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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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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憶的瞳孔急促收縮,是他太小看方仲辭了。十年的時光,已經足夠讓方仲辭成長為一個面面俱到的優秀刑警了。

現在,方仲辭所知道的似乎遠超了他的想象。他只能尬笑著裝糊塗,表示聽不懂。

發覺鐘憶不肯松口,方仲辭還是決定循序漸進:“那我們就先說馮饒光的事,上次我問你的時候,你說謊了嗎?”

見方仲辭沒有繼續追問代碼的事,鐘憶在心裏略松了口氣。

他迅速調整情緒,隨著方仲辭的話題進行轉移:“半真半假吧。馮饒光的確出賣了我,但他也確實是我親手殺的。當時他受了酷刑,失血過多。要知道,無論他是否說實話,他都不會有命活下去,甚至他說了實話反而會被他們變本加厲的折磨致死。我開槍殺他,於他是解脫,於我是必然。否則,我只會和他一起被留在那。我親手解決了他,但替他保全了烈士的名節,算兩不相欠。”

鐘憶沈重了吸了一口空氣:“但小亮的死,確實不是我。我要是想他們一家為出賣我付出代價,無需自己動手。況且,若是你目睹過他們是怎樣對待馮饒光的,你就不會怨恨他說了真話。因為如果是我,恐怕也很難守的住秘密。”

平靜的話語後藏匿的心酸,讓方仲辭的聲音壓抑的低啞,他繼續試探的問:“其實你很早暴露你的警察身份了,是嗎?”

鐘憶死氣沈沈的點點頭,似是不想回憶。

方仲辭拿起桌上的優盤:“如果沒猜錯,你在致和的時候應該就不小心暴露了。這份視頻是南明的圈套,目的就是讓你受控於他。但今年五月,你帶人抄底了南明的老巢,而他本人應該也是被你悄然槍決在那場行動中的。這說明,在那之前你已經拿到了這份視頻並銷毀。”

“可你知道我在哪找到它的嗎?”方仲辭咬緊後槽牙,“你前半夜還待過的那個公寓,二層的天花板夾層裏。”

隨著鐘憶的手指無比克制的扣動,方仲辭繼續:“被拍視頻後,你萬念俱灰,卻不能自殺。這時,有個人忽然告訴你,只要你按照他的做,他就能幫你取得那份視頻。我猜,那個人是周子聚。但他真的是在幫你嗎?他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你,現在更是毫不留情的將你出賣。”

一層死灰般的顏色蒙在鐘憶臉上,讓他的表情僵滯的像不自然的雕塑。

“如果不信,你就再仔細想想,是誰悄無聲息的在你打開保險櫃之前,拿走了那個可以指認你殺了馮饒光的槍,然後費盡心思的讓我發現。是誰直接滅口劉裕,制造了你與他的通話記錄,企圖禍水東引。”

“是誰讓你確信不會出現的黃哥突然出現,還不停的向你身上潑臟水。是誰在你今天暴露IP地址,企圖燒毀整間房屋後,趕在我到之前滅了火,又將這份視頻藏在了你家中引我發現?”

“又是誰送了束百合將線索直接指向你,不惜殺掉小亮來讓我引起對槍擊案的重視。鐘憶!你還不明白嗎?你到底還要替他們隱瞞什麽!!”

霎時,眾多鐘憶已知和未知的信息同時湧進他的腦海裏,在他腦海邊緣如洪水瘋狂拍噬。他幾乎按捺不住眼底的震驚和憤怒,難以掩飾的望著方仲辭。

“告訴我,你知道的。”方仲辭一字一句,清晰的打在鐘憶的耳膜上。

這時,方仲辭忽將手中的優盤投進了煙灰缸,端起茶壺將水傾倒入裏。

液體沒過整個優盤,氣數已盡的吐出幾枚氣泡,靜靜的迎接毀滅。

方仲辭神色堅定的對視鐘憶:“那些汙祟的手段不該成為你做錯事的理由,視頻我沒有備份,現在一切都沒有了。我希望你還是從前的鐘師兄,能為自己的錯誤負責。”

最後一根稻草壓下,鐘憶錯愕崩潰。

眼淚順著他眼眶盈溢而出,那溫熱似乎是他遺失了很久東西。

可就在他差點和盤托出的時候,他腦中還僅存的一點理智不顧一切的壓住那最後的秘密,將它再次封緘積壓。

他氣息不穩的流著淚,聲音也開始顫抖:“仲辭,你還記得重逢時我和你說的那句話嗎?我說,‘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從未負氣驕傲的離你而去,那樣的話我就不會失去你,我後悔了一萬次,卻沒有一次能讓我重新選擇。’”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從未負氣驕傲的離你而去,那樣我便不會陷入無間地獄,我後悔了一萬次,卻沒有一次能讓我重新抉擇。”

自顧自的說完,鐘憶不再看他:“你回去吧,讓我想想,明天我會給你想要的答覆。”

做到了如此地步,鐘憶卻仍不肯將背後的一切交待出來,看來他身後的那些人,必然危險至極。事到如今,方仲辭也算是“黔驢技窮”,也只好等待。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再回覆,鐘憶就不管不顧的將人推了出去。

呆滯的站在鐘憶家樓下近十分鐘,方仲辭才回過神來。他從局裏調了幾個值夜班的兄弟,等到他們趕到,才離開歸家。

剛剛那一推仿佛耗盡了鐘憶的全部的力氣,他整個人癱在地板,像一只失智的木偶。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真的無法回頭了呢?

