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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回蕭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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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府缺一個小姐。”蕭煜祁說,“在你回顧府之前公子將我調到姑娘身邊保護姑娘。”

“回顧府?!”平安更是驚訝了,“我不是說過暫時先不回去的嗎?慕欽揚!!”

慕欽揚聽見裏屋平安叫他的聲音,不緊不慢走了進來:“怎麽了?顧平安,叫本公子有何事?”

“我不想回顧府。”平安說。

顧文楠尷尬地喊了她一聲:“姐!顧府是你的家,你遲早是要回去的。爹馬上要回來了,而且你也快要及笄了,不回顧府一直待在蕭府也不像話啊。”

“反正我不想回去當端端正正的大家閨秀。公子,你的酒樓還沒有經營起來呢,現在就急巴巴地趕我走了?”平安問。

“我怎麽會趕你走呢?”慕欽揚以前所未有的嚴肅口吻說,“實是你本就是顧家人,理當回到顧家去。”

顧文楠說:“姐!我知道我娘對你不好,但是現在我已經長大了,以後能護著你了,而且還有表哥在,我們都會保護你。我娘這些年脾氣也改變了不少,你放心,顧家沒有人會再欺負你虧待你了。你不知道,爹這些年想你想得頭發都白了好多!要是爹回來時看到你在家,他老人家該多欣慰啊。”

“是啊是啊!”王大柱馬上應和道,“平安妹子……哦,不,小姐!您還是聽公子的勸,回去吧。”

平安看著蕭煜祁:“你覺得我也應該回去嗎?”

蕭煜祁面色不改,沈靜道:“小姐自行抉擇。”

呵,一切又好像回到了起點!他依然是那個不近人情冷冷淡淡的他!只是她,卻不再是以往那個心無雜念,單純無邪的她了。

無論顧文楠怎麽勸說,平安就是不肯回顧府,表明了鐵了心也要待在蕭府。顧文楠走的時候回頭看她,有些吞吞吐吐:“姐,是不是一定要表哥親自來接,你……才肯回去?”

334顧府也不簡單!

當顧文楠回去將平安死活不肯跟他們回來的話轉告了徐嘉辰之後,徐嘉辰陷入了沈思之中,許久才嘆了一口氣道:“她這是在生我的氣……哎,都怪我,那時候還小,沒能護住她,讓她被轉了又轉在鄉下吃了不少苦頭。”

“好在我娘現在已經承認了你和我姐之間的婚約。”顧文楠說,“到時候我姐及笄之禮行過之後,表哥你就可以將她迎娶過門,再立門戶不住在顧府也是好的。”

徐嘉辰笑笑:“我早已在北城買下一座宅院,只等著到時候成了親之後便移居至此。”

顧文楠說:“原來表哥早就做了打算了!只是,我姐現在還不肯回來,可該怎麽辦呢?若是她一直都那麽堅持,我們總不能將她綁回來吧?而且,我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蕭世子的死和她有多大關系呢?她就算是慕小公子身邊的書童吧,也不用那麽傷心啊?”

徐嘉辰正要答話,只聽得一人笑道:“楠兒,嘉辰,你們是在說什麽呢?誰那麽傷心啊?”

只見一位打扮雍容華貴的婦人在丫鬟的攙扶下微微走了過來,她面容姣好膚白唇紅,體態豐滿,一雙丹鳳眼顧盼有情。頭上珠光寶翠,身上綾羅綢緞,僅僅是那雙金絲繡就的雲履就足以可見想見她一身派頭是用多少銀子堆砌出來的。

“娘!”顧文楠忙過去將婦人攙扶過來亭中坐下,說,“我和表哥在說今兒學堂的事兒呢,說是夫子的問題沒答上來,夫子批評了幾句,孩兒現在正傷心著呢。”

秦若蘭笑意盈盈看了他一眼,嗔道:“太陽這是打西邊兒出來了嗎?我們顧府小少爺竟也有在意夫子批評的這一天?”

