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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閨蜜一開始是我仇人後來成了我夫君

作者:檸檬汽水茶

【本文文案】

cp:表面高冷實際容易害羞賢妻良母女裝大美人雲寧之×表面嬌嬌實際也很嬌嬌表裏如一同是大美人陸雙瑜

長安城從不缺美人

大理寺卿之女雲寧之冷艷清高,不近人情;

禦史大夫之女陸雙瑜活潑傲嬌,愛好市井;

時人並稱為"京城雙姝"

可惜由於大理寺卿與禦史大夫互相看不順眼

所以兩人一直視對方為仇敵

直到男裝小陸在茶樓之上高談闊論

引來小雲頻頻側目與頜首

雲寧之:她好單純好不做作,她不是一般的女子

陸雙瑜:她居然認同我,她不是一般的女子

於是二人一拍即合,開始瞞著父輩偷偷來往

感情越來越好

直到有一天陸雙瑜無意中摸到雲寧之

發現平平無奇,空空蕩蕩

陸雙瑜:這是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發育?

雲寧之:她到底有沒有發現我是男的?

雲寧之掉馬前:

窈窈我覺得我們不適合睡在一起

窈窈你不應該和我討論這麽私密的事情

窈窈你應當對人有戒心一些

雲寧之掉馬後:

窈窈成親後我們就可以睡一張床了

窈窈你可以對我無話不談

窈窈你不應當如此防備我

陸雙瑜:我的頭好痛。

閱讀導讀與排雷:

1.男主就是很漂亮不貼實際希望大家別糾結

2.女主也真的很美畢竟是我親女鵝

3.接受一切合理批評與指責,歡迎小可愛們來玩耍

4.親們多收藏評論嘛,哭唧唧

內容標簽: 喬裝改扮 天作之合 勵志人生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預收《街角有間奶茶店》、《皇後今天又想弒君》 ┃ 配角:還可以點進專欄看看腦洞 ┃ 其它:

一句話簡介:從仇敵到閨蜜到夫妻

立意:反對封建迷信,締造美好生活

第 1 章

長安城,六月中,百花齊放。

先帝幼女端靜長公主府中牡丹、杜鵑、月季都開得很旺盛,她素來最愛炫耀,便於既望(1)這日設宴邀請京中女眷前來觀賞。

禦史大夫之妻陸夫人拿著請帖來看女兒時,就見她懨懨地躺在床上,看上去虛弱極了。

“同我還裝個什麽?你還能瞞過我的眼睛?”陸夫人完全不吃她這一套,兀自坐過來,拿著扇子輕柔地扇著,冷笑著戳穿女兒的偽裝。

“阿娘~阿娘說什麽呢~”陸雙瑜嬌嬌地帶著病腔說,拉拉母親的袖子,委委屈屈地擡眸看她,“阿娘我病了~你怎麽還這樣說我~我要有小脾氣了!”

陸夫人不為所動,用扇柄敲開她的小爪子:“窈窈,阿娘有沒有教過你,裝病是要把嘴擦幹凈的?”

陸雙瑜不好意思地摸摸嘴,一手的糕點渣子。

吃太快了,聽聞阿娘帶著一份請帖來後,她就馬不停蹄迅速吞下了剩下的幾塊小糕點,不僅沒嘗出什麽味,還還沒來得及收拾幹凈嘴巴讓阿娘看出來破綻,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可是如意齋的糕點啊,好難買的。

現在陸雙瑜是真的蔫噠噠的了:“阿娘~我不想出門嘛,好熱啊~”

陸夫人拿她怕熱的毛病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好好一個活潑可愛的姑娘家,每到盛夏就和庵堂裏的姑子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心待在閨中,仿佛只有冰才是她的生身父母。

“所以我一來你就裝病?這麽怕我帶你去赴宴?”

