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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子頭時,一個驚惶的呼喊帶著一陣風闖了進來:“老爺!老爺!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孫大有氣得牙癢癢,恨恨將床幔一掀,惡狠狠沖著跑到自己跟前的史亦精就是一腳:“滾出去!”

131英雄救美

史亦精被這猛力一踹,一個不穩就摔了個狗吃屎:“哎喲!”

“快——”滾字還沒喊出聲兒,孫大有就堪堪住了口!

為啥?

因為他此時嘴裏塞著一只鞋子!

鞋子飛來的速度太快,又是那樣恰到好處,孫大有此時只剩下了驚訝。當他馬上反應過來,兇狠將鞋子使勁從嘴裏拔出來,鐵青著臉大喊:“他媽的,是誰的鞋?老子宰了他!”

蕭煜祁一身布衣翩翩然出現在了門口:“是他的鞋。”他面色沈靜十分正經地看了一眼王大柱,只見王大柱單腳跳了出來,憨憨一笑:“哈哈,是俺的鞋子。孫爺,能把鞋子扔過來不?你看,俺這缺了一只鞋也挺不方便的……”

這兩人是存心的!

孫大有額頭上的青筋氣得一跳一跳,受傷的左手腕也很配合地一抖一抖。

“周大麥,王大柱,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竟敢闖到老子家裏來!來人吶,打斷這兩人的狗腿!”

孫大有叫得那叫一個底氣十足。可是等了好久,也沒見到有人沖過來……

這下就尷尬了……

殊不知剛才王大柱拍門的時候,史亦精得了他的吩咐氣勢洶洶地帶著府上身手最好的幾個練家子拿著粗粗的棍棒開了門,還真是準備去打斷來找事兒的家夥的腿去的。

史亦精一開門,見到是王大柱他倆,仗著自己人多,蠻橫地訓斥:“那個不要命的,敢在孫府門口鬧事?是不是不想……”

話還沒說完,只覺眼前一道青灰色影子一閃,“啪”的一聲,左臉火辣辣地疼!

他這是被人當眾打了臉!

而且還打得清脆悅耳特別動聽!

史亦精臉上立馬就掛不住了,厲喝一聲:“給老子打死他們!”

話還沒落音,右臉又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站在史亦精背後的幾人甚至都沒看清那人是怎麽出手的,登時都有些發楞。

史亦精捂著臉,開始抓狂:“讓你們動手!動手!動手!一個個楞著討打是不是?!”

幾個家丁模樣的大手這才揮舞著棍棒一齊喊將著沖了上來。

一根棒子迎面劈來,蕭煜祁徒手一把抓住,猛力一拉伸腳一踹,那人朝著王大柱飛了過去,正巧砸在王大柱對面一個正準備進攻的家丁身上。

王大柱剛還以為這一棍子一定是要受定了,沒想到飛來一物救了自己。再一看,是從蕭煜祁那裏飛過來的,立馬意識到是他救了自己,忙忙大聲喊:“多謝大麥!”

蕭煜祁很快又踹倒兩個,三下五除二解決了身邊幾人,來到史亦精面前:“史管家,你也要多謝我。”

史亦精見他如此勢不可擋,早就嚇得腿直哆嗦,見他逼上前來,連連後退。

“一邊一巴掌才均勻。”蕭煜祁輕描淡寫地說,好像人家真是欠了他什麽似的。

史亦精心裏那個恨!

“你……你!”他指著他,手抖得說不出話來。

正好,蕭煜祁身後一人悄悄爬了起來,手高舉著木棍對準了他的後腦勺。史亦精一見,心裏一喜,好小子!看這次不砸死你!

“我什麽?”蕭煜祁淡淡地問。

“你去死吧!”史亦精剛喊完,卻發現那木棍子敲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被蕭煜祁驀然一躲,雖然那家丁發現自己馬上就要敲錯人,已經堪堪在收力,可是已然來不及。

史亦精受了這當頭一棒,頭暈眼花天旋地轉,一把扶住門框才沒倒下去。

蕭煜祁懶得和他多說,一把揪住剛剛砸棍子的那個家丁,冷聲道:“孫大有在哪裏?”

“不,不,不知道!”

