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可勁心煩的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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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當時我也蒙圈了,反應過來的時候蕭然在地上試圖爬起來,爬了摔摔了再爬,腳底下用不上力氣站不穩,我就在邊上看著,直到看不下去了才去扶他,他奮力想掙開我,我卻不想再這麽耗著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臂,他掙不開就放棄了任我把他拉起來。

他身子也不算重,我一聲不吭把人拎著扔到床上,經他這麽一鬧騰我倒是冷靜下來了,他總是這樣讓人又是驚訝又是驚嚇。

我就站在床邊上,沒什麽表情,張了張嘴,臉一扯就疼,操,沒見過這樣的。這會兒臉上紅印子已經起來了,在顴骨的地方狠狠發著燙,我都不想去想自己未來幾天上班是個什麽樣。蕭然好像也清醒了點,不鬧了,上半身撐坐起來,睜著眼睛望著我,估計我表情也有點嚇人總之蕭然的眼神又是緊張又是怕,悲哀絕望還有點期望。

我幾乎是一堵密不透風的墻,一時半會根本沒什麽想說的,我像是重新認識他似的打量了幾眼隨後轉身去浴室把換下的衣服再穿回來,想也沒想就離開了。

那時候我根本就沒有想太多,也沒有覺得莫名其妙,我不知道自己什麽心情,但是亂是肯定的,換句話來說,我不知道怎麽處理這種事。但凡感情,交情,都是我說了算,我是主動的那個,這小子冷不丁的來這出確實不在我控制範圍內。

後來我才知道蕭然等我電話等了兩個月,本來想著畢業了沒聯系也就斷了準備好了要回浙江老家,這節骨眼上給我叫出來了結果到底是沒忍住。

那天走了之後我沒忘把房間錢給付了,收銀臺的小姑娘盯著我臉盯了半天。

幾天後公司開會,坐我對面的黃琪科幸災樂禍地瞅著我,我就知道他會是這德行,要說我和他打架從來都是我揍他的份。高中的時候這混球不積口德罵了我還罵了我媽,我最恨的就是別人扯到我媽身上,說她這樣那樣,我是個私生子是事實,可我媽不是小三更不是黃琪科嘴裏的婊子,我比他大,長得慢,當時和他還一般高,但是我發了狠了,咬著牙把人摁在地上左一拳右一拳直到大院裏的叔叔伯伯過來把人拉開。那會兒我印象最深的是爺爺讓我們兩個跪在院子裏,問我們倆打架錯沒錯,我張嘴就喊我沒錯,原本我在理可態度一橫就變得不在理了,黃琪科這孫子就在邊上哭,慫的要命。這時候我爸和黃姨都趕了過來,原本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結果黃姨帶著滿臉傷的黃琪科去了醫院,我爸問清了事由什麽也沒說就走了。我倒希望他說點什麽,不過也確實沒話可說,最後也就我一個人還跪在大院裏頭。

爺爺知道怎麽回事,態度放軟了讓我認個錯也就放我過,可我當時就一個念頭:我沒錯!我就沖著那些個叔叔伯伯說:“我做錯什麽了?他不該打嗎?我媽做錯什麽了這麽說她?人都沒了還想怎麽樣!人都沒了!”爺爺氣的甩手不管了,就叫我跪著,我媽的事也是他造的孽,說是當初逼著父親結婚,說什麽不能娶一個國外來的不幹不凈的女人,這事就是我一心結,跟家裏所有人都隔著這個結。晚上回到自己房間放開了嗓門哭,那是我從小到大唯一一次沒忍著,使勁哭,有多大委屈哭多大力氣,堃叔想要來勸我,我沒聽,我不管。

我只知道一件事,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麽可以讓我傷心了,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到我了,我不會等待指望依靠任何人,這世上就我程自舟一個人可以靠著。

公司會議上總結了之前和老美的生意失敗的原因,每個人都得站出來承擔點罪名這是表面的程序,就算背再多人家的單子也落不到我們身上。

在之後的幾天父親讓我在家休整,公司裏裏外外都知道我在外面給人打了,我說的是被東西砸的估計也沒人信,我懶得解釋。臉腫倒是不腫了就是青紫的顏色重了點,之前去劉姨的醫院瞧了瞧,敷敷藥消消腫,只是皮外傷。劉姨先前也是住軍屬大院的,她父親和我爺爺也是戰友,也是在越戰犧牲的,用我爺爺的話講,那時候為了奪高地冒著炮火踩著戰友的屍體沒命地往上沖,前天夜裏也都說好誰要是不在了家裏的人會有人幫襯著。劉姨家有個女兒叫林紛,是我打小院子裏玩的好的朋友,小時候不懂事的時候爺爺要罰我,她往我前面一站說幾句爺爺就放過我了,幾個發小就她一個女孩子也是眾星捧月似的長大的。

