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關燈
房間裏的空氣安靜到只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大口大口的喘息聲,好半晌,秦辭然才伸著胳膊從床頭櫃上拿過衛生紙,擦著自己額頭上的汗珠。

好不容易降下來的臉上的熱意在從床上起來時掀開被子看見床單和被罩上的印跡又升了上來,仿佛還有星火燎原的氣勢。

秦辭然抿著唇面上的臊意遮都遮不住,紅著臉偷偷摸摸的出了臥室,雙眼往客廳和廚房看了看,再看著父母房間緊閉的門,這才放下心,快速的回臥室拿了換洗衣服去了浴室。

沖了一個半溫的洗澡水,浴室磨砂玻璃門上沾著水汽,秦辭然想起來自己做的夢,心中除了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澀還有恍然大悟的歡喜。

歡喜過後,隨之而來就是無盡的絕望和痛苦,由於夢和溫水而變得紅色的臉防不及防的轉化為了蒼白色,臉上像是失了血色一般,白的透明。

秦辭然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自己的肩膀,頭埋在胳膊之間,這個動作對他來說是安全,像是有了安定的地方,慢慢的他小聲嗚咽起來,就是像是瀕臨死亡的小獸突然發現了生存的希望後來卻發現是更深的絕望。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自己才知道,可是這份青春期的愛情剛剛萌芽,還來不及生長,就硬被自己給折斷,秦辭然不知道其他人在這個時候會是什麽感覺,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心絞痛要把自己窒息。

愛情,同性之間的愛情先不說走下去有多難,可是擺在他面前的是自己的病情,抑郁癥,有誰能接受自己的愛人整天抑郁寡歡,閉世不安,若嚴重了就要自殺,是的,他曾經自殺過,是什麽時候呢?

哦,是初三畢業之後。

自卑,他一直都是自卑的,而他喜歡的那個人又是那麽好,那麽完美,總有一天,他眼中的溫柔,寵溺,縱容不會屬於自己,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有抑郁癥,可能會避之不及。

到那個時候來不及脫身的他,會比現在傷的更重,還不如,從這裏就把所有的道路都砍斷,即使痛,他也不願看到那人眼中的厭惡。

想通了秦辭然,整個人又恢覆了最初他還沒有認識楚深的模樣。

穿好衣服,鏡子裏的少年眉眼清秀,眉目之間卻夾雜著絲絲陰郁和自棄,那雙楚深一直很喜歡的淡茶色雙眼眼眶周圍紅紅的,深處有著深深的自卑和絕望,正因此,那雙眼睛變得不再明亮,身上白色的衛衣更顯的他的孱弱。

外面有了走動的聲音,他知道,是秦媽媽起來給他準備早餐了,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推開門走了出去。

坐在餐桌前,秦媽媽給秦辭然盛了一碗南瓜粥,遞給秦辭然時發現他的情緒低落,低垂的雙眼紅紅的,秦媽媽心裏一突,擔憂的問:“小然,怎麽了?”

昨天回來還好好的,怎麽一個晚上就變成了這樣。

秦辭然接過碗,喝了一小口,擡起頭掩飾自己的情緒,語氣沈悶的說:“媽媽,我夢到了過去。”

聽到秦辭然的話,秦媽媽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幸好,幸好,慶幸充滿了秦媽媽的心裏,不敢再嚴重了。

喝完南瓜粥,秦辭然面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說:“媽媽,我把床單和被罩弄臟了,麻煩您洗一下。”

“不麻煩,不麻煩,誰讓你是我和你爸的心肝寶貝的呢。”秦媽媽夾了一個包子給秦辭然放在盤子裏,“多吃點,太瘦了。”

秦辭然今天早上經歷過痛苦,黑暗,這個時候聽到秦媽媽的話,心中泛起一絲溫暖,還好,他的心還有溫度。

“謝謝媽媽。”秦辭然吃完了包子,他從心底由衷的感謝他的父母,從來沒有放棄過他,在發現他第一次自殺的時候,他們有自責,有懊悔,有痛苦,但他們從未有過放棄自己的念頭。

聞言,秦媽媽開心的笑著。

等到秦辭然背著書包去教室的時候,秦媽媽把秦辭然走的時候收拾的床單被罩展開準備洗的時候,看見上面的東西,笑著說:“小然長大了。”

在從家到學校的這一路上,秦辭然想了很多,情緒一直起起伏伏,在他在踏進的教室看到楚深給昨天的那個女生講題時,垂下眼看著自己相互蹭著腳,下定了決心還是分開吧。

原來昨天是他吃醋了,想明白了自己昨天的動因,嘴角勾出幾不可見的嘲諷的笑,他這種人,怎麽配有愛情。

坐在座位上,背上背著還來不及放下的書包,抓起桌面上被人放著的巧克力,攥進手心,燙,這是他唯一的感覺,這份友情太滾燙了,灼傷了他的身心,既如此,不要也罷。

前面是王晟和徐州說話的聲音,這個時候他才猛然發覺原來徐州眼裏還有對著王晟時藏不住的喜歡,只不過王晟還沒有發現。

垂著頭,放好書包,早自習鈴聲響了,早讀時,秦辭然無意識的看著手心的巧克力,最後一次了,原諒他最後一次的厚顏無恥。

顫抖著手把巧克力剝開銀色的包裝紙,塞進嘴裏,怎麽這麽苦,這麽澀。

楚深從秦辭然剛來就覺得他的情緒不對,他擔心秦辭然,不知發生了什麽會讓秦辭然整個人都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尤其是在面前,他就像受傷的小獸把自己緊緊的裹在自己的世界,不自救也不對外求救。

心裏沒由來有些著急和緊張,阿辭怎麽了?

