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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回蕭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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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疼……”

“不著急,以後會慢慢記起來的。”平安跪坐在床上,幫他揉著太陽穴。

“還是別想起來好。”蕭煜祁說,“沒想到我堂堂一個世子爺,竟然會幫女人洗……太不可思議了!這要是第三個人知道……”

平安兩只大拇指狠狠按了一下:“你後悔了是不是?!丟了你的人?毀了你的一世英名?!”

平安郁悶!現在他們倆之間的關系算是什麽?不明不朗,可她卻還覺得他時時刻刻都在撩撥她!煩人!

她下了床將燈吹滅:“你趕緊走!杵在這裏只讓人討厭!”

這樣的語氣,蕭煜祁並不以為忤,他捏了捏她的下巴:“今天不要親我了?”他似乎特別享受她主動的感覺。

平安一把將他的手打掉:“我是你的誰?昨天我那是鬼迷了心竅!”

蕭煜祁神色凝重了起來,是啊,她是他的誰?他又能讓她變成他的誰呢?他又能給她什麽呢?

要是她跟著他,說不定到時候……蕭家危在旦夕,他現在這樣做不是將她推入火坑嗎?他希望她一直無憂無慮地活著,不想她跟著自己經歷那些無法預測的危難!

“是的啊……”蕭煜祁若有所思,“我錯了,以我現在的身份,呵……”他苦笑一聲,“竟還忍不住來招惹你,實在不應該。”蕭煜祁抱了抱她,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

他的話沒有說完,平安的眼淚卻突然就湧了出來!

他是什麽意思?!她明明只是想要他承認自己心中的感覺!可他每每卻又止步不前了!!

蕭煜祁走了,很沈默!

他悄無聲息地下床穿好了鞋子,身形一旋就往屋頂躍去。他的背影有些寂寥和蕭索……

蕭煜祁承認,自小到大自己從來沒有這樣的無力感。是的,眼前這個丫頭,他滿心都是好感,他一心想要接近,和她在一起很輕松他可以忘卻很多煩惱。然而……他不能,不能這麽自私!為了自己的一時之快就害了她的一生!

也許一個不好就是腦袋搬家的結局,即便不那樣也註定了一生顛沛流離。

跟著徐嘉辰安安穩穩地走完她該走的路,也許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平安完全沒想到的是,自己好不容易努力的結果……卻是讓兩個人重新又回到了起點!他依然是那個冷冷淡淡的他!再看她時已經沒有那天的笑容和溫暖,仿佛九月三十那一天就是一場旖旎而又讓人難受的夢。

十月在冰冷的風雨中悄然來臨。碧水雅閣的生意依舊不夠好,開張那一天的影響數日都揮散不去。

因為搬進了顧府,出府並不像在蕭府那麽自由。顧將軍有交待,讓她安心在院子裏頭學些琴棋書畫和女紅,顧文楠時不時前來探看,徐嘉辰更是一有空就過來,身邊又有丫頭青兒看著,去碧水雅閣的事情就耽擱了下來。

好在現在酒樓運轉正常,少她一個也不少。

只是,自從九月三十那天晚上蕭煜祁在她房裏出現過之後,好幾天了都沒有再見過他。

平安有些不大適應,突然就要做起大戶人家的大小姐了,她有些茫然。

十月初二的早上,秦姝雯笑意盈盈地敲開了她的房門:“平安,姑父讓我過來教你彈琴。”

正巧徐嘉辰和顧文楠都在,秦姝雯一進屋子就打趣說:“表哥,你現在是不是等不及了?平安要及笄可還得兩個月呢!”

秦姝雯與徐嘉辰並沒有直接血緣關系,因為徐嘉辰是已故夫人的外甥,這才跟著平安稱他一聲“表哥”。

徐嘉辰溫和地笑笑,眼神繾綣看向平安:“平安,我們年前就將日子定下來,等年後開春就成親好不好?”

平安汗!

她尷尬地朝徐嘉辰笑笑:“表哥,我覺得自己還小,不想這麽早談婚論嫁……”

“你年紀不小了。”那熟悉的有些輕佻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過,身形嘛……”

這個話還能誰那麽恬不知恥地放在口頭上說?除了那個混賬不會有第二人!