“娘!你就不許我向表哥看齊嗎?”顧文楠說。

秦若蘭又看了看徐嘉辰,嘖嘖嘆道:“我們嘉辰出落得是越來越一表人才了,只可惜啊,徐家家道中落,這要是還像以往一樣,不知有多少女子撲著趕著要進徐家的大門呢。”

徐嘉辰聽她提到徐家,神色黯淡了下來。秦若蘭笑笑:“你父親和老爺也是戰場上出生入死的患難兄弟了,誰知刀槍無眼,在你小小年紀你父親就戰死沙場,你母親……唉,與你父親恩愛有加,自你父親走了之後便抑郁在心,沒過兩年也跟著去了……”

“娘!”顧文楠忙打斷她的話,“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現在怎麽又老是提起來了呢?”

“娘就是感嘆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你表哥都要娶親了!”秦若蘭說,“原本訂好的娃娃親,現在也該兌現咯。只是,顧平安那丫頭有沒有找到呢?”

“找……”顧文楠遲疑了一下,忙改口,“暫時還沒找到。”

秦若蘭看了一眼徐嘉辰,眼神犀利如刀:“嘉辰不是一直都和她養父母那邊聯系著的嗎?怎麽連音訊都給斷了?”

徐嘉辰垂下眼眸溫聲說:“我會加緊把她找回來的。”

“呵……這麽多年了,沒想到在鄉下竟養出了一身野性子來了,這要是回了顧府還不得給顧府丟人?看來是該好好學習學習怎樣做個端莊的大家閨秀了,不然這叫雲慕城幾個世家瞧見了還不得恥笑我們顧家女兒沒家教?”

顧文楠暗暗舒了一口氣,看他娘的態度顯然還是不怎麽待見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幸好他姐沒急著回來!

平安是顧將軍的嫡長女,是正妻徐茜茜所生,顧迅與徐茜茜青梅竹馬長大感情一直很好,因此在徐茜茜去世後多年,顧迅將軍夫人之位都一直空著。也就是說,顧文楠的娘——秦若蘭在顧訊的原配死後十來年都一直還是個偏房。一直拖到前年,大概是顧迅考慮到自己唯一的兒子的身份地位,才將秦若蘭扶了正。

是以,秦若蘭心裏一直耿耿於懷。

她的家世背景本就不如徐茜茜,她是顧迅母親嫁到顧家時帶過來的貼身丫鬟,在顧迅還未迎娶徐茜茜的時候便一直在他身邊服侍,算是從通房丫頭一步一步走過來,想必吃了不少苦頭,後來如願成了偏房,顧迅卻對徐茜茜敬愛有加。可以想見秦若蘭心裏是極端不平衡的。

徐茜茜是將門之後,年幼時身子也很強健,可是奇怪的是,自從與顧迅成了親之後身子骨就嬌弱得很,三天兩頭都是頭痛腦熱的,因此越發惹得這位馳騁沙場的鐵血男兒的憐愛。可惜,自從生了平安之後,徐茜茜的身體就不能用“嬌弱”來形容了!簡直是每況愈下!到了平安三四歲的時候,終於支撐不住撒手人寰了。

而徐茜茜死後,加上顧迅又一年到頭在外駐守邊疆,平安即便有奶媽帶著,那日子也十分不好過。過了大約一年左右,顧迅從邊疆回來發現自己的女兒又瘦又小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暗中問了奶媽才明白她的處境,只得心一狠,將她放到了自己在畫水縣城的堂兄處照料。

奶媽的哭訴一聲一聲如同刺在他的心中,據說平安在這一年中僅大病就病了兩回,好在郎中來得及時她也命大,這才撿回了她一條小命。夏天跌落池塘,冬天摔傷時有發生。顧迅心有餘悸,畫水縣城的堂嫂與秦若蘭常有往來,他不放心,才命人又將平安轉了又轉,托付給了清水村的顧山虎家。

他為什麽看上顧山虎家,還是那時候他們在馬車裏,一個小女孩好奇地來摳他馬車上的裝飾,那瘦瘦的女人忙把小女孩拉到身後,一副老牛護犢子的樣子打動了他。那女人就是陳金花。

他給了陳金花一筆錢,數量不少,讓她以自己孩子的名義擔保一定會將平安養大。陳金花二話沒說便答應了。那時候她急需這筆錢!因為顧山虎又在外頭賭輸了,家裏所有的積蓄都賠了進去還欠了好幾兩,她和三個孩子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飯了。

二全就是去年被活活給餓死的,她不想大全三全和翠翠也一樣!

