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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也不遜色。”
“可要奴婢派淺歌去查一查此人？”顧嬤嬤看出自家姑娘的好奇，試探地問。
雲寧之確實好奇，但也覺得沒有必要，正像她所說，山水有相逢，知不知道委實沒太大區別：“不必了。”
此時的二姑娘雲妙本人，看著姚姨娘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新買回的衣裙，讚不絕口，想到茶館那位姑娘，也有些深深的疑問。
同她阿姐不一樣，雲妙雖然也看出了陸雙瑜的說辭有假，卻也沒放在心上，她更在意陸雙瑜的真實身份：一個有意偽裝隱瞞身份、知書達理、家中可能還有人做官的姑娘。
被雲家姐妹惦念著的陸雙瑜正在奮筆疾書：
“桃花妖看著跪下求她原諒的書生，一腳就把他踹開了，‘你算什麽東西呢？我喜歡你的時候，你是全天下最有才華的書生，可是你深深傷害了我，你折磨我，害我被道士打傷之後還棄我而去；現在我不愛你了，你就只是一個落榜舉子罷了，你拿什麽與我相配？還妄想我原諒你，真是癡人說夢！’
從此以後，桃花妖就竭盡所能修煉，刻苦努力，終於得道成仙了。”
陸雙瑜看著自己所創造的結局，心滿意足，這不比那個說書人的結尾好上許多嘛，她傲嬌地想，甚至覺得自己頗有些寫話本的潛能了。
春雨端了杯茶進來：“姑娘，你都寫了一個下午了，不如出去走走輕松一下再回來寫也好。”
陸雙瑜擺擺手，接過茶小口小口啜飲起來：“你不懂。文人的靈感都是很寶貴的，一走就沒了，我才不要出去一趟回來就滿腦袋空空呢！”
春雨拿她沒辦法，小姑娘看著嬌嬌軟軟的，脾氣倒也是很倔，有時連夫人都勸不動，她不放心的囑咐她：“那好吧。奴婢與梧桐都在外當值呢，姑娘若有需要一喚便是。”
陸雙瑜乖巧的點點頭，沖她搖搖手，顯得很可愛的樣子：“知道了～”
快出門的時候春雨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回過頭來問她：“姑娘真的不需要查一下茶館那兩人的身份？她們或許都察覺到姑娘您的不對了！萬一……”
“放心吧，只要我不承認，她們就算想用這一點來彈劾我阿爹也沒用；再者說，長安城中這樣長相的姑娘也不多，連我都沒見過的就更少了，加上她們姐妹二人今日的行事根本不像尋常人家的女兒，你猜猜，長安城中符合這種條件的一共能找出來多少家？”
“姑娘是說……雲家？”
“好春雨，再去給你家聰明的姑娘拿盤糕點來吧。”
“姑娘不是今早才吃了一盤？夫人交代過不許姑娘貪嘴的！”
“好春雨，就一盤嘛，一盤而已～”
“姑娘，真的不行啊，”春雨快堅守不住陣地了，陸雙瑜眨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她，她真的快要叛變了，所以她選擇眼不見為凈，趕快出門，“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
陸雙瑜：沒有糕點吃的窈窈沒有了靈魂。
第 4 章
十六這日很快就到了。
素來貪睡賴床的陸雙瑜今日一反常態，早早就爬了起來。
她坐在梳妝臺前嬌嬌地挑剔：“這個簪子好像太素了些，一點都顯不出我的明艷大氣；這個會不會太華麗了，萬一長公主不喜歡怎麽辦？這個不夠襯我的衣服對不對？還有這個，帶到左邊是不是好一點？還有還有……”
“姑娘啊，這些都是前些天您一一試過挑好的，不會有問題的。您還不相信我的手藝嗎？”春雨被她磨得沒辦法，再一次覺得自己不應該被姑娘美色所惑從而承擔起這份重任。
陸雙瑜撅著嘴，用手撫過自己的面容，心中突然十分焦慮，雖然自己的確很棒，但是又不知道長公主喜歡什麽樣的女子，萬一她就喜歡素凈的姑娘呢，那豈不是一開始就輸了，真是好憂傷啊。
所以陸夫人走進來時就看見自個女兒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像一只沒睡醒的小貓一樣，心疼極了：“怎麽了窈窈？快要去公主府了怎麽還不開心起來了？和阿娘說說？”
陸雙瑜皺著小臉，嚶嚀著伸出手去抱住陸夫人，把自己的臉埋進阿娘懷裏：“阿娘，你說萬一長公主不喜歡我怎麽辦呀？”
陸夫人拍拍她的後背，“我的窈窈那麽美，性格又那麽好，這個世上有誰會不喜歡？”
“阿娘就會誇我～”她被阿娘誇得臉紅紅的，又覺得讓阿娘發現自己在糾結這麽簡單的問題有些小小的羞澀，直接把陸夫人推了推：“阿娘走嘛，我還要再一會兒～”
陸夫人長嘆一口氣，覺得自己女兒真是利用完了就丟，她用手指敲敲女兒秀氣的小鼻子，看著陸雙瑜不好意思地笑笑，又不忍心說她：“好了就快去前廳用飯，你阿爹還念著你呢。”
陸雙瑜敷衍地點點頭，又叫了春雨來幫自己梳了頭發換了衣服，往前廳走去了。
陸府這邊吵吵鬧鬧，雲府那邊也不太安靜。
雲妙好不容易赴宴一趟，姚姨娘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給她帶上，她這邊剛剛給雲妙簪上，雲妙那邊就馬上給她取下來，她面上雖然不顯，內心卻在哀嚎，姨娘，我的頭發快被炸成篩子了快住手吧，而且真的不好看，真的。
好在雲寧之及時出現救了她一命，她看著滿頭發釵的雲妙，深深覺得自己可能來得有些晚。
顧嬤嬤接手了姚姨娘的活：“姨娘去休息吧，奴婢來就好。”
姚姨娘雖然有點憂心忡忡，但是也明白顧嬤嬤是照顧夫人與大姑娘許久的老人了，倒是比她更加適合。
雲妙不由自主嘆了口氣，真的太好了，得救了。
這個微不可察的小動作倒是不巧被雲寧之註意到了，她這個妹妹居然也不像她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天真無邪，到底有什麽目的？
雲妙不知道她的想法，要不然她一定會大聲說：我真的只是想欣賞阿姐你的美貌！
重新梳妝過後，雲妙與雲寧之便出了門，顧嬤嬤今日要留在府中，隨行的唯有淺歌與映雪二人。
淺歌是家生子，顧嬤嬤親自教導出來的，知宮規懂禮儀，又聰明靈巧，是為數不多的知道雲寧之真實身份的人；映雪雖然話不多顯得木訥，好在也不像是蠢笨的，顧嬤嬤心中擔憂也少了一分。
朝中官員的馬車上一般都掛著牌子以辨明身份，所以當雲府馬車到達端靜長公主府門口時，便有丫鬟走上前來欲引路。
饒是在公主府伺候多年見過無數達官顯貴家的夫人姑娘，她也被雲寧之的面容震撼到了：眉峰粗卻意外適合她，鼻梁高挺不像尋常女子那樣秀氣小巧，臉龐白凈端正，最為特殊的是她一雙桃花眼，目中不帶情卻能讓人輕易陷進去。
她顯然只是淡淡妝點了一些，連一張唇都有些許蒼白，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可是雲府的娘子們？請隨奴婢前來。”她連聲音都忍不住放輕了些，生怕驚到這位柔弱的姑娘。
