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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回蕭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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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房東替他們找的。這間屋子空置了許久,宅子很大,裏頭樹木茂盛就是地上長滿了野草,一看就知道是很久沒有人住過了。來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年邁的白發蒼蒼的老婆婆。她佝僂著腰,牙齒都掉了兩三顆,看了看陳菊花的大肚子,有些吐字不清地說:“這宅子原本是我們老爺給姨太太安置的,那時候姨太太還沒嫁給老爺,只能先居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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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姨太太住過的園子……

顧山虎對她的嘮叨有些不大耐煩,別人家的家事關他什麽事兒?他只知道房價少些便是了。

“哎,老婆子,這裏一月多少錢?”顧山虎直截了當地問。

老婆婆絮絮叨叨道:“後來我們姨太太被老爺擡進了府裏,這處地方就一直空著了,就讓我這個老婆子偶爾來料理一下……哎,可惜啊……”

“俺問你多少錢呢?!”顧山虎將音量又加大了幾分。

“啊?”老婆婆耳朵有些耳背,忙點點頭,顫顫巍巍道,“不貴,就跟薛家娘子說的價一個樣好了。”她口中的薛家娘子就是顧山虎的第一個房東。

“虎哥,這地兒不錯!這麽大,才和那間小屋子一個價!咱們就租下這裏吧?”陳菊花挺著大肚子說。

老婆子又掃了陳菊花的大肚皮,問:“幾個月了?”

“六個多月了。”陳菊花摸摸肚子,笑得很幸福。

“六個月啊……”老婆婆似乎又陷入了回憶中,“那時候姨太太也是六個多月的時候被老爺接出去的。”

“哎,老婆子,我們把這裏租下了!”顧山虎說,“以後也省得你過來料理了!”說完,他就把二兩半銀子塞到了老婆婆的手中。那老婆婆看著手中的銀子,猶猶豫豫地說:“呃……我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你們……”

“什麽事兒?趕快說!”顧山虎本來聽著她慢慢吞吞講話就很是不耐煩了,現在她還這樣支支吾吾起來。

“姨太太那時候……”老婆婆話還沒說完,顧山虎就斥責道,“好了好了!錢都已經給你了,別你的姨太太不姨太太了,年紀大了,趕緊回去歇著吧!”說完,很不高興地就動手將老婆婆往外推。

“哎……”老婆婆感嘆道,“姨太太的命好苦啊,她當時也是好人家的女兒,被老爺看上兩個人不知怎的就生了感情……”老婆婆被他一邊推著還一邊絮絮叨叨的,“後來還沒成親,就做了那事兒,肚子裏就懷上了……可惜夫人很是兇悍啊,老爺想要將她迎娶進府,可是沒辦法啊,夫人不允啊!後來老爺也是沒辦法,只能把她安置在這裏,六個月的時候不知怎麽的,夫人回心轉意了,竟然主動將她迎進了府中……”

顧山虎已經煩不勝煩,將她推出了門檻,嘭的一聲,一把將院門給關上了!!

而門外老婆婆回頭看了禁閉的大門,搖搖頭,嘆了一口氣說:“姨太太可憐啊,好不容易足月,卻……唉,孩子也可憐啊……”

當然,這些話顧山虎是根本就沒有聽見的。

二兩半銀子住這麽大個院子,簡直能趕上孫大有那間了!他心裏很是舒坦,但是一看到眼前幾乎快要齊膝蓋深的雜草和樹木間勾纏的藤蔓,他就有些頭疼了起來。這些活兒陳菊花肯定是不會做的,她自從懷了他的孩子之後就是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就不坐著的狀態了,就連洗漱吃喝都恨不得讓顧山虎來伺候著,又怎麽會跟他一起來處理這些雜草呢?

顧山虎本來也是個懶的,二人將包袱家當往屋子裏頭一扔,陳菊花連連咳嗽著說:“虎哥,這屋子裏都落滿了灰塵了,哪裏還能住人吶!等會兒找幾個人來收拾收拾。”

顧山虎掂掂荷包,有些為難:“菊花,咱們的銀子可不多了,這要是還隨心所欲花下去,怕到時候沒有銀錢給你養月子啊。”

陳菊花伸出肥嘟嘟的食指,狠狠戳了戳他的太陽穴:“俺說你呀,就是傻!這麽好的財路就在眼前,幹嘛不去要?”

