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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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了!顧家不願意為我出這三十文錢,他便說將我顧平安這個人抵給他便是,過些日子養好了要來接!三十文錢!我這個人連三十文錢都不值!”

這事情連蕭煜祁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顧大全對平安非打即罵,沒想到竟還栽贓她,用這種手段將她白送給孫大有過!

他在桌子緊緊握了握她的手,沈聲道:“你受苦了。”

“我受的苦何止這些?!”平安說,“我不從,他就唆使了顧大全打我!將我的頭往墻上撞!差一點兒就死了,在床上緩了好多天才緩過來!”

什麽是差一點兒就死了,原主兒就是在那次錢袋事件中被顧大全打死了好不好?!平安一想到他們竟然能將人活生生給打死,心裏愈發痛恨!

慕欽揚一拍桌子:“可恨!他竟敢這樣對你,不想活了!顧平安,你放心,本公子幫你報這個仇!”

那請客吃飯的孫廷偉豈止一個尷尬!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平息這三位的怒氣了……怎麽感覺有分分鐘要引火上身的危險!

“孫師爺,你和那孫大有究竟什麽關系?他這般惡貫滿盈,你竟也準備幫他求情?”慕欽揚說。

孫廷偉一見慕欽揚的臉色已經拉了下來,心道一聲不好,這下說不定求情不得連自己還得倒搭進去!忙訕訕一笑:“世子爺,小的並不是來為孫大有求情的。”

“不是為他求情?那你是來幹什麽的?”慕欽揚問,“難不成純粹只想請本公子和蕭世子平安姑娘吃頓飯?”

孫廷偉尷尬地笑笑:“以往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平安姑娘,今兒特意來賠罪,平安姑娘,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孫廷偉作了個揖。

“割一刀還有傷口呢,傷了別人一頓飯就能賠回來了?”蕭煜祁冷冷清清一句話就堵了回去。

孫廷偉被兩位世子爺給激得後背冷汗直流,可面上卻還得做出滿面笑容低聲下氣的樣兒來。

以往慕小世子沒來畫水縣城的時候,他還能靠著孫力勤的關系,在這畫水縣城吃得開,不然怎麽會連縣太爺都換了,他這個管家卻沒換呢?可是,現在慕小公子來了,孫力勤也跟著來了,他反而還戰戰兢兢了。畢竟,孫力勤背地裏也是靠的慕小公子,打著的也是他的名號。

原本他今天打算是求孫力勤去走動走動,指不定到時候給孫大有能輕判。孫玉林也是他們孫家的人,加上又有慕小公子作保,這事兒一定能成,就算曹秀娥娘家再怎麽鬧騰也能給他們壓了下去。

只是……這一進門就見到了慕小公子,他想著反正都是求小公子,他這錢花得也要有名有份,讓小公子知道是他請的客送的禮……他腦子一抽竟就出了岔子!實在不應該那個時候進門,怎麽著也得先去探探孫力勤的口風再說。

現在想要反悔都來不及了!小公子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

慕欽揚還真不稀罕他那幾個錢。安親王府什麽沒有?他慕欽揚什麽美味佳肴沒吃過?稀罕眼前這一桌?

平安只顧著吃,吃貨最大的本事就是,在面對吃的時候可以將耳邊嘈雜的聲音全部通通過濾掉。

孫廷偉如坐針氈!顧平安對他的話毫無反應,而那兩位世子爺一副護著她的樣子。這下可怎麽辦?

蕭煜祁面色平靜,眼中卻寒風淩冽,說出的話也似是數九寒天的冰棱子一樣又冷又硬:“孫師爺,你怕是不知道吧?孫大有的所作所為都被玄夜門給查得一清二楚了。那些證據昨晚已經交給了你們縣太爺了。”

孫廷偉疑惑地問:“世子爺,玄夜門也插手進來了?”他雖然對江湖上的事情了解不多,但是卻知道玄夜門是一個十分神秘的情報組織,只有你出不起的價錢,沒有買不到的消息!更重要的是,人家玄夜門的消息基本保證百分百正確。

“花重金自然能買到真相。”蕭煜祁淡淡地說。他是玄夜門的門主,整個玄夜門成千上萬門人聽他差遣這事兒少有人知道。

孫廷偉不說話了。

“事情來龍去脈很清楚,郭鐵匠的房子的確是顧大全燒毀。但是,後來的事情卻都與孫大有有關!”他冷冷地說,“孫大有在五月初五之前密談顧大全,五月初五時顧大全便進了畫水縣城將平安的鋪子給燒了,之後馬上回到清水村,一路跟著平安來到終點處,趁著人多將她推下了水!”