蕭煜祁將他往前一扔,那人頭撞在大門上,暈了過去。

“史管家!孫大有在哪兒?!”蕭煜祁提著他的衣領,“速度點兒,我要是數到十,見不到孫大有,就弄死你!”說著將他重重一搡,史亦精連滾帶爬就往孫大有的三姨太房間方向跑。“一!二!三!”蕭煜祁快步跟在他的身後。王大柱提腳就跑。

來到一個房間門口,史亦精推門就進去了:“老爺!老爺!不好了!”

“滾出去!”房內傳來孫大有的怒喝。

“大柱哥,你的鞋子借我一用。”蕭煜祁說。

於是,便產生了方才孫大有吃鞋的那一幕。人早已經被蕭煜祁放倒了,暈的暈傷的傷,哪兒還能隨叫隨到!

蕭煜祁看了孫大有一眼,自然也看到了他身後帳幕裏頭隱隱約約的身影,他的眸色瞬間像是結了一層冰,聲音似是數九寒天呼嘯而過的利風:“你把她怎麽樣了?”

“怎麽樣?啊哈哈!”孫大有狂笑一聲,盡管聲音中夾雜著絲絲顫抖,但是還是強撐著,“就是你想的那樣!”

蕭煜祁一腳就踹在孫大有的肚子上:“找死!”

孫大有往後猛地退了幾步,撞在床沿上,倒在了床前。那布幔被他大力一拉,“撕拉”一聲裂開,平安的樣子瞬間就呈現在幾人面前!

蕭煜祁快速上前幾步,其他人等還未反應過來,他便扯過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

這樣的姿態,這樣酡紅的雙頰和柔弱無骨的媚態……她被下了藥!蕭煜祁心神一凜,看著捂著肚子的孫大有:“你下的藥?”

“不,不是我。”孫大有疼得額頭上直冒汗,“是顧大全!顧大全下的藥,再將他送過來的。”

“該死!”蕭煜祁額上青筋跳了跳,“都該死!”

他一把就掐住了孫大有的脖子!

王大柱一見,不得了!這樣下去他非把孫大有掐死不可!

“大麥!大麥!松手,趕緊松手!!”王大柱忙跑過去抱住他的手臂,“不能再用力了,再用力你會殺死他的!!救人要緊!救人要緊!!”

蕭煜祁沒反應。

王大柱忙去推了推平安:“平安,你怎麽了?快醒醒!”

蕭煜祁手一松,忙轉向床邊:“平安!”孫大有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猛烈地開始咳嗽起來。

“大麥!帶我……回去……”平安有氣無力地說。

蕭煜祁將平安用被子一裹,打橫抱起就準備離開,路過孫大有身邊時,冷冷道:“你若再敢打她主意,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132泡冷水澡降火

蕭煜祁抱著平安走得飛快。平安瞇縫著眼看著他鐵青著臉的俊顏,突然呵呵一笑:“大麥,你生得真好看……”掙了掙,從被子卷兒裏頭掙出一只手,緩緩摸上了他的脖頸,摸到了他的下巴。

幸好這話沒被王大柱給聽到。王大柱離得遠,大叫著喊:“大麥,俺去請孫郎中過來看看!”

蕭煜祁點了點頭,警告地看了平安一眼。

平安此時理智已被身上熊熊燃燒的火焰給燒得一幹二凈,在被子卷兒裏很不安生。蕭煜祁兩手抱著她,根本沒辦法將她那肆意胡為的手鉗制住。

迎面走來一人,是丁香爹,朝他打招呼:“大麥,你這是……”等到走進才發現卷著的是平安,驚訝道,“怎麽回事?”

蕭煜祁朝他點了點頭,更加快速地朝前走了幾步。

丁香爹震驚地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半天緩不過神兒來:“這是怎麽了?現在的年輕人……怎麽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唉……可別被別有用心的人看到,到時候又是一身汙水洗不清了!”

