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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父親...你這是想到詞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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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廳內聊了許久,最後小姑娘的小腦袋在陳氏懷中一點一點的,眼睛打抖微微闔起,濃密的睫毛在燭光的照映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陳氏輕輕叫醒江令瓷,“瓷瓷若是累了就先回去睡了,不需要陪著我們兩個老人。”

因為陳氏與江應明年紀大了,江令瓷身體也不好,往年過年都沒有守過歲,都是江景頎一人守歲至子時,與山青放完鞭炮就睡了,今年沒有了江景頎在,也沒有人守歲了,子時守門房的去放鞭炮就行。

小姑娘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眼底盡是慵懶,在江碧的攙扶下穿上正紅色雲紋大貂,慢慢悠悠的走出了世安苑。

“我們倆也去歇息吧,今天也有些晚了,你明日還要去族裏呢!”

陳氏一邊說著一邊扶著時嬤嬤的手走向了床榻。

邊地,涼州。

烽火臺西邊高高聳著一座戍樓,黃昏時分,高掛在戍樓上上的紅色旗幟任憑北邊來的東風撩起。邊城榆樹的葉子早已稀疏飄落,顏色發黃。

不是正是新年,涼州城的百姓也將涼州城裝扮的一派喜氣,城中家家戶戶都掛上了火紅的燈籠,貼上了對聯,每個人都面帶喜色。

近來傳來了消息,說是胡國要與大周和解,過了年就派人前往京城商談相關事宜。

這說明邊關的戰事至少要停上幾十年了,不打仗,誰不高興呢?

即便有姜家父子三人在,可不打仗,就沒有傷亡,涼州城也能過上好日子。

這些年,因為戰爭不知道有多少家的兒郎上了戰場沒有回來的,大家心中都苦啊!

姜大將軍來了之後,傷亡人數減少了不少,涼州城也漸漸能發展了。

這下邊關戰事停了下來,那涼州似乎是要與胡國通商的,這樣涼州就能更好了!

自古邊境通商,對邊境兩地都友好,邊民也能發展副業。

涼州位於大周西北部,夜晚黑的慢,現下一輪彎月剛剛從天上升起,明月彎鉤一般懸掛在天際。

年終歲寒,新的一年來臨,吃過年夜飯,家家戶戶都在煤油燈裏天上煤油,燃起守歲的燈火。

軍中的年夜飯也早已準備好,供軍中將士們取用,軍營裏早早的就圍起了篝火,準備在軍中做烤全羊。

軍營主營帳中,書桌在營帳正中間端正的放著,姜安秦端正身姿坐在大椅上,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麽。

忽而姜安秦像是被抽離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無力地往身後的椅背上靠,一只手扶額,硬朗的面容微微痛苦,眼眸盡是痛意,握成拳的手微微顫抖。

營帳中寂靜良久,仿若無人。

“少將軍!”門外傳來守衛的聲音。

靜靜垂下的白色簾帳被人從外面掀開,姜陽颯從外面走了進來,落下一片陰影。

“父親,現在一切都已準備好了,可以去同軍中的將士們吃年夜飯了。”

姜陽颯行了軍禮,恭敬地對坐在上首的父親稟告。

準備了許久,總算能吃了。

姜安秦將手從額上拿開,在姜陽颯進來的一瞬間坐直了身體,面容嚴肅。

姜陽颯擡起眼的一瞬間,看到父親眼眶邊微微的紅色,有些楞住了,忽然就反應過來了。

“父親...你這是想到詞詞了嗎?”

姜陽颯嗓音顫抖,有些艱難的說出了那個名字,眼睛中浮現淚光。

幾月前寤寐將消息帶回來時,父親兄長和他都有些難以接受。

當年那個軟軟地嫩嫩地叫自己哥哥的妹妹,就這樣沒了...還在江南,找不著墳墓,只能在野外。

誰都不能接受這個結果,那時候三人都有些失控,將軍府無人做主,只能由府中的老仆暫時管理。

似乎只是過了幾天,父親就變回了之前那個無堅不摧、堅毅肅朗的大將軍。

過了一個多月,自己和大哥才知道其實父親還在找著詞詞,只要沒有見到詞詞的墳墓,父親就相信詞詞還活著。

今日是除夕,父親定然是想到了詞詞......

大哥和自己也想,但是默默的就埋在了心底,想著找到詞詞這樣家裏就團圓了。

靜默了許久,姜安秦收拾好心中的情緒,站了起來,長腿一邁,走下了臺階。

“走吧,將軍們都在等著呢,我相信你妹妹沒有死,只是在等我們去找她。”

寬厚的大掌拍了拍姜陽颯的肩,姜安秦率先邁出了步子。

寤寐回來之後自己的確是信了,但之後回想起這件事,卻發現有重重疑點,詞詞的事還有待查證。

但是對寤寐姜安秦也沒有責怪,畢竟寤寐只是邊關一個小小的軍士,軍銜不高,也不能去找出那兩個尋詞詞的人,他已經做的很好了。

竟然已經問道了這一步,自己回京之後也該好好謀劃了。

上個月胡國遞信兒來,說是要與大周和解,自己鎮守邊關七八年,陛下定會借此機會調任自己歸京,自己也是時候回去了。

這些年陛下也不容易啊,朝中生事之人諸多,現任皇後不是元後,怎麽能夠容忍下元後所出的太子?