說到這裏,他的眸色已然刮起了颶風!

“他身邊的孫順帶著一夥人混在船隊裏頭,趁機在水下給了我一刀,還好那一刀歪了,不然本世子就被他給捅死了。”蕭煜祁說,“而後,他發現顧大全竟還要來勾搭他的三姨太,殺機立起,於密林中殺了曹秀娥!他又怕被人知道,怕顧大全招認出來,所以,剛將他帶回孫家馬上就讓人割了他的舌頭!又讓丫鬟偷偷放走他,讓捕快以為他是畏罪潛逃,抓捕回了縣衙。”

蕭煜祁問:“孫師爺,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孫廷偉見蕭煜祁仿佛經歷過一般,遲疑著不知如何回答,他擦了擦額上的冷汗:“世子爺,小人並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孫大有所做……”

“啪!”蕭煜祁怒而拍桌!

“孫師爺!助紂為虐,為虎作倀!該當何罪?!”

好強的氣場!平安嚇得不敢再伸筷子!暴怒的大麥,原來這麽可怕!

“我雲慕境內竟有光天化日之下殺人放火之事!而那殺人放火之徒還能一直逍遙,受到重重保護!你們孫家——的枝椏不少啊!”

孫廷偉顧不得擦臉上汗珠,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世子饒命!這事兒跟縣太爺沒關系!”

#####快天亮了,呃,睡覺去,哎,餓了,胃有點兒疼……

241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蕭煜祁冷哼一聲:“你不提醒我倒還忘了,現如今畫水縣城的縣令也是你們孫家人!”

慕欽揚漫不經心地擺弄著他手中那把折扇,輕飄飄來了一句:“孫師爺,當今皇上身邊的紅人兒孫貴英也是你們孫家人,你和他……之間是什麽關系?”

孫廷偉戰戰兢兢道:“慕小世子,孫公公雖然是我們孫家人,可是自小便入了宮,再加上孫家枝椏太多,小的,小的與他並無來往!”

“有沒有來往不關本公子的事,本公子不過想起來問問罷了。”慕欽揚頭也沒擡,依然把玩著那把扇子,“孫家現在這勢頭發展得不錯啊!這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嗎?”

平安看著他們一個一個都不像是還要吃東西的樣子,這聽雪間的氣壓又那麽低,於是,她端了一盤自己最愛的小點心便問:“你們還有正事兒要聊,不如……我出去吃吧?”

蕭煜祁默!

慕欽揚哈哈大笑:“可以啊,多拿點兒!”

平安在他的笑聲中又拿走另外一盤,對蕭煜祁訕訕一笑:“大麥,你忙!”又對慕欽揚笑笑,“小公子,你忙!”說完,就那麽走了!

這畫風!也轉變得太快了些吧?蕭煜祁有些適應不過來,剛才她不是還在痛斥孫大有和顧大全的罪行的嗎?怎麽現在反而自己最先離場了?還帶走了點心!

平安將那兩碟點心往櫃臺上一放,連忙去大廳招呼各位客人,孫大有那頭看來是跑不掉了!大麥肯定會為自己說話,孫大有定然死罪難逃!只是,剛才慕欽揚一劍割了人家手腕的事情,她作為一個掌櫃的,得先把客人們安撫好了再說……不然,這每天的營業額肯定要下降。

果不其然,這才多長時間,大廳裏的客人就只有他們進聽雪間之前的一半還不到了!

該死的慕欽揚,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動手,血淋淋的場面,人家不怕才怪。

平安一桌一桌走過去,輕聲細語地表示了抱歉,並以贈送他們每位一杯奶茶為代價,稍稍平覆了仍留在店裏的客人心情。

等到蕭煜祁他們從聽雪間出來的時候,她正無精打采地靠在櫃臺上吃點心呢。也不知他們聊了些什麽,只知道孫廷偉面如土色,戰戰兢兢地在門口向他們行了禮告了辭。

平安惡狠狠瞪了慕欽揚一眼,抱怨:“都是你動了手!你看看,大家都怕了,全都跑了!我今天的銀子賺不回來你給我貼上!”