放心不下的楚深在紙上寫——阿辭,你怎麽了?有什麽不開心的,可以跟我說。

把紙推過去,發楞的秦辭然看見作業紙上熟悉的筆跡,難道要告訴你我喜歡上了你嗎?

秦辭然壓著手邊的紙,最後一次他寫給自己,關心自己的話了,過了今天,他是生自己的氣,然後漠視自己,一想以後楚深會這樣對他,秦辭然好不容易築起的心房轟然倒塌。

轉過頭拼盡自己的全力,鼓著勇氣擡頭望著楚深的眼眸,此時,那雙眼噙著關心和擔憂的看著自己。

艱難的朝他笑著搖頭,說:“我沒事。”

可是,真的是沒事嗎?楚深看到秦辭然眼中的平淡和空洞,心裏一緊,從心底突然冒出來一股無處安放的淒涼和悲痛。

“阿辭。”忍不住開口喚了一聲面前像是要離開他的的少年。

秦辭然伸出手指放在自己的嘴邊,示意他安靜,彎著眉眼轉過了頭。

站在前面的喬美人緊蹙著眉望向他們兩個人的方向,那個孩子他感覺有些不對勁。

走出教室,直接從褲子口袋掏出手機,按鍵解鎖,翻到聯系人以a打頭的唯一一個人,按了通話。

“嘟嘟嘟。”只聽那邊的電話響了幾聲,就被人接起來。

在辦公室吃著蘋果的人,一瞧屏幕上喬寶兩個字,嘿嘿一笑,在辦公室一群人的嬉笑中出了辦公室接了電話。

“餵,寶,怎麽了?”聽著對方口齒不清的聲音,喬美人忍不住扶額,說:“你朋友的那個孩子,秦辭然我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你過來看看。”

一聽到是喬美人說秦辭然的事,老李嘎嘣嘎嘣的幾口解決了蘋果,邊小跑邊道:“我馬上過來,寶,你先看著他。”

從手機裏聽出那人皮鞋的聲音和風聲,喬美人安撫著他,說:“你先別急,剛吃完早餐跑什麽,這邊我先給你看著。”

“謝謝,寶。”老李笑著掛了電話,臉沈著下了樓趕往教室。

喬美人這邊掛了電話,就進了教室,也不去二班,靠在門邊的墻上,裝作監督班級學生學習的樣子目光時不時的掃過秦辭然那邊,看到他突然望過來的視線,露出了一個清淡的笑意。

那孩子回他一個笑,可他覺得那個笑比哭都難看,等秦辭然垂下頭接著背書時,他再看了一眼恨不得時時刻刻都看著秦辭然的楚深嘆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喬美人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過頭看著老李整理著自己被風吹散的頭發走進了教室。

班裏的同學不明所以,一般只要是語文早讀,老李是不會過來的,要是他過來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他們就會遭殃。

而且喬美人最多早讀來教室轉三遍,不待就離開,但今天喬美人來了出去打了個電話就沒有再離開,這不符合喬美人的性格。

都在猜測他們保證有哪個人犯了事的班同學,在看見他們班主任進來的時候為那個快要被叫出去的同學哀默。

不明所以得一班同學頂著老李和喬美人的雙份壓力硬是把讀書聲提高了整整三倍。

老李站在喬美人身邊看了一遍秦辭然,走過去敲了敲兩個人的桌面,班裏有一瞬間的寂靜然後在喬美人看過來的時候又大了起來。

“秦辭然,出來一下。”老李見兩人都看過來,朝秦辭然溫和的說。

楚深起身給秦辭然讓開了座位緊張的看著秦辭然跟著老李出去,怎麽了到底?他內心有些抓狂。

站在樓道裏的喬美人對著老李點了點頭直接拿了一個凳子進了教室面無表情的坐在講臺上。

一班的同學:⊙﹏⊙我們做錯了什麽?

老李看向他面前垂著頭的少年,他很明白的看了出來,秦辭然的情緒比剛來學校的時候還要沈悶,讓他看了心疼。

“小然。”老李煩躁的手指在額頭上點了點,放輕了聲音,問:“告訴叔叔你怎麽了?”

秦辭然抿了抿唇,三次了,他看起來有那麽明顯嗎?

“我想換座位。”秦辭然小聲說。

他想過換班,一來是太麻煩,二來是他還存著不想離開楚深的心思。

“你認真的?”老李嚴肅的問。

須臾,秦辭然肯定的點點頭。

老李看秦辭然什麽也不想說的樣子,他也沒辦法逼著秦辭然說,只好擺手讓他進去。

然後他又進去把楚深叫了出來,開門見山就說:“秦辭然說他要換座位,楚深,你怎麽想?”

作者有話要說:

阿辭他因為抑郁癥一直很自卑,所以在他喜歡很難承認自己喜歡楚深,他會逃避,會不安,剛開始寫的時候可能文中的阿辭的抑郁癥表現不是很明顯,後面阿辭的表現會變得明顯,這是一個治愈的過程,楚深是把阿辭從他的世界拉出來的人。

今日小劇場

楚深:聽說你想換座位?

秦辭然:誰說的,反正我沒說。

楚深:嗯?真的?

秦辭然:啾,啾啾,你當我沒說好不好?我錯了。

楚深:錯了。

秦辭然:真錯了。

楚深:行,來,寶,咱來討論討論家庭地位。

秦辭然:我第一,沒商量。

楚深:你第一,你第一,我第二。

秦辭然:第二是小寶,你墊底。

楚深:……(好想打死那個還沒有出現的小寶)

日常求收加一,今天的小劇場多少分(只接受一百分,低於一百分的不接受O_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