陸雙瑜既然被拆穿,就無所畏懼了,她直起身來抱住母親的手臂,晃一晃,哀哀地撒嬌:“阿娘~你說六月哪裏來的那麽多宴會嘛!這天一個茶會那天一個詩會的,有什麽意思嘛!人又多,天氣又熱,好難受的阿娘~阿娘~”

真不明白各家夫人怎麽這麽無聊,一天天就舉辦宴會了,好氣哦。

陸夫人擺擺手想把陸雙瑜撒開:“快放開,都多大的人了還抱著阿娘撒嬌呢,羞不羞!”

她一點都不羞,撅著小嘴又抱緊了些:“阿娘~我還小呢!”

“所以阿娘可以不帶我去宴會了嘛?”陸雙瑜從善如流地道。

陸夫人快被她氣笑了,舉起手中的請帖仔細地瞧了瞧,仍搖著扇子,想了想道:“既然你這麽不想去,”看見陸雙瑜猛點頭,繼續說,“那好吧。窈窈,你就安心留在府上,不用去了。”

她喜得眼睛都睜大了幾分:“阿娘~阿娘你最好了~”

陸夫人有意逗她,拿扇子敲她的額頭:“阿娘如果一定要帶你去,就不是最好的阿娘了?”

“怎麽會呢阿娘,你本來就是最好的,只是如果不帶我出去就更好了~”陸雙瑜嬌憨地笑,渾身透露出一種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陸夫人看著她這樣心中暗暗發笑:“好吧,那我就不為難你了。真是可惜,端靜長公主府中的美景,只能由阿娘我代為觀賞了。”

陸雙瑜……陸雙瑜緊緊抱住陸夫人的手不讓她離開:“阿娘阿娘我後悔了我不能讓你孤獨一個人去我要陪你~阿娘~”

陸雙瑜很崇拜端靜長公主,這是一件只有陸夫人知道的事情,現在陸夫人就用這件事來戲弄她,阿娘好壞啊~

她心中這麽想著,面色上卻顯得楚楚可憐,希望能引起母親同情。

陸夫人哪能看不穿她這點小把戲,雖然女兒很美,泫然欲泣的樣子更是令人憐惜,叫人恨不得把星星都摘給她,但是知女莫若母:“窈窈現在是不是在怪阿娘壞?阿娘沒有告訴你是端靜長公主設宴邀約?”

陸雙瑜的小臉皺成一團,晃晃母親的手,討好地笑笑,很有些識時務者為俊傑的本事:“怎麽會呢阿娘~我最愛你了~阿娘在我心目中是最好的了!”

陸夫人搖著扇子:“窈窈啊,你昨晚想讓你阿爹為你帶糕點時也說最愛他了對不對?你讓你大哥幫你帶話本時也說過最愛他了是不是?”

陸雙瑜:這兩個人怎麽什麽都說出去。好痛苦。

她撅著嘴,帶著哭腔:“嗚嗚嗚~阿娘我錯了,帶我去嘛,去嘛,去嘛~阿娘~”

陸夫人還是憐惜小女兒,把請帖交給她,看著女兒臉上瞬間洋溢起笑容,突然有些嫉妒那位端靜長公主,居然能讓逢夏不惜裝病都不出門的窈窈主動要求赴宴,好氣哦。

陸雙瑜小心翼翼接過請帖,看見端靜長公主府上的印泥,開心的簡直快要親上去:“阿娘真好!”

就這樣輕易撫平了陸夫人的憂傷心結,行吧,女兒又沒有被哪個花花公子迷眼,只是崇拜端靜長公主罷了,隨她去吧。

另一邊,公主府的請帖已送到了大理寺卿雲恪府上。

雲府主母雲夫人身體虛弱,已於前幾日就去了避暑山莊修養。所以家丁直接將請帖送到了雲大姑娘雲寧之手中。

雲寧之此刻正在練字,與尋常小姑娘更普遍所愛的飄若驚鴻、端秀清新的小字不同,她鐘愛更蓬勃大氣、入木三分的書法,可惜的是她從不能將這一手遒勁的字體顯露於人前,就算練得再好也不過孤芳自賞罷了,又有什麽用呢。

