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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一個女兒,也想多留她幾年。”

“夫人唯有一個女兒,確實是該多承歡膝下一些時日,”說話的是個小武將的夫人,夫君最近剛得了皇帝看重,很是春風得意,“不像我,兒女繞膝,每天都愁得很呢!”

雲夫人倒也不惱,只是有些驚訝地問旁邊的主母,聲音不大不小,倒也能叫全部人聽見:“我方才還誇下海口說自己身子好多了,這不過一會兒就有些不行了,怎麽在丞相宴會上還能聽見母豬在叫,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被譏諷的那位夫人震驚些,怒目而視,雲夫人則是很淡定,看都不屑看她一眼,說到底,再得皇帝看重也不過區區一個小武將罷了,她卻是大理寺卿的嫡妻;何況是她出言諷刺在先,她還擊在後,就是語氣重些倒也無防。

一時間氣氛頓時尷尬些。最後還是程夫人出來打了圓場:“好了,倒是我的不對,咱們自在說話,怎麽又扯到孩子身上去了,委實不該,我自罰三杯,各位便饒了我吧!”

她素來性子爽朗,說自罰也委實不摻假,大家一旁瞧著,也就換了別的話題。

不過雲夫人的意思她明白的很,分明是看出了自己的想法,在委婉拒絕呢,也不知自家兒子是怎麽得罪了人家,竟是連看一看的功夫都省了,她不免要暗中罵一罵那個不成器的兔崽子,好好一門親事,又是沒了。

兔崽子程逸:阿嚏——-

“沒事吧?”蕭予安問道。程夫人是蕭老爺子幼妹,他同程思渺算下來是親親的表兄妹,雖說因為自己忙,也很久沒見面了,但到底今日是妹妹及笄,因而特地向皇帝告假前來觀禮。只是誰知獄中有急事,他只能早早過去,方才才總算忙完趕來。

“沒事,興許是天氣轉涼了有些受寒吧,”程逸若無其事地說道,“渺渺應當還在她院子裏,小姑娘家家的總是慢些,表哥隨我來。”

“哎,總是要把及笄禮親手交到她手上,”蕭予安有些無奈地晃了晃手中的首飾匣,“要不然,下次見她怕是要惱了我。”

兩人便這麽一前一後走到了她院中,差丫鬟告知後便大搖大擺進來了。

程思渺很熱情地拉著兩位哥哥給小姐妹們介紹。

程逸看見雲寧之就臉紅,羞得頭都埋得低低的;蕭予安本身笑得十分得意,看見雲寧之和陸雙瑜兩人笑容便有些凝滯,都不知該說些什麽,內心唯有“完了”二字,他知道陸娘子同表妹關系好,但是沒想到能好到辦完笄禮後還留她們在院中小聚,委實是失策。

陸雙瑜看見他就有些驚訝,可是她到底聰明,又被雲寧之伸手捏了一把,自然不會說些不該說的,只是柔柔地笑笑:“程家哥哥好,蕭表哥好。”

身旁的人也就只是冷著臉,連笑容都吝惜:“二位公子好。”

蕭予安不免腹誹:果然不是個美嬌娘,瞧瞧這冷臉龐,同陸娘子差得遠的呢,也難怪會引得許姨娘懷疑了,幸好有我幫你,要不然早就被看穿了!

可是一旁的程逸顯然很是吃他這一套,即便自己只是“二位公子”中的二分之一,四舍五入也算是雲姑娘主動向自己搭話了!

他慌得話都說不利索,連耳朵都紅著:“雲娘子,窈窈,阿婉好。”

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窈窈”一出口,雲寧之瞬間有點炸,看著他的目光裏充滿了敵意:程逸倒是同陸雙瑜年歲相當,家世也匹配,更別說她還同程娘子關系頗好,若是兩家有意結為姻親,倒也不是不可能。

何況她貌美,程逸必然也心慕於她;她對程逸,雖不好說是什麽感情,不過從小青梅竹馬,程逸也年少有為,倘若說有情,也不能說是不可能。

雖說他確實是打算就這麽守著人家,看著她長大嫁人,不過內心酸泡泡早就冒得飛起,十分不爽,因而所以對待這位“情敵”,自然也是不待見些。

程逸什麽都沒幹就收獲了美人一個刀眼,委屈極了,走在路上都在皺著眉思考:我到底做了什麽事得罪了她呢?