“大麥,我……好熱……”平安使勁將另一只胳膊也抽了出來,軟綿綿地拉扯著胸前的被子,“我……不要……被子……”

她原本就衣衫不整,又加上現在這麽胡亂拉扯,胸前肚兜的帶子不知什麽時候竟被扯得松了,白瑩瑩的肌膚呼之欲出,蕭煜祁一見,心道不好。忙找了個僻靜處將她放了下來,準備將被子好好裹一裹再把她弄回家去。

腳才一沾地,平安就往他身上靠了過來。蕭煜祁拿開她身上的被子,正準備給她重新裹好,她卻雙手就抱了過來:“大麥……”

蕭煜祁將她的手扒開,禁錮在她身體兩側,剛騰出一只手來抖開被子,她又纏了上來……

沒辦法,只得等她伸手過來時快速用被子她雙手往下一壓,再迅速一裹!好了,這下終於成了!蕭煜祁不再抱著她,幹脆將她往肩膀上一扛。

回到顧家,將她往自己床上一扔。蕭煜祁就忙著去打水拿浴桶了。

自從顧翠翠毒蘑菇事件之後,平安就再也不同她在一間房裏睡而是霸占了蕭煜祁的房間。所以,這房間這床現在準確來說,應該算是平安的。

看她樣子,吃的定然是春藥,若是不發生關系的話,只有用冷水浸泡,等到藥勁兒過了,也就好了。

蕭煜祁忙裏忙外地挑水,平安則在床上哼哼唧唧。

等到他終於把浴桶裏裝滿了涼水,走到床邊一掀床帳子,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股熱血倏地就湧上了腦袋!

這丫頭,神志不清地將自己身上的衣物扯得七零八落的,那肚兜帶子不知何時也散了,半搭拉在自己身上,可是卻已然擋不住滿目春光!只見她玉澤瑩潤的挺翹渾圓就這麽半遮半露地暴露在他面前,已經慢慢成氣候。一邊衣袖已褪在手臂上,露出玲瓏的香肩。

蕭煜祁眼一閉,將她外衣使勁一拉,一把將她扛了起來。下一刻,成功將拉扯不清的她扔在了涼水裏。

平安軟不楞登往涼水中一坐一滑,水已經沒了頭頂!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水之後,衣領驀然被大力一扯,她這才鉆出了水面!

然而,這一扯,卻讓蕭煜祁後悔萬分!

因為經過他大力一拉,那原本就敞開著的外衣敞得更開了,而且,裏面的肚兜因為離了水,濕噠噠地追了下去,變成一團貼在平安的腰間……

原本還是半遮半露的春光……此時……已變得如此清晰,如此……誘惑!

“咳咳咳!”平安劇烈地咳嗽著,身子也跟著微微顫抖,蕭煜祁看得心驚膽戰,覺得整個頭顱氣血都在翻騰!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立馬松開了手……

這下可好,這軟綿綿的丫頭又沈入了水中……

不能再拉後衣領了!蕭煜祁改變了方式,馬上一手抓住了她的臂彎,將她往上提……可是,觸手之下卻不是衣料的觸感,而是細膩的肌膚!

不應該是這樣的!

原來在這一上一下的水波作用下,她的外衣,已然掛在了臂彎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手背似是碰到了什麽,軟軟的彈彈的……比手心指尖的觸感還要讓他難堪難忍而又欲罷不能……

“咳咳咳!”平安經過這麽兩次的冷水浸泡,全身都在哆嗦著,意識也稍稍恢覆了些。她迷蒙著眼看著眼前臉紅一臉尷尬的蕭煜祁:“大麥?”

蕭煜祁如夢驚醒,忙不疊將她的衣裳往上拉。

“我冷!”平安上牙碰著下牙說。

“嗯。”蕭煜祁淡淡哼了一聲。

“我冷……”平安又叫了一聲,她摸了摸他的手臂,暖暖的,便想要尋求更多的溫暖。蕭煜祁正低頭強自鎮定想要忽視眼前春光給她系肚兜的帶子,沒想到她雙手就圈了上來,身子也貼了過來:“抱我……”

蕭煜祁只覺自己頭腦哄的一聲,終於炸開了!

他忍了許久的火兒成功被她這兩個字給扇得旺旺的了!蕭煜祁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的細腰抱緊,雙唇也貼了上去。

平安卻比他還要主動,在他的唇貼上來時便開始又啃又吻。蕭煜祁悶哼一聲,舌頭滑入她口中攻城略地般攫取她的芳華。一手卻也按捺不住……

冰涼的,潤滑的,彈彈的,軟軟的……這樣的感覺真如同他想象中的一樣,甚至比他想象的還要讓他顫栗,心醉……

一吻便罷,他嘶啞著聲音問:“平安,你不後悔?”