管家顧嬤嬤在外面輕聲喚她:“姑娘,端靜長公主府送來了請帖,邀府中女眷十六過府賞花。”

雲寧之收拾好情緒,把剛寫好的一頁字帖揉成紙團丟到地上:“進來吧顧嬤嬤。”

顧嬤嬤低頭走進來,看見地上的紙團充滿憐惜,她撿起紙團平鋪開,看著這力透紙背、龍飛鳳舞的一頁字:“何必扔了它呢?寫的那麽好,姑娘練了許久吧。”

“你既然叫我一聲姑娘,又何必問我這個問題呢?”雲寧之頗有些苦澀地說。

“……公子……”顧嬤嬤小聲喚他。

“長公主設宴,雲府不能不去。母親不在,你去知會二姑娘,十六那日我帶她去。”雲寧之打斷顧嬤嬤的話,冷靜地吩咐。

雲府二姑娘雲妙雖是庶女出身,但她生母姚姨娘素來謹小慎微,教出的女兒也是溫柔可人、知書達理,因此雲寧之也是很樂意給她一份體面,她年歲將至,參加公主宴會倒也是能在各家主母面前留下個好印象,日後說親也不愁。

姚姨娘知道此事後果然欣喜若狂。

雲妙只是大理寺卿的庶女,因為府中嫡女雲寧之不常出門,所以雲夫人之前赴宴自然也不會帶上雲妙,再長此下去,倘若不能在長安命婦面前得臉,就只能由主母雲夫人為她挑選夫君,雖說雲夫人不會苛待庶女,不至有意為她的妙妙選門差的親事,但她到底不是親生的娘親,總會有不上心的地方,門第方面恐怕也不會太出挑。

大姑娘到底也只是看上去不近人情而已,姚姨娘心想。

“妙妙,你要記得姨娘告訴你的,要待夫人如親母般,要多親近大姑娘;外人詆毀大姑娘,說她自恃容貌,清冷高傲,但是你要明白,大姑娘是你親姐,她對你也是從不虧待,甚至會主動邀你同去赴宴……你萬不能因為旁人的風言風語就疏遠大姑娘,知道了嗎?”姚姨娘拉著女兒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雲妙點點頭:“我知道的姨娘。阿姐是很好的人。”

都是一群嫉妒我阿姐美貌的小醜罷了。她長得那麽好看,像個仙子一樣,不近人情怎麽了,清冷高傲怎麽了,和這群人有什麽關系,一天天的就知道在背後議論我阿姐,真煩人。

當然她面上還是一副柔柔弱弱的神情,看的姚姨娘不住撫摸她的臉:“我的妙妙姿容也是絕色的。”

哎,我最多只能算是中上之姿,單純清秀罷了;我阿姐才是真的絕色之人,明眸皓齒,蛾眉螓首,真正的眉目如畫,當她用那雙眼睛含情脈脈看著你時,恐怕沒有幾個人可以抵擋,就算阿姐不常笑,她也能想象出當她莞爾一笑時將會是怎樣一種美景。

“可惜長安城除了大姑娘,還有個禦史大夫家的小娘子,要不然,並稱‘京城雙姝’的恐怕就是你和大姑娘了。”姚姨娘很感慨,但她倒不覺得陸雙瑜是真的比自己的女兒更美艷,許只是京中奉承禦史大夫罷了。

雲妙也很是不喜歡這個陸家姑娘,她甚少出門,與陸雙瑜也不曾有過交集,自然對她的容貌也不很了解,但她也以為是沒有人可以與她姐姐比美的,所謂雙姝自然也只有她姐姐可稱得上‘姝’字。

與她們有同樣想法的還有陸雙瑜的丫鬟春雨,她給自家姑娘插上最後一只碧玉攢鳳釵,看著鏡中容色絕好、仙姿佚貌的陸雙瑜,就算已經照顧姑娘許久了,她還是心動到無法呼吸:“姑娘真美!”