慕欽揚無所謂地笑笑:“貼上就貼上,不過幾兩銀子的事兒麽。”他停了一下,“哎,不知好歹的丫頭,本公子出手可都是為了你也!你不但沒有一句表示感謝的話,反而還倒怪起我來了,像話嗎?”

“怎麽不像話?你把我的客人趕跑了,是不是該賠給我?”平安說。

“那他要是剛剛真把那人的腦袋給砍了下來……我估計你這店裏現在怕是一根客人的毛都找不到了!”慕欽揚壓低聲音說。

“他那不過是做出來的,又不會真砍!”平安說。

蕭煜祁看著她,心裏驀然一暖,連他的假動作她都了如指掌!

慕欽揚則不以為然地說:“現在不正是考驗你的機會到了嗎?看看你如何又把顧客招攬回來。顧平安,你應該謝謝本公子,本公子給你制造了這麽一個大顯身手的大好機會!”

噗!平安真想一口老血噴在他臉上!這家夥,無賴起來竟還有理了?

慕欽揚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好好想想吧,怎麽樣才能把顧客都給吸引回來!吶,我這裏有二百兩銀票,就當是賠你這幾天的損失。多了的,你拿去買胭脂水粉吧。”

“她不要!”蕭煜祁冷著臉拒絕。他的女人才不會要別的男人的錢去買胭脂水粉,要也只能要他的!

“你真不要?”慕欽揚問平安。

平安猶豫了一下,她可是真想把那銀票拽在手中啊!可是,大麥眉頭已經蹙起……他這是典型的蕭式生氣前兆!平安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皮笑肉不笑:“小公子,這錢還是你自己收著吧。您說得對,考驗我是不是一個合格的掌櫃的的時機到了!我要努力想方法把那錢賺回來!”

“是麽?”慕欽揚笑笑,“不要就算了。”收著將銀票收了回去,挑挑眉走了。

天知道她是多麽想要!!平安的手心都在發癢!她握了握拳頭,沒好氣地看了一眼蕭煜祁:“他不賠,你來賠啊?”說著,翻了一個大白眼。

“我來賠便是。”蕭煜祁說。

“你哪裏來那麽多錢賠……”平安說著就住了嘴,最後才訕訕道,“對哦,你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是蕭府的世子爺了,哪裏會沒錢呢!”

他方才在面對錢金強和孫廷偉的那股子做派,是別人學都學不來的!那麽淩厲那麽狠辣,一點兒也不像她認識的大麥了……

平安嘆了一口氣,問:“大麥,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來了?”

蕭煜祁搖搖頭:“沒有。”

這個“沒有”二字他其實說得有些心虛!因為近段時間他越來越多地記起以往的事情,他甚至有些懷疑,說不定明天一大早起來他就完全想起來了。

“真的嗎?”平安懷疑地問。她心裏隱隱有些不安起來,以往的大麥雖然也冷,但是卻是拒人千裏之外的那種冷。可現在的他就像是冰刃一般,淩厲凜然!那不怒自威的氣場……就和當初她救他時候一模一樣!

“真的。”蕭煜祁握住她的手,“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和和暖暖的調子,醇厚而磁性的語音,讓平安不由得想要一直被他這樣哄著。

“大麥,陪我出去逛逛吧。”

平安提的要求他又有幾回不同意過呢?蕭煜祁牽著她的手走在大街上,陽光很熾熱,一如他那顆熾熱的心。如果,此生此世能夠一直拉著你的手,陪你走到老該多好……

平安微微側頭看著他的堅毅的側面,心暖暖的。自己就是他的那個與眾不同啊,多好!