“有勞。”她將請帖交予女婢確認，攜雲妙進去了。
陸府的馬車緊隨其後而來。陸雙瑜在下馬車前又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衣裙，緊緊張張地問陸夫人：“我現在看上去還好嗎？發飾有沒有亂？阿娘快幫我看看～”
陸夫人再一次不厭其煩、認認真真地回答她：“窈窈，很好，阿娘保證。”
奈何她還是很焦慮，一路都悶悶不樂的，引得引路婢女在內心默默反思自己：不會是我有什麽問題惹得陸家娘子生氣了吧？
不過陸雙瑜的小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剛進宴會廳她就已經迅速恢覆了生機，陸夫人按理要去同各家主母敘舊，臨走時不放心地交代女兒：“窈窈不要亂走；春雨梧桐，你們倆跟緊姑娘；有事了記得來找娘親，知道了嗎？”
陸雙瑜搖搖她的手，嬌嬌道：“知道阿娘，這話你都說好多遍了！”
陸夫人剛走，她的小姐妹溫婉就跑過來拍拍她的肩膀：“窈窈！前些天你怎麽不來找我玩呀，我在家待的好無聊呀，一點意思都沒有！”
陸雙瑜討好地拉住她的手，歉意地笑：“太熱了嘛！其實我還是很想找你的！”
溫婉一點都不相信她的花言巧語，哼，她彎起手指作式要用力敲敲小姐妹的額頭，嚇得她連連求饒，兩個小娘子瞬間打成一團。
這一畫面吸引了雲妙——主要是陸雙瑜吸引了她。
她真的長得絕美，兩葉彎彎的柳葉眉，小巧秀氣的鼻梁，吹彈可破的肌膚，巴掌大的小臉，笑起來五官也意外的和諧，那雙眼睛更是絕，看著就靈氣逼人，應當是陸家的女兒無疑。
其實同樣是明艷大氣的感覺，她與阿姐確是完全不同的長相，雲妙一直以為沒有人可以與她阿姐比美，今天才意識到所謂‘京城雙姝’果然是名不虛傳。
雲寧之註意到妹妹的失神，順著她的目光看到在玩鬧的陸雙瑜，也被她的美色驚艷到了，自己的容貌已經是世間難覓，雲妙也堪稱絕色，清秀俊麗，可是陸雙瑜卻完全是另一種極端，美艷卻又處處顯露出可愛平易近人的特質，當真不一般。
梧桐敏感地察覺到了註視的目光，她向目光的來處看去，只發現了兩位容色過人的姑娘，看上去倒是沒什麽危險，她心中暗笑：是被我們姑娘的美貌驚訝到了吧，哼哼！很是與有榮焉。不過照理還是上前告訴了陸雙瑜。
她一開始也是同梧桐一樣的想法，不過轉過頭一看，發現來人並不陌生——就是那日茶館裏的兩位姑娘，既然能來參加公主宴會，又是從沒見過的，想來該是雲家的娘子無疑。
不過那日雲家那位大姑娘帶著面紗倒是看不清容貌，她饒有興趣地盯著對方，認真看了看她的面容，你看我，那我也要看回去，很公平的嘛！就很光明正大的。
雲大姑娘確實很好看很養眼，不過怎麽瞧都有點怪怪的。
陸雙瑜黑溜溜的眼珠在她們姐妹二人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她真的好高啊！比二姑娘高了足足一個頭，難怪下意識覺得她是姐姐，真羨慕啊！
她把這話說給溫婉聽，溫婉倒是覺得沒什麽好奇怪的：“雲大人同雲夫人都生的高，雲娘子是他們的掌上明珠，雖然是高了一些，但是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吧？”
就連春雨梧桐也讚同地點點頭。
“何況雲姑娘不喜笑，看著那麽高傲，總讓奴婢從心裏就覺得她合該是那麽高。”梧桐補充道。
陸雙瑜若有所思地晃晃小腦袋，好像是有點道理？
雲寧之還不知道自己差一點點就要掉馬了，還很淡定的和她對視，接著便拉著緊盯著人家不放的雲妙，意欲前去花廳賞花。
雲妙真的舍不得挪動步子，她故作羞怯，小聲地問：“阿姐，我們不去和那兩位姑娘結識一下嗎？姨娘也很希望我多交些好友呢！”
所以，快去讓我和漂亮姑娘說句話吧阿姐。
雲寧之淡淡地看著她，這個妹妹又想搞些什麽幺蛾子？
“時間差不離了。”雲寧之一字一句地說，淺歌待她說完後，馬上走上前來補充：“二姑娘，先去花廳吧，別耽誤了面見長公主的時機。要結交好友之後也有時間呢！”
“……我明白了阿姐。”雲妙依依不舍，真是恨不得一步三回頭，別了，美人。
陸雙瑜突然打了個小噴嚏：怎麽感覺有人在惦念我？
第 5 章
雲寧之一行人來到花廳時，正碰上端靜長公主在向諸位夫人炫耀自家的牡丹。
端靜長公主喜愛牡丹，府中請了專人來侍弄花草、研究品種，姚黃、魏紫、趙粉等無一不缺，最為稀罕的是一株二喬花，同一朵花上竟同時可見紫紅與粉白兩色，眾人無一不驚奇於它的美麗與珍稀。
不過主母賞花，自然不完全是為了單純賞花。
“這牡丹當真是艷絕，唯有公主這等身份尊貴之人才能擁有。”這是想借機獻媚於皇家的。
“這麽美艷的花，也不知要耗費匠人多少心血？”這是看不慣公主暗中嘲諷她花費民脂民膏的。
“也不知窈窈什麽時候能過來？”這是陸夫人在擔心自家女兒。
雲寧之本來想悄無聲息偷偷混入其中不引人註目的，誰知端靜長公主眼睛極尖，一邊介紹還能註意到剛進來的她：“可是雲大人家的小娘子？快過來快過來，讓我仔細瞧瞧。”
雲寧之暗中嘆了口氣，只能拉著雲妙走到長公主跟前去行了個禮，被她連忙拉了起來：“快起來，不必如此拘束。”
話說完她又仔細看了看眼前人的面容，深深感嘆到：“早就聽聞母後與皇嫂說雲府姑娘生的極美，像雲端仙子一般，現在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眾位夫人聽她此言，才明白這位就是京城盛傳的雙姝之一-雲大人家的小娘子。
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見過的美人更是數不清，但是能美到這種程度的可是不多見，長安城中怕只有陸府小娘子陸雙瑜可與之一較高下了，思及此，她們不免交頭接耳，悄悄瞧一瞧陸夫人的神情了。
陸夫人大家出身，又是禦史大夫嫡妻，心態手段皆是非凡，自然不會像諸位夫人所期盼的一樣因此產生些莫名的情緒攪亂長公主宴會。
何況她冷眼看著兩位雲小娘子，年歲稍長些的那個被公主盛讚之下仍是神色淡淡不見驕傲自滿，被主母們打量著也不見懦弱怯場；
年歲小的雖也是難得一見的容貌，卻因長姐而無人註意，便是在此種境遇下也未見其自慚形穢或對長姐有所怨恨，聽聞還是個庶女，就更是不易，想來都是極好的姑娘們。
可惜了阿爹是大理寺卿雲恪，不然與我家窈窈倒是可有一交，三個美人在一塊玩兒，想想就覺得甚好。陸夫人搖搖手中的團扇，頗為遺憾地想。
念曹操曹操到。陸雙瑜與溫婉這時才姍姍來遲，看著眾夫人們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自己身上，還隱約帶點些‘看熱鬧’的意味，不由得眉頭一皺，心中有些許疑惑：“看我做什麽？就因為我生的這麽美？”
端靜長公主又很興奮：“這位想必一定是陸大人的掌上明珠了吧？京城雙姝果然名不虛傳！”