平安似是清醒,似是迷糊地看著他,突然一笑,搖了搖頭:“不後悔……”

蕭煜祁將她從水中抱起來,伸手將旁邊的毛巾撈過來,草草擦幹了她身上的水漬,這才將她打橫放在了床上。

“平安……”

“大麥……”平安雙手將他的脖子圈緊,身子微微向上弓起,想要與他相貼。蕭煜祁壓了下來,一邊親吻著她的嘴唇,一邊開始解自己身上的衣物。

平安身體扭動著,感受與他相蹭的奇異感覺:“快給我……”

133替她換衣洗衣

如果沒有突然的敲門聲響起的話,顧平安今天該會真真正正變成蕭煜祁的女人了……

然而,那敲門聲就這麽早不來晚不來,就在蕭煜祁剛剛解開自己的腰帶時,來了!

“大麥!大麥!俺把孫郎中叫來了!平安她還好吧?”王大柱焦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過來。

蕭煜祁動作一滯,瞬間恢覆了理智!自己這是在做什麽?這不是在乘人之危麽?平安要是醒來一定會和自己鬧。

但平安卻不肯,將他抱得緊緊的:“別走!我要……”

王大柱在門外聽到平安奇怪的聲音一楞:“你們沒事兒吧?”

蕭煜祁清了清嗓子:“沒事兒!我馬上來開門。”說著他一個手刀砍在了平安的後頸上,世界終於清靜了……他的心卻一緊。

下了床,他用被子將平安裹得嚴嚴實實的,又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裳,這才開了門,朝兩人點點頭:“孫郎中。”

孫保濟問:“她人呢?怎麽樣了?”

“我把她打暈了。”蕭煜祁如實說。

“啊?你怎麽把她給打暈了?”王大柱很驚訝。

蕭煜祁沒做解釋,只對孫保濟說:“孫郎中,你過來給她把把脈。”

孫保濟經過浴桶的時候疑惑地看了一眼,來到床前,坐在凳子上。蕭煜祁並未將帳子拉開,只是將平安的一只手從被窩裏拽了出來,讓它伸到了帳子外。

孫保濟精心把了片刻,這才開口:“好像是中了毒。應該是媚毒和軟骨散,好在這兩樣藥比較常見,並不難解。我開個方子,等會兒她醒了你給她灌下去,不出半個時辰定然見效。”

孫保濟開了方子,蕭煜祁和王大柱將他送到門口付了診金。王大柱說:“大麥,你照看著她,俺有馬車,跑得快,俺這就去鎮上抓藥。”

蕭煜祁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辛苦個啥?瞧你這客氣的!”王大柱笑笑,將藥方往自己懷裏一揣,大步往自己家走去。

蕭煜祁回到房間,閘上了門兒,從櫃子裏找了一套平安幹爽的衣裳替她換上,這才將她濕淋淋的衣服泡在浴桶裏搓了搓。

顧翠翠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景象:蕭煜祁在門口的晾衣桿上將平安的衣裳,準確的說應該是肚兜給拉得平平整整的,而顧平安呢?則滿臉通紅地躺在他的床上熟睡著。

“大麥,俺剛剛見孫郎中過來了,他為什麽要到咱家來?”顧翠翠問。

蕭煜祁懶得搭理她,看都沒看她一眼,便繼續曬平安的褲子。

這可是一條褻褲!

顧翠翠一見,驚訝得大叫:“大麥!你可是個男人!怎麽能沾女人家這麽汙穢的東西?!”

許久,蕭煜祁也沒有答話,仿佛當她不存在般。

她見蕭煜祁不理不睬的樣子,自覺有些自討沒趣,憤恨地走了。

等到王大柱將藥買回來,又幫著煎好時,平安已經挨過了最難熬的那一陣子。喝下藥之後,力氣開始恢覆,體內的燥熱也減少了不少,但是頭卻昏昏沈沈疼得厲害。到了晚上,卻開始發起燒來了。半夜竟開始說起胡話來。

這樣又把孫保濟請來看了一回,說是受了風寒,又開了藥方這才罷休。

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平時身體養的已經漸漸有了起色的平安身子底子還是太薄,在床上躺了兩天這才氣色好了些。

好在孫大有被蕭煜祁狠狠揍了一頓,差點兒沒被掐死之後心有餘悸,暫時不敢有什麽新動作了。而顧大全,卻因為害怕蕭煜祁找他算賬,不知跑到哪兒躲起來了,連李家都沒回!