平安就這樣寄養在了顧山虎家。

335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剛開始顧迅只要從邊疆回來便會偷偷來看她,到後來北疆戰事焦灼,他常常一兩年都難得回來一次,恰巧徐嘉辰也已經十三四歲了,便委托了他隔一段時間前來看平安一次。

那時候的平安才六七歲還半懂不懂,她只知道來看她的是自己表哥,俊秀挺拔眉目清朗,雖然他才十三四歲的樣子,個子已經抽條兒了,比起村子裏任何一個年輕人都要好看。而且他每次來,陳金花便會對她好幾分,有的時候甚至還能維持好些天。

因此這個眉清目秀的少年便早早地在年幼的平安心中紮了根。幾年之後,平安午夜夢回的時候,夢見他帶著自己離開了清水村,兩個人過著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沒有顧山虎的罵罵咧咧,沒有顧大全的欺負,也沒有陳金花時而好時而找茬的態度。

當然這一切都是瞞著秦若蘭的。不知是不是顧迅察覺到了什麽,反正自己這個長女的消息只有他軍營兩個部下和徐嘉辰知道。秦若蘭剛開始還四處探查,可是找了兩年沒有任何結果,便也做了罷。

現在眼見著平安要滿十五歲了,該是及笄的時候了,她也松了口,說是絕對要給徐嘉辰和平安二人辦一個熱熱鬧鬧的婚禮,讓平安體面地出嫁,這才從徐嘉辰口中探聽到一點消息。但是卻只知道平安寄養在鄉下,究竟哪裏卻是不清楚。

然而,她還是不夠老謀深算不夠老奸巨猾,話裏行間還是讓徐嘉辰揣度出了她的態度。

而此時,徐嘉辰看著眼前雖然微笑著,但是卻不帶一絲溫度的女人,平靜地說:“等到嘉辰將她接回府,嘉辰會親自教她禮儀。”

秦若蘭笑道:“看來還是我們嘉辰有心,這麽多年非但沒有將她給忘了,反而連她回來後的一切都已經打點好了。真是不容易啊……這要是放在其它富貴人家公子哥兒那裏,哪裏還會二十二周歲沒有娶妻還一直潔身自好的?連個通房丫頭都不曾有?”

徐嘉辰笑笑:“嘉辰什麽身份自己看得很清楚。徐家十多年前就已經沒落,哪裏還敢稱什麽富家公子哥兒呢?承蒙姑父和夫人不嫌棄,將嘉辰養大成了人,嘉辰可不敢學公子們的做派。”

顧文楠見他們又扯到徐家話題上,忙道:“娘,我房裏有幅畫想要請教表哥,就不多陪您了。表哥,我們走吧?”

徐嘉辰對秦若蘭行了一禮,有禮道:“夫人,恕嘉辰不能久陪了。”

秦若蘭嗔怪地瞪了顧文楠一眼,卻對這個自己視若掌心的兒子沒有辦法,只得擺了擺手允許他們離開。

走了一段路,顧文楠才輕聲道:“表哥,我娘就是那樣,啰嗦個沒完,你別往心裏去。”

徐嘉辰笑道:“沒事兒,這麽多年來已經習慣了。”

“表哥,下次我去蕭府,你也跟著我去見見我姐吧?勸勸她,讓她搬回來住。”顧文楠說。

徐嘉辰沈吟片刻:“嗯,我跟你去。只是,我覺得也許住在蕭府對她會更好一些。”徐嘉辰雖然沒有說破,但是顧文楠知道他意有所指,也便沈默了下來。自己那個娘……對他姐真的不怎麽樣。

平安在床上養了三兩天,身體已經大好。雖然蕭煜祁對她還是冷冷淡淡的,但好在他就在她的身邊,更重要的是他還活著!

因為經歷過他的“死亡”,平安更加明白什麽才最重要,也不再與他置氣,還真的將兩個人以往的糾葛放了下來,只當他就是宋天。

既然身子已經大好,自然是空閑不得的,她一大早就帶著蕭煜祁跟著孫力勤去了酒樓。已經找來了泥水匠木匠,正準備裝修呢。可平安心裏有想法,怕他們做出來的東西不合自己的意,一定要親力親為自己與那些工匠們溝通。

蕭煜祁還像以往一樣,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後。他看著她耐心地與工匠們說出自己的想法,簡直是事無巨細,心裏對這個曾經咄咄逼人質問自己的小丫頭多了兩分好感。沒想到她做事竟這麽認真,難怪慕欽揚敢將這麽大的一座酒樓全權交給她打理。也許,不久之後的“醉清風”最大的競爭對手正像初春的竹筍一樣一點一點破土而出,直等著與他們並肩而立!