陸雙瑜也很激動，都快說不出話來了，她騰地一下就紅了臉，由公主拉著手端詳她的容貌，內心狂喜：公主居然知道我，好激動哦！
陸夫人看著自家女兒沒出息的樣子，很罕見的有些羞愧，真的好丟人哦。
幸好她發呆的樣子也沒持續很久，因為長公主終於看見盛傳已久的雙姝二人，一時興起決定舉辦一回曲水流觴展示才藝，所有到訪的未嫁娘子皆可參加，頭彩就是那朵舉世無雙的二喬牡丹。
不參加的人倒是不多，為二喬牡丹是其次，更何況畢竟這算是很少有的可以展現自己的好機會。若是表現好了，能在各府夫人面前留下好印象自不必說，也許更能得公主青睞。
端靜長公主可是太後幼女，今上的同胞妹妹，感情深厚，就連公主休夫今上也不發一語，可見默許之意。那之後駙馬孫逸連同其父臨江候更是都被皇帝厭棄，隨意找了個罪名就奪了侯爵，再之後稱一句家道中落也不為過，足見長公主地位。
雲寧之雖不想參加，但她也知道庶妹雲妙十分需要這次機會，倘若她這個嫡女不去，雲妙即便參加了，也必定為人所不齒，為她扣上張揚、不敬嫡姐的名聲。
陸雙瑜自不必說，她本就在為難如何給長公主留下個好印象，如今現成的機會擺在面前，她自然也不會放過。
盛滿米酒的酒杯緩緩順流而下，停在了一個穿著鵝黃衣裳的娘子面前，她的姿容只能算是中上，最多稱讚一聲清秀罷了；小娘子舉起酒杯，大大方方一飲而盡，隨後不過思考片刻就含著笑道：“思渺不才，作詩一首，還望諸位歡喜。”
“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凈少情。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1)
“好啊，真不愧是程相的孫女，果真是個才女呢！”公主又很興奮了，“都說你兄長才華無雙，我看他這妹妹也不遑多讓啊！”
“長公主謬讚了，我不過僥幸得了靈感罷了。”程思渺道。
陸雙瑜小小聲對她阿娘說：“思渺姐姐太謙虛了，她好厲害哦。”
陸夫人生氣地捏了捏她的小爪子：“你要是認真完成外祖父布置的課業，你也會這麽厲害，一天天的貪玩兒！”
陸夫人出身趙家，父親是赫赫有名的帝師，當今聖上仍是太子時曾任太子太傅，後因身體原因請辭專心修書了。
他在外孫女小時還曾經教導過她詩詞歌賦，奈何陸雙瑜貪玩的很，課上還能認真聽，課下就滿院亂跑，找到找不到，偏趙大人夫妻倆還很放縱她，寵的緊，陸夫人常常是罵也罵不得，打也打不得。
現在瞧瞧別人家才貌雙全的女兒，再看看自己家裏的這位祖宗，真真是氣。
旁邊的溫夫人離得近，聽見她指責女兒咯咯地笑：“阿靜，我們窈窈那麽好，不過詩詞上差一些罷了，隨她去吧。”
陸夫人閨名趙靜嫻，同溫婉的母親是自幼的手帕交，溫大人溫予安又曾在趙太傅手下學習，兩家走動也很頻繁，家中女兒也是親近。
陸雙瑜小耳朵一動，聽見有人站在她這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就是就是，溫姨說得有理，阿娘不要再說我啦，羞羞！”
正說著，酒杯就停在了她們面前，她有點小小的驚喜：窈窈還沒喝過酒吶！雖然是米酒也算酒呀！就好好喝～
她喝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小舌尖一動一動的，動得無意中瞧見的雲寧之罕見的紅了臉，連耳朵都泛起了微微的粉，她幹脆轉開眼睛，眼不見為凈。
淺歌一直在看她，覺得無比奇怪：這不是陸家小娘子喝了酒嗎？怎麽反倒自家姑娘像醉了一樣？怪怪的。
陸雙瑜飲完了酒，調皮地向長公主請求：“長公主，雙瑜想要為您寫一副字。”
端靜十分好奇，趙太傅當年便以字畫見長，他親自教導出來的外孫女想來也不會差，便興致勃勃命婢女取來了筆墨紙硯。
陸雙瑜當年雖不喜歡跟著外祖父學詩詞，卻對他一手飄逸大氣的字體十分羨慕眼饞，練了許久才學到些皮毛，不過用來給公主寫幅字倒是足夠了。
她擱下筆，拿起寫好的字帖直接呈獻於長公主，原來是將方才程思渺的詩句寫了下來，豪放的詩句配上大氣的字體，看的人賞心悅目極了。
她大聲叫好，命女婢將字帖傳去與眾夫人欣賞，引得眾人紛紛讚嘆，不愧是昔年趙太傅的外孫女，果然是極佳的書法了。
傳到雲寧之那處時她簡直驚訝極了，這字體也不像尋常姑娘家偏愛的清新娟秀、宛若游龍的風格，反而是遒勁有力、漂移大氣，周圍人也不見驚奇，而是讚許有加。
她突然間覺得可能沒有很糟糕，起碼她多年練字，也會有可以大大方方顯露於人前的一天。
雲妙湊上去認認真真瞧了瞧，在心裏哀嚎：怎麽會有人長得又好看字寫得又漂亮啊！
陸雙瑜坦坦蕩蕩地享受著眾人讚嘆的目光，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就可驕傲了。
程思渺還趁別人不註意沖她做了個鬼臉：壞窈窈，還用我的詩，哼！
出盡風頭的陸雙瑜美滋滋地回到阿娘身邊，還得意洋洋，看吧，我還是很棒的。
陸夫人同溫夫人都了解她這性格，一人用團扇敲她一下，嚇得她蔫蔫的，瞬間萎靡了；看見她這樣，那兩人倒是開心了起來，就連溫婉都小聲地嘲笑她，好氣。
酒杯一路向下，停在了雲家兩位小娘子面前。
端靜長公主興致愈發高漲，好有意思呀，這酒杯怕是被護國寺的方丈開過光吧，那麽巧的。
雲寧之雖然被陸雙瑜啟發萌生了想要展示自己書法的欲望，不過現在的時機確實不太妙。
有陸雙瑜珠玉在前，她若再寫勢必會引起眾人比較，無論輸贏都不妥當，最好的辦法就是像她那樣避過程思渺的詩詞另辟蹊徑選擇書法，直接避免引發相較一樣；更何況本來就是打算讓雲妙參加以展示自己的。
她拍拍雲妙的手示意她，雲妙是個很聰明的人，她的性子居然能瞞過善於察言觀色的姚姨娘，足見不一般。
雲妙果然懂了她阿姐的意思，直接站了起來端過酒杯，她此刻還不忘自己的偽裝，柔柔弱弱的，一舉一動盡顯嬌嬌羞怯之態。
她也很是機敏，直接選擇做了幅畫，主角自然就是那朵二喬花，也看得出來技藝顯然不錯，很是有學習過的樣子，算是間接粉碎了因雲夫人不帶庶女赴宴而傳出的苛待庶女的謠言。
陸夫人打量著這位雲小娘子，深感其心機之靈巧，既表現了自己，又不得罪程家、陸家，還維護了嫡母名聲，一舉三得；再看看自己拿著一根不知從哪揪來的尾巴草玩得正歡的女兒，就很惆悵。
曲水流觴的魁首還是給了程思渺，不過她向來不喜歡侍弄花花草草，兼之比起二喬她更喜洛陽紅，就直接向長公主討來了陸雙瑜的那副字：“公主不知道，平時讓她幫我寫副字，難的跟登天似的呢！”
端靜長公主倒是無所謂，想了想，把二喬贈予了陸雙瑜，覺得也蠻好。
陸雙瑜：不開心，本來以為公主能留有我的字了，好生氣。
她撅著嘴，命春雨收下了那盆二喬牡丹：“長公主放心，明日我就讓府中再送來一篇，不，好幾篇字！”
程思渺：？？？
第 6 章
雲寧之雖初見陸雙瑜之時還不能把她和茗緣茶館裏大膽囂張又滿口謊言的姑娘聯系在一起，不過她倒是記憶力超群，只聽聽聲音就能便覺耳熟，再細細一思量，微微一笑，覺得那句“山水有相逢”可真是一語成讖。