原本還準備等賽龍舟過去之後,再搬到城裏去,經過了這件事之後,不論是平安還是蕭煜祁都覺得顧家是再也不能再呆下去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誰知道下一次她會不會那麽好運的就在當口兒上被救呢?萬一他沒來得及救,這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蕭煜祁一想當時的情況,都有些後怕。

是以,三月二十五那天,平安快速在幾個鋪子之間做了個比較,和原本畫水縣城最東邊稍稍偏僻的鋪子房東聊了聊價格問題,想要再砍點兒下來。

“我說姑娘,我家四間店鋪,可都是這個價錢,絕對不會坑你的,你就放心好了!”那禿頂老頭兒說,一張嘴巴很是厲害。

“我再考慮考慮吧,若是可以,明兒就定下來。”平安說。

“哎呀,姑娘,你若是覺得可以的話,現在就把定金給付了,也不多,才二百文。這兩天問的人太多了,昨兒有個主顧就說要定下來,你若不付定金,我可難保明兒還能租給你啊!”房東說。

平安原想著先在周圍幾家店鋪打聽打聽,看看他們的價格如何,再好砍價,沒想到這房東這麽著急,便有些猶豫。

這時,正好從店外走進來一人,問:“誰是房東?這鋪子租金怎麽算?”

那房東說:“三兩半。”

來人環顧了四周一圈:“面積也不是很大,這麽吧,三兩如何?三兩我就付定金明兒把房錢全都交齊,咱們簽契約。”

頭頂房東面有難色看了看平安一眼:“這位客人,這位姑娘先來的,她也說要定,您再稍稍等等看,若是她不付,您再付也不遲。”

平安從袖袋裏掏出二百文錢遞給了房東:“我定了。”

蕭煜祁看了那房東一眼,目光冷冷的,似乎能看透他心裏的小九九。禿頂老兒察覺到他的目光,眼神閃了閃,有些心虛。

得了二百文錢,自然是高興的。禿頂老兒將錢放入自己荷包中,樂呵呵對他們說:“你們再看看,小老兒先不陪了。”說完,自己便當先出了門去。

那進來要租鋪子的客人也搖了搖頭,出得門去。

到了僻靜處,禿頂老兒數出五文錢遞給了那客人:“幹得不錯,下次還找你!”

“好嘞!”那客人掂了掂幾個銅板,滿意地走了。

然而,這一幕平安卻沒有看到……

禿頂房東的四間店鋪都是連在一起的,旁邊那間也做吃的,買的是餛飩和面條。平安走了過去,問正在忙活的男店主:“大哥,你們家租這個鋪子時租金是多少?”

男店主剛要回答呢,老板娘說話了:“也沒多少,和你差不多!”

134禿頂老房東

這明顯就是不大想說了,平安也不是自討沒趣的人,自然聽得出她的話中之意,清清淡淡笑笑,轉回頭對王大柱說:“大柱哥,咱們今天先回去吧。明兒還得麻煩你將我們送過來。”

“好!”王大柱答應道。

三人回到村子,吃了午飯便去練習。蕭煜祁怕又出上次的事兒,幹脆也讓平安跟在自己身邊看他練習。

有了空閑,二人便商量著以後怎麽做。最後還是決定讓平安看著鋪子,蕭煜祁每天下午練習完趕在晚飯前進城,第二天早上再回到清水村,反正上午也沒事兒,不如就去樹林子裏頭采些紫蘇,有空的時候捕幾斤魚帶到“醉清風”,也好做平時的開銷。

王大柱是個熱心的,知道開店前期要有很多準備工作,便自發地說也跟著幫忙,反正晚上送大麥過來,幹脆也把鋪蓋卷兒帶來在鋪子裏睡了,第二天早上和大麥一同回去,也省得來回趕了。

鋪子開張前要裝修什麽的,平安也弄不來,正好大柱是個能幹的,有他幫忙她求之不得,便高興地應下了。

第二天一早,王大柱的馬車就到顧家門口等著了,顧翠翠出門的時候見蕭煜祁在收拾東西,便奇怪地問:“大麥,你這是幹什麽?要去哪兒嗎?”

