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葉宜桃進來了，“羅隊，我希望爭取學習的機會。”

羅言道：“你不是已經在實習了嗎？”

葉宜桃不滿：“不是這種，我來警隊都半個月了，您一個任務都不交給我，一次外勤也不讓我出，一個案子我也見不到。這對我不公平！”

葉宜桃一開始抱著滿滿的期望來警隊實習，但是真實的生活讓他備受打擊，羅隊好像根本忘記還有她這號人了。

每天坐在辦公室就整理一些卷宗檔案，順便端茶倒水，活得像個後勤小妹。

葉宜桃眼神倔強，大眼睛楚楚動人，有著強烈的不甘心。

羅言有些無奈，倒不是他針對這丫頭，實在是領導非要搞什麽公職律師，而自己的隊裏根本用不到這一號人物。

丁承在一邊慫恿道：“老羅，人盡其才，你看把人小姑娘憋屈的。”

羅言看看葉宜桃，道：“你跟著出外勤吧。”

許帥拼命的在伸手朝羅言“我我我”的小聲打眼色，羅言當沒看見一樣直接無視了他。

許帥真的太丟臉了，來了個女的就把男人的尊嚴都不要了，整天對著實習生流口水，獻殷勤，嚴重帶壞警局風氣，不能再給他機會亂搞了。

局裏沒什麽事情，羅言開著車在城區轉悠，逛到世航假日酒店門口的時候才想起麥佳佳來。這段日子忙，有些時候沒見過她了。

自從上次出事麥佳佳就從酒店辭職了。

羅言撥通了電話：“在哪呢，出來吃飯。”

麥佳佳開著外放，正笑容滿面的給對面一個年輕的女孩做美甲。

“我這有客人，待回忙完的。你到海苑路這邊過來接我吧。”

“好。”羅言調轉方向盤。

對面做美甲的女孩搭話道：“男朋友？”

麥佳佳笑的甜甜的：“是呀，在公安工作，刑警隊隊長。”

“喲，這麽厲害。”對面年輕的女孩吃了一驚。

麥佳佳心裏美滋滋的，她是個中專畢業的姑娘，學歷低，找不到什麽好工作，羅言卻不嫌棄他。

她曾經問過羅言，為什麽看上自己。

羅言抓著人的手親了一下，“因為你胸大。”

麥佳佳一想起這些臉色不由得紅了。

羅言把車停在海苑路，這裏是一片商場，羅言在一處美甲小店找到麥佳佳。

麥佳佳剛剛為客人粘完最後一片小星星，滿意地說：“好了，大功告成。”

女孩回頭正好看到羅言，吃驚道：“這是你男朋友？”

麥佳佳自豪地點點頭。

“這也太帥了，天，姐姐你真幸福。”小姑娘晾著手指呆呆的看羅言。

羅言一米八五的個子，在人群裏鶴立雞群，常年在警隊訓練出一身健壯肌肉，看起來健康有力量。

麥佳佳草草收拾了一下，挽著人的胳膊往外走。

“今天怎麽有時間來找我？”麥佳佳挽著羅言的胳膊走在路上，覺得空氣都是甜的。

羅言捏了人的臉一下，“想你了。”

麥佳佳不滿地說：“也不知道誰，前幾天受傷了，探病都不讓我探。”

羅言捏了人鼻子一下：“那幾天案子忙，心情不好。你來了反倒添亂。”

麥佳佳對羅言有種隱秘的敬畏感，他的男朋友實在太優秀，她很怕失去他，但她自己又是個從來不吃虧的，她對羅言已經算是耐心十足。

“下次再這樣我不要理你了。”麥佳佳道。

羅言輕輕點頭，“行，沒有下次。”

麥佳佳心滿意足，“我們去哪裏？”

羅言看了一眼表，快中午了。

麥佳佳忽然道：“我知道有個不錯的餐廳，日料，你要不要去吃？”

羅言不喜歡那些洋玩意，但是他這個人，對女朋友實在不怎麽上心，工作忙經常人間蒸發，想了想道：“聽你的。”

麥佳佳甜甜一笑，捧著人的臉就親了一口。

日料餐廳離這不遠，步行幾分鐘就走到了。

羅言在餐廳門口不經意往裏掃了一眼，隔著玻璃窗仿佛看到了曲子悠的身影。

羅言本來放松的神經瞬間繃緊，快步推開了餐廳的玻璃門。

麥佳佳看羅言不管自己往裏走，也跟著追了進去。

羅言有的是耐心，越是緊張他就越是冷靜。

曲子悠是下樓來調料區拿調料來了。她端著調料碟子一步步走上樓，她一個人開了一個小包間，脫了鞋子走進去。

一個人對著一桌子的菜慢條斯理的吃。

生魚片吃的很過癮，芥末加了很多很多。這是她一個人的時間，她本來想請陸列過來，他們都是安靜的人，吃東西應該很合拍，但是想了想陸列大概不喜歡吃日料，就一個人過來了。

羅言沒心情吃飯了，他盯著包間的門轉身對麥佳佳說：“抱歉，今天不能陪你了，你先回去。我還有事。”