這陣子心情不好,各種事壓心裏,一方面著手準備日本那邊的工作一方面也確實在煩蕭然的事。林紛是在一個周末回的北京,我開車去機場接她,她指著我的臉笑了半天:“怎麽回事啊,分手快樂啊?”她知道我愛玩,也認真交過女朋友,和上一個分手到現在肯定也沒少出去玩。我說是一男的打的,她不信。

“就你?還有男的敢動你?誰不知道你打起架來打遍一中無敵手啊?”一中是我們一起念的高中,後來林紛在國內上的大學再後來出國也和我不在一個地方。“真他媽是一男的,真沒還手。”我說,然後把蕭然的事跟她講了,從酒吧打架到跟那什麽斯面前出了櫃到喝醉了表白之前先揍一拳,她當笑話聽了,笑得停不下來,在副駕駛上直搖頭:“你也有今天啊,怎麽著?接受人家小男孩的表白嗎?”“你別開這玩笑,他和那什麽斯還不一樣,沒法找個誰誰誰就能擋回去。”

“不想見就不見咯,人家也沒纏著你。”她隨口說道,一針見血。我笑了笑不予置評,什麽話我都是能跟她說的,就像她有事也一定跟我說,我跟誰都能自來熟,她一向仗義的個性對我也不見外,兩家人倒是倒是對我們親密無間沒什麽意見,爺爺就更巴不得林紛是未來的程家媳婦。

之前她上完大學和一男的糾纏不清一氣之下出國念研究生去了。要說她瀟灑,那是比我更像個大俠,我好歹知道怎麽不傷和氣,她分手分的就跟仇人似的,說分就徹底沒下文,聽說那男的背景挺覆雜是個混混,這類人不好惹,林紛二話沒說收拾行李就走了,這過了兩年回了國,家裏人也找了關系是準備定定心心工作生活了,畢竟現在是大姑娘一個就比我小兩歲,家裏頭壓力那是比我大的多。

其實她回來我就預感到要發生什麽了,我預感一向準確,有一點苗子我都看得出來,也就是在蕭然的事情上總是遲鈍得很。晚上的時候熟人幾個給林紛擺酒洗塵,林叔劉姨都來了,部隊上那幾個發小就一個在北京的叫錢自江的當晚也來了,這家夥是我們同輩裏最大的一個已經結了婚有個一歲的小丫頭,不過別看他人高馬大的,打架是分分鐘被我打趴,沒贏過,雖然我排老三可人人都當我是老大,誰有能耐誰是頭就這麽個理,順帶著和我同仇敵愾的討厭黃琪科,一來他不住大院二來他和我有仇。當晚這家夥喝了點酒就開始起哄,說人都回來了我什麽時候結婚。大家都跟著笑,林紛趁機灌這個多嘴的,其實我知道意思也到了,家裏人恐怕都是這麽想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爺爺就叫我晚上回他那吃飯,我就知道結婚這玩意提上日程了。

我其實不想結婚,不是不喜歡林紛,要當老婆的她鐵定合適,但我心不在這,更沒把這事當回事,我找了個機會和林紛通了個氣,她也是這麽想的,她回國是想要好好工作,她夢想是當個女強人,她總說那些說話辦事的都是男的說了算憑什麽女的就不行?

那天她在她公司附近找了房子,我去幫忙收拾,一邊收拾一邊說這事,晚上也打算和她家裏人吃個飯。

“哎,你爸媽也跟你說了吧?我爺爺最近就在提這事了。”

“結婚又不是玩,我不想這麽隨隨便便的。”她說,我笑了:“哎呦,怎麽跟我是隨便呢?比我條件好的你哪找去啊?”“別跟我這沒羞沒臊的,你什麽德行我知道,我什麽性子你也知道,你就沒把我當女孩。”她直接的要命,我只有點頭的份,不過人都長大了,漂亮了,人也會來事了不是那個潑皮小丫頭了。

“我說真的,你可要想好了。”我嬉皮笑臉地逗她。

“想好了!”她說,聲音清亮起來,“我這都搬出來了,我要過自己的日子,他們愛怎麽說怎麽說。”

我就喜歡她這脾氣,要怎麽說她是女俠呢,反觀我自己就沒什麽抗爭精神了,畢竟沒什麽好爭的。

“確定了啊?確定了我就省了,結個婚又得花一筆錢,這不正好麽。”我繼續打趣,林紛把手裏東西一摔叉著腰沖我說:“你敢娶嗎!”我也站直了毫不懼色:“為什麽不敢?”“呸!不嫁!我們倆這樣的三天兩頭不著家,過什麽日子啊?”