蕭予安把這一切看得分明,暗暗嘲笑這些小孩子的情感,還不忘伸手拍了拍自己這個初次芳心萌動就受挫的小表弟,安慰道:“你表哥我今年二十有四,還未娶妻生子,你不過將將弱冠,還可以再等幾年,不要著急。”

“你還小,可以再等幾年,不要著急。”一旁的雲寧之也在勸說陸雙瑜,雖說有點不太道德,頗有些毀人姻緣的卑鄙意味,但他也依舊紅著臉,十分愧疚又堅定地說道。

面前的小娘子一臉的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睛,很是無辜:“哦?”

他繼續睜著眼說瞎話:“雖說早早定下來也是好的,但是終歸是變數要多些,萬一對方變心,你又該如何自處?就算他沒有,也是要多考量考量,畢竟是你終生大事,總是要好生抉擇;再者說,你年歲尚小,還是多在閨中幾年來得自在,嫁了人家就不同,顧及得就要多些……”

“之之在說什麽?”陸雙瑜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我怎麽好像不太懂?”

“你不是要同程家公子訂親嗎?”雲寧之酸溜溜地回答道。

她惱極了,伸手就去拍他:“瞎說什麽,他同我是兄妹之情罷了,怎麽可能會訂親?你在想著什麽亂七八糟的?”

雲寧之有些發懵,總算是明白自己腦補了一堆有的沒的,慌裏慌張地去拉她的手,可憐巴巴地求饒:“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我誤會了,窈窈。”

“哼!”她細細和他翻總賬,“先是不理我,不和我一同出去玩耍;現在又胡思亂想,簡直就是比你的話本還離譜,哼! ”

他自知理虧,看著轉過頭不理他的小姑娘,很是難過,只能偷偷伸出手去碰碰她的手心,被她不斷躲開也不氣餒,直到把她逗得不行氣呼呼地瞪大眼睛譴責他,才小聲說道:“是我的錯,窈窈,別不理我。”

陸雙瑜向來吃軟不吃硬,看著面前的小美人蔫噠噠的,很是哀愁的樣子,再大的氣也消了,可是自己也還委屈著吶,便打定了主意要捉弄他一番才罷休:“之之沖我撒個嬌,我便原諒你!”

雲寧之雖說不太會,但是看著小娘子一點一點失落下去的神情,還是咬咬牙,學著她平時的樣子,僵硬地嘟了嘟嘴,把臉團成一個小包子,雙手握拳放在臉邊,不像是在撒嬌倒像是在示威,還很是艱難地軟著嗓子道:“窈窈,原諒我吧!”

第 28 章

陸雙瑜眨了眨眼睛,開始有些懷疑,難道自己的撒嬌在別人眼中也是這樣的……不堪入目嗎?難道阿爹阿娘每每答應自己無理的要求只是為了不再看見這種辣眼睛的行為?

她難免有些難過,忍不住對了對手指,什麽心情都沒有了。

“小娘子怎麽看上去不開心?”一道白衣身影從樹上翩翩落下,蕭予安看見兩“姑娘”為件小事吵鬧,特別是無意中瞥見雲寧之的硬核撒嬌,簡直樂得上氣不接下氣。

雲寧之馬上就將陸雙瑜護在自已身後,有些懊惱因為警惕放松,竟是連樹上潛伏了許久的人都沒有註意到,他很不客氣地回答道:“我想這種事應當與蕭公子無關吧?”

“這話就不對了,”蕭予安笑著回應道,“陸姑娘怎麽說都是渺渺的好友,算起來也當得起她一聲表兄;她在我姑姑家中不開心,於情於理,我問一句都不算冒犯,雲姑娘,我說得可對?”

他刻意把“雲姑娘”三字咬得極重,像是有意提醒他。

雲寧之聰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自主地把身後陸雙瑜的衣袖拉得更緊了些,語氣倒也未見有溫和一些:“多謝蕭公子費心了,不過我看蕭公子還是自己多考慮考慮自己吧,上次匆匆一別,今日才得知公子身份,可是做得不太地道吧?”

