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現在,意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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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車外的同時,火光在炸裂中分崩離析。血色順著窗門噴出,連帶著不知名的屍碎,散碎在街道的塵埃之中。

沾血的車輪不停地轉動,洩露的汽油迅速引起了第二次爆炸。

誰也沒想到,九·一二的真兇就這樣在連續兩次的火光中,同所有他殺過的人一樣,死無全屍。

葉棲從地上緩緩起身,迅速將袖口拉下,擋住手臂上的擦傷。

難怪一路上都沒有人劫車,原來這才是他們的後招。

葉棲忽然有點後怕,如果不是剛剛他的橫生枝節,勇兒就會被送往市局。他真實的目標,又是什麽?

他暫時沒有時間思考那麽多,人肉炸彈襲擊絕非小事。

掃視著地上殘留的爆炸碎片,葉棲立即著手交代其他的刑警封鎖現場。

索性葉棲走的這條路人流量較小,所以發生事故的時候現場目擊者也很少。

市民們很配合的將在現場拍攝的照片刪除,最大程度的避免了消息擴散帶來的恐慌。

忙碌間,葉棲卻側耳聽見有人將電話打到了方仲辭裏,而顯然,他現在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果然,不出三分鐘,葉棲的手機響起,電話是方仲辭打來的。

急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受傷了嗎?”

葉棲心虛的摸摸自己的腕臂:“沒有,我一切都好,沒有受傷。但勇兒死了,抱歉,這次可能弄巧成拙了,我還什麽都沒問出來。”

“我更傾向於你歪打正著,為市局避免了一場無妄之災。”

葉棲沒有就那個話題再說什麽,他環顧了一眼現場:“收拾好這邊的殘局,我就先回市局了。勇兒這邊既然已經沒辦法有新進展,我就想先查查範榮勝所說的那個給他傳遞消息的人,到底存不存在。”

遲疑了半分鐘,方仲辭應聲同意。

懷著沈重的心情,葉棲回到市局後直奔監控室,要求調出範榮盛被關押期間的所有監控錄像。

由於時間範圍縮小到他在暗網接到回帖的同一時段,葉棲很快發現了這個人。

他將暫停的監控錄像給旁邊的刑警查看,身邊人很快認出了監控裏的人:“他叫賀閩,大概是三、四個月前從分局晉升上來的。當時你和方副隊都還在修養期,所以可能對他還不熟悉。”

“他現在人呢?”

查監控的小劉撓撓頭:“我還真不太清楚,不然我現在打個電話問問。”

葉棲點頭催促:“快。”

電話一斷,葉棲立刻詢問情況。

小劉道:“說是回老家奔喪了,一個星期了還沒回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頓上心頭,葉棲立刻回到辦公室,翻起自己的電腦。他從系統裏調出了賀閩的個人信息,在家庭住址欄中發現了他的老家住址。

葉棲立即聯系當地分局,要求當地民警對賀閩家進行走訪。

與此同時,他開始在數據網中捕撈關於此人的消息。

他首先核查了實名制的車票,發現賀閩的確買了回老家的車票。而在賀閩親屬一欄中,的確發現了他有一個尚住在老家的年邁母親。

葉棲隨即沿著賀閩的關系網巡查,很快在他的個人信息中發現了端倪。

這麽多年來,賀閩留下的照片很少。除了證件照,只有一兩張和警隊的合照。而除了證件照外,他的每張照片都突兀的帶著口罩。

葉棲正有些奇怪,分局的回覆電話就已經打來了。

或許是打著方仲辭的名義進行詢問,所以那邊的辦事效率像是開了倍速,短時間內就有了結果。

當地分局回覆說,賀閩家中的確有一位老母親,但早在半年前就已經去世了。至於系統上還存有的在世記錄,應當是相關工作人員的失誤。

葉棲咬咬牙,如果沒有親人,又何來奔喪一說?

他迅速帶人去賀閩的現居處搜查,破門而入後,房間裏的積灰霎時飛揚而起。

葉棲隨意抹了一下桌面,這種灰塵的厚度,不像是一個星期沒有住人,更像是幾個月都沒有住過人了。

幾人在賀閩的屋子裏擴散搜尋,但並沒有發現人影。

粗略的搜查後,葉棲開始仔細尋找屋子裏的蛛絲馬跡。

很快,他發現了地板上的色差。那樣強度和範圍的褪色,應該不會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酸堿的漂白效果。

大範圍的使用酸堿,這不由得讓葉棲想起一種拙劣手段——次氯酸幹擾魯米諾反應。

葉棲擡眼,正看到前方廚房的電冰箱,他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在拉開冰箱門的一瞬間,心頭一沈。

他心情覆雜的望向其他刑警:“聯系手上沒有任務的法醫吧,賀閩……遇害了。”

