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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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午時,官道上的馬車晃晃悠悠走著,周圍的田野一望無際,零星散布著幾間農家小屋。

京城平原居多,多粗獷,不似江南柔水秀峰,柔情似水,軟糯細膩。

江家一行人已經在路上走了大半個月,先是坐船沿著運河北上,在山東蓬萊換了馬車,繼續前行。

一路上江令瓷都有些蔫蔫的,得了幾次風寒,一路上都在喝藥,幸而沒有生命之危,也讓陳氏與江應明松了一口氣。

今日就能到京城了,大家都能好好休息一番。

“老爺,前面就是十裏長亭。”徐伯喑啞的嗓音從車外傳來。

老爺給少爺寫信,因買的宅子在城郊,倒也不用進城,少爺說在十裏長亭等著各位。

“知道了。”

江應明緩了緩神色,沈聲說道。

前幾日京城應是下過一場雪,道路上還有零零碎碎的冰渣子。

雪霽初晴,溫暖的陽光照耀著大地,照的那雪似玉一般。

十裏長亭,江景頎長身玉立,穿著竹青色的雲紋常服,腰上懸掛著陳氏給的玉瑗,靜靜立在原地,眼眸深邃,望著遠處緩緩行來的馬車。

看到徐伯的那一刻,江景頎眉眼溫柔,唇邊勾起淺淺的弧度。

馬車在亭邊停下,江應明掀起簾子,看到長孫身姿挺拔,清雋舒朗的站著,淡淡笑了。

來了一趟京城,能夠看出長孫通身的氣派都變得不一樣了,更成熟有擔當了。

“如今我們先去宅子吧,你妹妹也累了,先回家再慢慢說。”

回家。

多麽好的詞,自己在京都也有家了。

江景頎眉眼開闊,輕聲應是。

獨自一人在京城這幾個月,想念蘇州,想念祖父祖母,想念妹妹。

如今,自己在京城也有家了,不是借助在其他人家的那個少年了。

一行人走至郊外的宅子,宅子是四合院的類型,不似蘇州園林那般柔美細致,但也別有一番味道,有著京城的莊嚴肅穆。

江景頎在收到來信的時候,陳氏早已將宅子買了下來,江景頎讓山青在京都找了幾個苦力,把宅子整理了一遍。

祖母的手帕交也送來了幾個仆從,說是先讓用著,用著不順手了就等祖母來了再買丫鬟。

江景頎立在馬車旁,攙扶陳氏下馬車,之後又小心翼翼的扶妹妹下來。

小姑娘做了這麽久的馬車,有些不適,微微蹙起細細的眉尖,眉眼間映出水意,鴉色的黑發披散在纖弱的肩上,顯得一張臉更小了。

“瓷瓷累了是不是?我們趕緊進去。”

妹妹的雙眸水潤潤的,可臉色蒼白,嘴唇發白,整個人都懶懶的,還是趕緊進去歇著。

讓妹妹趕緊回了自己的陶然苑,自己第一次看到這個院子就覺得適合給妹妹養病。

陶然苑環境清幽,院子裏有一顆百年的桐樹,適合妹妹夏日的時候乘涼,周圍大片竹林,青蔥的綠色誰看了都會歡喜。

自己隨著祖父祖母走到了正院世安苑內,準備與祖父祖母聊聊近幾個月的事兒。

因為祖母習慣了世安苑的名字,因而除了世安苑的牌匾換了,其他院的名字都沒有換過,包括妹妹的陶然苑。

家中許久沒有人,有一絲的清冷,在三人準備到的前幾天,江景頎就吩咐山青把整個宅院都給打掃了一遍,現在倒也幹凈。

陳氏與江應明坐在了上首,江景頎在左手邊第一個位置坐下,院裏的婆子趕緊端來茶盞,給三人上茶,默默退了下去。

時嬤嬤與徐伯則帶人把車上的箱子卸下來,把箱子裏的東西都拿出來擺放好。

“你來京城這幾月,是真的長大了!”江應明欣慰的感慨了一句。

若說以前的江景頎帶著一絲絲的青澀稚嫩,現在的江景頎就有著不一樣的氣質,君子翩翩。

江景頎在家族裏不一定好,可都是一些孩子,能玩出什麽花樣來,來了京城多看了不同的人,心境也就不一樣了。

“多謝祖父誇讚。”

眼眸深邃,江景頎微笑應了江應明的話。

“看到頎哥兒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陳氏看到江景頎眼眶就已經有了淚光,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聲音哽咽。

“孫兒讓祖母擔憂了!”