平安一臉黑線地喝了一口茶,不想去搭理他。誰知他卻走到她身邊用扇子敲了敲她的肩膀,故意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幾圈兒,才說:“確實小了些!”

平安恨得牙癢癢!

倒是秦姝雯,一見是他,忙不疊站起來燦爛一笑:“小世子,好巧啊。”

“可不是嗎?本公子今兒要是不來,還不知道我們平安這麽快就要訂婚成親了呢!”慕欽揚坐在平安對面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顧平安,你要是這麽早成了親,那以後公子身邊缺少得心應手近身伺候的人,想你了,可怎麽辦?”

376本公子想娶個女人了

這一句話說得可真是又露骨,又能讓人想入非非!

秦姝雯瞥了一眼平安,見她臉色拉了下來,笑道:“原來我們平安還伺候過小世子呀?”

“可不是嗎?”慕欽揚慢慢悠悠地說,“同處一個屋檐下好些日子呢。”

徐嘉辰不吭聲,但臉色十分難看。顧文楠連忙想要緩和一下這古怪的氣氛:“小世子,聽說您昨天晚上和家父交談甚歡,一直聊到半夜時分?”

慕欽揚勾唇笑笑:“是啊。只有將未來岳父大人的心收攏了,他才會更快地將女兒安心托付給我不是?”

這一語驚呆了眾人!

徐嘉辰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他:“敢問小世子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慕欽揚輕笑一聲,“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咯!”說完,他眼神熠熠生輝地看向平安,“哎,我說顧平安,你聽得懂我的言下之意嗎?”

“慕欽揚!你到底想要搞什麽鬼?”平安沒好氣地問。

“什麽搞什麽鬼啊?我年紀也十八九歲了,想要娶個女人了,就這麽簡單。”慕欽揚說。

“這關我什麽事?”平安心裏疑惑著,他不會真有什麽打算吧?

慕欽揚一手支著下頜,專註地看著她:“怎麽不關你的事?你可是我們成親儀式上的主角。”

徐嘉辰難以置信地站了起來,有些倉皇道:“小公子,恕嘉辰不能久陪。先告辭了。”

慕欽揚無所謂地揮了揮手:“你先退下吧。”完全一副上位者高高在上的語氣。

顧文楠見徐嘉辰匆匆忙忙逃離,有些不放心,和慕欽揚打了個招呼,也追了出去。

徐嘉辰腳步很快,顧文楠出了院子門口,將他一把拉住:“表哥!”

“我得去問問姑父!為什麽他說好的將平安許配給我的,會突然間就變了卦!”徐嘉辰臉上溢滿怒氣,一雙眼已經隱隱現出紅絲!

“表哥,小世子的話也不一定做得了準!他那個性子,最是喜歡逗弄人,你又不是沒聽說過!”顧文楠勸,“再者說了,你和我姐可是從小訂下的娃娃親,爹不會那麽容易就更改的。”

“可我看他說得那麽篤定,並不像是玩笑話。”徐嘉辰憤憤道,“慕欽揚——簡直欺人太甚!”他一拳打在身旁的樹幹上,葉片上的水珠簌簌墜落下來,淋了他們兩人一身。

“動不動就提起平安曾經伺候過他的事情!將她一個姑娘家的名聲置於何地!不行!我要找姑父當面問個清楚!”說完,他不顧顧文楠的勸阻,快步朝前走去。

而平安房間裏頭則別有一番景象,秦姝雯笑著說:“小世子,您真的準備迎娶平安?她可是和表哥訂下了娃娃親的呢。”

“本公子要的東西,什麽時候沒得到過?”慕欽揚慵懶道,“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只要本公子敢興趣,我父王也會想著辦法讓人給他摘下來!”

不得不說,能養成慕欽揚怎麽驕縱的性子,還得歸功於他的父母親。安親王妃就這麽一個兒子,從小當成寶貝疙瘩一般捧著,捧在手心裏怕飛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安親王妃性子烈,外傳安親王有些懼內,所以,教養兒子基本都是王妃說了算。

平安惱火地看著他:“慕欽揚,你別給我玩這些七七八八的!我才十五歲,誰都不嫁!”

“那……他呢?”慕欽揚問。

秦姝雯立馬回想起九月三十那天與慕欽揚旗鼓相當的蕭家公子來。

平安遲疑了片刻:“也一樣!”