他笑容僵了一瞬,擺擺手很是無奈:“上次的事就讓它過去不好嗎?正所謂‘往者不可諫’,我看我們就是要珍惜當下,別老想些有的沒的比較好。”

蕭予安說完這句話就想走,以此二人的悟性,想來也該明白他在委婉地暗示不要再提起前事,也不要隨意讓他人知道為好;不過即便他們不懂,也自有家中長輩教導,並無大礙。

“公子可知常去大林寺上香的人中有個風度翩翩、才情頗好的少年?”陸雙瑜聞言便從他背後冒出來,出言道。

她本來想著溫婉的心上人便是眼前這位鎮國將軍之子,奈何方才他二人相見一點端倪都沒顯現,便說明還是另有其人。何況她又不熟悉大林寺,只能求助於眼前人。

雲寧之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懂得多些,再加上之前便有了些想法,便補充道:“那位公子未參加科舉,像是未曾婚配,也不知是不是為了心上人而去大林寺,請問可否有些印象?”

蕭予安若有所思,他的這番話看上去平淡無奇,實際上每一句都意有所指,不參加科舉,可能是怕被朝廷發現;未曾婚配卻為了心上人去寺廟,應當是在引誘前去的官家千金,而且目標絕不止於此,恐怕有更深一步的謀劃。

“我確實不知道此人。”他回答道,“不過我在大林寺認識不少人,倒是可以幫你們去問問,不必憂心。”

說完他便急匆匆地走了,想來該是去調查此事。

溫婉的父親溫大人不過區區一個四品官員,在長安城這種天子腳下根本瞧不上眼,若大林寺一事真是為了針對溫家,未免過於大材小用,暴露的風險也極大,倘若被溫大人或溫夫人發現,便是得不償失.

唯一的解釋就是,幕後之人使出了一石二鳥之計,不止於算計溫家,更是直指同溫家最為交好的陸家!

“之之又在想些什麽?”陸雙瑜把頭放在他肩膀上,左蹭右翻的,把他弄得很是不對勁。

但是雲寧之又確實不想推開她,只能一直忍著,把臉都憋得通紅,小聲地說道:“在想你什麽時候可以原諒我。”

陸雙瑜頗有些壞心眼,看著他窘迫的姿態還有點竊喜,便故意不理他,直到感覺到自己的小手不住被人撫摸才轉過頭去,撲哧一笑:“好吧,看在你那麽可憐兮兮的份上,窈窈我大人有大量,就暫且先原諒你了,下次再犯我可就真的生氣了!”

雲寧之把頭點得小雞啄米似的,忍不住牽起她的手整個包進去,內心卻是憂心忡忡。

“雲姑娘,窈窈,”程逸又急匆匆走了過來,“你們怎麽還在這裏?渺渺她們還在前頭等著呢。對了,你們可看見了蕭表哥?我方才一回頭的功夫,他竟是不見了。”

“蕭公子似乎是有要事,先行離開了。”雖說直到他們二人並沒有什麽,但是他還是異常警惕,不惜卸下自己的高冷偽裝,直言道。

程逸第一次和心上人對話,即便剛剛好像才被美人用刀眼伺候過,但很明顯他已經全然不記得了,很羞澀地低下頭,連看都不看她一眼,暗自偷笑:“那就不必管他了。可是需要要我送你們去前面找渺渺嗎?”

“不必了。”雲寧之護犢子一般說道,目光中滿是戒備。

程逸慘遭拒絕,瞬間就有些萎靡了,顯得很是失魂落魄,有氣無力地說道:“好吧,那我就先走了,若是有什麽問題,差婢女來告訴我便是。”

陸雙瑜待在他後面,很是敏感地意識到了這兩人的不對勁,烏黑的小眼珠不住地瞟了瞟,就以她多年浸淫話本屆的經驗來說,這就是一“落花無意,流水友情”的好戲,壞之之還覺得她同程表哥有什麽,完全沒註意到人家看他的眼神不一樣,哼!

她癟了癟嘴,調笑地看著雲寧之道:“之之比我年長些,不知雲夫人可有幫你訂下什麽娃娃親?”

他驟然聽見心上人問自己這話,還以為自己暴露了,但是細細觀察小姑娘神色,又發現沒什麽異常,只能又憂傷又慶幸地回答道:“沒有,我畢竟是母親獨女,自然要多留在家中幾年。”

陸雙瑜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話裏有話道:“但是姻緣這種事情嘛,來了就是來了,擋不住的,依我看呀,你還是多留意身邊比較好吧。”

雲寧之雖然知道這話與她無關,但心還是突突地跳動了幾下,根本沒聽懂她話中意味,很是敷衍地回答:“嗯嗯,好。”

程逸:我大概是錯付了。

“所以說,不是阿娘不幫你,委實是雲夫人她根本就無意與程家聯姻,”程夫人看著眼前失落的兒子,很是心疼,這到底是他第一次有了喜歡的小娘子,卻是這樣的結局,“我兒少年得志,何必要強求一段姻緣?”

