺盯著那團清晰可見的小腳印,陷入回憶。

亦是猛冬初雪的一日.......

她來到騎射場,恰巧遇到攝政王和他麾下明德將軍在切磋箭法。

見到攝政王已在此地,石中鈺轉身欲走,卻聽到背後傳來他孤傲的一聲“太後殿下慢走”。

她停下腳步,隨後毅然走向弓架前取下月牙弓,讓衛無拿上箭筒,走到離攝政王二人不遠遠的場地,有條不紊地在手掌上纏繞起防止擦傷的棉布。

要走也是他走,鳳賊藐視皇威在宮內穿梭自如,現如今連她唯一的凈土也要霸占,無恥至極!

夾帶著心中的怒火,石中鈺把遠方的箭靶幻想成攝政王那張鳳眼微挑的欠揍臉龐。

嗖嗖嗖,箭無虛發,直中“鳳賊”面門。

不遠處的鳳殊影微微瞇眼,上下打量起這位在朝堂上初露鋒芒的小太後。

“好箭法!”明德將軍忍不住讚賞,他癡迷地看向對面的倩影,又忍不住補充:“小太後平日在早朝上古板的很,想不到穿上騎服後身材還挺火...”

餘話還未出口,就被鳳殊影淩厲的眼神殺回了肚子。

石中鈺距離二人不遠,自然也聽到了明德將軍口中的諢話,不過她毫不在意,這等胸無點墨的粗人,全憑這一身武力和赤膽忠心才能得攝政王青睞。

這種人,就如她弦上的箭,若是利用得好了,瞄到哪裏,即可將對方一擊致命!

醉心於箭無虛發的快意中,石中鈺很快便忘記了身側二人的存在,待箭筒裏已空空如也,她環視四周,才發現明德將軍已經不在騎射場上。

攝政王回到休憩的幃帳內,此刻正一邊品著香茶一邊眺望遠方的雪景。

石中鈺踟躕片刻,也走進帳內。

衛無從衣架上取下狐裘大氅,架下放著幾盆香炭,一直在烘著大氅,好讓太後在練完箭後迅速回暖身子。

就在石中鈺正要披上狐裘之時,端坐在太師椅身上的攝政王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香茶,沖小太後一笑:“殿下可願同微臣切磋一二?”

平日裏清冷的攝政王,偶然一笑,恰如雪蓮初綻,冰河融裂,春色滿園抑不住。

石中鈺不得不承認,還好鳳賊面容俊美,身姿偉岸。若是整日和一位肥頭大耳,五大三粗的篡臣勾心鬥角,那真是...太堵心人了。

只不過再英俊也是逆賊,石中鈺語氣疏離,淡淡道:“哀家乏了,就不與愛卿君臣同樂。”

披上溫暖的大氅,石中鈺正欲離去,身後卻傳來攝政王蠱惑十足的聲音:“勝出者可得淮陽轉運司使指派之權。”

石中鈺驚訝地轉過頭,見攝政王平靜地望向她,漆色眸中是她看不透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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