雲妙不比她姐姐，但是她也很有本事，對美人印象極為深刻，雖說當天陸雙瑜著男裝還化了偽裝的妝容，不過還是對她的細嫩皮肉、冰肌雪骨留有印象，今日一見就能基本確認了。
所以當長公主邀請她們三個至花廳中又突然有事先行離去時，場面就一度很尷尬。
大家對茗緣茶館的初遇心照不宣選擇緘口，陸雙瑜認真觀賞花廳中鮮艷明麗的牡丹；雲寧之端著一杯茶水慢慢地喝，目不斜視，就很高冷；雲妙嘛，剛喝了點米酒有些意猶未盡，但是又不好再要一杯，只能暗中回味，好好喝呀。
端靜長公主回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詭異的場景，她雖然是有聽說禦史大夫陸鴻青與大理寺卿雲恪素來不對付，她也有想過如果回來看到三個小姑娘因為父親們的恩怨扯頭花時應該幫誰，還糾結了許久，萬萬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和諧，與詭異。
她留下這三人倒是也沒有別的想法，只是覺得人比花嬌，雖說二喬只有一朵，但是她別的沒有，各種鮮艷的花確實不缺，便大手一揮，示意姑娘們可以任意挑選一盆帶回家中去養。
陸雙瑜已有二喬，擺擺手推脫了；雲寧之雖不喜花草，但尊者所賜也不好推辭，便令淺歌捧了一盆趙粉牡丹，驚得端靜長公主與陸雙瑜頻頻向她看過來，就很神奇，雲寧之的臉完全看不出是喜歡粉粉嫩嫩之色的人，果然人不可貌相；雲妙自然同她阿姐一樣，雖不出挑倒也不出錯，是她一貫的作風。
謝過公主後，她們三人便前後腳出了花廳穿過一條長長的廊橋。
陸雙瑜存心想要去與阿娘炫耀，走得快一些。
春雨梧桐兩人跟著她，開始說些悄悄話：“早就聽聞雲家的娘子自恃容貌十分清高，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哪裏比得上我們姑娘，人生的美不說性格也是頂頂的好，極得人喜歡呢！”
小娘子著實被誇得有些飄飄然，但是她很認真地糾正婢女們的話：“不許這樣說。雲姑娘生的好看，性格清冷，卻不能說她是自恃容貌因而孤傲，我活潑可愛些，她文靜內斂些，都是無比正常。你們都不了解她，怎麽能這樣說她？”
春雨梧桐聽她教導，皆是點點頭認了錯，不再言語了。
雲寧之雖人高馬大腳程快些，奈何妹妹雲妙是個嬌嬌女，步步小心，她顧及此自然要行得慢些。
不過她到底和嬌弱的雲妙不一樣，大理寺卿是個容易被人尋仇的職業，因而雲恪很是苦學了一番武藝，就連自己的嫡“女”雲寧之也不例外，跟著武學師傅練了許久的功夫。
現在這份武藝就發揮了作用。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就算落後陸雙瑜很遠也還是能聽見她和婢女所言，自然是十分驚訝，畢竟兩家交惡已久，陸雙瑜卻仍能很清醒地評判她，甚至能管束自己的丫鬟不非議他人，確實非常難得。
她又想起了淺歌當日向茶館小廝詢問後得到的說書人之作-桃花妖與書生的愛情故事，隱隱有些明白了陸雙瑜為什麽會如此氣憤。
也許她也在憐惜那位充滿靈氣的桃花妖被丈夫磋磨最後變成那副下場了吧！
而且她很聰明，知道自己這樣感性的理由說出來可能會為人所不屑甚至惹來鄙夷，就另辟蹊徑，該從別的方面指責說書人，還能引起周圍人的讚同，真是個不一般的姑娘。
陸雙瑜已經乖乖地走到陸夫人身邊，沖她甜絲絲地笑：“阿娘～”我被端靜長公主留下啦！” 就很興奮～
程思渺過來沖陸夫人行了個禮，拉了拉陸雙瑜的手：“窈窈，幾日後可要和我們同出去游玩？放放紙鳶寫寫詩做做畫什麽的？”
她滿臉都寫著拒絕：“思渺姐姐你饒了我吧，這些天那麽熱呢！”
程思渺捏捏她的鼻子，不愧是才女，就開始以情動人：“窈窈～你想想，你我都馬上就要及笄了，以後忙起來了再見就是遙遙無期，如果我們再不珍惜時機，以後後悔可就晚啦！”
“嗯～好吧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陸雙瑜被她忽悠的迷迷糊糊的，稀裏糊塗就答應了下來，再一認真想想，覺得好像有點不太對經：奇怪了才六月而已呢，明明離我及笄還有近十個月呢，壞思渺，又騙人！哼！
陸夫人看著自己被人一哄就上當的女兒，覺得真是憂傷。
雲寧之不由自主關註了一下那邊的情景，真是有點隱隱的羨慕。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的話，自己應該也是像她那樣，擁有一群好朋友，閑暇之餘談論著應該去哪裏玩耍，而現在，連出門、說話都是一件難事。
陸雙瑜不過隨意一瞟就看到了她惆悵的面容，很是不解，怎麽難道拿到一盆端靜長公主的趙粉牡丹心情倒是不好了起來？好奇怪呀。
雲寧之回府之時顧嬤嬤早已等候在外面多時了。
雲妙有時覺得這位嬤嬤真是把阿姐當祖宗看待，恨不得所有事都幫她包攬了，難怪能在夫人面前得臉呢，就連自己阿爹也算尊敬她三分。
顧嬤嬤確實是擔心雲寧之得緊。
她畢竟第一次自己出去，身邊就帶了個淺歌，雖說也算聰明靈巧，但到底年輕，不經事，自己這心就一直吊在嗓子眼上一刻也放不下來，這才估摸著時間，早早就等在外面了。
雲寧之倒是很淡定，面對顧嬤嬤啰嗦的嘮叨只是如平常一般脫下外衫，喚了淺歌來幫她解開發髻，打了水來梳洗，待一切都整理好後，才慢條斯理回答顧嬤嬤：“嬤嬤放心，我一切都好，沒有人註意到的。”
淺歌幫著她補充：“是啊嬤嬤，姑娘的能力您還不知道嗎？不會有問題的。”
顧嬤嬤憂心忡忡，滿心滿眼都是害怕，又一次開始埋怨起當年的老爺夫人，害得她的姑娘這麽多年都靠偽裝度日，還要時時刻刻擔心會不會被人看穿揭發。
但她到底只是個奴婢，又擔心這話說出來影響姑娘與父母的感情，只能埋進肚子裏，暗自心疼。
雲寧之倒是沒有她那麽多愁善感了。
通過今日的陸雙瑜，她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字也許也會有可以展示的一天，高高興興擺了筆墨紙硯出來，不知道這讓顧嬤嬤更心疼了，好可憐一姑娘，還是在練自己喜歡但是根本無法示於人前的字。
雲妙這邊，剛一進門也被她姨娘拉住問東問西的，幹了什麽、可有聽阿姐的話、是否有得罪其他家的小娘子，這讓她不免有些頭大。
不過姨娘到底一片愛女之心，雲妙耐著性子還是柔柔弱弱地回答她：“姨娘放寬心，妙妙都懂的，何況有阿姐從旁教導，怎麽會做錯事呢？姨娘不必憂心的。”
為了證明自己，她還讓映雪把阿姐同款的趙粉牡丹搬過來與姚姨娘觀賞：“姨娘瞧，這便是長公主看在阿姐的份上贈與妙妙的呢！”