麥佳佳本來高興的心情一瞬間跌入谷底，她已經數不清被羅言放了多少次鴿子了，沒辦法，愛得卑微的人從來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麥佳佳故意擰了人耳朵一下，怒道：“下次請我吃大餐補償我！”

羅言親了人一下，“去吧，我要盯嫌疑人。”

麥佳佳一個人背著小挎包走了。羅言守在二樓的走廊裏，在隔壁開了個包房。

曲子悠吃東西吃的慢，羅言狼吞虎咽的吃法吃完了，隔壁包房還是沒動靜。

羅言抽了根煙，等了一會，才終於聽到隔壁起身的聲音。

羅言錯開一段距離看曲子悠慢慢下樓走出餐廳，又走到一路公交站。

羅言想到自己的車還在商場附近，索性不去取了。招手打了一輛車，“師傅，跟緊前面的公交車。”

出租車司機看神經病一樣回頭看了人一眼，“您自己坐公交不是更方便？”

羅言從口袋裏抽出證件一輛，“執行公務。”

出租車師傅閉嘴了。

曲子悠吃的有些飽，還不想回家，車正好路過月亮餐廳，她就在附近順便下了車。

羅言眼睜睜看著曲子悠走進了月亮餐廳……

顧景修？

一個隱秘的答案仿佛呼之欲出。

曲子悠進門就看到顧景修站在吧臺附近，她打了個招呼，“大哥，吃過午飯了嗎？”

顧景修看了人一眼：“你是來蹭飯的吧？”

曲子悠搖搖頭：“我剛在日料店吃過，有些撐。”

顧景修是見識過曲子悠吃東西的本事的，這丫頭有點暴食癥，吃東西細嚼慢咽，但是吃的特別多，也不胖，有時候消化不良就催吐。

顧景修皺眉道：“又吃了多少？”

曲子悠後悔過來了，“沒吃多少。”

顧景修看她皺著眉頭知道她肯定難受，對著吧臺道：“給她杯酸梅湯。”

曲子悠一個人慢騰騰坐到一旁的沙發座上。

月亮餐廳是設計的是酒吧樣式的工業風，她撥了一下墻上掛的一把木吉他，她不會彈，看夏揚玩過。

酸梅湯很快上來了，常溫的，曲子悠用吸管喝了一口，感覺胃裏不那麽漲了。

羅言推門進來了，曲子悠一下子就看到了他。

羅言看看一旁的顧景修，又看看已經完全呆楞的曲子悠，哼笑一聲，“還真是巧了。”

顧景修一瞬間本能地握緊了褲袋裏的折疊刀，隨即又放松下來，“羅警官來了，快請坐。”

羅言看著顧景修，指了指曲子悠道：“不解釋一下嗎？”

顧景修茫然問道：“什麽？”

羅言換了個問法：“你那天是故意撞我的吧，為了保護她？”

顧景修裝傻：“羅隊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羅言：“你和她什麽關系？”羅言指了指曲子悠。

餐廳內客人不多，羅言頗有威懾力的聲音音調不高卻壓迫感十足，三三兩兩的客人忍不住回頭望過來。

顧景修笑了一下，這個問法好像總有點那麽歧義，“羅隊，你這個興師問罪的態度倒有點像吃醋，只不過……”顧景修轉了轉眼睛，“就不知道你是吃誰的醋了？”

羅言不想再上當了，顧景修這人太精明，他明顯是想扯皮把這事情混過去，他卻偏偏不讓他如意：“是要在這裏說還是跟我去警局走一趟說？”

顧景修笑了，“你這人真是……她是我妹妹，曲子悠。羅隊想認識？”

“妹妹？據我說知，她父母雙亡，獨生女。哪裏來的哥哥？”羅言問。

曲子悠的臉色不好，顧景修看了看她，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是義愛孤兒院長大的，悠悠也是，我比她大，從小照顧她。這些羅隊隨便去查。”

顧景修目光坦然。

羅言道：“她是世航酒店殺人案的嫌疑人你知不知道？”

顧景修：“證據呢？”