顧山虎沒轉過彎兒來,皺著眉頭疑惑地問:“財路?哪裏來的財路?你說明白點兒!”

“俺問你,你是不是顧平安那賤丫頭的養父?”陳菊花問。

“是又怎麽了?可她已經不認俺了。俺們顧家早已經和她斷了關系了。”顧山虎說。

陳菊花冷笑一聲:“她說斷了關系就能斷掉了?你們顧家將她養這麽大,她說一聲就能把養育之恩一筆勾銷了?要想徹底斷幹凈,行吶!拿銀子來!只要她拿得出足夠多的銀子,以後顧家就真的和她斷幹凈,她要是拿不出,那對不起,以後我倆老了她得負責養老!!”

顧山虎一想,覺得很有道理,忙忙說:“好!老子等會兒就去找她要錢去!”

“別忙!”陳菊花又說,“她現在可是傍到了公子哥兒了,咱們可不能那麽傻乎乎地找她要個十兩八兩的。那些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出手都很闊綽,百八十兩的不成問題,咱們可得多要點兒!到時候等娃兒出生了,咱們娃兒可不能像咱們一樣還老是受苦挨餓的。”

陳菊花的打算很好,簡直是一本萬利!也難怪陳金花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了。這個女人……嘖嘖,心腸已經黑透了!

顧山虎聽了她的分析,連忙同意。他出門的時候,陳菊花又說:“虎哥,先去找幾個人來把這屋子收拾收拾吧,這樣子連個坐的地兒也沒有,俺站著很累。還有,反正咱們也要有錢了,這院子這麽大,沒個下人伺候著也說不過去,你在市集上看看,有沒有做事麻利的丫頭,到時候可以找一個過來。”

顧山虎帶著陳菊花的旨意出了門兒,來到市集上找了三個男人兩個女人,談好了一人一下午三十文錢的價錢,將他們帶到了自己新租的小院子裏頭之後,自己則又往蕭府而去。

他知道現在顧平安那野丫頭已經混到哪個公子身邊的書童了,一定深得那公子的喜愛。心裏尋思著等下到底該開口多少銀兩才算合適。一百兩?嘖嘖,想都不敢想啊!這麽多的錢,他一生都沒見過!

可是,以後要過好日子,一百兩夠嗎?不如……二百兩?畢竟還要養陳菊花養娃娃,還要養小丫鬟呢。

他一想到小丫鬟,就想到自己剛才在市集上問的那個十八九歲的丫頭,嫩的掐的出水的年紀,就算是皮膚稍稍有點兒黑,可是依然掩蓋不了她水汪汪的眼睛和飽滿的雙唇帶來的誘惑。自己得多要點兒錢,把那丫頭買回來!聽說是匯安縣那邊受了災逃難過來的,她那個爹要價二十兩,現在價錢還不高,要是到時候真有人搶先買了去,自己該後悔死!

340顧山虎的發財大計

顧山虎打定了主意,敲了敲蕭府的大門。

這麽高的門檻!

顧山虎看著這鎏金的門環,高高在上的雕花屋檐,這蕭府外還有兩位面無表情的侍衛,他覺得好沒有底氣,連腿都有些軟了。他狠狠地咳嗽了一聲,逼迫自己拿出最兇狠的一面來。

門開了,一個全身著素,手臂上還戴著一截黑布的小廝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問:“你找誰?”

“我找顧平安。”顧山虎說。

“顧平安?沒這個人。”那小廝想了想,回答說。

正巧周成從偏門出來,聽見他倆的對話,便停下了腳步。

“小哥,你再仔細想想?她明明親口說過住在蕭府裏頭的,對了,她好像是哪個公子身邊的書童。”顧山虎說。那天下午顧大全將他們的東西送到房東那裏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

顧山虎又生怕那小廝想不起來,忙補充道:“你們府中有沒有哪個公子身邊有個女書童的?”

“女書童?!”原本還彬彬有禮的小廝,立馬將臉拉了下來,“你這漢子,別胡說!!我們蕭府一向家規極嚴,怎麽會有女書童呢?婢女就是婢女,書童就是書童!”