“雲夫人只是說要多留女兒幾年不是嗎?”程逸還是心有僥幸,“又不是直接拒絕對不對?”

程夫人認真給他分析道:“倘若她有意,就不會在那麽多位夫人面前將話說死,根本就是無意於程家。你素來聰敏,怎麽就不明白呢?”

“姑姑,表弟他只是不願相信罷了,”一聲爽朗的聲音傳來,蕭予安湊上前來作了個揖,惹得程夫人嫌棄地推開他,倒是也不惱,安撫性地拍拍程逸,說道,“不過這門親事,我也不看好,雲家畢竟是寒門清貴,雲大人更是向來不愛結交群臣,即便是雲夫人有意,以雲大人的性子,想必也不會同世家打交道。”

程逸大小也算是皇帝身邊的人,自然明白他向來喜愛扶持寒門舉子以對抗世家,雲恪身為寒門代表,又是皇帝心腹,自然也同世家群臣走不到一起去,因此,即便是為了給皇上證明,他也絕不會將嫡女嫁入世家,這無疑是在打皇帝的臉。

想到這裏,他的情緒也漸漸收斂了些,自知同那位艷麗清冷的美人沒什麽緣分,反倒是擡頭看了看自己這個去而覆返的表哥:“表哥不是有要事在身?已經忙完了嗎?”

他搓了搓手,似乎難以言喻:“差不多吧,算是忙完了,想著今日還未來拜見姑姑,便馬不停蹄即刻趕來了呢!”

程夫人素來對他沒個好臉色,兇巴巴地道:“拜見我?你何時能帶著家中的夫人一同來拜見我?你今年可是都二十有四了,同齡的那個兒郎不是有妻有子?你現在還不著急,日後要怎麽辦……”

聽見母親又開始嘮叨,程逸急慌慌地打斷她,把蕭予安往外推推,躲過程夫人的視線:“母親不急,我突然想起找表哥還有些事,我們先走了,馬上就回來!”

蕭予安又一次在表弟的幫助下僥幸逃脫,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便逃之夭夭:“我確實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在此地等著我。”

程逸:???過河拆橋的表哥不配下一次的掩護!

“雲姑娘,陸姑娘,”蕭予安攔住正要去找程思渺的二人,“我方才差人打聽好了,那人的身份可不一般,莫名出現,又會莫名消失,想來,也不會是什麽好人家的兒郎;更不會是所謂頗有才情的少年人了。”

陸雙瑜和雲寧之對視一眼,有些震撼:她雖然明白這人很有可能不是什麽好人,但頂多就是覺得是借溫家之勢攀龍附鳳以圖入朝為官的寒門學生罷了,可是聽他這麽一說,似乎卻不僅僅只是如此:哪有漁夫不廣撒網的?竟是只等著溫婉一人,恐怕這事沒有那麽簡單?

第 29 章

雲寧之比她知道得多些,自然也看得明白,大林寺絕不只是許姨娘與賊人暗中聯絡的一個窩點,更可能發揮了別的作用——比如裝作巧遇世家貴女然後發展一段感情,最後利用她達到自己不為人知的目的!

他看向一無所知懵懵懂懂的陸雙瑜,心中罕見地劃過一絲不安。

“窈窈既然心有疑慮,為什麽不考慮陪溫姑娘去見見那位公子呢?”他問道。

溫婉同他相交幾月,下手的機會多得是,但是生命倒是無虞,足見那人的目標不在人命;既然如此,不如知難而上,直接去看看他葫蘆裏到底賣些什麽藥,也省得日後被算計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陸雙瑜想了想,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也好,倘若他是真心,我還可以幫他在溫姨那邊美言幾句,若是什麽紈絝子弟,就休怪我不客氣,叫他欺騙阿婉!”

雲寧之看著小姑娘氣勢洶洶的樣子,突然被萌到了,伸出手揉揉她的頭頂,被陸雙瑜惡狠狠地盯了一眼,嫌他弄亂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梳好的發型,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挪開,又悄咪咪地抓住她的手包起來,暗暗發笑。

前頭有個婆子尋來,原來是程思渺同溫婉等得許久有些不耐煩,以為這兩人在院中迷路了,特打發了人來把他們領去。

“好呀,我說怎麽那麽久了不過來,”程思渺看見這兩人有些安心,轉眼就有些不忿,出言諷刺道,“怎麽我家中院中都不認識了?迷了眼不成?”