她看的很通透的，長公主明顯對她興趣不大，能得賞賜完全是因為看她阿姐對庶妹友好，不想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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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奴婢派淺歌去查一查此人？”顧嬤嬤看出自家姑娘的好奇，試探地問。
雲寧之確實好奇，但也覺得沒有必要，正像她所說，山水有相逢，知不知道委實沒太大區別：“不必了。”
此時的二姑娘雲妙本人，看著姚姨娘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新買回的衣裙，讚不絕口，想到茶館那位姑娘，也有些深深的疑問。
同她阿姐不一樣，雲妙雖然也看出了陸雙瑜的說辭有假，卻也沒放在心上，她更在意陸雙瑜的真實身份：一個有意偽裝隱瞞身份、知書達理、家中可能還有人做官的姑娘。
被雲家姐妹惦念著的陸雙瑜正在奮筆疾書：
“桃花妖看著跪下求她原諒的書生，一腳就把他踹開了，‘你算什麽東西呢？我喜歡你的時候，你是全天下最有才華的書生，可是你深深傷害了我，你折磨我，害我被道士打傷之後還棄我而去；現在我不愛你了，你就只是一個落榜舉子罷了，你拿什麽與我相配？還妄想我原諒你，真是癡人說夢！’
從此以後，桃花妖就竭盡所能修煉，刻苦努力，終於得道成仙了。”
陸雙瑜看著自己所創造的結局，心滿意足，這不比那個說書人的結尾好上許多嘛，她傲嬌地想，甚至覺得自己頗有些寫話本的潛能了。
春雨端了杯茶進來：“姑娘，你都寫了一個下午了，不如出去走走輕松一下再回來寫也好。”
陸雙瑜擺擺手，接過茶小口小口啜飲起來：“你不懂。文人的靈感都是很寶貴的，一走就沒了，我才不要出去一趟回來就滿腦袋空空呢！”
春雨拿她沒辦法，小姑娘看著嬌嬌軟軟的，脾氣倒也是很倔，有時連夫人都勸不動，她不放心的囑咐她：“那好吧。奴婢與梧桐都在外當值呢，姑娘若有需要一喚便是。”
陸雙瑜乖巧的點點頭，沖她搖搖手，顯得很可愛的樣子：“知道了～”
快出門的時候春雨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回過頭來問她：“姑娘真的不需要查一下茶館那兩人的身份？她們或許都察覺到姑娘您的不對了！萬一……”
“放心吧，只要我不承認，她們就算想用這一點來彈劾我阿爹也沒用；再者說，長安城中這樣長相的姑娘也不多，連我都沒見過的就更少了，加上她們姐妹二人今日的行事根本不像尋常人家的女兒，你猜猜，長安城中符合這種條件的一共能找出來多少家？”
“姑娘是說……雲家？”
“好春雨，再去給你家聰明的姑娘拿盤糕點來吧。”
“姑娘不是今早才吃了一盤？夫人交代過不許姑娘貪嘴的！”
“好春雨，就一盤嘛，一盤而已～”
“姑娘，真的不行啊，”春雨快堅守不住陣地了，陸雙瑜眨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她，她真的快要叛變了，所以她選擇眼不見為凈，趕快出門，“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
陸雙瑜：沒有糕點吃的窈窈沒有了靈魂。
第 4 章
十六這日很快就到了。
素來貪睡賴床的陸雙瑜今日一反常態，早早就爬了起來。
她坐在梳妝臺前嬌嬌地挑剔：“這個簪子好像太素了些，一點都顯不出我的明艷大氣；這個會不會太華麗了，萬一長公主不喜歡怎麽辦？這個不夠襯我的衣服對不對？還有這個，帶到左邊是不是好一點？還有還有……”
“姑娘啊，這些都是前些天您一一試過挑好的，不會有問題的。您還不相信我的手藝嗎？”春雨被她磨得沒辦法，再一次覺得自己不應該被姑娘美色所惑從而承擔起這份重任。
陸雙瑜撅著嘴，用手撫過自己的面容，心中突然十分焦慮，雖然自己的確很棒，但是又不知道長公主喜歡什麽樣的女子，萬一她就喜歡素凈的姑娘呢，那豈不是一開始就輸了，真是好憂傷啊。
所以陸夫人走進來時就看見自個女兒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像一只沒睡醒的小貓一樣，心疼極了：“怎麽了窈窈？快要去公主府了怎麽還不開心起來了？和阿娘說說？”
陸雙瑜皺著小臉，嚶嚀著伸出手去抱住陸夫人，把自己的臉埋進阿娘懷裏：“阿娘，你說萬一長公主不喜歡我怎麽辦呀？”
陸夫人拍拍她的後背，“我的窈窈那麽美，性格又那麽好，這個世上有誰會不喜歡？”
“阿娘就會誇我～”她被阿娘誇得臉紅紅的，又覺得讓阿娘發現自己在糾結這麽簡單的問題有些小小的羞澀，直接把陸夫人推了推：“阿娘走嘛，我還要再一會兒～”
陸夫人長嘆一口氣，覺得自己女兒真是利用完了就丟，她用手指敲敲女兒秀氣的小鼻子，看著陸雙瑜不好意思地笑笑，又不忍心說她：“好了就快去前廳用飯，你阿爹還念著你呢。”
陸雙瑜敷衍地點點頭，又叫了春雨來幫自己梳了頭發換了衣服，往前廳走去了。
陸府這邊吵吵鬧鬧，雲府那邊也不太安靜。
雲妙好不容易赴宴一趟，姚姨娘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給她帶上，她這邊剛剛給雲妙簪上，雲妙那邊就馬上給她取下來，她面上雖然不顯，內心卻在哀嚎，姨娘，我的頭發快被炸成篩子了快住手吧，而且真的不好看，真的。
好在雲寧之及時出現救了她一命，她看著滿頭發釵的雲妙，深深覺得自己可能來得有些晚。
顧嬤嬤接手了姚姨娘的活：“姨娘去休息吧，奴婢來就好。”
姚姨娘雖然有點憂心忡忡，但是也明白顧嬤嬤是照顧夫人與大姑娘許久的老人了，倒是比她更加適合。
雲妙不由自主嘆了口氣，真的太好了，得救了。
這個微不可察的小動作倒是不巧被雲寧之註意到了，她這個妹妹居然也不像她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天真無邪，到底有什麽目的？
雲妙不知道她的想法，要不然她一定會大聲說：我真的只是想欣賞阿姐你的美貌！
重新梳妝過後，雲妙與雲寧之便出了門，顧嬤嬤今日要留在府中，隨行的唯有淺歌與映雪二人。
淺歌是家生子，顧嬤嬤親自教導出來的，知宮規懂禮儀，又聰明靈巧，是為數不多的知道雲寧之真實身份的人；映雪雖然話不多顯得木訥，好在也不像是蠢笨的，顧嬤嬤心中擔憂也少了一分。
朝中官員的馬車上一般都掛著牌子以辨明身份，所以當雲府馬車到達端靜長公主府門口時，便有丫鬟走上前來欲引路。
饒是在公主府伺候多年見過無數達官顯貴家的夫人姑娘，她也被雲寧之的面容震撼到了：眉峰粗卻意外適合她，鼻梁高挺不像尋常女子那樣秀氣小巧，臉龐白凈端正，最為特殊的是她一雙桃花眼，目中不帶情卻能讓人輕易陷進去。
她顯然只是淡淡妝點了一些，連一張唇都有些許蒼白，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可是雲府的娘子們？請隨奴婢前來。”她連聲音都忍不住放輕了些，生怕驚到這位柔弱的姑娘。