242平安,我愛你……

第二天縣衙審案平安真的就沒去!她不想看到哭哭啼啼的場景,顧大全和孫大有是罪有應得,眼不見為凈!其實,她也怕自己去了看到那慘兮兮的場面會動搖原先的念頭。有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還是太過心軟。比如,在陳金花的事情上,她就不夠心狠。

蕭煜祁自然是跟她在一起的,所以,也沒去。

慕欽揚不知為何,又恢覆了白天睡大覺晚上出去獵艷的生活習慣了。

平安對蕭煜祁說:“大麥,陪我去清水河邊走走唄。”

她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覺得不能就任生意那麽淡下去,昨天晚飯的客流量就比以往都要少了三成多!她唯一能做的,會做的,不過是開發新的菜品吸引更多的客人過來。既然要做,就做別人都沒有的!

清水河就是一個暗藏寶貝的地方!尤其是清水河的中上游,那裏少有人煙,全都是天然而又肥美的物產!比如說魚,比如螺螄,更比如螃蟹!!

若是當地人會吃螃蟹的話,“醉清風”這麽大的酒樓不可能一直都沒得賣。唯一的解釋就是大家都不知道螃蟹是一種可以吃的食物!

自從傳出了密林裏頭死了人這事兒之後,清水村的村民們就更不敢往林子裏頭去了。平安不是個膽小的,並不以為然,相反,她覺得要想賺錢必須得要付出!現在有大麥在身邊,還有楚睿和蕭雲舒的劍在手,她就更不怕了。

本來,他們出來的時候楚睿和蕭雲舒死活都要跟過來,可蕭煜祁楞是將他們給逼了回去!倒不是他言語上有多厲害,只是他蹙著眉不高興的樣子,真的讓人感覺他身周都有風雪在勁風中旋轉!

因為目的地是清水河的中上游,所以這次他們選擇了水路。雇了一艘小船,兩個人站在船頭看風景,任那艄公一點一點地慢慢往上游劃去。

正是農歷五月底,天氣炎熱,蕭煜祁自船艙裏拿了一把黑色的油紙傘撐開擋在平安頭上:“別曬傷了自己。”

平安回頭朝他調皮一笑,露出輕淺的小梨渦:“大麥,要是我們每天都能這麽愜意該多好啊!”

“會的。”蕭煜祁說。

“水好清啊!”平安說,“你看,都能看到河裏的小魚!”她指著一條游過去的魚拉蕭煜祁看。

蕭煜祁笑了,這樣的她才像是她這個歲數的姑娘家的反應!以往的那個她顯得太要強了些!什麽時候脊背都是挺直的,就像一棵勁松風吹不倒雨刮不動。勁松?實在不太適合她瘦削的樣子。

“大麥!水一定很涼!”平安笑著說,“我好想洗把臉!”

“洗吧。”他說。雖然簡短,但是語氣裏卻莫名帶著濃濃的寵溺。

“那你抓住著點兒我!我怕栽進去!”平安說。

蕭煜祁依言抓住了她後背的衣裳,平安趴在床上,一只手五指並攏舀了一點水往上一灑:“哇!還真的很涼也!”

水滴落下來,灑在黑色紙傘上,匯聚成一顆一顆晶瑩的珠子,從傘上滴落下來,又匯入了河中。

蕭煜祁什麽也不說,只緊緊地抓住她,任她鬧。

“大麥,你抓緊一點兒啊,我兩只手都要下去!”平安說著,雙手放入河中,小船在前行,河水清涼,就像是柔滑的絲緞從她的指縫中溜走。平安笑得很開心,也許,這是她自從穿越過來之後笑得最開心的一天了吧?

顧大全和孫大有都罪有應得了,大麥也會為了她的感受而學會等待了,除了“醉清風”的客源問題,她也算是無事一身輕了。

平安掬起一捧水,潑到自己臉上,哇,真是透心涼!不禁又多捧了幾捧,直到額發都已經濕噠噠的黏在額頭上,她才說:“大麥,拉著我點兒。我要起來了。”

蕭煜祁一個巧勁,將她拉了起來。平安一抹臉上的水珠,笑著說:“你要不要也洗洗?真的很涼快!”

蕭煜祁笑笑:“我不洗。”

“那……”平安眼睛骨碌碌一轉,“我可以洗腳嗎?”

“可以。”他依然是那副調調,只怕不能再多一點溺愛。

再強悍的女人,在心愛的人面前呢,也是會露出嬌憨之態的。平安這種看起來剛強,內心卻和其他姑娘一樣柔軟的女漢子自然也不例外。

平安坐在船板上,真的就開始脫鞋脫襪了!