自從顧翠翠毒蘑菇一事之後,平安和蕭煜祁見到她都就跟沒見到似的,平時做事兒也都小心提防著她,只怕她又鉆了什麽空子,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

顧翠翠見平安也在收拾,忙拉過顧三全:“三哥,顧平安還是看你幾分面子的,你去問問。”

顧三全來到蕭煜祁房裏,見平安的包袱已經打好了,有些氣惱:“平安,你這是要去哪兒?怎麽都不跟家裏說一聲兒?”

顧大全前些天下了毒讓平安在床上躺了兩天的事情,顧三全自然不會不知道。大柱那個嘴巴,在練習時老早就跟他說了。

平安看了顧三全一眼,無奈道:“三哥,沒辦法,顧家除了你,其他人都太危險。我準備進城呆一陣子。我在那邊物色了一個鋪子,有空你去那裏玩。”說著,她又把大致位置和顧三全說了。

顧三全有些著急了:“平安,你真的要走?”

“三哥,多謝你這麽多天來的照顧。以後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只要我幫得上,一定二話不說。”平安像個男子漢一樣和他許諾。

“呵……俺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的?”顧三全苦笑道,“你不走就是幫俺的忙……如果俺這麽說,你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平安搖了搖頭:“不會。”

“好吧,就知道你會這樣說。平安,你變了……”顧三全看著她的眼睛說。

“哦?是嗎?那以前的我是咋樣的呢?”平安問。

蕭煜祁動作手上明顯變得慢了,註意力已被他們二人吸引過來。

“以往的你和俺關系最好,什麽話都和俺說,受了委屈也只在俺面前哭……可是,自從他來了咱們家,你就變了!”顧三全說著,嘴裏泛著淡淡的苦澀,心中卻酸楚異常。曾經他一度想過只要等到她及笄,他就娶她。可沒想到,現在有了大麥的她,翅膀硬了,竟然要飛走了……

平安拍了拍顧三全的肩膀:“三哥,人都是會變的。尤其是我最近經歷了這麽多事情,好幾遭的死裏逃生……如果我還是以前那個受了委屈忍氣吞聲,只知道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懦弱性子,那也太對不起我這條命了。你說呢?”

顧三全無話了,怔怔看著她好半天時間,眼眶竟微微開始泛紅了。

他擡頭仰望著頭頂上的房梁,重重地呼了一口氣:“平安,你走了還會再回來嗎?”

說實話,這個鬼地方,她是再也不想再回來了!可是平安見顧三全是真的有些難過的樣子,心裏也開始不好受起來:“三哥,我會回來看你的。”

“好!好!”顧三全依然看著房梁,眼睛都不眨一下,睜得大大的,“有你這句話就好。有你這句話就好……”他擺了擺手,“你走吧。”

不知怎的,平安的鼻腔有些發酸。她悶悶地對蕭煜祁說:“大麥,好了沒?”

“好了。”蕭煜祁回答。

“我們走。”

顧三全一動不動,在聽到他們出了門,王大柱一聲長喝:“駕!”的時候,他這才一把抹了抹眼睛,笑得頹然:“走了也好,走了就不用成天提心吊膽了。走了也好……呵呵……”

平安剛從馬車上,第一眼就看見了禿頂房東站在門口笑瞇瞇的樣子,活像一朵霜打了的菊花,枯敗耷拉著卻還強打著精神。

“哎呀,姑娘,你可來了!小老兒可是等你等了好久了!這今兒早上又有兩個主顧來問過了。”房東老頭兒說。

蕭煜祁冷著一張臉下了馬車,那禿頂老頭兒一見他就遲疑了一下,轉而笑得更加厲害:“姑娘你看,這今年的房租……”

“大伯,既然昨天都預定了下來,自然是不會少你的。”平安說著將二兩八錢碎銀子遞給了他。

老頭兒掂了掂銀子,笑道:“姑娘,這還不夠啊。”

“怎麽不夠?”平安皺眉,“昨天不是給了你二百文了嗎?今兒這是二兩八錢,加起來不正好是三兩嗎?”