“有勞。”她將請帖交予女婢確認，攜雲妙進去了。
陸府的馬車緊隨其後而來。陸雙瑜在下馬車前又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衣裙，緊緊張張地問陸夫人：“我現在看上去還好嗎？發飾有沒有亂？阿娘快幫我看看～”
陸夫人再一次不厭其煩、認認真真地回答她：“窈窈，很好，阿娘保證。”
奈何她還是很焦慮，一路都悶悶不樂的，引得引路婢女在內心默默反思自己：不會是我有什麽問題惹得陸家娘子生氣了吧？
不過陸雙瑜的小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剛進宴會廳她就已經迅速恢覆了生機，陸夫人按理要去同各家主母敘舊，臨走時不放心地交代女兒：“窈窈不要亂走；春雨梧桐，你們倆跟緊姑娘；有事了記得來找娘親，知道了嗎？”
陸雙瑜搖搖她的手，嬌嬌道：“知道阿娘，這話你都說好多遍了！”
陸夫人剛走，她的小姐妹溫婉就跑過來拍拍她的肩膀：“窈窈！前些天你怎麽不來找我玩呀，我在家待的好無聊呀，一點意思都沒有！”
陸雙瑜討好地拉住她的手，歉意地笑：“太熱了嘛！其實我還是很想找你的！”
溫婉一點都不相信她的花言巧語，哼，她彎起手指作式要用力敲敲小姐妹的額頭，嚇得她連連求饒，兩個小娘子瞬間打成一團。
這一畫面吸引了雲妙——主要是陸雙瑜吸引了她。
她真的長得絕美，兩葉彎彎的柳葉眉，小巧秀氣的鼻梁，吹彈可破的肌膚，巴掌大的小臉，笑起來五官也意外的和諧，那雙眼睛更是絕，看著就靈氣逼人，應當是陸家的女兒無疑。
其實同樣是明艷大氣的感覺，她與阿姐確是完全不同的長相，雲妙一直以為沒有人可以與她阿姐比美，今天才意識到所謂‘京城雙姝’果然是名不虛傳。
雲寧之註意到妹妹的失神，順著她的目光看到在玩鬧的陸雙瑜，也被她的美色驚艷到了，自己的容貌已經是世間難覓，雲妙也堪稱絕色，清秀俊麗，可是陸雙瑜卻完全是另一種極端，美艷卻又處處顯露出可愛平易近人的特質，當真不一般。
梧桐敏感地察覺到了註視的目光，她向目光的來處看去，只發現了兩位容色過人的姑娘，看上去倒是沒什麽危險，她心中暗笑：是被我們姑娘的美貌驚訝到了吧，哼哼！很是與有榮焉。不過照理還是上前告訴了陸雙瑜。
她一開始也是同梧桐一樣的想法，不過轉過頭一看，發現來人並不陌生——就是那日茶館裏的兩位姑娘，既然能來參加公主宴會，又是從沒見過的，想來該是雲家的娘子無疑。
不過那日雲家那位大姑娘帶著面紗倒是看不清容貌，她饒有興趣地盯著對方，認真看了看她的面容，你看我，那我也要看回去，很公平的嘛！就很光明正大的。
雲大姑娘確實很好看很養眼，不過怎麽瞧都有點怪怪的。
陸雙瑜黑溜溜的眼珠在她們姐妹二人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她真的好高啊！比二姑娘高了足足一個頭，難怪下意識覺得她是姐姐，真羨慕啊！
她把這話說給溫婉聽，溫婉倒是覺得沒什麽好奇怪的：“雲大人同雲夫人都生的高，雲娘子是他們的掌上明珠，雖然是高了一些，但是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吧？”
就連春雨梧桐也讚同地點點頭。
“何況雲姑娘不喜笑，看著那麽高傲，總讓奴婢從心裏就覺得她合該是那麽高。”梧桐補充道。
陸雙瑜若有所思地晃晃小腦袋，好像是有點道理？
雲寧之還不知道自己差一點點就要掉馬了，還很淡定的和她對視，接著便拉著緊盯著人家不放的雲妙，意欲前去花廳賞花。
雲妙真的舍不得挪動步子，她故作羞怯，小聲地問：“阿姐，我們不去和那兩位姑娘結識一下嗎？姨娘也很希望我多交些好友呢！”
所以，快去讓我和漂亮姑娘說句話吧阿姐。
雲寧之淡淡地看著她，這個妹妹又想搞些什麽幺蛾子？
“時間差不離了。”雲寧之一字一句地說，淺歌待她說完後，馬上走上前來補充：“二姑娘，先去花廳吧，別耽誤了面見長公主的時機。要結交好友之後也有時間呢！”
“……我明白了阿姐。”雲妙依依不舍，真是恨不得一步三回頭，別了，美人。
陸雙瑜突然打了個小噴嚏：怎麽感覺有人在惦念我？
第 5 章
雲寧之一行人來到花廳時，正碰上端靜長公主在向諸位夫人炫耀自家的牡丹。
端靜長公主喜愛牡丹，府中請了專人來侍弄花草、研究品種，姚黃、魏紫、趙粉等無一不缺，最為稀罕的是一株二喬花，同一朵花上竟同時可見紫紅與粉白兩色，眾人無一不驚奇於它的美麗與珍稀。
不過主母賞花，自然不完全是為了單純賞花。
“這牡丹當真是艷絕，唯有公主這等身份尊貴之人才能擁有。”這是想借機獻媚於皇家的。
“這麽美艷的花，也不知要耗費匠人多少心血？”這是看不慣公主暗中嘲諷她花費民脂民膏的。
“也不知窈窈什麽時候能過來？”這是陸夫人在擔心自家女兒。
雲寧之本來想悄無聲息偷偷混入其中不引人註目的，誰知端靜長公主眼睛極尖，一邊介紹還能註意到剛進來的她：“可是雲大人家的小娘子？快過來快過來，讓我仔細瞧瞧。”
雲寧之暗中嘆了口氣，只能拉著雲妙走到長公主跟前去行了個禮，被她連忙拉了起來：“快起來，不必如此拘束。”
話說完她又仔細看了看眼前人的面容，深深感嘆到：“早就聽聞母後與皇嫂說雲府姑娘生的極美，像雲端仙子一般，現在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眾位夫人聽她此言，才明白這位就是京城盛傳的雙姝之一-雲大人家的小娘子。
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見過的美人更是數不清，但是能美到這種程度的可是不多見，長安城中怕只有陸府小娘子陸雙瑜可與之一較高下了，思及此，她們不免交頭接耳，悄悄瞧一瞧陸夫人的神情了。
陸夫人大家出身，又是禦史大夫嫡妻，心態手段皆是非凡，自然不會像諸位夫人所期盼的一樣因此產生些莫名的情緒攪亂長公主宴會。
何況她冷眼看著兩位雲小娘子，年歲稍長些的那個被公主盛讚之下仍是神色淡淡不見驕傲自滿，被主母們打量著也不見懦弱怯場；
年歲小的雖也是難得一見的容貌，卻因長姐而無人註意，便是在此種境遇下也未見其自慚形穢或對長姐有所怨恨，聽聞還是個庶女，就更是不易，想來都是極好的姑娘們。
可惜了阿爹是大理寺卿雲恪，不然與我家窈窈倒是可有一交，三個美人在一塊玩兒，想想就覺得甚好。陸夫人搖搖手中的團扇，頗為遺憾地想。
念曹操曹操到。陸雙瑜與溫婉這時才姍姍來遲，看著眾夫人們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自己身上，還隱約帶點些‘看熱鬧’的意味，不由得眉頭一皺，心中有些許疑惑：“看我做什麽？就因為我生的這麽美？”
端靜長公主又很興奮：“這位想必一定是陸大人的掌上明珠了吧？京城雙姝果然名不虛傳！”