她的腳與一般女人的腳不一樣,別的姑娘家像她這個年紀的老早已經裹了腳。一雙腳被生生折斷,那該多疼!她沒裹腳倒還真不是她怕疼,而是陳金花說裹了腳走路不方便,到時候幹不了重活兒。她原本是想把平安當做漢子來用的吧?

好在平安的腳本來也就不大,大約也就三十四三十五碼的樣子。健康自然的就是美!眼下呈現在蕭煜祁面前的就是一只小巧可愛每一個腳趾頭都粉嘟嘟的玉足。蕭煜祁想起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赤足時心裏的悸動,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經愛上了她吧?

或者更早……從他醒來發現她蜷縮著守著自己的時候?

一見鐘情,再見深情,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

平安坐在船舷上,兩只腳放在水中輕輕地蕩著,攪起一團團水花。她咯咯地笑:“大麥,你不知道,好癢啊!不過好涼爽,你要不要也來試試?”

蕭煜祁蹲下來,眉眼深深地看著她,仿佛一直要看到她的心底一般,他低啞著聲音說:“平安,我愛你……”

“大麥……”他還來不及等到她說愛他,便將紙傘一遮,一手扶著她的臉頰吻了過去。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個,絲毫沒有一點兒狂躁和熱烈,反而特別溫柔,就像她真是他珍視的寶貝一樣,那麽小心翼翼,那麽情深義重。

許久之後,這個吻結束,平安才紅著臉說:“大麥!艄公在看著呢!”

“傻瓜!沒見我用傘擋住了嗎?”他輕笑。

“你才傻瓜呢!你以為擋住了人家就不知道你在幹嘛了?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平安剜了他一眼。

243陪她抓螃蟹

小船繼續往上就來到了清水河的碼頭,大柱娘正好在碼頭邊清洗衣物,見到船頭坐著那姑娘背影好生眼熟,定睛看去,只見平安正好轉過來,她高興地大叫:“平安丫頭!平安丫頭!你這是去哪兒啊?”

平安見是大柱娘,高興地招招手:“嬸兒!我去竹林子裏頭看看呢!”

“哎呀!別去竹林子啦!”大柱娘大聲勸告,“那林子裏頭前些天出了人命啦!孫大有的三姨太被人在那林子裏頭給殺了!!”

平安看著大柱娘驚惶不安的樣子,笑笑:“沒事兒!我就在外頭,不進去!有大麥在呢!不怕!”

大麥是個有本事的,村裏人現在都知道。但大柱娘還是有些不放心,交待:“可別真進去啊!大麥,你可要看好了平安丫頭!”

“嗯!”蕭煜祁心裏很開心平安說“有大麥在,不怕”這樣的話,可面上依然還是清清淡淡的樣子。

“唉,這丫頭!想的就和一般人不一樣!得虧撿了個大麥!”大柱娘和一同洗衣的婦人說。

那婦人道:“那也得平安丫頭自己能耐,不然,怎麽就她撿了大麥,別人咋就沒撿到呢?”

平安自然不知道她現在在村裏的口碑早已經轉了風向。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大家開始不再風傳她和大麥的閑言碎語了呢?

也許是從陳金花的葬禮開始,不受顧家待見的養女依然做足了一個女兒應盡的責任;也許是從平安求慕欽揚出馬救村裏船隊開始,畢竟自己親人得救才是最重要的;也許,更早?

平安無暇管這些,在她眼裏除了銀子,怕是也只有蕭煜祁能占著一席之位了吧?

小船進了竹林,那艄公自然也聽得清水村出了人命案的傳言,剛剛又聽大柱娘那樣說,就有些不大願意再往上走了。

他說:“客官,這要是再往上,林深樹茂的怕是要有猛獸出沒,不如就在此停下來吧?”

平安倒也不是真要進到再裏頭,主要她希望自己的發財大計不要被別人早早就窺探,獨食兒總想多吃幾天的。不然,哪裏那麽容易積累財富?