十五歲,還未成年呢!就談婚論嫁,笑話!

嫁給蕭煜祁?他都不敢正視自己的感情,她才不幹!

“呵……不知怎麽,聽你這麽說,我心裏很是舒坦。”慕欽揚說,“至少在你心裏,我和他差不多。”

差不多?差好多了好不好!

秦姝雯看著平安的眼神中就多了很多其它的成分了。一個鄉下養大的丫頭,沒有教養,膽敢直呼安親王府小世子的姓名,竟然還能安穩活到現在,可見小世子平時對她是多縱容了。

秦姝雯心裏有些嫉妒!

慕欽揚提親一事,兩個當事者倒是並未怎麽放在心上。慕欽揚是因為安親王已經派人動身前來雲慕城了,而平安則是因為她一心掛念著的都是碧水雅閣的生意。而且,她滿心以為只要自己堅決反對,是沒有人會強逼自己怎麽樣的。

生在民主社會的她不懂,這個世道可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然而,這事情在其它幾人心中卻耿耿於懷了。秦姝雯自然不必說,轉身就將這事兒說與了李承瑜兩個人,口氣裏頭全是憤懣和不滿。

李承瑜和周佳楠兩位都是出自大家的小姐,聽她添油加醋將平安描繪成既受著蕭公子的青睞,卻一邊還想著攀上更高枝兒的女人,心裏對平安更是不恥。

尤其李承瑜,九月三十那天平安和蕭煜祁兩人之間的互動,她可是也瞧得真真的!想她好不容易有看上的男子……心裏自然也是極不舒服的。

而徐嘉辰呢,當晚就找到顧將軍詢問他是否真準備將平安嫁給別人。

顧將軍雖然是一介武夫,但是和稀泥的手段卻是高明得很!

他將所有的註意力竟全都轉移到了平安的身上!

只見燈光下他雙眼中透露出的都是慈愛的目光,他拍了拍徐嘉辰的肩膀:“嘉辰吶,你對平安有心有意姑父怎麽不知道呢?姑父就這麽一個嫡長女,自然是希望她能夠生活得隨心所欲。從小到大姑父欠她的太多了,在婚姻一事上……唉,姑父不能再讓她傷心了。你放心,只要她對你有意,及笄之後姑父立馬做主給你們倆訂婚,到時候納彩之禮姑父也會幫忙。”

“姑父,那慕小世子為何說您已經答應?”徐嘉辰不放心地追問。

“你們倆現在要求娶的可都是平安,姑父說答應不答應其實都是其次!”顧將軍說,“姑父不過說如果平安願意的話,我是不反對的。你也看見了,平安對成親一事很是反對,不是嗎?”

顧將軍見徐嘉辰臉色依然不好,笑道:“嘉辰吶,東西有人跟你搶,說明是個好東西!現在機會很公平,只要誰能夠俘獲平安的心,誰就能娶她。”

377青樓姑娘是如何上位的

“可是,嘉辰與她是從小有婚約的……”徐嘉辰郁郁地說。

正巧秦若蘭和顧文楠一前一後進來,秦若蘭說:“嘉辰呀,難不成你是對自己沒有信心?不敢去和慕世子爭上一爭?”

顧文楠知道徐嘉辰來找他父親,忙拉了秦若蘭過來,意思是想要秦若蘭幫著說一說。他從小就跟著徐嘉辰,心中對這個表哥很是敬重,是當成自己親大哥一樣看待的。

此時聽秦若蘭這樣說,他忙對她擠眉弄眼:“娘!”

“楠兒,你這是幹什麽?”顧將軍斥責道。

“爹!楠兒認為,您既然多年前已經答應了要將姐姐許配給表哥,就應該說得到做得到,現在您對慕小公子求親的態度模棱兩可……楠兒覺得不妥!”顧文楠直說道。

顧將軍眉頭一皺,斥責:“楠兒,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爹!我怎麽不懂?姐姐都要嫁給別人了,我比她小不了多少!這事情我還能不懂?!”顧文楠據理力爭,“孩兒覺得大丈夫一言九鼎,就該言出必行!爹您是叱咤沙場的英雄……”