陸雙瑜也很激動，都快說不出話來了，她騰地一下就紅了臉，由公主拉著手端詳她的容貌，內心狂喜：公主居然知道我，好激動哦！
陸夫人看著自家女兒沒出息的樣子，很罕見的有些羞愧，真的好丟人哦。
幸好她發呆的樣子也沒持續很久，因為長公主終於看見盛傳已久的雙姝二人，一時興起決定舉辦一回曲水流觴展示才藝，所有到訪的未嫁娘子皆可參加，頭彩就是那朵舉世無雙的二喬牡丹。
不參加的人倒是不多，為二喬牡丹是其次，更何況畢竟這算是很少有的可以展現自己的好機會。若是表現好了，能在各府夫人面前留下好印象自不必說，也許更能得公主青睞。
端靜長公主可是太後幼女，今上的同胞妹妹，感情深厚，就連公主休夫今上也不發一語，可見默許之意。那之後駙馬孫逸連同其父臨江候更是都被皇帝厭棄，隨意找了個罪名就奪了侯爵，再之後稱一句家道中落也不為過，足見長公主地位。
雲寧之雖不想參加，但她也知道庶妹雲妙十分需要這次機會，倘若她這個嫡女不去，雲妙即便參加了，也必定為人所不齒，為她扣上張揚、不敬嫡姐的名聲。
陸雙瑜自不必說，她本就在為難如何給長公主留下個好印象，如今現成的機會擺在面前，她自然也不會放過。
盛滿米酒的酒杯緩緩順流而下，停在了一個穿著鵝黃衣裳的娘子面前，她的姿容只能算是中上，最多稱讚一聲清秀罷了；小娘子舉起酒杯，大大方方一飲而盡，隨後不過思考片刻就含著笑道：“思渺不才，作詩一首，還望諸位歡喜。”
“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凈少情。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1)
“好啊，真不愧是程相的孫女，果真是個才女呢！”公主又很興奮了，“都說你兄長才華無雙，我看他這妹妹也不遑多讓啊！”
“長公主謬讚了，我不過僥幸得了靈感罷了。”程思渺道。
陸雙瑜小小聲對她阿娘說：“思渺姐姐太謙虛了，她好厲害哦。”
陸夫人生氣地捏了捏她的小爪子：“你要是認真完成外祖父布置的課業，你也會這麽厲害，一天天的貪玩兒！”
陸夫人出身趙家，父親是赫赫有名的帝師，當今聖上仍是太子時曾任太子太傅，後因身體原因請辭專心修書了。
他在外孫女小時還曾經教導過她詩詞歌賦，奈何陸雙瑜貪玩的很，課上還能認真聽，課下就滿院亂跑，找到找不到，偏趙大人夫妻倆還很放縱她，寵的緊，陸夫人常常是罵也罵不得，打也打不得。
現在瞧瞧別人家才貌雙全的女兒，再看看自己家裏的這位祖宗，真真是氣。
旁邊的溫夫人離得近，聽見她指責女兒咯咯地笑：“阿靜，我們窈窈那麽好，不過詩詞上差一些罷了，隨她去吧。”
陸夫人閨名趙靜嫻，同溫婉的母親是自幼的手帕交，溫大人溫予安又曾在趙太傅手下學習，兩家走動也很頻繁，家中女兒也是親近。
陸雙瑜小耳朵一動，聽見有人站在她這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就是就是，溫姨說得有理，阿娘不要再說我啦，羞羞！”
正說著，酒杯就停在了她們面前，她有點小小的驚喜：窈窈還沒喝過酒吶！雖然是米酒也算酒呀！就好好喝～
她喝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小舌尖一動一動的，動得無意中瞧見的雲寧之罕見的紅了臉，連耳朵都泛起了微微的粉，她幹脆轉開眼睛，眼不見為凈。
淺歌一直在看她，覺得無比奇怪：這不是陸家小娘子喝了酒嗎？怎麽反倒自家姑娘像醉了一樣？怪怪的。
陸雙瑜飲完了酒，調皮地向長公主請求：“長公主，雙瑜想要為您寫一副字。”
端靜十分好奇，趙太傅當年便以字畫見長，他親自教導出來的外孫女想來也不會差，便興致勃勃命婢女取來了筆墨紙硯。
陸雙瑜當年雖不喜歡跟著外祖父學詩詞，卻對他一手飄逸大氣的字體十分羨慕眼饞，練了許久才學到些皮毛，不過用來給公主寫幅字倒是足夠了。
她擱下筆，拿起寫好的字帖直接呈獻於長公主，原來是將方才程思渺的詩句寫了下來，豪放的詩句配上大氣的字體，看的人賞心悅目極了。
她大聲叫好，命女婢將字帖傳去與眾夫人欣賞，引得眾人紛紛讚嘆，不愧是昔年趙太傅的外孫女，果然是極佳的書法了。
傳到雲寧之那處時她簡直驚訝極了，這字體也不像尋常姑娘家偏愛的清新娟秀、宛若游龍的風格，反而是遒勁有力、漂移大氣，周圍人也不見驚奇，而是讚許有加。
她突然間覺得可能沒有很糟糕，起碼她多年練字，也會有可以大大方方顯露於人前的一天。
雲妙湊上去認認真真瞧了瞧，在心裏哀嚎：怎麽會有人長得又好看字寫得又漂亮啊！
陸雙瑜坦坦蕩蕩地享受著眾人讚嘆的目光，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就可驕傲了。
程思渺還趁別人不註意沖她做了個鬼臉：壞窈窈，還用我的詩，哼！
出盡風頭的陸雙瑜美滋滋地回到阿娘身邊，還得意洋洋，看吧，我還是很棒的。
陸夫人同溫夫人都了解她這性格，一人用團扇敲她一下，嚇得她蔫蔫的，瞬間萎靡了；看見她這樣，那兩人倒是開心了起來，就連溫婉都小聲地嘲笑她，好氣。
酒杯一路向下，停在了雲家兩位小娘子面前。
端靜長公主興致愈發高漲，好有意思呀，這酒杯怕是被護國寺的方丈開過光吧，那麽巧的。
雲寧之雖然被陸雙瑜啟發萌生了想要展示自己書法的欲望，不過現在的時機確實不太妙。
有陸雙瑜珠玉在前，她若再寫勢必會引起眾人比較，無論輸贏都不妥當，最好的辦法就是像她那樣避過程思渺的詩詞另辟蹊徑選擇書法，直接避免引發相較一樣；更何況本來就是打算讓雲妙參加以展示自己的。
她拍拍雲妙的手示意她，雲妙是個很聰明的人，她的性子居然能瞞過善於察言觀色的姚姨娘，足見不一般。
雲妙果然懂了她阿姐的意思，直接站了起來端過酒杯，她此刻還不忘自己的偽裝，柔柔弱弱的，一舉一動盡顯嬌嬌羞怯之態。
她也很是機敏，直接選擇做了幅畫，主角自然就是那朵二喬花，也看得出來技藝顯然不錯，很是有學習過的樣子，算是間接粉碎了因雲夫人不帶庶女赴宴而傳出的苛待庶女的謠言。
陸夫人打量著這位雲小娘子，深感其心機之靈巧，既表現了自己，又不得罪程家、陸家，還維護了嫡母名聲，一舉三得；再看看自己拿著一根不知從哪揪來的尾巴草玩得正歡的女兒，就很惆悵。
曲水流觴的魁首還是給了程思渺，不過她向來不喜歡侍弄花花草草，兼之比起二喬她更喜洛陽紅，就直接向長公主討來了陸雙瑜的那副字：“公主不知道，平時讓她幫我寫副字，難的跟登天似的呢！”
端靜長公主倒是無所謂，想了想，把二喬贈予了陸雙瑜，覺得也蠻好。
陸雙瑜：不開心，本來以為公主能留有我的字了，好生氣。
她撅著嘴，命春雨收下了那盆二喬牡丹：“長公主放心，明日我就讓府中再送來一篇，不，好幾篇字！”
程思渺：？？？
第 6 章
雲寧之雖初見陸雙瑜之時還不能把她和茗緣茶館裏大膽囂張又滿口謊言的姑娘聯系在一起，不過她倒是記憶力超群，只聽聽聲音就能便覺耳熟，再細細一思量，微微一笑，覺得那句“山水有相逢”可真是一語成讖。