周成從未見過顧山虎,看他一身粗衣打扮猜測很有可能是平安在清水村的同鄉,便問:“你找顧平安做什麽?”

顧山虎循聲望去,只見偏門處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張黝黑的國字臉上毫無表情,給人冷冰冰的感覺。

顧山虎忙朝他跑過去,問:“這位……”他不知該稱呼周成是公子好還是侍衛好,最後權衡了一下,還是決定叫他小哥,“小哥,你認識顧平安嗎?”

周成不答反問:“你找顧平安做什麽?”

顧山虎越發肯定眼前這黑臉年輕人認識平安,諂笑道:“俺是顧平安的……”

“周成!馬牽來了沒?”慕欽揚不耐煩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周成忙道,“公子,小的立馬就去!”

慕欽揚有些不高興,孫力勤立馬斥責道:“周成,你最近是怎麽了?做點兒事情這麽磨磨蹭蹭的?公子等了這麽老半天也不見你牽匹馬過來,還在這裏磨蹭什麽呢?”說完,他瞟了一眼顧山虎,皺了眉,“你跟這家夥在這裏幹嘛呢?”

“哦,他說要找顧平安,我聽見了便問問。”周成說。

“找顧平安?”慕欽揚慢慢悠悠踱了過來,問,“你找顧平安做什麽?”

這句話就在這片刻時間之內被盤問了三次!顧山虎斷定他們一定將顧平安那死丫頭看得還挺重的,所以他笑著說,“俺是顧平安的小叔。”

孫力勤不知平安在顧家的具體境遇,看著眼前突然冒出來的她的叔叔,有些奇怪地問:“顧平安不是顧將軍的女兒嗎?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小叔呢?”言辭之意就是以貌取人了。

顧將軍的女兒?!顧山虎有些驚訝,他只知道顧平安是畫水縣城他的遠方表親家裏托付過來的,那時候是陳金花接的手。他那時得知她私下就收養了一個養女,差點兒就動起手,可陳金花說有撫養的銀子,這才忍了忍壓了下去。沒想到這顧平安背後竟有這麽大的勢力!顧將軍的名號在雲慕封地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雲慕東疆一帶都靠著顧家值守!沒有顧家,就沒有雲慕封地的繁榮昌盛!

而且,他沒少在酒樓歌肆裏頭混,那些說書的不就成天編排這些將軍侯爺的事跡當做趣聞來說嗎?自然知道顧將軍代表了什麽。

這下好了!到時候找顧家也能坐地起價!!

顧山虎很開心!

“她恰巧不在。”孫力勤說,“去酒樓裏了。”

“酒樓?”顧山虎奇怪地問。

慕欽揚扇子一攔,稍稍打量了他一眼,才說:“你若是找她的話,可以晚上過來。”卻絕口不提酒樓在哪裏,孫力勤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忙退在一旁不肯吱聲。

沒事兒!找不到顧平安,能得到這樣的消息更好!顧山虎朝他們說了聲:“謝謝,那俺過兩天再來找她吧。”一下子就多了一個生財之道,他高興都來不及呢!

先去顧府!原來以往來過好些次的年輕人竟是顧府的!好像王大柱上次說自己也是在顧府裏頭養馬?不如先去找他試試看?

顧山虎來到顧府門前,顧府門楣也很高,但透出的氣勢還是要弱於蕭府。他笑著跟開門的小廝說了自己要找的人,沒多久王大柱便從偏門出來了。

“大柱!”顧山虎笑得都快要生出了一朵花兒,但看在王大柱眼裏卻只覺得像是一潭烏漆嘛黑的臭水溝裏投了塊石子一樣,那皺紋一圈一圈讓他心裏有些不舒服:這顧山虎又想怎樣?

顧山虎絲毫沒將王大柱排斥的表情放在心上,現在他眼前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大柱啊,叔找你幫個忙!”顧山虎說。

王大柱憨厚老實,只得問:“什麽忙?”

“俺想找顧家的少爺。”顧山虎說,“一個高高瘦瘦的,看起來比較文氣,但是他會騎馬,年紀大約在二十出頭的公子。”他生怕顧府有好幾位這樣的公子,忙把自己記憶中所有有關徐嘉辰的線索都說了出來。

王大柱立馬就意識到他在說徐嘉辰,因為顧家除了顧文楠是少爺就只有一個表少爺了!他問:“你找表少爺做什麽?”