江景頎對陳氏新了個大禮,薄唇緊抿

“你這幾月借助在文家,與甄家關系也尚可,我們為你備了謝禮,你改日拿去給他們,要懂得感恩。”

“孫兒都知道的,勞煩祖父祖母為我費心了。”

睫毛下垂,微微闔起,江景頎低聲說道。

三人在廳內細細的說了這幾月發生的事,如今已經二月中旬快到下旬了,三月江景頎就要會試,這一次會試比鄉試可難得多,是全國各地的舉子一同競爭,不只有蘇州府的人了。

江景頎早就將書本溫習了兩三遍,如今倒也不慌不忙。

絮絮叨叨良久。

“說起來,我們還要感謝左都禦史家的夫人和少夫人,還是他們為我們找的宅子呢!等這段時間忙完了家中的事,家裏安頓好餓了,我們理應遞帖子上門拜訪。”

陳氏為出嫁前家中富貴,手帕交自然也是官宦之家或是富商之家,這位手帕交就是當時蘇州府知州的小姐,嫁給了現如今的左都禦史,當年的左都禦史還只是一個剛剛中了進士了少年,名喚酈高湛。

蘇州知州眼光毒辣,一眼看出這少年前途無量,將自己家的大姑娘許配給了他。

之後酈大人入京當了京官,幾十年過來也升到了左都禦史的職位。

“祖母說的是,理應去拜訪酈老夫人。”

清雋英挺的面容浮現笑容,江景頎也很是感謝這位老夫人。

趕路已久,陳氏與江應明都已經疲憊不已,如今與江景頎聊完,也都回去歇息了,晚間再一起用晚膳。

江景頎長腿一邁,出了世安苑,往陶然苑去。

放輕了腳步,江景頎看到陶然苑外面除了有酈老夫人送來的一個婆子,就只有江碧守在了門外。

“姑娘睡下了嗎?”

江景頎問著江碧,怕驚擾江令瓷,聲音放得更輕了。

妹妹因為體弱,一向淺眠,一點動靜都能醒。

“奴婢方才去煎藥,給姑娘喝下之後,姑娘就睡下了,大少爺有什麽吩咐嗎?”

江碧站直,雙手交叉疊在腹部,向江景頎行禮。

“無事,好好照看你家姑娘,等她醒了讓她去世安苑用晚膳。”

緩了緩神色,江景頎聽妹妹吃過藥,終於放下心來,回了自己的院子。

過了申時,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起雨,春雨棉如絲,帶來陣陣寒氣。

院子墻角的芭蕉葉被洗的青翠欲滴,雨打芭蕉想來為文人所愛,做出許多著名的詩詞來。

看著快到申時三刻了,江碧小心翼翼的進了門,繞過屏風,往不遠處的塌上望去。

少女發髻解開,鴉色黑濃霧般的青絲傾瀉而下,擋在桃腮兩遍,身上穿著妃色的衣衫,顯得人更加嬌弱。

江碧走近一看,原來姑娘早就醒了,眼眸水潤潤的,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

“江碧,什麽時辰了。”

聽到身後的動靜,頭也不回,少女直接開頭詢問。

“姑娘,已經申時三刻了,方才大少爺來過,說是今晚去老夫人那用膳,您快起身吧!”

輕聲細語的回答了江令瓷的問題,江碧走到一旁的架子,拿起厚實的衣裳,開始伺候江令瓷穿衣。

“嗯...”小姑娘哼哼唧唧的應了一聲慢慢坐了起來,任由江碧幫自己穿衣。

真的不想動。

“外面下雨了?”聽著窗外滴滴答答的雨滴聲,小姑娘終於清醒了,眼眸清澈。

“是的。方才我們來的時候還艷陽高照呢,如今就下雨了,也不知京城這氣候怎麽樣。”回答完自家姑娘的問題,江碧嘟囔了一句。

有些好笑的看著江碧叨叨的樣子,小姑娘接過江碧遞過來的靴子,靴子周邊圍了一層細白的軟毛,穿好站了起來。

懶懶的扶著江碧的手走到廳內,整理一番,出門去了世安苑。

一路上的風景的確與蘇州的江府大有不同,不同的地區不同的風情,只是忽然嚴肅了起來,讓向來喜歡散漫的江令瓷不微微不適。

江碧執著青竹傘,小姑娘慢悠悠的踏上石橋,往世安苑走去,現下雨還沒有停,卻沒有之前的那麽大,雨滴順著傘沿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在雨水中洇開。

微微吹過的風寒意透骨,江碧早就已經準備好妃色海棠花紋大貂給江令瓷穿上。

走了半盞茶的功夫,終於走到了世安苑。

江令瓷走進屋內一看,祖父祖母和哥哥都來齊了,就等著自己呢,有些不好意思,蒼白的臉頰不自覺升上幾抹輕粉。

盈盈下拜,垂眸輕聲行禮。

“給祖父祖母請安,哥哥好!”

“來了就坐下吧,在自己家裏沒有這麽多規矩。”時嬤嬤趕緊扶起小姑娘,讓其坐到一旁。

今日到家時,江令瓷太過勞累,還沒有和哥哥說過話。

如今看到江景頎,烏黑的杏眼亮晶晶的,笑容甜美。

“哥哥變了,變得更好了。”

小姑娘不知道怎麽說哥哥身上的變化,只能用好的詞讓在哥哥身上。

江景頎搖頭失笑,厚實的大掌摸了摸妹妹軟軟的小腦袋。

還是原來的手感,軟軟的,讓人忍不住想多摸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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