是在那個極度絕望的時刻,接下周子聚拋出的橄欖枝時,還是動手殺掉知曉他身份的毒販,被迫加入那個吃人組織的時?

似乎都不重要了。

鐘憶覺得上天總在和他開玩笑,他最不想被人知道的過往還是敗露了,而且殘忍的被他最不想讓其知道的人知曉了。

他苦笑一聲,伸手觸到也躺在地板上的手機。而當他撥通周子聚的電話,電話儼然已經成為空號了。

伴隨著電話裏「您所撥打的用戶是空號」的機械音,鐘憶放聲大笑:“終於,還是走到這裏了嗎?”

·

當方仲辭趕回自己的小公寓時,已經是淩晨了。一進門,他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酒氣。

窗外的燈光打在沙發上,他看見了正仰坐在沙發上的葉棲。他緩步踏入,不想驚動葉棲,卻發現對方忽然扶著額頭睜開了雙眼。

見人醒了,方仲辭就順手將燈打了開:“怎麽還沒睡?”

燈光乍亮,桌子上還剩的半瓶酒和歪倒的酒杯切入了方仲辭的視線。

葉棲晃晃悠悠的起身,對著方仲辭口齒不清道:“我不是說了,我……等你回家。”

他連忙上前幾步扶住葉棲:“你喝酒了?”

葉棲略直身子,半闔的眼眸不經意瞟過方仲辭脖子上的“傷”,卻瞬間釘在了他的眼眶裏。在酒精的麻痹下,強力的視覺沖擊讓葉棲怒火中燒,到達了理智難以桎梏行為的地步。

他纖長的手指猛然攬住方仲辭的後頸,不計後果的對著方仲辭的嘴唇洶湧而去。

方仲辭被這場突如其來嚇了一跳,腳上不自覺後靠了半步,登時倚靠在了餐邊櫃上。櫃臺上的玻璃杯不爭氣的跌了一跤,在櫃上滾了兩圈,停在了危險的邊緣。

葉棲忽升的體溫和壓抑的呼吸開始貼撲在他的臉龐,狂熱的交吻讓他近乎不爭氣的情動。

這個吻和他記憶裏的溫軟都不同,漸重的侵略和啃咬都讓他清晰的感受到了來自葉棲異常的情緒。

纏軟間,那些從葉棲口腔中攜來的高度酒精將親吻的灼熱再升一籌。外套的驀然落地讓他如釋重負,方仲辭就這樣放肆的讓自己回應著葉棲,手卻不覺在櫃角越叩越緊。

不知何時,那抹溫熱從他唇間不舍離去,沿著他的嘴角親吻到他的喉結。脆弱的命門就這樣被肆意被人咬扼,從前的方仲辭,連想都不敢想。

可此刻,他的身體就是不由自主的信任著,信葉棲不會傷害他。

他小心的呼吸著,脖子上的傷處卻驟然一疼。但下一瞬,明顯的疼痛倏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舔舐。

葉棲就像一只帶著野性的狼崽子,急切的除掉那些旁人的氣息,再悄然為他療傷,讓他重新沁染上屬於自己的氣息。

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葉棲在克制,尤其是他愈發收緊的懷抱竟讓他開始有些窒息。他試圖用手將自己支扶著站直,卻意外碰到了本就躺倒在邊緣的玻璃杯。

一聲清脆的響聲,將兩個不清醒的人從迷離中喚起。方仲辭緊張的拉開葉棲,那一瞬,他第一次清晰的在葉棲一直清澈透純的眼睛裏看到一種屬於成年男性的欲望和占有欲。

在那樣相視無言的尷尬裏,方仲辭還沒想好怎麽圓場,葉棲竟醉醺醺的徑直砸到了他懷裏。方仲辭呆楞的直起身,瞟了眼懷裏的人,又碰了一下自己又疼又燙的嘴唇,嘆了口氣。

他扶抱著葉棲一同跌坐在沙發裏,就這樣讓葉棲在他懷裏靠著。

沈默了好久,直到他身體裏那種洶湧澎湃降下去,葉棲的呼吸也平穩下來,方仲辭才擡手拂上他的發絲。

葉棲的發絲比想象中要硬,沒有看起來那麽乖順。

看著懷裏人的睡顏,輕觸著他的臉頰,方仲辭竟鼻尖一酸:“葉棲,怎麽辦啊。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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