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一邊打人一邊表白的你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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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有兩個月,到了夏天了,高考在即,妹妹忙得和考試卷同吃同住了。我卻在這時候遇到了瓶頸期,和老美的一樁生意沒談下來,很顯然是我們這邊的工作沒做到位。說到底並不是我的問題,問題出在了黃琪科身上,也不知道他們一群人幹什麽吃的,配合不好誰都難做,可他是剛畢業我不是,於是沖鋒的先挨槍子。一定要說我的問題倒是也有,因為我們私底下沒有任何溝通,他是打死不會來找我,我是懶得搭理他。

再過一陣子我就回歸日本戰場,熟門熟路也能遠離不靠譜的黃琪科。

說來也很有意思,那天我在公司查了查財務的帳,突發奇想把連著幾個季度的都看了看,父親曾經跟我說過有時間看看這些了解運作,我本不是這個專業,跟著學也成了半個行家,這一塊是個油水區,合理避稅是業界公認的目標。總之那天我十點多還在公司裏待著,直到十點半在回家路上接到了物業電話,說是附近小區的電線老化著了火,因為電力搶修,我所在的公寓跟著斷了電。

當時我正把車子停在路邊,想著現在回去了黑燈瞎火的我可不幹,這麽一想就決定就近找個酒店,瞅見不遠的地方有個大排檔,也就在這時候我在車上摸著打火機,把蕭然寫手機號碼的那張紙給摸出來了,我打開燈看了看,抱著逗逗他的心態打了過去,沒響幾下那邊就接電話了。

“餵?我,陳自舟。”一接通我就自報家門,“你小子沒睡呢?”

“沒有,”他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累,“畫畫呢這都要畢業了。”

“哦,大四了啊,嘖,有點快啊。”

他那邊沒了聲音。

我有點不喜歡他不說話的時候,總想著我每一句話他都有點反應,我問他:“現在有空出來嗎?我請客吃宵夜。”他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十幾分鐘後我們在他學校附近找了個燒烤攤,我叫了幾瓶啤酒,他問我:“你不開車回家了?”“家裏停電了,我不回那黑窟窿,今晚住酒店,就近住。”我說著打開了一瓶往他被子裏倒了一杯。

他沈默起來,慢悠悠地嚼著烤肉,我就笑話他:“今兒是怎麽了?玩深沈啊?”“我畢業後……可能要回家了。”他興致缺缺地說,“我老家那邊我還有一套房子,爸媽留下的,還有些親戚,我想回去教書。”

“哦,”他且說,我且聽,“這不挺好的,有想法就去做唄,美術老師也不錯啊,沒什麽升學壓力,教個初中啊小學啊不都挺好麽。”

他再一次沈默了把吃光的木棍子扔到一邊,我覺得這小子有心事,便說:“正巧我在這呢,有什麽你就說,興許我能幫上忙。”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抿著嘴巴,手裏轉了轉杯子,然後才說話:“我在這還有想說的事。我怕以後沒機會了。”我立馬就懂了,笑開了:“哎呀,都說畢業是分手季,怎麽,是暗戀還是失戀了,什麽樣的姑娘啊?”他突然擡起眼睛來瞪我,我知道我大概是猜中了,給自己滿了一杯酒說道:“這沒什麽,都經歷過這個,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再說了,分開還能少塊肉嗎?”

他憋氣,表情硬邦邦的,他越這樣我越愉快,桌子上的東西吃了一半他已經把杯子裏的酒幹了幾回了,冷不丁的吐出一句話來:“我沒說是女孩子!”

我一楞,隨後釋然了,難怪這麽生氣,像他這麽直接的,喜怒哀樂都寫臉上的人還不敢找個人表白嗎?除非那是個男的。“噢,是男孩子啊。”我淡淡地說道,“那就難了,不是誰都能接受這個。”

說實話,我不看好這種感情,我不反感,我也有同志朋友,都是玩玩就完了,我不提倡這種關系,兩個人且不管性別吧,感覺得有吧?責任得有吧?在一起一開始就是為了散這不浪費生命嗎?