“楠兒!”秦若蘭立馬出口制止,生怕顧文楠說出什麽更難聽的話來。

可顧將軍一張老臉還是拉得比馬長了。

“老爺,您別生氣!”秦若蘭立馬上前給顧將軍拂拂胸口拍拍背,“楠兒他年歲還小,在他眼裏一直都是簡簡單單的不是黑就是白的問題,都怪妾身沒有教導好……”說著,她從袖子裏抽出帕子就要擦眼淚。

“娘!這關你什麽事?!”顧文楠郁悶,他很想直說當爹的從小把自己女兒扔在外面,現在長大了,能嫁人了就千方百計把她找回來,為的可不就是用這個女兒換取他仕途上的平坦嗎?這要求娶的人是慕小世子,他自然是巴不得的了,要是來求娶姐姐的人是大街上的流浪漢阿貓阿狗呢?他還會輕易應允嗎?

但是,顧文楠雖然直爽,但並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若是真說出了以上一番話會是什麽後果,所以他堪堪忍住了。

顧將軍瞪了他一眼,將秦若蘭的手拍了拍:“好了。你別自責了,不怪他。”

“嗯。”秦若蘭眼眶泛紅,“老爺,平安的終身幸福您不能不考慮啊。嘉辰待她可算是一心一意,而且嘉辰也說了,只要娶了她就不會再娶其他女人,這對一個女人來說,真是難能可貴的……”

顧將軍沈默了。

秦若蘭趁熱打鐵:“老爺,姐姐死得早,她膝下就平安一個女兒,我想她肯定也是希望平安能夠平安喜樂地過一輩子,不然怎麽會給她取名平安呢?我們要是把她嫁給了世子爺,這以後世子爺能保證只娶她一人嗎?再者說了,老爺,現在都講究門當戶對……”

秦若蘭打量著顧將軍的臉色,又說:“說實話,我們顧家……和安親王府比起來,您覺得門戶相當嗎?您覺得平安嫁過去就一定能做世子妃嗎?若是世子爺給她一個側室的身份,那她以後的孩子不是終身都得看別人的眼色生活?”

顧將軍臉色逐漸有些晦暗了,顧文楠知道,自己母親這是將老爹心思說動了!還是母親大人說話高明!

“老爺啊!”秦若蘭一說起來眼眶更紅了,一顆豆大的眼淚刷的一下就從眼角滾落下來,“您不知道當側室有多麽苦……永遠都低人一等,吃穿用度永遠都是等別人挑過了才剩下來給自己,連自己的孩兒在府中地位也……”

秦若蘭能走到現在顧府當家主母這一步,當真是費盡心思勾心鬥角而來,十分不容易。

她眼前似乎又出現了當初自己狠下心來將顧迅灌得酩酊大醉,最後成功將他拉上自己床上的一幕來。她本是出身青樓的賣藝女,在一眾公子哥兒中她一眼就相中了顧迅!為什麽?因為顧迅家中只有一個正妻,而其他那些多多少少都會有三妻四妾。

秦若蘭每每在顧迅前來的時候便會特別打扮,一手拿手好琴本就將顧迅的心思勾了三分,加上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哪裏像是青樓的姑娘?當時在顧迅眼中分明就是個仙子!

顧迅自然按捺不住,幾次三番來聽她的曲子。終於,某一晚得逞了。

床單上落了紅。是秦若蘭在半夜偷偷割破自己手肘上的肌膚造成的。第二日顧迅起床時,她已經坐在梳妝臺前梨花帶雨。秦若蘭本就生得極為漂亮,不言不語的樣子又別有一番風味。

顧迅自然看見了那一抹嫣紅!

第二晚又要來見,卻被她拒之門外了。第三晚,第四晚,連續幾個晚上都求而不得。

老鴇只稱若蘭姑娘大病不起,顧迅心裏慌了。再見她已是七日後,竟真的瘦了一圈兒,臥床養病的她更顯得楚楚可憐。

秦若蘭一見他進來,立馬將臉扭到一旁,眼淚毫不猶豫就掛了下來。

顧迅一番安慰,她只咬牙不吭聲。

顧迅沒辦法,輕嘆一聲:“若蘭,你這是怎麽了?”