陸雙瑜盈盈一笑,更是沈魚落雁,盡態極妍:“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都說‘京城雙姝’,依奴婢看,那位雲家姑娘未必可與姑娘你並稱。”春雨,現在就是很驕傲,與有榮焉的感覺,所以就很嫌棄那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雲娘子。

陸雙瑜倒是很無所謂雙不雙姝的,只是她確實很好奇雲寧之的相貌。

她二人因為父輩的關系一直沒什麽交集,再加上雲寧之甚少出門,連參加宴會都只有雲夫人一人,活生生一個養在深閨的瓷娃娃一樣,她連見都不曾見過這位以清冷聞名的雲大姑娘。

“談論雲家的人做什麽,春雨你快幫我看看,這套衣服同上套還有上上套哪個好看些?”就很糾結,又很焦慮,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狀態去見端靜長公主,嘻嘻。

春雨:您已經挑了十幾套了姑娘~哎,為什麽只有我垂涎姑娘美色留下來陪她挑衣服啊,我為什麽不和碧柳梧桐她們迅速逃跑呢?憂傷。但是姑娘真的很好看。拒絕不了她。

她深深嘆了一口氣,任勞任怨幫陸雙瑜挑選起赴宴的服飾來。

第 2 章

今日朝中事務繁多,退朝後今上又留了丞相程沛松、禦史大夫陸鴻青、大理寺卿雲恪等人商議要務。

程沛松是歷經三朝的老人了,在一聽皇帝居然同時留下陸鴻青與雲恪兩人時也深深嘆了口氣,覺得頭已經開始不由自主痛了起來。

果不其然,話還沒說兩句,這兩人就臉紅脖子粗地爭執起來,畢竟都是科考中的佼佼者,罵起人來也彎彎繞繞:一個說另一人沽名釣譽不顧世間清明,一個反駁說你黔驢技窮只會刑訊逼供。

在場其他大臣早就習慣了這一幕,連架都懶得勸;主要皇帝也樂的聽他們吵,覺得可以為這枯燥的議事增添一份樂趣。

陸鴻青一路碎碎念,到了家中仍在指責雲恪:“那個老匹夫,年紀越大怎麽越殘暴,刑訊逼供的手段也越來越不堪入目!毫無悔改之心!此等豎子真是不堪為伍!這種人還能上朝為官真是我做禦史的失職!”

陸夫人聽他講這話聽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她這丈夫什麽都好,就是一生都順順當當的,導致他有些不符合年紀的天真,看見大理寺卿的手段自然激烈反對,幾乎每天都要一本奏折彈劾他,明知皇帝都留中不發,居然還不言放棄,兩人簡直就是人盡皆知的死對頭。

“阿爹阿爹~你回來啦~”陸雙瑜期待了一上午的阿爹回家,她像一只蝴蝶一樣飛過來看著爹爹,瞇瞇眼地笑,顯得十分天真無邪。

陸鴻青看見女兒,心情瞬間好了起來:“窈窈來了,聽你阿娘說你要和她去端靜長公主府上賞花?”

趁妻子為他掛衣服的時候,他急忙背過身去沖女兒擺手,還使眼色:外面,在外面。

陸雙瑜接到暗示,笑得更甜了,沖上來牽牽阿爹的手:“嗯,十六日才去呢。阿爹最好了,窈窈最愛阿爹了。”

陸鴻青被女兒撒嬌弄得心軟得一塌糊塗,深感女兒就是小棉襖一樣的寶貝兒,完全不像她大哥陸嘉瑞:“窈窈真乖,你大哥要是有你一半乖巧我就心滿意足了。”

陸夫人才不喜歡丈夫拉偏架:“你要是有嘉瑞一半知變通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陸鴻青:被夫人嫌棄了怎麽辦,傷心。

“可你就喜歡我這一點不是嗎?”