進了林子,也沒了人煙,她說:“那好,大叔,就在這裏靠岸吧。”

艄公竿子一撐,就往岸邊而去。等船靠了岸,他跳下船拉著船上粗粗的繩索,那繩索連著一根又長又粗的鐵棍子,只需將鐵棍子插在岸邊的泥地裏船就固定得牢牢的了。

蕭煜祁緊跟著跳下船,剛落了地便轉身將手伸了過來。平安搭著他的手也跳了下去。好在正好岸邊有幾塊大石頭,不然這一腳下去準得陷進淤泥裏。

“大叔,你等我們一會兒。”平安說。

艄公點了點頭:“好的,你們快一點兒。”

原本租船的時候便和他說好了,他們要在河裏摸些魚蝦拿去賣。當時那艄公便覺得好生奇怪,摸魚蝦?那得多少魚蝦才夠他這趟船費?要知道,市集上魚才一文錢最多兩文一斤!而蝦也不過只有五文一斤!他們倆人就拿了一個魚簍子,連別的工具都沒有,得摸到啥時候去?

平安和蕭煜祁一人拿著一把劍,艄公看得奇怪,難不成捕魚蝦還用得上寶劍了?

他重又跳上了船,拿著旱煙袋在船尾抽了起來。怎麽說,這林子裏頭還是怕有野獸,在這船尾還稍稍安全一點。艄公將柴刀從船艙裏拿出來放在自己手邊,準備著萬一真有猛獸,等一下他就砍斷繩索,往河中間逃!這清水河不窄,在河中央猛獸定不能拿他怎麽樣。

平安拉著蕭煜祁又往上游走了一段,這才到一處石塊頗多的地方停了下來:“大麥,我們去抓螃蟹。”

“抓那東西做什麽?”蕭煜祁說,“怪模怪樣的。”

“吃啊。”平安說。

“吃?”蕭煜祁有些驚訝,“螃蟹也能吃?”

“不但能吃,味道還美得很!現在才正是夏天,要是到了秋天,那味道……嘖嘖,可是美得很吶!”平安一想到螃蟹就饞得直咽口水。她上輩子可是頂頂喜歡吃螃蟹的,尤其是清蒸的,蘸上一點兒清醋,味道真沒得說。

蕭煜祁不說話了,平安說好吃的東西,那一定好吃。只是,螃蟹……他真心覺得不大可以接受,那東西好像是放大了的蜘蛛,像是一只大蟲一樣難看。

相傳畫水縣城的有的人家家裏有人患了瘧疾,他們認為是瘧鬼在作祟,所以就在門上掛一只怪模怪樣的螃蟹,虐鬼看到螃蟹的模樣,必定嚇得不敢上門了。家中患了瘧疾的人也就會逐漸康覆了。

這掛螃蟹在門上辟瘧鬼之事,平安並不知道,所以她才這麽有信心覺得一定能一炮打響她的螃蟹大餐。

平安將鞋襪脫了,卷起褲腿,對蕭煜祁說:“大麥,你也快把鞋襪給脫了。”

蕭煜祁自從住到“醉清風”之後,一身的裝扮就已經與以前截然不同,平安看著他的金絲雲紋繡鞋,只覺得要是沾了淤泥就可惜了。

蕭煜祁很是配合地脫了鞋襪。

“大麥,它們就在這大石頭下面,你得小心點兒,它們的夾子可厲害了,一不小心就得給你的手夾出一個大口子!”平安說。

蕭煜祁嗯了一聲。

平安一步一步往河邊走去,河邊的泥巴很柔軟,快接近水的時候,整個腳面都陷了進去。她回過頭看著蕭煜祁皺著眉頭的樣子,笑了:“哈哈,你這身兒太好看了,一點兒不像個摸魚的,還是以前那身穿著好。”

“我也覺得以前好。”他看著自己一身月白的衣裳,似乎褲腿上還濺上了一兩點泥點子。

他才剛剛下水,平安已經拿著一只張牙舞爪的螃蟹得意洋洋地給他看了:“大麥!怎麽樣?你看這螃蟹個兒還大吧?”

“嗯。”他說,“小心夾到手。”

“我可不怕!”平安從腰上抽出一根繩子,迅速地開始處理那兩只耀武揚威的蟹螯了。沒一會兒,那螃蟹就被制服得服服帖帖,安安靜靜地被綁著了!

蕭煜祁看著她的腰間,問:“你早就準備好了的?”