“思渺姐姐,”陸雙瑜慣會知道怎麽拿捏她,很無辜地回答,“我們原本很快就過來了,但是天有不測風雲,在路上遇見了那位蕭公子,同他說了會兒話,自然遲些。”

雲寧之也不出聲,默默坐下來欣賞小姑娘撒嬌甩鍋的場景,覺得頗為可愛。

“那位蕭公子倒是常聽阿渺提起過,就是不曾見過,今日倒是有緣了。”溫婉說道。

“比起你那位大林寺的公子如何?”程思渺打趣道。

其實她以前還做夢以為這兩人十分相配,可惜蕭予安是個十足的孤家寡人不說,溫婉又向來對五大三粗的武將不感冒,即便她再三強調她表哥十分俊朗,她都是敬謝不敏,久而久之,也就歇了這份心思。

“這兩人有什麽好比較的?”她無奈地說道,“一個善文,一個習武;一個不過是個寒門書生,另一個確實陛下身邊的帶刀侍衛,前途一片大好;一個是你表哥,另一個……是我情郎。”

“阿婉羞羞!”陸雙瑜指著紅了臉的溫婉大喊,“都叫情郎了!”

雲寧之在一旁聽著,漸漸心思也轉到了別的地方,若是小娘子也能軟著嗓子在旁人面前喚他為情郎……紅暈慢慢從脖子上蔓延,一直延伸到臉頰,就連耳朵都泛著粉紅,他不得不用手捧住臉試圖清醒一點,看著呆極了。

“之之?你沒事吧?”陸雙瑜憂心忡忡地問,她貼近小夥伴,用額頭抵住對方,很是疑惑,“也不是很熱吧?這都十一月份了不至於中了暑吧?”

雲寧之……他的臉更加紅了,眼睛一動不敢動地盯著面前湊得極近的小娘子,支支吾吾回答:“我就是天生畏熱些,不要緊的。”

“唔……好吧,你多註意些,別生病了,很難受的,”她顯然是想起了自己被拘在家中喝了好多天藥的難過經歷,心有餘悸,逃避一樣轉身對溫婉說道,“阿婉何時再與那位公子見面?”

溫婉狐疑地瞟她一眼,問道:“壞窈窈可是又安了什麽小心思?”

“嘻嘻嘻,”她笑了笑,“我自然要去看看迷住我們阿婉的究竟是何方神聖吧?”

“就知道會這樣,”溫婉沒好氣地說,伸手點了點她的小鼻子,“幹脆不告訴你為好!”

她說是這樣說,倒是也極為坦誠地透露了下一次見面的時間地點,恰巧程思渺那天要去拜訪蕭大將軍,只能遺憾錯過;陸雙瑜自然義不容辭要跟著去;雲寧之雖然知道她必然性命無虞,但也擔心得緊,厚著臉皮湊上去了。

“阿婉的親事看上去是有著落了,”程思渺開心地拍手道,“窈窈還小著;我也不急,就是不知雲姑娘你喜歡哪種兒郎?”

她方才才從母親那裏聽來,似乎兄長是對雲家娘子有意,雖是被拒了好像還是心向往之,想想這個哥哥總算是有了心上人,自己這個做妹妹的,總是要幫一把;反正她們這種事情也沒少私下交談,倒也不是很怕。

雲寧之驟然被問到這個問題,反射性地看向身邊坐著雙手捧著下巴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又回過神來,慢慢地說道:“應該是一個又可愛又聰明的人吧。”

說著說著還小聲笑起來,看得周圍的人心裏毛毛的。

程思渺聽他這話,自然知道自家哥哥無望了,面上笑笑,心裏卻一片哀嚎。

陸雙瑜更熟悉他,聽他此言倒是覺得怪怪的,明明之前寫個話本都純潔無比,甚至弄不清她想要的“那個”到底是哪個,今時今日都有了心上人的雛形?而且別看話少,倒很是具體,看上去就像是已經有了一般。

“若是之之的未來夫君不是這樣子,豈不是要呷醋了?”她佯裝打趣地問。

雲寧之明白她的意思,想著也許是個好機會來提示她自己的身份,便笑笑說到:“若不是,我自然也不會將就。”