“我還在呢!阿爹羞羞~”陸雙瑜紅紅著臉,嘲笑父親。

“就是,聽見窈窈的話了嗎,不知羞!”陸夫人也紅著臉,完全不知道怎麽在小輩面前接受回丈夫的話,只能順著女兒的話往下說。

陸雙瑜偷偷看著父母親,嬉笑著跑走了。

出去時她在門口就看見了父親身旁的管家衛叔,衛叔做賊似的把手中提著的食盒交給她,陸雙瑜點點頭,笑得更開心:“多謝衛叔。待會幫我多謝謝阿爹。”

衛叔拿她沒辦法:“姑娘,說好了的,每天吃一點。”

陸雙瑜敷衍地點點頭,這麽好吃的糕點怎麽可能一天一點點,會壞的,這是對食物的不尊重。窈窈才不是浪費食物的人呢,哼~

室內,陸夫人嘆了口氣,問陸大人:“不是答應我了不給窈窈帶如意齋的糕點?”

陸鴻青:她怎麽知道!只支支吾吾地回答,沒有沒有。

陸夫人看著陸鴻青躲躲閃閃的目光,已了然於心:“你看看你女兒,一天天的連飯都不吃盡顧著糕點了,你還買給她?再者說糕點易胖,窈窈要是胖了怎麽辦?她馬上及笄了還怎麽說親?”

她是很有自己的一番考量的,不讓陸雙瑜吃太多糕點也是為了她好,怎麽家中兩個男子一個比一個寵她,還學起陽奉陰違來了。

陸鴻青倒是不樂意聽這話,他的女兒必然是全天下獨一份的好:“窈窈心裏有數的。她那麽好,怎麽可能難於說親?何況以色侍人者,色衰而愛弛,若有人因窈窈貌美而娶她,勢必也會在遇到更加貌美之人時而辜負她,這樣的親,不結也罷。”

陸夫人很生氣,就完全說不通,好氣。

大理寺卿雲恪現在也很氣,陸鴻青看不起他,他也同樣看不上陸鴻青自視清高,明明為禦史卻也怕得罪皇家,只會揪著他不放。

這件事說來話長,本朝律例,尚公主者終生不得入仕。

當年端靜長公主下嫁臨江候世子孫逸,不過四年,駙馬就因滿腔熱血無法抒發,一腔抱負無法實現而上青樓借酒澆愁,被端靜長公主所知,震怒,憤而休夫,並昭告天下人。

按理說駙馬也是事出有因,何況女子休夫前所未聞,委實放浪形骸了,本以為禦史臺那幫子老古板必然會參她一本,誰知竟無人提起此事。

雲恪當時就意識到是陸鴻青畏懼皇權,不敢得罪端靜長公主,畢竟端靜長公主是當今聖上同母胞妹,感情甚好,以至於長官對此退避三舍,上行下效之下,這件事居然就這麽無聲無息過去了。

這委實是他冤枉了陸鴻青。

陸鴻青雖然是禦史,卻也不是凡是都要參一本的人。

在此事中駙馬辜負端靜長公主,確實有目共睹,公主休夫,雖然聞所未聞,但是卻為天下女子提供了一個典範,尤其自己家中尚有小女,只要想想萬一窈窈被夫君欺負哭得眼淚汪汪而自己卻束手無策,他就心痛。

所以他在朝堂上不發一言,禦史臺眾人觀他態度,自然也不會選擇與皇家過不去,彈劾公主一事就這樣解決。

雲恪同他不同。他雖也有女兒,不過也只是個庶女,平日裏見的也少些,感情倒也泛泛,不似陸家父女;‘嫡女’雲寧之更不必擔心娶嫁問題,所以自然不懂陸鴻青的拳拳愛女之心。

雲恪換下朝服,想了想,去了雲寧之的住處。

她此刻正換衣服準備出門,姚姨娘方才前來尋她,面露難色,言說雲妙因不常出門,就連衣服都沒有適合赴宴的。

這倒是她的疏忽,赴宴的衣服不同常服,更何況這次是她帶著妹妹替雲府出席,自然不能馬虎。宴會上的主母雖不會當面指出不足引得難堪,但心底裏的嘲諷恐怕是不會少的,對雲妙的印象想來也不會好,得不償失。

所以她僅僅一思量,就說稍後便帶雲妙去母親名下的成衣鋪子挑些過來,姚姨娘本只想借些姑娘的衣服過去,誰知大姑娘竟願意帶妙妙出門添些服飾,簡直喜出望外。

雲恪過來時正撞見準備出門的姐妹二人,驚訝地問:“阿寧和妙妙要出門去?是阿爹來的不巧了?”