孫力勤聽了平安的想法,疑惑道:“平良兄弟,這樣真的可以嗎?酒樓裏頭要是那麽多綠植……會不會蠅蟲特別多?到時候反而難以清理。”

平安轉過頭朝他自信地笑笑:“孫管家,不試怎麽知道呢?你說是吧?”

“那綠植水缸之類的多占地方啊,還不如多擺幾章桌子來得實在。”孫力勤還是覺得她的想法不妥。

平安並不為他的意見所動,吩咐工匠們開工,自己則拉著孫力勤出了門:“孫管家,今天可有什麽點心要帶回去給公子嗎?我陪你一同前去買來?正好現在時間還早。”

孫力勤看了蕭煜祁一眼,這才道:“不用了,我還是自己去吧。平良兄弟你身子才好,不如先回蕭府歇著?”

平安說:“孫管家坐馬車多方便,還是我們一起前去。不然,你自己還得走這麽遠的路,來回多耗費時間啊。”

孫力勤見推脫不過,只得說:“那好。”

平安與孫力勤二人坐在馬車內,孫力勤感嘆道:“我這還是托小兄弟的福才能有馬車坐。以往可都是公子在馬車內,我們這些小的跟在一旁呢。”

平安對他這十分明顯的諂媚並不接受,只淡淡道:“孫管家,這可不是公子的馬車。”

“是是!”孫力勤賠笑道,“平良兄弟說的是,這不是公子專用的馬車,但是可是公子專門替你配備的呢。我這可不是托了你的福嗎?”

平安勾勾嘴唇並不答話,只撩起簾子看了看馬上的蕭煜祁。他的背影依舊那麽挺拔,雖然一張臉那麽普通,但不知為何他身上不自覺就會散出生人勿近的氣場來,冷冷的冰冰的,甚至是強勢的。

孫力勤便也多大量了他好幾眼,這才若有所思地說:“這宋天給人的感覺還真像一個人吶……”

336這三人怪怪的!

“嗯……”平安陷入自己的思緒中不自覺就附和道,她猛然驚醒過來,忙又故意掩飾道,“嗯……我覺得他倒是有點兒像是周成,孫管家,您看他們倆之間是不是有點兒相像?”

孫力勤笑笑:“是有點兒相像。”可是,說完之後那眼神卻依然不肯從蕭煜祁身上挪開,臉上的笑容一絲一縷慢慢斂去,眉頭微微鎖起,不知在想些什麽。

平安將簾子放了下來,回頭見孫力勤的表現,故意問道:“孫管家,您這是在想什麽呢?竟想得那麽出神?”

孫力勤忙忙笑道:“哪裏,我就是覺得他們做侍衛的身形真是不錯,生得人高馬大還腿長,只可惜他一張臉毫無特點,要是再俊朗幾分不知會有多少年輕丫頭青睞呢!”

不知怎的,平安覺得和孫力勤相處起來心特別累。他雖然一直笑瞇瞇的樣子很是熱絡,但是總感覺他的心思埋得特別深,而且剛才他看著蕭煜祁那目光也確實讓平安心裏一驚。

宋天出現的那天晚上慕欽揚其實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宋天就是蕭煜祁,只是,他現在還不方便將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出來,當然,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寥寥無幾。大約也就平安三人再加楚睿和蕭雲舒了。

平安不知道蕭煜祁為什麽要詐死,但是直覺告訴她,這一定非常重要!

馬車停了下來,孫力勤說:“平良兄弟,你在馬車上等著,我下去買來。”

他正要起身,被平安手一攔:“孫管家,該歇的時候多歇歇,明明有可以支配的人手幹嘛一定要親自動手呢?”她從荷包裏取出一點碎銀子,“你看,公子都把財政大權交到我手中了,這些事兒就該我來。”

說完,她撩起簾子,叫道:“宋天,你過來!”