“哎,姑娘這是第一次租房吧?”那老頭兒一邊掂著銀子,一邊說,“租房可都是要押金的!你看,我這鋪子裏東西是不是損壞得賠償,到時候你若真的損壞了什麽,就得從這押金裏頭扣!”

平安環顧了一下空空如也的鋪子:“房東,這裏頭除了四堵墻壁,還有什麽能破壞的?”

“姑娘這話可就不對了,這墻壁可也是能破壞的,這要是哪天被砸出個大洞怎麽辦?不得花錢補啊?還有,我這兒不是還有個大門嗎?這可不也是物件兒?也是要錢的!”

平安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那時候她堅持要這家的時候,大麥一臉的不讚同了。

135租不如買?

看來這個禿頂老頭兒可不是個好相與之人!看他算盤打得劈裏啪啦脆生響,就知道不是個忠厚老實的了。

也是,常年幹著坐吃房租的營生,就靠房租度日的人,能憨厚老實到哪兒去?

“所以,姑娘,你昨兒個那二百文錢不過是押金而已,你這房租按三兩算,這現在還欠二錢銀子呢。”禿頂老頭兒又掂了掂銀子。

他這個掂錢的動作看在三人眼裏,總覺得有股不舒服的感覺,就好像他們已經被他拿住了七寸,只等著宰殺一般。

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平安只得補上二百文錢。

“小老兒這裏有契約。”老頭兒把錢收好,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張牛皮紙。平安展開一看,只見密密麻麻寫的都是字,而且都是繁體的,有好些她還看不懂。她遞給蕭煜祁:“大麥,你看看?”

蕭煜祁原本一張臉就如面癱一樣,看了這契約之後,更加像是結了冰一般。

“哎哎!年輕人,我們這一條街可都是這樣的契約!不信你問問別家去!”老頭兒說。

如今錢都交了,即便發現契約多多少少向著房主,又有什麽辦法。要說寫這契約的人也巧,雖然看起來都以房東的利益為先,但是真讓你去指出修正,好像又讓人抓不住其中的點了。表面上確實雙方的權益和責任都寫得清清楚楚,像是不偏不倚的樣子。

“大麥,沒什麽問題吧?”平安問。

“沒什麽大問題。”蕭煜祁說。

“那就好。”平安說,“房東,有沒有筆?”

“不需要筆。”老頭兒說,“我有這個。”只見他又掏出一盒印泥,打開了蓋子,“你只要按個手指印就好了。”

呵……他倒是全都準備好了!原來他就是專等她而來!平安苦笑,看來自己真的在經商方面沒有經驗,這才剛到租鋪子的階段呢,就被房東給殺了個下馬威!

以後的路還長著呢,看來不能像以往一樣簡簡單單看人了,不是每個人都像何春明一樣好說話的。

平安看著她按下的紅紅的大拇指印子,有一種錯覺,仿佛這就是賣身契一樣,將自己這一年的命運和這間鋪子給牢牢地勾在了一起。

房東樂顛顛地走了。平安三人開始打掃鋪子。這鋪子上一個租家想必是做和布匹有關的營生,要麽是個成衣鋪子,要麽是個小布莊。因為,墻角旮旯裏都有細碎的零碎布頭。只是,這地方也著實偏了些,想必生意做不下去這才搬走了。

“平安妹子,這鋪子看起來不夠亮堂,被人用過總有些臟汙,等咱們收拾好了,把它用白石灰水粉刷粉刷,一定嶄新嶄新的!”王大柱說,“這活兒俺以前在東家家裏做過,那粉刷師父教過俺,應該差不到哪裏去。”

“好的,多謝大柱哥。”平安說,“但是,咱還得先把竈頭請工匠立起來,呃……我還想修個臺子,到時候上面鋪上打磨光滑的石面,既看起來幹凈又方便收拾。”

王大柱想了想:“泥瓦匠?咱村子裏頭就有啊!等下午回去俺去幫你問問,看看李叔這兩天有沒有接活兒,若是沒有的話,俺明兒就叫他過來。”