雲妙躲在雲寧之後面,把一個溫柔內斂的女兒形象貫徹到底,還趁機摸了摸阿姐的衣袖,真不愧是阿姐,就連衣袖都和常人的不同;這是我第一次離阿姐這麽近,謝謝你阿爹;而且阿姐真的好好看,那麽近我都看不到她臉上的瑕疵,果然是阿姐!

雲寧之帶著面紗遮住絕色臉龐,還是一副淡淡的神情:“嗯。去赴宴。”

顧嬤嬤瞧瞧兩位姑娘,一位向來在旁人面前裝得冷傲些,一位又看著羞羞怯怯的。

只能走上前來為雲恪解惑:“老爺。今日端靜長公主遞了請帖請府上女眷過府賞花,大姑娘要帶二姑娘一同前去,現在已準備去挑些合適的服飾了。”

雲恪看了看她二人,擺擺手:“去吧。”

如果雲恪知道自己的‘嫡女’此次前去會遇見自己一生之敵陸鴻青的女兒,還和她交談甚歡,恐怕也會後悔此時自己漫不經心的回答了。

陸雙瑜本來是不該出門的,她正在閨房中美滋滋地咬著如意齋的糕點。

但是侍女梧桐急乎乎地跑過來,咋咋呼呼的:“姑娘姑娘,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她還以為是娘親來收點心了,一整塊糕點瞬間被吞下肚了,瞪大了眼睛看著闖進來的梧桐。

梧桐:“姑娘你怎麽還在吃啊,大事不好了,茗緣茶館的說書人今天就要說大結局了,而且啊,據說他明天就離開長安了啊姑娘!”

艱難吃下一整塊糕點的陸雙瑜神色痛苦:“再不給我端杯茶水來我現在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終於消化完剛才的那塊點心,她這才意識到剛才梧桐說的事情十分恐怖:“也就是說,如果我今天不去聽結局,我以後可能就再也聽不到了?”

梧桐深深點頭,姑娘終於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了。

陸雙瑜已經追這個說書人的話本一月有餘了,就剩下結局,絕不能半途而廢,她當機立斷,換上久違的男裝,讓春雨畫了個粗獷的妝容,瞧了瞧鏡中的自己,很好,已經和花容月貌完全不搭邊了,出發。

陸鴻青和陸夫人倒也不攔她,主要是也攔不住,只能暗中加派了人手保護女兒的安全。

就在陸雙瑜坐在茗緣茶館裏如癡如醉地聽說書人講結局時,雲寧之和雲妙也挑完了衣服首飾,覺得口渴又恰好路過茶館,便決定先讓府中護院先行回府,自己和顧嬤嬤以及雲妙的婢女映雪進來休養一會兒。

美人進門,在那裏都是會引起轟動的。

雖然雲寧之帶著面紗遮住了大部分容顏,但是看那雙盈盈秋水的眼眸,還是讓人驚呼的程度。不過眾人更多看向她旁邊的雲妙,清麗俊秀,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但是陸雙瑜的感受就是:你們此起彼伏的哇哇聲真的好吵打擾我聽書了好煩哦~

第 3 章

茶館小廝頗有些為難,茗緣茶館就是個小地方,只是因有個說書人在此才能吸引眾多來客,好是好,可也委實地小,招待不下人了:“二位姑娘進來,小店真是蓬蓽生輝,但你瞧這,確實熱鬧,恐怕招待不了姑娘了。”

雲寧之往店內瞧了瞧,恰好與出於好奇打量她的陸雙瑜來了個對視,她神色無常地轉過頭來指著陸雙瑜的方向問小廝:“那有空?”

顧嬤嬤替她翻譯:“那位……公子那桌不是尚有四個餘位?”