雲妙不比她姐姐，但是她也很有本事，對美人印象極為深刻，雖說當天陸雙瑜著男裝還化了偽裝的妝容，不過還是對她的細嫩皮肉、冰肌雪骨留有印象，今日一見就能基本確認了。
所以當長公主邀請她們三個至花廳中又突然有事先行離去時，場面就一度很尷尬。
大家對茗緣茶館的初遇心照不宣選擇緘口，陸雙瑜認真觀賞花廳中鮮艷明麗的牡丹；雲寧之端著一杯茶水慢慢地喝，目不斜視，就很高冷；雲妙嘛，剛喝了點米酒有些意猶未盡，但是又不好再要一杯，只能暗中回味，好好喝呀。
端靜長公主回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詭異的場景，她雖然是有聽說禦史大夫陸鴻青與大理寺卿雲恪素來不對付，她也有想過如果回來看到三個小姑娘因為父親們的恩怨扯頭花時應該幫誰，還糾結了許久，萬萬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和諧，與詭異。
她留下這三人倒是也沒有別的想法，只是覺得人比花嬌，雖說二喬只有一朵，但是她別的沒有，各種鮮艷的花確實不缺，便大手一揮，示意姑娘們可以任意挑選一盆帶回家中去養。
陸雙瑜已有二喬，擺擺手推脫了；雲寧之雖不喜花草，但尊者所賜也不好推辭，便令淺歌捧了一盆趙粉牡丹，驚得端靜長公主與陸雙瑜頻頻向她看過來，就很神奇，雲寧之的臉完全看不出是喜歡粉粉嫩嫩之色的人，果然人不可貌相；雲妙自然同她阿姐一樣，雖不出挑倒也不出錯，是她一貫的作風。
謝過公主後，她們三人便前後腳出了花廳穿過一條長長的廊橋。
陸雙瑜存心想要去與阿娘炫耀，走得快一些。
春雨梧桐兩人跟著她，開始說些悄悄話：“早就聽聞雲家的娘子自恃容貌十分清高，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哪裏比得上我們姑娘，人生的美不說性格也是頂頂的好，極得人喜歡呢！”
小娘子著實被誇得有些飄飄然，但是她很認真地糾正婢女們的話：“不許這樣說。雲姑娘生的好看，性格清冷，卻不能說她是自恃容貌因而孤傲，我活潑可愛些，她文靜內斂些，都是無比正常。你們都不了解她，怎麽能這樣說她？”
春雨梧桐聽她教導，皆是點點頭認了錯，不再言語了。
雲寧之雖人高馬大腳程快些，奈何妹妹雲妙是個嬌嬌女，步步小心，她顧及此自然要行得慢些。
不過她到底和嬌弱的雲妙不一樣，大理寺卿是個容易被人尋仇的職業，因而雲恪很是苦學了一番武藝，就連自己的嫡“女”雲寧之也不例外，跟著武學師傅練了許久的功夫。
現在這份武藝就發揮了作用。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就算落後陸雙瑜很遠也還是能聽見她和婢女所言，自然是十分驚訝，畢竟兩家交惡已久，陸雙瑜卻仍能很清醒地評判她，甚至能管束自己的丫鬟不非議他人，確實非常難得。
她又想起了淺歌當日向茶館小廝詢問後得到的說書人之作-桃花妖與書生的愛情故事，隱隱有些明白了陸雙瑜為什麽會如此氣憤。
也許她也在憐惜那位充滿靈氣的桃花妖被丈夫磋磨最後變成那副下場了吧！
而且她很聰明，知道自己這樣感性的理由說出來可能會為人所不屑甚至惹來鄙夷，就另辟蹊徑，該從別的方面指責說書人，還能引起周圍人的讚同，真是個不一般的姑娘。
陸雙瑜已經乖乖地走到陸夫人身邊，沖她甜絲絲地笑：“阿娘～”我被端靜長公主留下啦！” 就很興奮～
程思渺過來沖陸夫人行了個禮，拉了拉陸雙瑜的手：“窈窈，幾日後可要和我們同出去游玩？放放紙鳶寫寫詩做做畫什麽的？”
她滿臉都寫著拒絕：“思渺姐姐你饒了我吧，這些天那麽熱呢！”
程思渺捏捏她的鼻子，不愧是才女，就開始以情動人：“窈窈～你想想，你我都馬上就要及笄了，以後忙起來了再見就是遙遙無期，如果我們再不珍惜時機，以後後悔可就晚啦！”
“嗯～好吧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陸雙瑜被她忽悠的迷迷糊糊的，稀裏糊塗就答應了下來，再一認真想想，覺得好像有點不太對經：奇怪了才六月而已呢，明明離我及笄還有近十個月呢，壞思渺，又騙人！哼！
陸夫人看著自己被人一哄就上當的女兒，覺得真是憂傷。
雲寧之不由自主關註了一下那邊的情景，真是有點隱隱的羨慕。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的話，自己應該也是像她那樣，擁有一群好朋友，閑暇之餘談論著應該去哪裏玩耍，而現在，連出門、說話都是一件難事。
陸雙瑜不過隨意一瞟就看到了她惆悵的面容，很是不解，怎麽難道拿到一盆端靜長公主的趙粉牡丹心情倒是不好了起來？好奇怪呀。
雲寧之回府之時顧嬤嬤早已等候在外面多時了。
雲妙有時覺得這位嬤嬤真是把阿姐當祖宗看待，恨不得所有事都幫她包攬了，難怪能在夫人面前得臉呢，就連自己阿爹也算尊敬她三分。
顧嬤嬤確實是擔心雲寧之得緊。
她畢竟第一次自己出去，身邊就帶了個淺歌，雖說也算聰明靈巧，但到底年輕，不經事，自己這心就一直吊在嗓子眼上一刻也放不下來，這才估摸著時間，早早就等在外面了。
雲寧之倒是很淡定，面對顧嬤嬤啰嗦的嘮叨只是如平常一般脫下外衫，喚了淺歌來幫她解開發髻，打了水來梳洗，待一切都整理好後，才慢條斯理回答顧嬤嬤：“嬤嬤放心，我一切都好，沒有人註意到的。”
淺歌幫著她補充：“是啊嬤嬤，姑娘的能力您還不知道嗎？不會有問題的。”
顧嬤嬤憂心忡忡，滿心滿眼都是害怕，又一次開始埋怨起當年的老爺夫人，害得她的姑娘這麽多年都靠偽裝度日，還要時時刻刻擔心會不會被人看穿揭發。
但她到底只是個奴婢，又擔心這話說出來影響姑娘與父母的感情，只能埋進肚子裏，暗自心疼。
雲寧之倒是沒有她那麽多愁善感了。
通過今日的陸雙瑜，她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字也許也會有可以展示的一天，高高興興擺了筆墨紙硯出來，不知道這讓顧嬤嬤更心疼了，好可憐一姑娘，還是在練自己喜歡但是根本無法示於人前的字。
雲妙這邊，剛一進門也被她姨娘拉住問東問西的，幹了什麽、可有聽阿姐的話、是否有得罪其他家的小娘子，這讓她不免有些頭大。
不過姨娘到底一片愛女之心，雲妙耐著性子還是柔柔弱弱地回答她：“姨娘放寬心，妙妙都懂的，何況有阿姐從旁教導，怎麽會做錯事呢？姨娘不必憂心的。”
為了證明自己，她還讓映雪把阿姐同款的趙粉牡丹搬過來與姚姨娘觀賞：“姨娘瞧，這便是長公主看在阿姐的份上贈與妙妙的呢！”
她看的很通透的，長公主明顯對她興趣不大，能得賞賜完全是因為看她阿姐對庶妹友好，不想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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