孫力勤看她吩咐宋天如此自然的樣子,眉頭微微一皺,眼中一抹疑惑快速劃過。若這宋天真是蕭家世子的話……這小小丫頭哪兒來那麽大膽子吩咐他?

孫力勤一直是慕欽揚身邊的人,他對平安和蕭煜祁的過往多多少少總有些了解,自然知道平安以往稱蕭煜祁為“大麥”是因為蕭世子不記得以往的事情了。可自從他恢覆了記憶之後,這倆人就各歸其位。蕭世子還是世子,而顧平安還是一個小小的鄉野丫頭,兩個人已經是路歸路橋歸橋了。

要是宋天真是蕭世子,顧平安這種態度,膽子真是上了天了!

也許是他多心了吧?也是,蕭家世子都已經入了土了,他怎麽竟突然懷疑這宋天呢?真是奇怪!

蕭煜祁接過平安手中銀子,下了馬往糕點鋪子走去。

當慕欽揚優哉游哉地吃著蕭煜祁買來的糕點時,孫力勤將上午在酒樓和平安的意見分歧稟告了上來。

慕欽揚無所謂地笑笑:“就按平良說的去做便是。”

孫力勤這才行了一個禮,恭恭敬敬說了聲好,退在了一旁。慕欽揚懶洋洋地揮了揮手:“你們都退下吧,今兒本公子跟前就顧平良伺候著,放你們半天假。”

周成很是吃驚,自從他跟著世子爺之後,就一直盡心職守在他身邊,若不是他主動告假,世子爺是不會想到讓他歇歇的。今天竟有假期了!難道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所以他是樂得清閑,立馬行了個禮就要退下,反倒是那孫力勤有些不放心,問了又問:“公子,真只需要平良?連周成都不用在一旁候著了?”

周成原本一張臉就黑得可以,此時聽見他竟將苗頭往自己身上引,黑臉更黑了!真恨不得用自己的目光在他身上戳出幾個大窟窿!

“不用!”慕欽揚已經有些不耐煩,“力勤,沒看出來你越來越婆婆媽媽了啊?做事情拖泥帶水,是想要本公子再教教你還是怎的?既然你這麽擔心本公子的安危,那宋天留下便是!”

孫力勤立馬不敢再吱聲,行了個禮退下了。出得房門,他偷偷瞄了屋內三人一眼,隱隱還是覺得有些奇怪!感覺這三個人就是有些不對勁,可是到底哪裏不對勁他又具體說不上來。

孫力勤將門帶上,腳步聲漸漸遠去,平安才走過去將門閘給閘好了。

慕欽揚依然是那副閑散不羈的模樣,他斜斜靠在椅背上,懶懶散散地說:“聽說蕭煜邦這次動作不小啊。表哥,咱們可得小心著點兒,這要是被人發現你沒死,到時候奸人在聖上面前一挑撥,給你治個欺君罔上的罪名可就麻煩了。”

蕭煜祁面不改色坐了下來:“此事知道的人甚少,我們速戰速決,省得夜長夢多。”

慕欽揚點點頭:“確實,據楚睿那邊的消息所說,蕭煜邦這回可是托了聖上身邊最紅的那位!”

“不管他托了哪一位,事情只要按照咱們的走向進行,不出半月,定讓這蕭煜邦伏法!”蕭煜祁說。

“可是,表哥,蕭煜邦鏟除了之後呢?你怎麽恢覆你的身份?”慕欽揚問。

蕭煜祁靜靜看了他一眼,反問:“我需要恢覆身份嗎?”

慕欽揚沈思了片刻,才重重嘆了一口氣:“好吧……”

平安聽著他們這沒頭沒腦的談話心裏不禁打起了鼓,為什麽他連這世子的身份都可以不要了?正這樣想著,只聽得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孫力勤的聲音:“公子,顧家小少爺帶了個人前來求見。”

慕欽揚皺了皺眉,一揚手就想要說不見,轉眼又看了平安一眼,問道:“你想見他嗎?”

一貫為所欲為只從自己出發的人居然不知不覺中有了這麽大的改變,會為別人考慮了……真是不容易!