平安得意地笑笑:“那可不是?我顧平安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這腰間的一把繩子每根都有一米多長,是她今天天不亮就準備好了的。

244捉螃蟹增感情

平安把那只螃蟹扔進了魚簍子,又彎下腰來開始在石頭下面摸索。蕭煜祁學著她的樣子摸索起來。不知為何,她看著他摸螃蟹的樣子,就想笑。實在是他這一身斯斯文文的長衫打扮與現在的場景太不和諧了!

“你笑什麽?”蕭煜祁察覺到她一直都在朝自己看,問道。

“沒笑什麽。”她說。

“還說沒笑什麽?”他挑眉,“牙都咧出來了。”他看她一點兒也不專心卻還要兩手不停摸索,提醒道,“小心夾到手!”

他才剛說完,就聽得平安大叫一聲:“啊,好疼!”

只見她雙手出水時,右手上還帶著一只大大的螃蟹!蕭煜祁趕緊飛奔過去,帶起陣陣水花,有些濺在平安的衣服上,浸了了個半濕。

那螃蟹死都不肯放手,蕭煜祁一到她身前,很是果斷地就將螃蟹抓在手中,手一擰,將那只蟹螯給折了下來!

“該死!”他剛想把它給扔掉,平安忙忙去搶:“別扔!我要吃了它!竟敢咬姐姐,活得不耐煩了!”

那只蟹螯被她掰開扔了,食指上卻已然有些嫣紅的鮮血。

“疼不疼?”蕭煜祁說著就要去抓她的手,誰知平安根本就沒展現自己柔弱姿態的自覺!她一躲,便躲開了……

蕭煜祁滿臉黑線地看著她麻利地用繩子將螃蟹給綁了,利索扔到魚簍子裏頭。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如同行雲流水,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也……太漢子了!

平安看著自己還在流血的食指,甩了甩就要放在自己口中……說時遲那時快!蕭煜祁終於找到了下手的機會!他一把抓過她的手,代替她,將她的食指放進了自己口中……

“呃……大麥……”平安有些窘迫,這動作……也太親昵了點兒!而且,那艄公正在船頭呢。他這樣,好嗎?

“嗯……”蕭煜祁含著她的手指哼了一聲。

“好了啦。人家大叔朝咱們這邊看呢。”平安想要抽出手指,卻被他抓得牢牢的。

平安又掙了掙,他才松了口,將她的手放在自己唇邊,一雙眼像是暗夜裏的古潭落滿了星子:“平安,你今天好漂亮。”是呀,她今天是這些天以來最為歡快的一天了吧?整張臉都像是散發著光彩,甜美的清純的,卻又不自覺的帶著點兒嬌媚的姿態。

“是嗎?謝謝。”平安大大方方接受了他的表揚。

“你以後應該要像現在一樣多笑笑。你笑起來更好看。”他說。

“好!”平安重重點頭,“我以後一定多笑,天天都漂漂亮亮的。”

“平安……”他遲疑了一下。

“怎麽了?”

“對不起,那夜我太沖動了。”蕭煜祁說。

“哪夜?”她問。

蕭煜祁沈默了片刻,臉上有絲不自然飛快閃過:“就是那晚上,我差點兒把你給……”

平安擺擺手:“哎呀,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以後註意點兒分寸就好了嘛。大麥,咱們要發乎情止乎禮,這樣才是最純真的愛,不是嗎?”

“嗯。”

“再說了,我自己也有錯。那晚……其實,我也動了心……”平安剛說完,忙忙搓了搓自己熱氣騰騰的臉頰,“哎呀!反正以後這種事情得註意點兒!大麥,如果我們之間是真愛,你就應該等我們成親那一晚。”

“好!我們下月便成親。”蕭煜祁說,“等下我們就去裁縫鋪量尺寸做喜服。”

平安笑得明媚:“好。”

蕭煜祁學得很快,不出一會兒,兩個人已經摸了二十多只螃蟹了。

可是,二十多只也不夠賣啊,而且這螃蟹也不大好抓……

而此時艄公已經開始在催促了:“兩位客官,好回去了!時間久了等下到縣城怕是都要天黑咯!”

“好嘞!”平安說,“馬上!”說著,她又對蕭煜祁說,“大麥,再刺幾條魚上來吧?不然這簍子空空的也不劃算。”

刺魚對蕭煜祁來說,可比摸螃蟹要容易得多了。他讓平安先上了岸,自己則將兩把劍都拿在手中,一出手就是一條又大又肥的草魚!足足有三四斤之重!