“啊?原來他是顧家表少爺啊。”顧山虎諂笑著說,“表少爺以前去俺家也去了好幾回了,俺來探望探望他。”

這鬼話誰信?反正王大柱是不信!

他說:“你若不說實話,到時候表少爺怪罪下來俺可負責不了。”

顧山虎能告訴他自己是來找顧家要錢的嗎?自然不能!他想了想,說:“沒事兒,你要是不幫這個忙也沒關系。俺就是想著平安在俺家生活了那麽多年了,想過來和顧將軍攀個親戚,要麽俺就讓門口小廝通傳一下,說是來找顧老爺的也行。”

“老爺去錦都了,最近不在家。”王大柱說。

341顧山虎遇上秦姝雯

顧山虎眉頭一皺,有些輕蔑地看著他:“哎喲,我說大柱子啊,你這才回了顧家幾天呢?馬上就學會擺譜兒了?就已經看不起我們這些窮鄉親了是不是?你瞧瞧,你聽聽!口口聲聲都維護少爺老爺的,你有必要嗎?一進了大戶人家的門檻,連腰桿子都直不起來了?”

王大柱聽著他冷嘲熱諷的話,只說:“俺說的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隨便找個人來打聽。你要和老爺攀親戚,俺也管不著。但是,這忙俺也幫不上,你找別人吧。”說完,他就從偏門走了進去。

可有些事兒偏偏就說不好了,有的時候你覺得絕對是正確的,可走下去卻發現也許當時走另一條路也許還錯得不會這麽多。事與願違,王大柱對平安的維護反倒讓顧山虎誤打誤撞找上了他最不該找上的人!

王大柱因為對顧山虎的拒絕,還真激發了顧山虎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子!他今兒就非得要到二百兩銀子!顧山虎看著關上的偏門,惡狠狠地哼了一聲,嘴裏啐罵:“自己以為自己什麽東西?!不過是人家家裏養的一條狗,狗仗人勢,在這裏裝什麽裝?等著吧,老子總有一天讓你嘗嘗苦頭!”

說著擼了擼袖子,重新又回去敲顧府的大門。出來開門的還是那個小廝,他有些奇怪,問:“怎麽?剛才王大柱不是出來過了?”

“小哥,俺找一下表少爺。”顧山虎說。

那小廝皺著眉頭看他一眼:“表少爺和少爺有事情出去了,你找他做什麽?”

顧山虎問:“那府裏頭管事兒的是誰?俺找那管事的。”

原本這小廝態度還正常,聽他要求越來越多,不禁皺緊了眉頭:“你哪裏來的?姓甚名誰?找管事兒的要做什麽?我可跟你說啊,別在顧府門前胡鬧,不然可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顧山虎看了一眼兩旁值守的侍衛,咽了口口水:“小哥,你誤會了。俺這裏是有重要消息想要往上報,事關重大,所以還請小哥通融通融。”他正堆著笑意作揖呢,那小廝一眼就看見不遠處駛過來的馬車,忙不耐煩地對他說,“好了好了,別動不動就在這裏糾纏了!夫人少爺都忙得很!”說完,已經小跑著去迎接馬車了。

顧山虎心裏憤憤地看著小廝對著馬車卑躬的樣子,暗暗又是一陣唾罵:狗樣的東西!一雙狗眼怎麽就這麽勢利!不就是看他穿著不怎麽樣嗎?等老子要到了錢,也把那派頭做起來!

“表小姐,您來啦!夫人已經等著了!”小廝滿臉笑意點頭哈腰地說。

馬車上跳下來一位身著緋紅的年輕姑娘,大概十六七歲模樣,生得明眉皓齒,一雙眼睛很是活潑,滴溜溜一轉仿佛就有了小主意。尤其是她眉間天生一點朱紅美人痣,更是讓人一見難忘。

“真的呀?”秦姝雯俏皮一笑,“讓姑母專門等著,姝雯可不敢。對了,你去向姑母稟告一下,我這次還帶了兩位小姐一同前來。一位是李承瑜大小姐,一位是周家三小姐佳楠。”

“好的!小的立馬就去!”小廝行了一禮,回轉身麻溜就往府裏跑。

在經過顧山虎身邊時,顧山虎火從心中起!奶奶個熊的,同樣是要見主事兒的,那小姐馬車過來的他就能跑得飛快,唯獨就把自己當成了空氣?!