我還是惜命的。就算是之前的女友,我也想過這些,只不過遇到第一個,我還太年輕,第二個,她不願意跟著我回來。我從來不強迫別人,只是每個人對待生活的態度都不一樣,我不願意按著別人的方式活,也不願意讓別人影響我自己的生活。

說到底,如果感覺不對了,那不是過日子,是蹲號子。

但是兩個男人,我還真沒想過有什麽日子好過的,約個炮什麽的北京還是容易的,就怕玩不起出不來最後受傷的是他自己。我不知道要怎麽開導他只能讓他清醒點,我說:“你可得想好了,你想過什麽日子,什麽樣的,怎麽過,對方願不願意跟你過這樣的日子,還有對方是不是和你一樣有心理準備了,你小著呢,沒見過多少壞人吧?我不想看你吃虧。”

我大概猜到對方是什麽人了,按照蕭然的家庭背景,要上完四年的藝術學校好幾萬的花銷總不可能都是親戚在背吧?瞧這認真樣,估計是把金主當什麽能過日子的人了,我倒是知道有些老板好這口,一想到蕭然跟別人玩這個還是有點不舒服。

“那人不是學生吧?”我試探地問,其實要是和他一樣那就是兩個涉世未深的小鬼那還好些,誰知蕭然還真點頭了,我沒好氣地繼續問:“社會上的?”假如是老師呢?學校裏總比學校外面要單純,結果他又點頭了。

我皺皺眉頭,小子,你他媽真的被人玩了,別對著誰都動真心,給點甜頭就跟人跑,我原以為這小子只是倔脾氣一個不至於這麽傻呀,看樣子社會的覆雜你想單純也單純不起來。

“論年齡,你得喊我一聲哥,那哥就跟你說一句,你都不知道對方究竟幹什麽心裏想什麽,別上桿子把自己往人家跟前送,你還小呢,別傻,玩玩就算了,畢了業回家,你路還長呢。”

蕭然默默地看著我,不說話了,這種時候最讓人難受,這小子在想什麽我是一點也不知道,我沒這個義務給人當家長,只是他要是真出什麽事我也看不下去,我就這麽個性子。

“吃完東西回去睡覺吧,別想這些有的沒的,社會上的人比你想的覆雜。”

結束後我就近找了酒店,心情煩躁得洗了個澡,反反覆覆腦子裏轉得就是蕭然竟然也幹這個,就算為了錢可人家樂意你攔不住,就怕這家夥死腦筋勸不回來玩認真了,可轉念一想這關我屁事啊,小孩子玩火燙著手才知道疼。也許是真是喝了酒,工作上也不怎麽順心,怎麽想怎麽煩,躺在床上翻著電視節目沒一個能看的。就在這時候房間電話響了,這麽晚了還有客房服務?大概是那方面的,一接電話就問你是不是需要按摩之類的。學校附近的賓館怎麽也來這個?

誰知道前臺告訴我有人找,報了我的名字手機號人在大廳裏問我要怎麽辦,一問名字,是蕭然,究竟是想通了還是想不通我不得而知,人既然來了總不能一直在大廳裏待著。我讓前臺告訴他房間號碼,這家夥醉醺醺得上來砸門了。

“你小子是不是發神經啊?”我一瞧他的樣就知道分頭後又喝了不少,眼鏡紅紅的看樣子確實難過,我多少動了點惻隱之心,想想這還是一孩子我這都奔三的人對他動什麽火呀。

“對啊!我他媽有病啊!”他突然嚎起來,我一個激靈酒勁全跑了,趕緊拉他進房間裏面把門關了。“你搞什麽玩意?大半夜發什麽瘋?!”我把他推墻上,他抹了抹眼睛,嘴裏喊著說著:“我他媽有病呢!我他媽有病呢!”

這小子就這酒品?不能喝還喝這麽多?我有些生氣了:“你給我去洗把臉去,清醒了給我回學校!”

“不回去!”他放大了嗓門拖著哭腔,“我不想回去,回去幹嘛?回去也是一個人,我不要回家。”

“你愛去哪去哪!跟我著嚎個屁啊!”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沒多少耐心,“蕭然我跟你說,你想怎樣都是你的事,你搞清楚我沒這義務在這聽你發脾氣,你跟你那老板事我管不了!”

他懵了,睜著眼睛一個勁吸鼻子,估計沒想到我甩包袱這麽幹脆,我冷笑了一下說:“你要真想他呢,電話給我我讓他來找你行不?別跟我這叫喚!”

“誰……?”他完全蒙圈了,反應不過來我忍不住嘲諷起來:“你那還沒表白的心上人吶。”

他搖晃了一下,睜大了眼睛,哭都忘了,緊接著我硬是沒想到他沖過來對著我臉就是一下子,我措手不及,卻還是下意識接住他,他整個人都撞上來了,我不接著他他就得撞墻上,走廊位置就這麽窄,我好不容易站穩,他卻癱了,我手上用力想扶住他,誰知他使勁掙開了我摔到地上去了。

我操,這小子下手太狠了,我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估計得腫。可這醉鬼在地上嘴裏喊著的是:“姓程的你他媽的是混蛋!”

我火大了,這都哪跟哪,突然的,像被人打了一記悶棍似的腦子裏嗡嗡的響。

這小子可千萬別……

“我他媽喜歡的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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