十多分鐘之後,就在艄公又要催的時候,蕭煜祁已經將那魚簍子裝了大半簍子,自己則騰躍而起,落在了岸邊的石頭上。

平安連忙幫他把鞋子提了過來:“大麥,你的鞋。”

他看著她乖順的樣子,覺得她現在簡直就像是自己的小妻子。等到她到了跟前,他才道:“我要你幫我穿。”

呃……平安猶豫了一下:“不大好吧?”

“你不穿我不走。”蕭煜祁說。

“客官,我們好啟程了。”艄公又在催了。

平安白他一眼:“自己沒長手哇?”

“沒長。”他說。

熱戀中的人啊,對話都是這麽沒營養……

“穿不穿?”他又問。

“神經病!”她一邊抱怨,還是一邊替他穿好了鞋子。

蕭煜祁滿意地笑了,在她還沒擡起頭的瞬間。

回去的時候,艄公問:“客官,你們抓那螃蟹做什麽?難不成家裏有人得了瘧疾?”

“瘧疾?”平安疑惑地問,“瘧疾和螃蟹有什麽關系?難不成螃蟹還有治瘧疾的功效?”她只知道螃蟹味美並且寒涼,倒是從沒聽說它還有這麽神奇的藥用價值。

艄公將他們畫水縣城拿螃蟹辟邪的風俗說了出來,平安才驚訝地說:“真的嗎?”

“真的?小的可不敢欺騙兩位客官!”艄公說。

“完了!”平安嘟囔著。

“怎麽了?”蕭煜祁問。

“大麥,我們這螃蟹估計很難賣出去了。”平安皺著眉頭有些哭笑不得,“這畫水縣城拿螃蟹辟邪……到將它們入口,我估計一時半會兒很難轉變他們的想法。這二十來只螃蟹還是咱們自己吃了算了吧。”

“這麽容易就退縮了?”蕭煜祁刮了刮她的鼻子,“這可不想是我認識的無畏無懼的顧平安哦。我倒是很期待你的螃蟹大餐呢!”

“好吧,若是你喜歡,我明天就去找人做蟹網!到時候在‘醉清風’大推!我就不相信了,這麽美味的東西,大家會因為觀念而就止步不前了!”平安信心滿滿地說。

“這才像是我的平安。”蕭煜祁攬著她的肩膀。

平安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說“我的平安”……讓她的心怦然一動呢。

245她的眼裏只有他!

兩個人回到“醉清風”的時候,慕欽揚正好從樓上下來。他見蕭煜祁提著魚簍子,月白長袍上還有幾點泥點子,搖著扇子問:“蕭大公子這是去抓魚了?”

蕭煜祁沒搭理他。他也無所謂,對平安道:“顧平安,今天晚上弄點兒什麽好吃的?得換個新口味了吧?”

平安知道他難伺候,是一樣菜吃過之後,十天之內是不會再吃第二遍的怪胎。所以,她回頭朝著樓梯上的他一笑:“公子,晚上咱們一起來個螃蟹宴怎麽樣?”

“螃蟹?”慕欽揚皺皺眉頭,“也能吃?”

“公子敢不敢嘗試?”平安激他。

“怎麽不敢?”慕欽揚走了下來,“你都敢做,本公子還不敢吃?”

蕭煜祁也皺了皺眉頭,這丫頭不是說要做給他吃的嗎?敢情他只不過是她服務對象中的之一?心裏一時竟有些不大痛快起來。他希望自己是她的那個獨一無二,可每次她卻把他和慕欽揚相提並論!

“大麥,你也去歇著吧。”平安對蕭煜祁笑笑。

“我幫你。”蕭煜祁說。

“你幫我?”平安看著他這一身兒月白的長衫,眼前立馬出現他在竈頭前燒火的樣子來。呃……這也太不搭了吧?更重要的是,竈頭多少柴火灰,會把他這上乘料子的衣裳給弄得臟兮兮的。

所以,她很是直白地拒絕了:“不用了。有燒火丫頭。”

蕭煜祁卻不聽她的,徑直往樓上走:“你等我。”

等他?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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