不提還好，一提羅言又想起來一個事：“你為了她故意撞我，還把證據銷毀了。”

顧景修攤攤手：“說話講證據警官。”

羅言此刻才算真正領略到顧景修的高明之處，證據沒有了。一切消失了。即使他的懷疑很可能是真相，但是沒有用……

羅言坐到了曲子悠對面，“顧先生，來杯瑪格麗特。”

顧景修從善如流，親自繞到調酒臺給羅言調了一杯，送到人桌前，“羅警官慢用。”

曲子悠一開始確實慌了一下，但是顧景修的眼神堅定而踏實，讓他一瞬間冷靜了下來。

經理跑過來湊近顧景修小聲說了句什麽，顧景修看了曲子悠一眼，往後廚走。

羅言發現身後沒了人，更加肆無忌憚的盯著曲子悠。

他握著杯子喝了一口藍色的瑪格麗特，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的時候讓他一瞬間腦子無比清醒。

他看著曲子悠笑：“殺人的感覺怎麽樣？”

曲子悠不說話。

“那個布偶兔子編號唯一指定的姓名是你，這你知道的吧。”羅言的聲音循循善誘。

曲子悠看人一眼，又低頭喝酸梅湯。

羅言：“你放心，做壞事的人，都逃不過我的眼睛，我早晚會找到證據抓到你！”羅言的目光狼一樣。

曲子悠結結手抖了一下，不過她寬大的衣服遮蓋了手，放在桌子下面看不出來。

羅言起身走了。

顧景修對著後廚的食材有些為難：“這不是新鮮的嗎？怎麽了？”

廚師長四十多歲，開口道：“有個客人非說味道不對，已經重新做了三次了。對方還是不滿意。”

顧景修道：“這是來砸場子的？”

顧景修上到三樓的露天座才看到傳說中的挑剔客人。

對方帶了一副無框眼鏡，穿著手工定制的商務西裝，舉手投足一股貴氣。

顧景修帶著笑意走了過去，“這位先生，你好，我是餐廳的老板，請問您對我們餐廳剛剛那道松鼠桂魚的味道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

男人擡頭放下筷子看人一眼，“味道不對，我上次來不是這個味道，你們是換了廚師了？”

沒有啊……顧景修也有些納悶了。

“沒有的先生。我們現在掌廚的一直是一個人，兩年了，一直沒換過。”顧景修道。

“不對，肯定換過了，我一個月前來你們這裏吃過。”男人非常肯定地說。

一個月前，顧景修陷入回憶。

難道是那次？

顧景修皺眉……還真是會挑時候。

“您稍等，我下樓幫您問問。”顧景修說完就下樓了。掏出手機就給陸列打電話。

郎關商學院附近的街口，陽光風和日麗，陸列守著水果攤在一旁低頭玩手機。突然電話進來了，陸列看是顧景修，接了起來。

“你給我過來，你上個月來餐廳做了一道松鼠桂魚，客人吃上癮了，非說味道不對。”

陸列聽著電話裏顧景修抓狂的聲音難得笑了一下，“你等下，我這就過去。”

顧景修下樓看到悠悠一個人坐在那裏，羅言已經走了。他坐過去看人，悠悠悶悶地說：“他威脅我。”

顧景修悶笑一聲：“害怕了？”曲子悠點點頭。

“放心，有我在，他不能拿你怎麽樣。”

曲子悠總算放下點心。慢吞吞起身往外走。

顧景修問：“去哪裏？”

“學校上課。”

顧景修又囑咐了一句：“晚上早點回家。”悠悠點點頭朝外走。

陸列騎著他那輛破摩托，跨了半個城區到了月亮餐廳。

廚師長李師傅恭恭敬敬把人請了進來，“就等你了，小夥子。”

陸列進廚房開始忙碌，他的刀工極好，下手又快又穩，食材切割的像是用尺子量出來一樣整齊而均勻。

顧景修看人來了，上到三樓對客人道：“您稍等，那個師傅來了。其實他不是我們店裏的廚師，是我一個朋友，偶爾下廚，您上個月來正好趕上了。”

男人哦了一聲：“那我倒是沾光了，倒是麻煩你了。”

顧景修道：“哪裏哪裏，只是以後您過來可以提前打個照顧，他不經常過來的。”

男人推了眼鏡一下，“這倒是不用，太麻煩你了，我工作忙，隨緣趕上算吧。”

顧景修覺得這人挺通情達理的，遞了張名片給人，“顧景修，歡迎您隨時過來。”

男人也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顧景修看到名片上的名字楞了一下……

那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大字：夏維參。後面小字墜了頭銜：星夏集團首席執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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