顧山虎一把抓住小廝的胳膊,聲音很大:“小哥,俺也要見夫人!你也給稟報一聲!”

小廝忙皺著眉頭想要把他的手打開,沒想眼前這高壯漢子卻越捏越緊,最後疼得他齜牙咧嘴:“你松開!有話好好說……嘶……”

秦姝雯走上臺階,奇怪地問:“這位是?”

顧山虎松開了手,滿臉不高興:“她也要見夫人,俺也要見夫人,俺還先來的呢,你卻愛答不理,是不是就看俺穿這一身兒沒這小姐華貴?你這……”他心裏暗暗接了三個字:狗東西!

秦姝雯笑笑:“這位大叔,你要見我姑母?是有什麽要事嗎?”

秦姝雯身後兩個穿紅戴綠輕紗綢緞的小姐也款款走上前來,卻只默默看著並不說話。那李承瑜皮膚微黑,呈小麥色,看起來很是健康,眉眼間也頗有英氣。而周佳楠則正好相反,肌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一雙丹鳳眼含情帶意,人很是消瘦,行走起來頗有些弱柳扶風的感覺。

顧山虎見眼前這小姐竟是顧府夫人的侄女,便說:“俺把她女兒養那麽大,過來想和她敘敘舊。”

秦姝雯皺了皺眉頭:“姑母的女兒?據我所知,姑母是沒有女兒的呀?大叔,你定然是弄錯了。”說完,她還好脾氣地笑著請他回去,“不如你去別家問問?”

“怎麽會弄錯呢?這顧府兩個字牌匾上寫得清清楚楚的!俺雖然不認識幾個字,但是那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都不識字?他們都說這裏就是顧府,俺養大的就是顧家的女兒!!”顧山虎說。

秦姝雯心裏篤定眼前這漢子無理取鬧,仍面上帶笑道:“我姑母可只有一個兒子,名叫顧文楠。不信你可以去打聽打聽,這整個雲慕城都是知道的。”

李承瑜在她身後點頭道:“顧夫人只有一子,並無他出。”

“俺養大的那丫頭叫顧平安,她可不是姓顧的?俺可從來沒替她改過名兒!”顧山虎想了想,“有錢人家夫人好幾個,不定是二夫人三夫人的呢?”

“休得胡說!!”秦姝雯笑容一斂,立馬橫眉冷對,呵斥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有錢人家夫人好幾個?!我姑母是顧府唯一的女主人!顧將軍愛她重她,哪裏來的二夫人三夫人?!”

秦姝雯臉色變換之快,讓跟在她身後的周佳楠不禁皺了皺眉頭。她抽出帕子按在唇邊輕輕地咳了兩聲。

李承瑜看了她一眼,轉頭對顧山虎說:“秦小姐說得沒錯,顧府只有秦夫人一個,並無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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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要錢!

顧府現在的女主人秦若蘭出生並不高貴,本是顧將軍年少時伺候在旁的婢女,後來做了通房丫鬟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顧將軍娶了平安的娘親徐茜茜之後夫妻二人舉案齊眉鶼鰈情深,徐茜茜死後多年才將秦若蘭扶上將軍夫人之位。

所以,秦若蘭深切地感受到自己門第低下的弊端,因此,在徐茜茜死後她掌管顧府的這些年便開始加大對自己娘家的扶持。先後讓自己兩位兄弟從了軍跟在顧將軍身邊,又動用將自己的關系,將妹妹嫁了個富商。

秦姝雯是秦若蘭兄長的女兒,因為自己父親在軍營十來年,漸漸也有了不大不小的官職,便在秦若蘭的相幫下慢慢進入了雲慕城中眾世家小姐的圈子。可她門第終究不夠,與周家李家等世家相比還是遜色許多,其他幾位大家小姐都不大樂意與她為伍,只有周佳楠和李承瑜兩人不計較這些與她走得稍稍親近些。

秦姝雯好不容易得到她們的肯定,自然不願意在她們面前失了臉面,見顧山虎這麽說,心一急便脫口而出地訓斥起來。周李兩位小姐從未見她這般發過火,心裏不禁也有些詫異。

秦姝雯話說出口就有些後悔起來,她一貫保持的大家閨秀的良好形象似乎在這一時間消失殆盡!又聽李承瑜不急不躁的話語,更加鄙夷起自己來。也許自己再怎麽學,也是學不來她們身上的氣度吧?