平安自打和顧文楠相見那天起,對他就有著說不清的親切感,也許這就是血濃於水的感覺吧。前世做了二十多年的孤兒,天知道她是多麽羨慕有親人的孩子!所以,這一世她分外珍惜,包括和蕭煜祁相處的點點滴滴,其實也包括對三全。

“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見見他。”平安說。

“那便將他帶過來吧。”慕欽揚說。

當顧文楠走進來的時候,平安一眼就看見了跟在他身後高高瘦瘦的徐嘉辰!

337未婚夫出現?!

這是她見徐嘉辰的第二回,但是,依然和上次一樣,她的心驀然就被一種酸酸澀澀的感覺籠罩了!也許,這就是原主兒對眼前這個男人的意識殘留!顧平安生前……一定很在乎他吧?

徐嘉辰看著她,眼中滿是愧疚:“平安,你這些日子……過得還好嗎?”

“還好。”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將她最近跌宕起伏的境遇和心情一筆帶過。

“姐!”顧文楠忙道,“父親來信說是已經從錦都啟程了,想必過不久他該到家了,不如到時候我和表哥來接你回去?臘月你也該及笄了,父親交待了及笄禮定然要在顧府舉行的。及笄禮之後應該要定親過采納之禮了,不久之後又要成親,到時候一定忙得不可開交,要是再住在蕭府……也不大好。”

顧文楠原本還想說裝扮成一個少年跟在慕欽揚身邊也不大好,但快速瞄了一眼慕欽揚十分不悅的眼神,立馬把這句話給吞了回去。

“我要定親成親?!”平安驚訝地問道,眼神不自覺就朝“宋天”看了過去。只見蕭煜祁淡漠的眼神中充斥著一絲迷茫朝自己看過來,心裏驀然一緊。

他依然還是不記得自己!

若是以往的大麥,此時他一定會站出來捍衛自己對她的所有權……

“對啊,從小你和表哥定下來的娃娃親,你不會忘記了吧?”顧文楠說,“表哥等了你這麽多年,身邊連個丫鬟都沒有,姐,就是等你及笄後好成親呢!”

“身邊沒有丫鬟很奇怪嗎?”蕭煜祁忍不住淡淡開了口。

顧文楠和徐嘉辰都莫名其妙地朝這個侍衛看了過去。這慕世子身邊的侍衛膽子也太大了些!主子們說話的時候竟然沒規沒矩地插話!而傳聞中性情乖僻的慕欽揚竟然毫無責怪之意!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為所欲為?連奴才也受到主子的影響變得如此沒大沒小?

蕭煜祁很想說我身邊就一直沒有丫鬟,但他一貫行事沈穩有度說話自然不會隨心所欲,所以又以疏離的口氣說:“我家公子身邊也沒有丫鬟。”

呵,這一點還真能靠點兒邊兒!慕欽揚現在身邊還真就沒有婢女服侍。

但是,他流連花叢啊!舉國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安親王府小世子是個浪蕩公子,除了上朝和一眾自己看不慣的大臣們擡杠之外,他最愛的就是待在錦都各大青樓裏面。錦都的花魁們不知多少被他給勾得神魂顛倒就像百花樓的玲瓏一般,常常無人處黯然神傷。而他呢,則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半絲花香的瀟灑!沒有哪朵鮮花進駐過他的心房。

慕欽揚刷的一下打開了扇子,懶懶散散道:“可不是嗎?本公子身邊現在就沒有丫鬟,有什麽值得稀奇的?”

他剛開始還因為顧平安那野丫頭和周大麥勢不兩立,知道大麥就是蕭煜祁之後,因為形勢上的需要他不得不與蕭煜祁結為同盟,雖然欣賞對方但是心裏多多少少對這個情敵還是有些膈應。現在憑空又冒出個有婚約的!慕欽揚心中那股排斥的感覺立馬轉移到徐嘉辰身上去了!

看吧,要想兩個男人死心塌地地結盟還有一個捷徑,那就是找個更強大的情敵,而且是分分鐘就能娶走他們意中人的那種!