秦若蘭這才嗚嗚嗚地哭出了聲:“我一直以為在青樓就在青樓吧,可是我賣藝不賣身,我的人是幹凈的……和其他賣身的姑娘不一樣。現在……我也是臟的了……”

顧迅一聽,心裏揪得慌:“你怎麽會是臟的呢?”

“我的處子之身……沒了!”秦若蘭哭得全身都在顫抖,“都是因為你!你那日要不是喝多了酒強行與我……我又怎麽會失身於你?從今往後,我還敢說賣藝不賣身嗎?我已經……已經淪落到賣藝……又賣身的地步了……嗚嗚!”

顧迅沈默著:“若蘭,我……”

秦若蘭只是一直哭,那哭聲哀婉而又嬌媚,像是黃鶯出谷一樣清脆,一聲一聲像是貓爪子一樣撓在顧迅的心頭。

不得不說,秦若蘭在風月場所待得久,能十分熟稔地拿捏男人的心思。顧迅成親已經一年多,但在男女之事上卻從來未有像前幾天那樣的感覺過。他雖然喝得暈暈乎乎,但是那種飄飄欲仙的感覺卻在他的心頭刻上了深深的印子。這也是為什麽連續幾晚都會鍥而不舍地來找她的原因了。

378怒發沖冠為紅顏

人吶,就是奇怪,越是想得到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是視若珍寶。

秦若蘭將顧迅的心思拿捏得十分到位。

這一晚,顧迅在被秦若蘭趕出門之後回到家裏輾轉難眠。正妻已經懷胎三月,正是胎象不穩的時候,郎中交待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要行夫妻之事是萬萬不能的。顧迅心中的那一團火無處發洩。

第二晚又去見秦若蘭,只見她在大廳中的高臺上彈琴,四周圍著極為透明的黑色輕紗,中間一抹白衣朦朦朧朧。身邊就有男人在說:“哎呀,我要是能把這高臺上的姑娘抱回家可就好了。這麽美妙的琴聲,每天只彈給我一人聽,想想金屋藏嬌的感覺……嘖嘖,那是真的好啊!”

“嘿,你以為就你想?告訴你,這站在下頭的男人,沒有一個不想的!別說聽琴了,想一想這像是仙子一樣的若蘭姑娘能夠成為自己的女人……不知她在床上……嘖嘖,都讓人血脈僨張啊!”另一個接話的男人絲毫不掩飾他對秦若蘭的幻想。

顧迅突然就有些生氣!

“你可別想了!這若蘭姑娘可是悅紅樓的花魁!從來都是賣藝不賣身的!聽說現在還是個處子呢。就你?也不看看你那點兒家財能不能把人家抱回家!”那人輕嗤,有些瞧不起剛才說得露骨的男人。

“抱不回家,腦子中想想還不行嗎?”那男人嘿嘿一笑,“她歌聲這麽美妙,嘖嘖,叫聲應該也……”

顧迅再也控制不住,一拳就揮向了身邊那滿口汙言穢語的男人!

“哎,你幹嘛打人?!”那男人也不是吃素的,憤怒地回擊。

顧迅是武將世家,從小各種練習,哪裏會怕他?三兩個回合下來已經將那男人打趴下了。那男人身邊兄弟看不過,也插手來幫。

這下可好,原本安安分分聽琴的男人們,全都將註意力轉移到了群毆上來!

“住手!”秦若蘭不知何時從紗幔中出來,站在高臺上冷冷地呵斥。

那麽清脆的聲音,將顧迅的註意力成功地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顧迅回頭一看,只見一襲白衣的她衣袂飄飄,臉上脂粉未施,卻有著觸動他心弦的美。

昨天晚上,他想了她一夜。

而就在這時,對方趁他不註意,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臉上!

好在老鴇及時來勸,不然這鬧鬧哄哄的場面還真難以結束。

“顧迅!你跟我來!”秦若蘭沈著臉轉身走下了臺子。

“沒想到若蘭姑娘生起氣來都那麽美啊!”有男人感嘆。

“這下這小子可慘了!若蘭姑娘一臉要殺人的感覺啊。”

“我要是能讓她單獨數落一通,我也願意……”

顧迅耳朵裏都是男人們對她的臆想,他有些嫉妒,為什麽明明她是他的女人,這些男人卻個個都能肖想她呢?只因為她身處青樓?她明明不食煙火的樣子,她明明潔身自好……顧迅昨晚的念頭開始加強了,他要讓她做他一個人的女人!