陸雙瑜一時間不知怎麽回話,更覺得他雙目炯炯盯著自己,好像在暗示著什麽。

所幸程思渺和溫婉及時感受到了氣氛的凝固,拉著去玩了捉迷藏,才算是暫時緩解了兩人的尷尬。

只是沒想到後來會變得更加尷尬。

陸雙瑜玩這個素來運道差些,每每都是第一個蒙眼的,她撅著嘴閉上眼氣憤地在原地轉圈圈,認命地等待著大家都躲藏好,只是可惜此次時間異常久些。

黑暗中的人總是膽子小些,就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也不例外,她強裝鎮定地伸出手去觸摸外界,誰曾想還真的給她摸到了一個人。

此處畢竟是程家,戒備森嚴,故而她自然認定是小姐妹特地來嚇自己的,異常從容不迫地把手從人家胸/口一片摸下來,一直到腰間,發現一片的平坦,才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怎麽這個人的發育,這麽的驚天地泣鬼神?

陸雙瑜好奇地取下發帶,看著眼前身體僵硬、羞紅了臉的雲寧之,還是不由自主地、認認真真地盯著他的那個地方看了許久,才感慨道:“之之,我阿娘那裏有些小方子,聽聞很是有用,改日我給你送過去吧?”

她自個身嬌體軟的自然是用不上阿娘的所謂秘方,不過小姐妹看上去倒是飽受其中困擾,便頗為好心的推薦道。

他自然明白小姑娘誤會了些什麽,本以為她終於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誰知她竟是如此……好心,居然還要給自己送來藥方,而且腦子又有些不轉動了,目光老是想往不該瞟的地方瞟,便匆匆又給她蒙上發帶,兇巴巴地說道:

“窈窈私自取下發帶,再罰一局!”

聽見小娘子瞬間哀戚戚地撒嬌,他偷笑一聲就慌不疊地走了,生怕自己又被她揪住自上而下撫摸一遍,他可是受不了心上人這麽大膽的行徑,再來一次,他怕是要忍不住了。

可是小姑娘還是沒心沒肺的,完全不知道自己造成了多大的麻煩,很好心情地到處找尋偷偷藏匿著的小夥伴,不免要讓雲寧之哀嘆一聲。

就現在而言,話本暗示法已然是不奏效了;而且哪怕是方才親手摸到,她竟然都沒察覺到不對勁,難道真的要親口對她說才能讓她知道嗎?

窈窈啊窈窈,你怎麽就不能把聰明才智多在這上面放一些呢?

陸雙瑜:???

但是順利找到三個小姐妹的陸雙瑜確實覺得自己很聰明,她頗有些得意地誇讚自己:“哼!就算再多給你們一些時間果然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一分析就知道你們都要往哪裏躲!”

窈窈真是又聰明又可愛呀,她感慨道。

說起來,這倒是和之之的心上人不謀而合呢,陸雙瑜想到,當初她說起時自己就隱隱有些感覺,這並不像是在形容長安城中的兒郎,反倒是在說一個京中貴女,而且想到方才手下的觸感……

她好像突然想通了什麽,面色一變,難道?

難道之之在亂說嗎?

確實,他與程思渺本就交情淺些,還不喜歡她的兄長程逸,再加上他似乎對生人清高些,那麽如果說他在回答這個問題時扯了謊,倒也無可厚非。這麽看起來,之之喜歡的到底是什麽人呢?

雲寧之被她盯得心裏又是害怕又是驚喜,以為她終於意識到了不對,還在哀嘆自己以後怕不是再能和她一道玩耍,說不定還會被她徹底厭棄,整個人都蔫蔫的,萬萬沒想到她的思緒已經飄遠了。

第 30 章

最後他還是知道了陸雙瑜並沒有那麽機敏地看穿他,因為在分別時她還暗戳戳地給他使眼色,示意他一定要按約定去大林寺見溫婉的心上人,頗有些無奈:怎麽就這麽不開竅呢?