慕欽揚開口,誰敢反駁?除非不要命了。,

顧文楠只說:“姐!當年表哥沒護住你,那是因為他當時才十二歲,他現在都二十二了,已經過了及冠之年還沒娶妻,這在雲慕城幾個大家的公子哥兒之中可都是沒有的!城西的李家大公子和表哥一樣大,今年都娶了第三個了!表哥對你可都是一片真心!而且,他已經置辦好了宅子,到時候你們成親之後就自己單過,再也不用理會顧府的是是非非多好啊。”

平安聞言看了徐嘉辰一眼,只見徐嘉辰一雙微微上揚的丹鳳眼正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她的心不由得又是一酸。若是原主兒在世,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想的那個人對自己也一直這麽用情至深,想必一定會十分開心吧?可惜……

顧文楠越說,慕欽揚便越發明白平安這個弟弟就是向著自己表哥的!他有些頭疼!原本就不占什麽優勢,現在可好了,又來了個競爭對手。

慕欽揚心思百轉之後輕聲笑了笑:“不知平安什麽時候及笄?”

平安一臉茫然,她哪裏知道什麽時候!

徐嘉辰看了她一眼,微笑著對慕欽揚道:“臘月初八。”

說實話,他的氣質和蕭雲舒倒是有些相像,只是比蕭雲舒棱角要更為圓潤,脾氣也要更加溫吞。也許是常年寄居別人屋檐下的緣故,他顯得事事都有些隱忍。眼前這個慕小世子看向平安時的眼神他又怎會看不明白!徐嘉辰不傻,自然也知道慕欽揚想方設法將平安囿在自己身邊肯定不光光是差個書童那麽簡單。

“臘月初八……”慕欽揚若有所思地在桌面上敲了敲,不緊不慢道,“那天是臘八節啊,是個好日子……”

“是啊。”顧文楠卻並不如徐嘉辰那麽敏感,一心只想自己姐姐早點兒回顧府,“父親說了,若是年前來得及,讓他們年前就成親。”

平安不動聲色地接受著這些信息,只覺得自己已經成為了他們的焦點,目光從各個方向朝她射來,她不知到底該回應誰的,只好低下了頭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的鞋尖。

這麽尷尬的時刻……突然間好想念以前那個不管不顧拉著她就在旁人面前秀恩愛的大麥……

平安心裏突然就多了一絲悲涼,再擡起頭來的時候,望進的依然是那樣一雙冰冰涼涼的眸子,心裏更加酸澀無比。他……是不是從今往後再也不記得自己的生命中曾經出現過一個周大麥?是不是再也不記得與她相處半年時間的點點滴滴?不記得自己曾經對她有多麽好……也不記得她一直視他為生命中最重的那個人……

眼眶不知不覺就有些泛紅。平安心裏好累,扭過頭去不再看他。這樣的神情卻讓蕭煜祁的眉頭一蹙。為什麽看著她難過的表情,他也會跟著心裏堵得慌呢?

338他們已經在網中?

“姐,父親一月之後定然到家,到時候我們來接你,可不能說要一直待在蕭府了啊!”顧文楠臨走的時候再三叮囑。平安只靜靜的不做聲,反倒是慕欽揚,十分開心地說,“好的,到時候你們來接便是!”說完,還示意平安出去送送他們。

平安和孫力勤二人將他們送到蕭府大門口,有些怔楞地望著他們的背影出神。孫力勤轉身的時候見她一動不動,問:“平良小兄弟,你這是怎麽了?”

平安扯出一抹苦笑:“沒什麽。”

孫力勤見她不欲多說,也不再多問,默默想著自己的心事。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往回走,才走到一半,只聽得湖對岸似乎隱隱傳來女人的哭聲。

“是誰在那裏哭啊?”平安疑惑地問。

孫力勤忙說:“深宅大院有個把丫鬟哭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沒什麽好奇怪的,走吧,平良兄弟,我們早點兒回院子,不然等下公子該久等了。”

平安卻說:“孫管家,我們過去看看吧?看她好像哭得特別淒慘的樣子。”

孫力勤不樂意,但是沒辦法,平安已經朝水上連廊走了過去,他只好跟上。

哭的還真是一個丫鬟,只是她似乎哭得很投入,根本沒察覺自己身後多了兩個人。平安和孫力勤看著她面前的一堆火光,很顯然這丫頭在燒紙錢,也不知是燒給誰的。只聽得她一邊燒一邊哭:“娘啊,小環不該不聽您的話……您說過不管到哪裏都要潔身自好,將來能找個好夫婿嫁了……”