小廝更為難了:“那位,包了桌的,怕同桌的人打擾了她聽書。”

就在雲寧之一行人無奈打算離開時,就看見一個男裝打扮的丫鬟走過來邀請他們前去品茶聽書。

這丫鬟正是春雨,陸雙瑜方才看見他們在門口糾纏那麽長時間,期間還看了看自己的方向,又打算怏怏而歸,聰明的小腦袋一轉,就知道是因為店中無空位不得不離開。

不過雲妙確實是長安城難得一見的美人,陸雙瑜只是好奇的一瞥,就註意到了她含羞帶怯的眼神,這讓自己的心一下子就有些軟了,甚至不惜冒著可能會被打斷聽書的風險請美人一坐。

至於雲寧之嘛,眼睛確實漂亮且美艷,但是大半張臉都被面紗遮得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見,很氣。

幸而雲寧之和雲妙都很安靜,一時間場面無比靜默。

雲寧之是絕不會說話的;雲妙還要在阿姐面前裝一手溫柔文靜,自然也不會主動開口;陸雙瑜自己聽書聽得如癡如醉,也不會和她們交談;這讓春雨、映雪與顧嬤嬤三人面面互覷,有一種詭異的氣氛在場間游走。

臺上的人已講到故事尾聲:“那書生跪下乞求她不要離開,言辭懇切,充滿悔恨,桃花妖摸著他的臉,想起他二人從前海誓山盟,自己經受的苦難,卻還是不舍對他的愛意,她回過頭看著書生痛哭流涕,終於走上去抱住了他。”

雲寧之喝口茶,心想,這倒是一場圓滿結局了。

然後突然看見對面的陸雙瑜把茶杯重重拍在桌上,差點被驚到跳起來,很是有點想不通:這位姑娘,愛好悲劇?

陸雙瑜當然不愛悲劇,但是這樣的結局才是悲劇!她辛辛苦苦、不懼炎熱出門聽了整整一個多月的故事就是這麽樣的結局?

說書人的故事還在繼續:“後來,各位猜怎麽著?桃花妖將自己的千年妖丹給書生餵下,那書生一瞬之間便上知天文、下曉地理,科舉之中一舉奪魁,深受皇帝賞識;前些回說到,桃花妖無法誕孕子嗣,她便為丈夫廣納良妾,為丈夫開枝散葉,認真教導夫君之子,真堪是賢妻良母之典範啊!”

他講完之後,還頗覺得意,這可是他嘔心瀝血創作出的佳作,他搖著手中的扇子,舉起杯茶,看了看底下聽得津津有味的人們,挑了最為眼熟的一個:“這位姑……公子,您聽了那麽久,覺得我這書講的如何?”

被挑到的陸雙瑜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她毫不猶豫地回答:“一塌糊塗!這是我聽過最不知所謂、胡言亂語、荒唐至極的書!”

周圍人瞬間議論紛紛,陸雙瑜雖然做個男裝打扮,看上去平平無奇,但是瞧瞧那一身細嫩皮肉、冰肌玉骨,還有毫不掩飾的少女嬌俏的聲音,就明白該是哪家的小娘子溜出門聽書來了,現在又聽見她反駁說書人,心覺真是個好大膽又囂張的姑娘!

陸雙瑜絲毫不畏懼,她現在簡直就要難過死了!

桃花妖多麽好的小妖怪呀,乖巧可愛親近人類,又是集天地靈氣所化,本該走認真修行、得道成仙的道路,誰知被一個書生甜言蜜語所蠱惑,就因為不能生育子嗣就被他百般折磨,甚至還為了他被道士所傷,好不容易養好傷,居然還能原諒書生,還把自己的妖丹交出去,還為丈夫納妾,真是氣死人了!

真不如不聽這結局!她蔫噠噠地想,現在全毀了,好痛苦。

那說書人一口茶直接噴出來,他顫抖著手指著陸雙瑜:“姑娘,你最好說清楚,我的書到底哪裏不如你的意,你要這樣詆毀我?”