我聽明白了,她理想中的是個願意呆家裏伺候她的男人,這可有點難度,我大笑起來,她斜眼看了我一會突然就找到話題了:“哎程自舟,你不是一單身主義者嘛,你不說這輩子不結婚嗎?這怎麽著啊,突然就從了呀?”

“人會變嘛,我年輕那會不懂事。”我嘻嘻哈哈地說道。

“變?你才回國兩年你變!我說你怎麽突然提這事呢,你可別是被逼煩了拿我湊合呀!”她佯裝生氣,又想起了什麽,“你不是拿我當擋箭牌躲那個誰吧?”

“跟他沒關系。”想到蕭然我就莫名心煩,誰知道脫口而出反而暴露了心思,林紛一臉抓住了尾巴似的得意,拍了拍手上的灰湊了過來:“我都沒說誰,你就知道是誰,你行啊你,哎,跟我說說,怎麽回事啊,你找他了嗎?”

“沒事,”我實話實說,“玩都沒玩過,他就一小孩。”林紛癟癟嘴:“沒事?這沒事你早就忘到九霄雲外了,是不是朋友!是朋友跟我說說,快,快!”

看她一臉八卦,我倒是想坦蕩的,覺得也沒發生什麽就把怎麽見過他送姐姐來當家教的事說了說,她就認定我有問題。

“我有什麽問題?”我哭笑不得,林紛收起笑:“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不對勁。”正說著,她手機響了,她媽打電話給她說來了幾個大學生送醫院來了得晚點才能走,讓我們不等她下班先去吃飯。

林紛跟我轉述的時候我就隨口問:“那個學校的?”林紛壞笑著,反正電話還沒有掛她也就隨口問了下,一報名字真他媽邪乎就真是蕭然的學校。

林紛瞧我臉色不對也楞住了:“不會吧?真這麽巧?”再想問些細節,劉姨已經掛了電話。我和林紛面面相覷,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還是她先緩過來戳戳我肩膀:“你想去就去吧,順便把媽接來,晚了也沒事,我飯店退了咱們晚點隨便吃就是了。”

等到了醫院,這家確實是離蕭然學校最近的一個,急救室外頭待了幾個人,一身酒氣,估計是畢業喝高了喝出事來了,人群裏我一眼瞅見了蕭然,他就穿著我請客吃飯時候的那件條紋襯衫,我叫了他名字,他回過頭來看我,他也喝了酒,但沒上次在賓館那麽醉不至於又沖上來給我一下。

原來是同學喝了酒一個勁的吐送過來洗胃的,想想再有半個月他就真畢業了,玩玩鬧鬧也無可厚非。我們站到走廊另一頭,他問我為什麽在這,我說:“你們這主治醫生是我未來丈母娘。”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說,有點半開玩笑的性質,我承認有時候心眼是壞的,就想看他難受那樣。

可他真露出難過的表情來的時候我有點慌:“哎我隨便說說的,你可別當真啊。”他擡起頭來瞪我一眼隨後眼神落我臉頰上,他上次打我那下還沒好透,還留著指甲蓋大小的淤青。他立馬不安起來:“那個……上次的事情,我打人不對,對不起你。”

“沒事,皮外傷,我語氣也沖吧?所以酒還是少喝,說話難聽算我活該了。”

打人的事就這麽過了,我們都默契地沒提他緊接著那一拳後說的話。不提也好,省的尷尬。

回頭劉姨忙完了見我在走廊上就問我:“自舟啊,不是讓你和林紛先吃嘛,別等我了,這都多晚了。”我趕緊過去:“沒事,晚點就晚點,重要的是一起吃。”說完劉姨也就笑著去換衣服了,等我這一回頭,蕭然還站在走廊那邊,見我回頭看他他就轉身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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