一說到這裏,她哭得越發厲害,像是觸動了心中的哪根弦:“可是,女兒現在都快三十歲了……還沒嫁人!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女兒死都要抓住……”

接著就是長時間的抽泣,平安聽得一頭霧水,孫力勤拉了拉她的衣袖,意思是催她回去。

誰知小環又哭道:“就算是女兒以後到地下無顏見您,女兒還是要去做。這輩子女兒受的苦太多了,女兒再也不想過服侍別人的苦日子了,女兒能飛上枝頭變鳳凰……清白算得了什麽呀娘,清白不能當飯吃,女兒清清白白的身子過了二十八九年,還不如這幾天來得舒暢……公子對女兒好就行了,女兒不在乎當個侍妾……”

她抽抽搭搭地又燒了幾張紙,孫力勤已經等得十分不耐煩!他重又扯了扯平安的袖子。

小環又說:“女兒也不在乎多服侍幾個男人……”說到這裏,突然悲從中來放聲大哭,“女兒好害怕,女兒不敢……”

“走吧!”孫力勤著急地小聲在平安耳邊說。

平安原本還以為是哪個婢女受了委屈,可聽下來卻發現不過是一個小丫鬟想要用自己的身子作為代價往上爬到主人身邊的打算,便打消了安慰她的想法,跟著孫力勤往回走。可才走幾步,不知誰踢到路邊一塊小石子,那石子骨碌碌滾下池塘,發出不小的一聲“咕咚”聲!

“誰?!”小環驚恐地高聲叱問。

平安和孫力勤正巧轉過連廊,身影被河岸邊的樹影給遮擋得幹幹凈凈。小環四下一看並沒其他人,擦了擦眼淚將火給滅了,卻是再也不敢在此處待下去,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平安二人回到慕欽揚的院子裏,宋天已經安安分分地站在房門外值守了。孫力勤打量了他一眼,回自己廂房歇著去了。今天公子放了他們半天假,難得有如此清閑的時光。

平安看了蕭煜祁一眼,見他沒有任何反應還真像是個盡忠職守的侍衛,自己跨了進去關上了房門。

九月十六這天半夜,雲慕城東城那個黑暗的小屋子裏頭重新又點起了如豆的昏黃燈光。依然還是那個角落,傳來的聲音依然是陰森森的:“你想辦法去查一查慕欽揚身邊一個叫宋天的侍衛,看看他有沒有什麽來頭,我總覺得有些古怪。”

“是!”那聲音嘶啞的黑衣人應道。

“盧海那邊怎麽樣了?”他又問。

“您放心,一切都按我們的計劃在進行著。”

“他沒有想到去報官?”

寬大的黑衣鬥篷裏發出一聲刺耳的笑聲:“呵呵,他怎麽敢呢?他現在心裏已經篤定是慕欽揚和官府下的毒手了,還要去報官豈不是把自己往虎口中送?”

“做得好,先把盧海這條線埋著。等慕欽揚的酒樓開張那一天,咱們再來收網,呵呵……到時候一定收獲頗豐!安親王府,永安侯府沒了他們兩位,咱們就坐等著這兩大勢力分崩離析吧。哈哈哈!”那陰冷的笑聲傳過來,讓站在昏暗燈光旁的黑鬥篷不禁都覺得毛骨悚然!

“屬下想有個請求,不知該不該提……”聲音粗糲的黑衣人斟酌著開口。

“你說。”那人斂了笑意,黑暗中眼神如冰刃直射屋子中間的光芒處。

“屬下想這次行動成功了之後,能不能和我兄長從此遠離朝廷是非,隱居歸田做個普普通通的農夫?”

“哦?”暗處傳來輕輕慢慢的質疑聲,“原來你和你兄長已經有隱退之意?”

“是的。請您成全。”

黑暗中似乎寒光一閃,那人慢慢道:“好!只要這次成功,我一定向主上稟明,允你解甲歸田。”

“多謝!”黑鬥篷跪了下來以示謝意。

雲慕城東的局勢越發波瀾詭譎了起來,但是作為平常人家的陳菊花和顧山虎卻絲毫沒有感覺。他們前些天已經找到了新住處,沒有給原房東一分錢便搬了出去。那書生氣的房東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也就做了罷。

要說這新的住處還是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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