春雨聽見他這樣說,不免在心裏哀嚎一聲完了:這位小祖宗現在還在氣頭上呢,怎麽這時候來招惹她,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她果然更生氣了,看著說書人,說得頭頭是道:“書生明明沒有高中的實力,卻因為有了桃花妖的妖丹而得中狀元,為上所喜;你是不是在映射科舉不公?你是不是在暗示聖上愚昧不辨人妖,甚至錯把魚目當珍珠?你到底是何居心?”

周圍聽眾聽她這麽細細一分析,仔細一想似乎很有道理,雖本朝不興文字獄,但這也不代表一個小小的說書人就可以在話本上暗藏對聖上、對朝廷的譏諷,他們看向說書人的目光瞬間充滿質疑。

至於她為什麽生造了一個理由出來,其實也很能理解。

時人對女子苛待些,便是端靜長公主這般尊貴之人休夫都要頂著天下人的非議,陸雙瑜比起她來更只是一個小小的世家之女,直接表達她的真實想法,得不到周圍人的認同不說,或許還會連累到早就因當年未曾彈劾一事而飽受爭議的父親。

雲寧之倒是看得出來,因為小娘子剛才的生氣非常之真實,甚至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這同她給出的理由極其不相符。

此刻她無比好奇這本書到底寫了什麽內容,能讓追書追了許久在說書人那裏都留下印象、還舍得包桌聽書的小姑娘在聽到結局的那一刻那麽憤怒。

現在場面混亂起來了,有些落榜的舉子振臂高呼他說的不錯科舉不公;上榜的自然不樂意聽見這些話,又吵鬧起來;說書人欲哭無淚,喊著我沒有這個意思但是也沒什麽人在乎;一時間,勸架的,拉偏架的,茶館小廝大喊著客官們冷靜些,要打出去打,店裏瞬間熱鬧起來。

引起這一切的陸雙瑜倒沒什麽人註意了,她們這一桌仿佛一股清流,又是十分安靜。

她自知添了麻煩,很是矜持地端起茶杯,臉紅紅地開口:“兩位,對不住了。”

顧嬤嬤立刻看向雲寧之,她依舊是淡淡的神色,一字一頓地說:“姑娘不必在意,我十分認同你的說法。”

假的,因為你的理由也是在扯謊,所以我也不算騙你。

陸雙瑜這才認認真真端詳了一下這位帶著面紗眼神冷淡的姑娘,奇怪了,看著挺聰明的呀,她臨時編造的說辭固然能騙過周圍的人,但是作為一個看到她情緒崩潰現場的人居然也能信這麽離譜的言論?

但雲寧之的神色確實不像作偽,而且竟隱隱流露出一種讚許;就連她妹妹雲妙都顯得十分無辜,仿佛根本意識不到發生了什麽;顧嬤嬤與映雪眼觀鼻鼻觀心,真真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所以她也只是友好地笑笑:“我該回去了,大家山水有相逢了。”

雲寧之回府後特意找來了丫鬟淺歌,讓她去打聽茗緣茶館說書人所說桃花妖與書生的故事,顧嬤嬤幫她收著衣服,聞言有些疑惑與震驚:“姑娘喜歡聽……這種……話本?”

雲寧之:“嬤嬤看我像是有這種愛好的人?”

顧嬤嬤:“自然不是。”

其實不太好說,雖說雲寧之是她看著長大的,但是她的性格還真挺讓人捉摸不透的,莫說她只是想聽話本,就是她想親自去寫話本都是很能理解的事情。

雲寧之還不知道自己在顧嬤嬤心目中的形象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一邊取下發髻,一邊繼續和她談起今天那位男裝的姑娘:“那女子聽她言辭談吐,觀她行為處事,想來應當是有教養的好人家的女兒,還懂利用科舉之事,想來也該是個世家貴女。”

顧嬤嬤替她梳著頭發,讚同道:“她雖然穿著男裝,化些偽裝的妝容,不過依嬤嬤看啊,她怕是個姿色過人的女子,便是同二姑娘比,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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