她努力想了想,貌似“顧平安”這三個字還真從姑母口中提起過!最後壓下心頭猛然躥起來的那股火,對小廝說:“你便如實和姑母稟告吧,看看姑母見是不見他?”

顧山虎被她猛然厲聲斥責,原本就想發作,可沒想她轉眼又替自己說話起來,忙轉怒為笑:“多謝小姐。”

秦姝雯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再也不多說,只對周李二位小姐說:“承瑜佳楠,我們進去吧。”

李承瑜牽了周佳楠的手,眉眼間竟是笑意:“走吧。”絲毫沒有將顧山虎這個插曲放在心上。李承瑜大大方方的,周佳楠卻顯得有些羞怯,她默默跟著她們倆人,被李承瑜牽著進了顧府大門。

果然,秦若蘭真在後花園裏等著她們。她一眼就看見周李二位小姐,笑得更加燦爛:“姝雯說今天帶兩位小姐過來,我這裏老早就盼著了。”

周李二位行了個禮,款款坐下:“夫人太客氣了。”

秦若蘭笑道:“只可惜我只文楠一個孩兒,因為沒有女兒,總是有種缺憾,所以一向把姝雯當親生女兒看待。你們是她的好友,我自然是十分看重的。這女兒家的閨中密友是彌足珍貴的,姝雯也都十六歲了,提親的人也不少,這往後嫁了人也不知來往還會不會像現在一樣密切呢。”

“怎麽會呢?”李承瑜說,“成了親嫁了人難不成夫君連自己妻子的朋友都要幹涉?若真是這樣,那我們成親做什麽?多麽沒趣!”說完,她又看了李佳楠一眼。李佳楠只默默低下了頭去,臉頰上卻驀然現出兩朵紅暈。

“李小姐和周小姐想必和我們姝雯差不多年紀了吧?”秦若蘭問,“不知是否有中意的人選?”

“沒有。”李承瑜大大方方地說。周佳楠臉紅著默默搖了搖頭。

秦若蘭不由得將目光多放在了周佳楠身上。

“姑母,門口那大漢說他養大了顧平安,顧平安這名字好生熟悉,是不是真是咱們府裏的?”秦姝雯問。

秦若蘭笑笑:“的確,她是前夫人的孩子,自小流落在外,現在既然有恩人找上門來,我已經叫他們將他請進來。這麽些年來,一直沒有平安的消息,現在好了,正好趕上臘月及笄之禮了。”

說話間,婢女將顧山虎領了進來。秦若蘭笑著說:“快泡杯好茶上來。”說完,伸手示意,“恩公請坐。”

顧山虎剛剛還有些尷尬,眼前這女人三十多歲包養得當,他知道她是顧將軍的夫人,可是卻不知道該如何行禮才好,總不能叫他跪在地上磕兩個頭吧?這小姐夫人的陣仗他以前可是從來沒有經歷過!

落了座,又見秦若蘭和顏悅色,他漸漸開始放松起來,說:“俺來也不是為了什麽。”他決定快刀斬亂麻,兩百兩銀子的召喚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顧平安那丫頭俺已經替你們養大了,現在也把她送到雲慕城了,她呢,卻說要和俺們老顧家斷絕關系!夫人您說,這養育之恩說斷就斷得了的嗎?” 顧山虎不高興地問。

秦若蘭溫和地笑:“確實,養育之恩大如天,她實不該如此。”

“斷也沒有關系。”顧山虎接著說,“只是俺們老顧家辛辛苦苦養了她十來年,她一句話就行了?那俺們不是白養了她了?”

在座的幾位已經聽出了他的本意,李承瑜不禁有些反感起來。

秦若蘭卻不動聲色,臉上一直掛著笑意:“是的,你說得對。顧家長女被你們撫育長大,我們顧府理當重謝。”

“俺現在和她嬸兒遇到了困難,她呢?賴在蕭府不肯幫俺們就算了,連認都不肯認!”顧山虎說,“俺今兒話也挑明了說,既然她顧平安想和我們一刀兩斷,那也行,俺們這麽多年的心血賠償足了,俺老顧家就和她再無幹系!”