關上門,秦若蘭很生氣:“顧公子!你想幹什麽?砸了我們悅紅樓的招牌嗎?”

顧迅不說話。

秦若蘭看著他鼻青臉腫的樣子,嘆一聲:“坐下,我幫你上藥。”

事情就出在上藥上。

秦若蘭身形曼妙,渾身都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香味,這麽近的距離,勾得顧迅的腦子一陣一陣地發熱。她一襲白色抹胸長裙外套白色半透明薄紗,胸前溝壑若隱若現。顧迅不自覺眼睛就往她胸前瞟。

他咽了口口水,那夜的感覺熟悉而又遙遠,就像是一場綺麗無比的夢一般。那麽美好,那麽讓人難以忘懷,那麽勾人心魄,想要他再次狠狠品嘗……

幾乎是不受控制地,顧迅狠狠將她往自己身前一拉!

“啊!”猝不及防下,藥瓶失手掉落,發出“劈啪”清脆的響聲。

溫熱的氣息噴在自己胸前,秦若蘭使勁想要掰開他的臂膀。可以她的力道哪裏掰得動?!

“若蘭!”顧迅喉中發出一聲低吼,一口咬住了她的胸前!秦若蘭疼得直抽抽!

“滾!顧迅!你給我滾!!”秦若蘭低聲斥責,咬牙切齒。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何況,他想了她好幾天!

顧迅不顧秦若蘭的反抗,將她一把扛起,扔在床上,傾身壓了下去!

秦若蘭的眼淚洶湧而出,顧迅心裏有些難受,他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你給我下去!”她罵,“我不賣身!!”

他堵住了她的嘴,幾近蠻橫!

當他覺得一個吻遠遠滿足不了自己的時候,他的手出擊了!粗暴地扯開她的衣裳!

“顧迅!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秦若蘭怒瞪著他,“我不賣!”

“我知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顧迅紅著眼說,“我一個人的女人!!”

秦若蘭嗤笑一聲:“你在做夢嗎?我一介青樓女子,怎麽會是你一個人的女人呢?現在你將我的身子破了,從今往後我不該是人盡可夫嗎?”

顧迅聽得心裏一沈,他狠狠將她身上最後的遮擋除去:“我替你贖身!”

等的就是這一句!

然而,卻還是不能讓他這麽快得逞。

兩個人扭扯了一會兒之後,顧迅終於得償所願。

這樣的感覺,真的和他在家與妻子之間不一樣!妻子那麽正統,而秦若蘭就像是一只妖精一樣,每一次顫動,每一點輕吟,都像是一把火將他點燃。

這一晚,顧迅又沒有回家。他戀戀不舍地在她身上馳騁了好幾回,一直到天光乍洩才沈沈入睡。

這一醒來,已經到了下午。顧迅貪戀她身上的味道,醒來又想要,被秦若蘭止住了:“昨晚你說的話,還記得嗎?既然你做出了承諾,那麽,顧迅,在你達成諾言之前,我都不會再委身於你。不會委身任何人。”

要將悅紅樓的頭牌贖身真的很不容易,顧迅幾乎花掉了顧家三分之一的家產。

然而,更不容易的是,他還不能正大光明將秦若蘭迎娶進門,只因她是風塵女子!

秦若蘭是作為一個普通丫鬟的身份進入顧府的。她也覺得委屈,可有什麽辦法呢?誰叫自己出身……為了以後的日子,能忍就忍吧。

379秦若蘭的打算

秦若蘭進了顧府之後,很快就被提拔成了顧迅的貼身大丫頭。這麽快的速度,自然惹來了其他丫鬟的不滿,加上她走路說話的方式不自覺就帶著一絲嗲嗲嬌柔的味道,因此在府中丫鬟圈子裏頭樹敵更多。

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以幹幹凈凈的身份進了顧府了,卻還要迎來這麽多的勾心鬥角!

然而,她不怕。

秦若蘭是誰?想當初顧迅那一拳都是她事先安排好了的。那些男人為什麽會在顧迅耳邊說那些話,全都是她買通好了的。

聯合起來踩壓他的丫鬟們,她都深深地記在了心底。

顧迅又因為要照顧妻子的情緒而與她刻意拉開了距離。她覺得心裏憋屈!於是,在正妻懷胎五月的時候,將她和顧迅之間的事情做到了明處!