外戚實力逐漸增強,陛下與太子也身處不利之地。

自己當初離京,是為了躲避愛妻逝世的事實,但也在一直找詞詞。

如今有了詞詞的消息,自己也該回京去好好調查一番了。

姜陽颯緩了一會兒,跟著姜安秦,也走出了營帳。

今日這一個除夕夜應該是自己在邊關過的最後一個除夕了。

胡國要與大周和解,朝廷也同意了,邊關戰事平定,百姓國泰民安。

父親與他們說,陛下希望他們回去,那也是時候回去了。

鎮守邊關陛下說會另派他人前來,據消息,是正陽伯府,正陽伯也是武將之家,鎮守邊關也有能力,新的正陽伯怕是已經成長了,陛下才會派其前往。

幾年前,朝中無人,各大將領都鎮守在四處邊關,老正陽伯方才逝世不久,新正陽伯雖武藝高強,但尚且稚嫩,也只有父親領兵出戰。

如今過了這麽幾年,正陽伯在西山大營已經成長了不少,陛下派其出來歷練也是正常。

出了正月,江南開始連著下起春雨來。

春雨綿綿,連著下了六七日,江令瓷拄著下巴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綿延不斷的雨珠子,落在青石磚上,暈開滴滴的漣漪。

墻角的梨樹葉子被洗的青翠欲滴,隨著微風微微搖擺。

雨霧朦朧,透過床似乎能看見郊外青翠的山,煙霧繚繞,漸漸模糊了視線。

自正月十五以來,江家有序的開始打包起東西,滿滿的裝了幾大箱子衣物和常用的東西。

如今收拾了大半個月,陳氏與江應明將一應的事物交代妥當,打算明日就出發去京城,到了京城還能趕上哥哥會試。

也不知道京城是什麽樣的......

江令瓷在世安苑中看著陳氏指揮仆從將東西一一放好,玩著自己的碎發,挽起袖子,露出細膩瑩白的纖細手腕,與烏黑的秀發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早上起床,小姑娘與陳氏江應明站在江府的正門,遠處溪岸的草地凝結這一層白霜。

江南春寒,天微微亮的時候能在城郊看到霜,吹過的風都帶著絲絲的寒意。

小姑娘穿著大紅織金繡的披風,周邊滾了白狐貍毛,小臉藏在了白色絨毛的帽子裏,襯得她的小臉愈加白皙如玉,一雙眼眸水潤潤的。

不遠處徐伯與幾位年輕的仆從還在幫忙把箱子放到車上,時嬤嬤從府中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個精致的紅木食盒,裏面裝著一些糕點,在路上餓了可以吃。

江碧跟著拿了茶具出來,還有一些江令瓷日常需要喝的藥,小姑娘看到江碧手中竹色的藥罐,小嘴一抿,蒼白的小臉變得更懨懨了,精致的臉上都是抗拒。

陳氏眉眼開闊,如今要去見孫子,高興得很,看到小姑娘有些不高興,安撫的拍了拍。

“東西都收拾好了吧?”

江應明看到徐伯並這幾個人來到走到自己面前,出聲詢問。

眸中壓著喜色,江應明端正了面容,身姿端正,負手而立。

“都收拾好了。”徐伯低聲回答。

“那就準備出發吧,如今這宅子就交給安伯你來看管了,辛苦你了。”

江應明視線轉向一旁的老人,兩鬢斑白,面容上的皺紋明顯。

安伯也是江家的老人了,與徐伯一起,都對江家忠心耿耿,讓安伯來看院子再好不過。

“老奴定會好好看著院子的,就在家中等待府中的好消息了。”

安伯拱了拱手,一臉恭敬。

江令瓷看到祖父整理表情,眨了眨眼,祖父在外人面前從來都是嚴肅的,自己都見過很多次祖父這樣子了,還有些可愛呢。

等著車夫趕來兩輛馬車,所有的木箱都裝在了車上,陳氏江應明與江令瓷上了第一輛馬車,後面那輛馬車裏坐的是時嬤嬤和江碧並兩位仆從。

“出發!”徐伯與馬夫坐在前面,看到所有的人都已上車,徐伯沈聲說了一句。

天邊的晨光浮現,照著前方有些黑暗的路,山間的霧也漸漸消散,露出尖尖的山峰。

馬車慢悠悠的駛出了蘇州城,往京城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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