秦若蘭見周李二位小姐不禁都微微皺起眉頭,不但不著急,反而心底莫名覺得有些快意!這顧山虎來得好哇,他這一鬧,那顧平安的名氣一定遠揚,到時候怕是也只能嫁給徐嘉辰了!老爺還曾對她的將來有些猶豫呢,只要消息散播得好,雲慕城的青年才俊們誰會多看顧平安一眼?

所以,她是打心底裏透出愉悅的笑容來:“可別這樣說,顧平安自小不在府中長大不懂事兒,哪兒能真的斷絕關系?這要是傳出去,指不定會說些什麽呢,顧府可不是忘恩負義的!”說完,她拍了拍手,“青蓮,快去把銀票取來!”

343買到她了!

讓顧山虎沒有想到的是,顧家夫人真是闊綽得很!他還沒開口要二百兩銀子呢,那丫鬟青蓮就將銀票遞給了秦若蘭。秦若蘭數了數,點出一些遞給他:“這是三百兩銀票,我代表老爺感謝你們對平安的養育之恩。”

可誰知道秦若蘭是故意做出來的呢?要是周家李家二位小姐不在眼前,她說不定已經叫家丁們將他給轟出去了!為了秦家在雲慕城的名聲和地位,她得做出來給她們看!

顧山虎喜滋滋地揣著三百兩銀票走在去市集的道路上,剛才的一幕好不真實,就跟做夢一般!

果真是大戶人家啊,隨隨便便出個手就能讓他們這些小老百姓一輩子衣食無憂了!這下可好了,娃娃生出來之後的花銷也有了,他養老的錢也有了,而且……買小丫鬟的錢也有了!

顧山虎想起那皮膚微黑的小丫頭,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沫。他……哈哈!是不是也可以當老爺了?也能讓那丫頭揉肩捏腿了?要是有需要的話……是不是也能通房什麽的??

顧山虎加快了腳步,生怕那丫頭被別人搶先給買了去。

來到市集,還好!那丫頭依然靜靜地站在角落裏頭,她爹使勁想要將她往外面拽,她不聲不響但就是不肯聽話。

“那個,俺……”顧山虎想了想,他們城裏人從來都不自稱俺,就連顧府的小廝和他說話時都自稱“我”,他要是再不肯改,該被別人取笑了。哪兒有當老爺的還開口閉口就俺俺俺的?

“我出二十兩,這丫頭我買了!”顧山虎說。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別在這裏瞎攪和!”

顧山虎知道他是看不上自己一身打扮,怒道:“我這裏有現銀,你賣還是不賣?”

“拿來再說!”那人沒好氣地說。

顧山虎從懷中抽出那幾張銀票,抽出一張百兩面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銀票!看見沒?二十兩,你有錢找嗎?”

那人瞟了一眼銀票上的數字,臉色頗有些尷尬,慢慢的一張臉開始一點一點綻出笑容,就像一點點開放的花兒一樣,只是卻散發著銅臭味:“哎呀呀,您看看您!怎麽不早說?現在的有錢人家嗜好就是不一樣,做事情總是這麽低調!”

“找得開嗎?”顧山虎有些不屑一顧。

“呃……找,找不開!”那漢子窘迫道。

“找不開沒關系,你等我會兒,我去給你散開!別把她給賣給了別人!”說著,他又看了一眼那女孩兒,這才大踏步趕緊去找錢莊了!

三百兩銀子,放在身上可不安全!剛才他忍不住想要拿出來現一現的沖動,現在想來都覺得有些後悔!

唉,關鍵時刻要沈得住氣!