原本顧迅在她進府之後還只偷偷摸摸半夜將她叫到書房,每一次行事都極為謹慎。秦若蘭有一種自己在偷別人的東西的錯覺。

終於,她覺得時機成熟了,在那一晚將顧迅灌得酩酊大醉,兩個人睡在了他的書房。

第二天早上,尚在沈睡的兩人被丫鬟發現。將一個丫頭變成一個通房丫頭在顧家這樣的人家實在是一件十分常見的事情。

正妻徐茜茜娘家那時並未家道中落,從小對這些也明白。她心裏雖有些難過,卻還是接納了秦若蘭。

顧迅看著徐茜茜一天大過一天的肚子,心裏對她有著許多愧疚,可一天一天的,仍舊抵不過秦若蘭身體的召喚,夜夜流連忘返。

他晚上越是盡情,白天越覺得虧欠徐茜茜,因此對她越是愛護有加。顧迅陷入了一個怪圈當中。

在徐茜茜產後沒多久,秦若蘭也被診斷出懷上了孩子。借著這個機會,秦若蘭一躍成為了顧迅的小妾。

徐茜茜自從生下平安之後,身體就越來越差。在顧文楠出生沒多久,竟病得下不來床了。秦若蘭表面自然是對她關愛有加,顧迅看著她倆姐妹情深也就放了心。

恰逢邊關告急,顧迅出征。再回來時,徐茜茜已不在人世。徐茜茜是怎麽病發身亡的,沒人說得清楚具體原因。郎中只說積郁在心,常年累月吃的東西導致,卻不敢說破。

顧迅自覺虧欠徐茜茜太多,因此正妻之位一直空著。直到近兩年,他才將秦若蘭的位子給扶正。所以說,秦若蘭對一直處於偏房這一位置是心裏深惡痛絕。她此時說出的話,還真有幾分是真的!!

為什麽秦姝雯的琴技會那麽好,全是因為她小時候悉心教導的緣故。徐茜茜去世之後,秦若蘭苦心孤詣將自己失散的兄長安排在顧迅身邊,求的就是顧家能夠漸漸門楣光大。一個女人,沒有一個強硬的後臺,只靠自己的一己之力,真的很累很累……

加上秦姝雯三番兩次在她面前提起慕欽揚,她又怎麽不明白秦姝雯的意思是什麽呢?

秦若蘭心裏有想法,要真是姝雯嫁給了慕欽揚,即便只是個側妃,她秦家,她秦若蘭以後的地位都會更高一層。若是顧平安嫁過去,又和她有什麽關系呢?

“老爺,您想想看妾身說得對還是不對?”秦若蘭哀哀地說。她底子極好,加上這些年又特別註重保養,雖然三十多歲的人了,卻還是像二十多歲的一般,只是身上透著成熟女人的韻味。

顧迅看了一眼徐嘉辰:“嘉辰啊,嫁給你的是平安,你想要此事不出波瀾,那就速速將平安的心收服。”他嘆了一口氣,“以安親王府的勢力,我怕除了聖上和蕭家……整個昭華沒人敢與之抗衡啊!”

徐嘉辰斂眉:“知道了,姑父。”

“我看慕小世子對平安還算是縱容。”顧迅說,“這事情只能在平安身上突破了。只要她自己不願意嫁,相信慕小世子也不會怎麽樣。”

“老爺,妾身倒是有個主意。”秦若蘭擦了擦眼淚。

顧迅疑惑看了她一眼:“什麽主意?”

“老爺,咱們顧家的嫡長女不能給別人當側室,平安自己也不願意。但是,姝雯她對小世子很有心,若是姝雯能博得小世子的歡心,到時候咱們顧家的地位也能順帶擡上一擡,而且又能保護平安,老爺,您看怎麽樣?”

顧迅沈默了片刻:“小世子的感情之事……我們怕是插不上手。他是極有主意的人。”

“我看小世子對我們姝雯還是很有好感的,這事兒興許能成。我們可以多給他們制造制造相處的機會。不如,我們接姝雯過來住幾天?現在已經十月了,平安馬上要及笄,就讓姝雯教習教習她一些禮儀如何?”