走出賀閩家門,葉棲不自覺嘆了口氣,他從內網通訊錄中找到了賀閩曾經就任的分局電話,撥了過去。

從分局那邊,葉棲得知了賀閩性格孤僻,是個沈默寡言的人。他時常帶著口罩,同周圍的人關系都不好。所以在晉升市局後,他們也就斷了聯系。

這樣的描述很明顯和市局刑警們對賀閩的印象截然不同。

要麽就是這個賀閩同範文一樣,有兩張面孔,要麽就是分局的賀閩和來市局報道的賀閩,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葉棲將賀閩在市局的證件照傳給了分局的同志,不出三分鐘,他就接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照片上的人根本就不是賀閩。

看來,替換的絕佳機會,就該是賀閩三四個月前來市局報道的時候。

兇手將賀閩殺害,又將賀閩的全部信息更換成他自己的,就這樣順利成章的入了市局,替代了他的身份。

這事情說起來容易,但真正做到天衣無縫,困難頗多,可那個兇手偏偏就這樣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相安無事的待了三四個月。

葉棲緊闔雙眼,不自主的攥緊了拳。

XT想插個人進來,當真就如此容易嗎?

·

病房外,一個身形高挑的護士端著測溫筆和其他藥品,經過門口兩個刑警的盤查後進入了病房。

護士瞟了一眼床頭的病歷卡,靳穆的名字醒目異常。

他將藏在托盤底部的針劑取出,戳進了正在滴答不停的吊針,一推到底。

口罩下,護士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可他剛轉身,身後卻忽然出現異響。病床上的人強有力的翻身,直接對他大打出手。

一番動作翻掉了“病號”的假發,也將吊針打濕的床鋪展現在他面前。

假護士粗狂的嗓音響起:“你不是靳穆?”

說著,他用力一托盤扣在假病號頭上。

與此同時,假護士一高跟鞋猛甩到了玻璃上,病房脆弱的玻璃登時四分五裂。

巨大的聲響讓守在門口的刑警循聲而入。

假病號正握住假護士的腳腕,想將人從窗口拽回。假護士當即脫下另一只高跟鞋,砸向那只抓著自己腳腕的手掌。

一聲痛叫,假護士毫無猶豫的從三樓跳下,借著一二樓之間的平臺直接跳出了醫院大樓。

“快追!”

這邊的情況很快反饋到了方仲辭那裏,方仲辭卻反而如釋重負。

送靳穆出去的時候,他就沒讓顧銘羽帶人從正門離開,又找了一個身形差不多的小刑警做靳穆的假替身。

眼下,替身這邊出了事情,間接說明了顧銘羽那邊的真靳穆會安然無恙。

·

此時,靳穆本人已經做好手術在病房裏昏睡了許久。

顧銘羽依舊寸步不離的守在單人病房外,謹防出現暗殺情況。

江恪從醫院外回來,帶回了份不知是午飯還是晚飯的外賣。

顧銘羽放松的接過外賣,輕松一笑。拆開飯食後,邊吃邊看著江恪。

早已對這種眼神視若無睹的江恪自然的靠在病房外墻,推扶自己有些下滑的眼鏡:“當時決定孤身一人在廣場上排爆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顧銘羽邊扒飯邊繼續笑著:“想你唄。”

見江恪的眼神開始變得鋒利,顧銘羽尬笑了兩聲。反而問了一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江恪,你說話會反悔嗎?”

和往常一樣,顧銘羽不說話,空氣就會陷入靜謐。但這次顧銘羽沒有岔開話題,就靜靜的等待著江恪的回答。

好在這次,他沒有等多久。而江恪回答了一句不會。

那句不會很輕,卻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顧銘羽將手中的空飯盒一扣:“其實你來的晚,沒看見當時葉棲和方仲辭是毫無避諱的直接跑過小廣場的,這說明炸彈本身是遙控的。

加上在小廣場這樣明顯的場合埋炸彈,在事發前暴露的幾率極高。所以我推論,廣場上的炸彈數量十分有限。當時湧出的人那麽多,他卻只起爆了一個炸彈,大概就是因為這個。

所以……我當時承擔的風險其實不大,也不算是壓賭性命。但你的反應,卻著實是讓我意外了。不過既然錯,就順其自然的錯了。”

在顧銘羽的視角上,他能明顯的看到江恪靠在墻壁上的背脊一僵。而這個動作,連帶著將他的心揪了起來。

直到江恪驀地放松,顧銘羽才將提在胸口的那口氣順了下去。

還好,看樣子江恪沒打算反悔。

顧銘羽垂眸一笑,可下一瞬,一陣清冷掃過他的唇瓣,一觸即分。

江恪的聲音從他的臉側又拉遠:“現在呢?意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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