顧山虎將二百五十兩銀票存了起來,又在錢莊換了兩錠二十兩的銀子和一些零碎銀兩,這才趕緊回到市集。

一手交人一手交錢。那人拿到錢之後,諂笑著說了幾句恭維的話之後就急巴巴地離開了,仿佛賣掉的這個不是自己女兒一樣。

顧山虎見那女孩子半天不肯動,好聲好氣地哄:“走吧,跟我回家。”

女孩兒沒有反應,但肚子卻咕咕咕地開始叫喚起來。顧山虎嘆了一口氣,語氣很是溫柔:“是不是好些天沒吃飽肚子了?走吧,我先帶你去吃頓好的。”

他見那女孩兒神色有些動搖,又嘆道:“你看看你,漂漂亮亮的一個大姑娘家都餓成什麽樣兒了?走吧……”說著,拽著她的手腕扯了她就走。那女孩兒剛剛開始還掙了掙,可顧山虎力道極大,根本就無法掙脫,後來她就幹脆放棄了抵抗,任他握著了。

觸手之下是年輕女孩子的血脈僨張和柔嫩細膩的肌膚!和陳菊花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顧山虎心旌不禁開始動搖起來,飄飄然有些忘乎所以了!

“你叫什麽名字?”他柔聲細語地問。在對付女孩子這一套上,他還是有些造化的,不然陳菊花是怎麽和他勾搭上的?這點兒顧大全還是繼承他的。

“朱紅花。”

顧山虎笑道:“紅花,名字不錯,叫起來很親切。以後我就這麽叫你了。”

朱紅花埋頭在飯碗裏,悶聲應了一聲。

吃晚飯,顧山虎又帶著她去成衣鋪子裏頭逛了一圈,給她和自己一人買了兩身兒衣裳。朱紅花對他已經不再抗拒,悶聲不響地跟在他身邊了。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顧山虎說,“以後只要我有一口飯吃,定不會讓你餓肚子,只要我有衣穿,也不會讓你穿剛才那樣破破爛爛的衣裳。”

“多謝老爺。”朱紅花難得主動開口說話。

顧山虎知道已經得到她的認可,心裏有了底兒,高興得不得了,可是面兒上還是一派正人君子模樣。

而他們的家裏那幾個人也正努力地幹著活兒,實在是不得不努力,因為那陳菊花真的是太會指使人了!當她得知他們是被顧山虎花了錢雇來的之後,便存了一個想法:休息一刻那都是在浪費她的銀子!所以巴不得他們忙得腳不沾地!

趁著上茅廁的時間,兩個相熟的女人聊到了一起:“我聽說這宅子不吉利啊。”

“是呀,聽說這是哪個大家的老爺找了個相好的,人家懷上了還不敢娶進門兒,這才將那姨太太安置在這裏的,後來肚子都挺得老大了才勉強接進了府裏,可沒幾天就要臨產了,還是被趕回了這間宅子。後來因為難產……”

“可不是嗎?所以一直空著,怎麽現在女主人竟換成這樣一個人了?聽說以前的女主人可漂亮了呢,好像是那什麽……什麽大妓院的花魁來著?”

“‘醉春風’!還有哪個青樓的姑娘有‘醉春風’的風騷啊?也難怪她進了府都要被趕出來了!”

“嗨,那些個大家裏頭的水可深著呢,咱們哪裏想象得到呢?”

正說著,只聽得陳菊花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兩人只好閉了嘴,忙忙整理好了衣服又投入了新的活兒中去。

344是誰膽子大?

九月十七這天顧山虎靠著養大平安的原因搬了新家買了婢女,看起來還真是準備正正經經過上老爺的日子了。卻將顧平安忘恩負義的名聲給造了起來。而當事人卻絲毫不知,一大早就去了碧水雅閣盯著工匠們裝修去了。

碧水雅閣是平安想了好久才想到的名字,既然她也有分成自然是不想在名字上就弱“醉清風”一等的,可是那一天到晚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大老板慕欽揚根本就是個甩手掌櫃,連取名字這樣的活兒都嫌累,一股腦兒全都讓她全權負責了。

蕭煜祁站在她身後看著眼前亂糟糟的一團,聽著她大聲和工匠們溝通,簡直到了事無巨細的地步,不禁對眼前這小丫頭片子刮目相看。前兩天她還一副病怏怏的樣子,現在竟又生龍活虎了起來。一幹起活來好像有使不完的勁似的。

孫力勤自然是跟在一旁的,只是主意一直都是平安在拿,顯得他有些無聊。

中午三個人就在東城不遠處吃了點兒飯菜,進的還是一家小菜館,用平安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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