說歸說,他到底還是擔心小姑娘,再加上也確實想知道賊人的目的,到了約定那日還是無可奈何地去了。

“窈窈,寧之,我來給你們引見一下,這位就是趙公子,”溫婉有些臉紅,指了指面前衣冠簡樸卻頗有些風骨的少年,美滋滋地向小姐妹介紹道,“子言,這兩位就是我的好朋友,大理寺卿的千金與禦史大夫家中的小娘子。”

他們三人互相打了個照面,彼此心中都有些莫名的想法。

“確實是個翩翩美男子,倒很像是阿婉欣賞的那一種類型。”陸雙瑜挑剔地看了看對方,即使不想承認,也只能誇讚一聲確實長得不錯。

趙子言看似儀表堂堂不動聲色,實際上內心卻已經在暗暗發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本還在想怎麽忽悠溫婉把自己介紹給陸雙瑜,誰知她竟自己送上門來,這樣一來,許先生的計劃倒是可以順利進行了!

雲寧之一直不著痕跡地盯著他,自然看出了他神色中暗藏的得意,心中也有了些許揣測,看來之前想得果然沒錯,溫婉不過是個誘餌,他們真正要針對的確是陸家人。

最後還是溫婉不忍讓局勢這麽僵持著,主動邀請大家去了寺中,這才說說笑笑起來。

在旁邊偷看了一切的蕭予安也些許明白了什麽,急急寫了篇密信交予小和尚送去林叢那裏,自己則孤身一人走進了寺中密道,在暗處窺伺他們的一舉一動。

陸雙瑜今日頗有些不適,沒什麽精神,蔫蔫的,小臉都不見血色,不過十一月的天氣手中就抱著一個手爐,像是畏寒得緊,看得雲寧之不住往她身上瞟,很是擔憂的樣子。

“窈窈,你沒事吧?”他還是不放心地問了問,導致陸雙瑜瞬間就吸引了全場的註意。

她震驚地擡起頭看看,很是嬌羞,還帶點生氣的意味:“沒事!”

“你的臉白成這個樣子,怎麽會沒事呢?”他還以為是小姑娘是生病了怕吃藥,苦口婆心地勸,“諱疾忌醫不可取,你還小,萬一落下了什麽病根怎麽辦?”

“我沒有諱疾忌醫,”陸雙瑜簡直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顧及著外人在場也不好明言,只能暗罵這個榆木腦袋,“之之又瞎想!”

雲寧之有些莫名其妙,還很委屈,連頭都深深埋了下去:“我只是關心你。”

她瞬間就心軟了,不好意思地揪揪他的衣袖,卻被他不斷躲閃開,而且本身就還很痛,更加難過了,撅起小嘴企圖討好他:“對不起,之之,是我說話嚴重了。”

趙子言看了半天,深深覺得自己成了背景板,想了想還是決定要主動出擊:“聽阿婉說,兩位娘子想見我?不知所為何事?”

“子言不是常說寺廟後院風景好嗎?不如就先替我們出去看看?”溫婉實在看不下去那兩人在那裏糾結了,索性叫趙子言出去一會兒,她們把話說開了再叫他進來也不遲。

趙子言:???怎麽成了我離開?

不過他也沒反駁,畢竟陸雙瑜還在旁邊坐著,看上去也很希望他趕緊走,只能咬著牙笑笑,溫柔地說道:“好,那我便先行離開了。”

看見閑雜人等終於走開,陸雙瑜扯扯鬧別扭的雲寧之,有點羞羞地說道:“之之真壞,看不出來我‘那個’了嗎?阿娘說,痛的時候用暖爐暖暖,就會好很多的。”

“窈窈既然有事,就不該來的,在家中好生歇著不好嗎?”溫婉伸手幫她倒了一杯熱水,很無奈地問。

陸雙瑜嘆了口氣,把手中的暖爐抱得更緊了些,回答道:“我也是今早才發現的,又怕你們等著我,再加上我確實很好奇你這位公子,便求了阿娘讓我過來,誰知在路上顛簸了一下,竟是愈發有些疼了。”

雲寧之其實沒有明白“那個”是指什麽,他覺得小娘子之間的話和暗語一樣,每次都是“那個”,每次竟然都代表著不同的意味,真是無比巧妙。

“‘那個’是指什麽?”他素來貫會問些讓大家都很尷尬的問題,這次也不例外,偏生他還沒什麽感覺,只是皺著眉很認真地問一臉痛苦的陸雙瑜,“哪裏疼?需要我幫你嗎?需要吃藥嗎?”

她有點不知道怎麽接這句話,腦袋晃來晃去,好像在想怎麽措辭:“唔……之之不是也有嗎?就是每個月都會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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