“也好。”

顧迅的動搖,迎來了平安之後這些日子的郁悶……

當然,除了徐嘉辰之外,對慕欽揚提親一事耿耿於懷的還有一人——蕭煜祁!

他自從那夜讓平安上藥差點兒把持不住之後就再也沒和平安見過面,但是慕欽揚卻在他面前兩次三番提到要提親這事。害得他夜裏輾轉反側。

蕭煜祁頭一回覺得自己如履薄冰舉步維艱。蕭家的生意正在按照計劃一點一點分解當中,蕭家族人也一點一點在搬離族中,但是,主心骨現在都不能撤。等到蕭家全都化整為零的時候,估計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如果一切行事成功的話,年後他將能擁有一個正大光明的新的身份。可是,慕欽揚擺明了不想要等到年後的樣子。

他想起慕欽揚說得把握十足的樣子:“表哥,我助你蕭家脫困,你助我匡正昭華,我們算是各取所需,誰也不吃虧。但是,在女人方面,咱們可得要公平競爭,誰有本事誰博得美人歸,可不能因為兒女情長之事影響到我們的合作。”

他把他蕭煜祁想成什麽人了?他是那樣心胸狹窄的人嗎?

蕭煜祁從懷中摸出一對戒指,輕輕地摩挲,盯著床頂發呆。

果然兒女情長能讓人的智商變低……

380怎麽會有這麽變態的人?!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從他的窗口鉆了進來,蕭煜祁不想動彈,依舊躺在床上握著那對戒指。

“門主,盧海那邊怎麽處置?”來人是一個女子,雖然她把聲音刻意壓粗,仔細辨認卻還是能辨認出這聲線有些熟悉。

“他招了嗎?”蕭煜祁冷冷地問。

“他一直沒有改過口,說得清清楚楚,就是一個衙役打扮的人殺了他的妻子,而一個身穿白衣手裏拿著扇子的人殺了他的兒子。”

“熏香怎麽來的?”

“他說是一個聲音粗啞的黑衣人給的。”

“引蛇出洞。”

“是!門主。屬下這就去辦!”女子話音剛落,撲簌簌衣料的聲音就響起,她已經又從窗口躍了出去。

蕭煜祁坐起來穿好了衣服,這些天都沒見她,不知她那裏怎麽樣了?今天聽說慕欽揚已經和她說了,她會答應嗎?他很想去看看她。

但是剛穿好鞋子起身,他重新又坐回了床上。

自己這樣去……真的好嗎?

一貫行事雷厲風行的蕭煜祁舉棋不定了!

他脫了衣服,重新又躺了下來。

既然跟著自己會是最為兇險的,那……讓她跟著別人吧……可是,為什麽自己心裏這麽,舍不得呢?

剛才匆匆向他匯報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如畫,不,應該說是易想容!

玄夜門是江湖上最為厲害的情報收集系統,在各大城市都有自己的據點,“醉清風”和“醉春風”這兩大人來客往三教九流聚集之地無疑就是最大的情報收集點。當然,玄夜門的密室也不少。

盧海就是關押在密室中。

他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吃飯了,被餓得奄奄一息。原本還十分壯實的身形此時竟瘦得憔悴不堪。

“盧海,吃飯了。”一聲嬌笑傳來。

本來還渾渾噩噩的盧海一聽到這嫵媚的聲音,嚇得一顫,他擡起頭驚悚而又戒備地看著牢籠外那一抹紅色的身影。

那麽艷麗的大紅色!那麽妖嬈的身段,卻……讓他恐怖至極!

易想容輕笑一聲:“怎麽?你不餓嗎?”

盧海突然就使盡全身力氣想要往後退,可他身後就是一根粗大的柱子,哪裏能讓他退後半分?

身邊的人替易想容打開了鐵索,隨著那“哢噠”一聲,盧海的臉色都發白了,他的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口唇不清哆哆嗦嗦地說:“你,你,你要幹什麽?!”

易想容蘭花指輕輕提起裙角,款款邁進了牢籠:“我來給你送飯啊……呵呵……”

盧海聽著她的呵呵笑聲,只覺得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的頭皮像是被什麽死死揪緊了一樣。

“怎麽?怕我嗎?”易想容將食盒放在桌上,慢慢走向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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