有了熱心腸的大柱,平安的鋪子裝修都顯得不那麽繁瑣了。

中午飯是在隔壁吃的餛飩。

那女主人見他們三人進來照顧生意,忙堆了笑將他們迎進門:“快,快請坐。都吃點兒什麽呀?”全然不是昨天平安搭話時那藏著掖著防著的態度了。

吃完中飯,蕭煜祁和王大柱得趕回清水村。就這麽大點兒鋪子,左右超不過二十平米,老早已經在上午該掃的掃,該清理的都清理幹凈了。其它事兒平安自己也不會做,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她便往畫水縣城最繁華的中心地帶走去。

到“醉清風”串串門兒也是好的。

“醉清風”因為有了下午茶時間,有各色點心和奶茶以及其它茶水供應著,顧客倒也不少。

何春明見她進來,馬上從櫃臺裏出來迎了上來:“平安姑娘,怎麽這些天都沒見你來了?今兒怎麽自己一個人過來?”他朝門外望了望,“大麥沒跟著?”

“嗯。來看看你們。”平安說。

何春明見她並不想提這些天發生了什麽,便也不多問,就招呼她入座:“看你臉色不大好,坐著先休息休息。”

“不了,我去後廚看看何大廚。”平安說。

“他呀,見你這幾日沒露面,好說歹說在我這裏告了一天假,說要去你家看看你,順便吃吃你做的黃泥拱呢!”何春明說。

黃泥拱……

平安想起何三前些日子說要去她家的事兒來,有些無奈地笑笑:“估計他去不了了。”

“怎麽去不了了?”何三聽到她的聲音已經迎了出來。

“那不是我家,我搬出來了,就在東城門口一個小巷子裏頭租了個鋪子。”平安說。

“呀?丫頭,你都租了鋪子了?”何三很是驚訝地說,“太了不得了!這下你自己都有了鋪子了,是不是和我們‘醉清風’的來往就會淡了?”

“怎麽會?”平安笑笑,“誰還會嫌錢少不是?”

“唉,丫頭,你可是好幾天都沒拿紫蘇過來了啊!我這清水螺絲到底是賣還是不賣啊?”何三埋怨道。

“這些天太忙了,鋪子剛剛盤下來,趕明兒就拿來!”平安說。

“呀,平安姑娘在哪兒盤了鋪子?”福伯挑開簾子進來。

“福伯?您來了!”何三忙不疊招呼,“您要什麽叫前面小二說一聲就好了,還親自到這後廚來。”

“呵呵,我是正巧聽到平安姑娘說盤鋪子的事兒,便進來看看。你盤在哪兒了?”福伯說。

“東城門口往左拐叫南山弄的一個小巷子裏頭。”平安說。

福伯捋了捋胡子:“平安姑娘,以老夫看,你若是手頭有足夠的銀兩的話……不如去城西碧玉街買兩間鋪子下來。那兒現在價錢還不高,偏僻一點的話,估計二十兩不到能盤下一間來。”

136絕不會空穴來風

買鋪子?!

這事兒她倒不是沒想過,只是,在平安的打算中,這買下一間至少也得一年後吧?現在她手頭總共也就十六七兩銀子,到時候還要買材料裝修,還要買原材料,鍋碗瓢盆之類的餐具,哪兒有閑錢去買鋪子。

不過,她也不是個膽小的。

她想起那晚周澤明對蕭雲舒二人的態度。福伯是蕭雲舒身邊的人,離這種權貴自然也近些,他這麽說說不定有什麽內幕消息,若是消息來源可靠的話,她借點兒錢去盤一間都無所謂。

福伯見她有一些遲疑,笑道:“老夫也是聽何春明經常提到你,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這才和你說了這個消息。欽差大臣已經下來了,周澤明也按律法開始接受審查了。新來的縣令和老夫有過幾面之緣,過幾天便會走馬上任了。據說這一上來就準備改革畫水縣城的商業地帶,到時候極有可能往西擴。你是個有頭腦的,可以斟酌斟酌。這要是西擴,碧玉街那邊太偏僻,而且民房分布雜亂,十有八九得改……”

平安快速地在腦子裏消化著福伯帶來的信息。這是個好時機!若是趕上了,到時候說不定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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