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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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就落實了!以後說不定就不用租鋪子,看房東的臉色了。

只是,這一改,也不知改到什麽時候,這近兩年怕是指望不了有收入了。但是目光還得往長遠裏放不是?

“福伯,您這個消息可有幾分把握?”何三忙問。

“不說九成,七八成總是有的。”福伯說。

福伯此人從不愛說大話,這也是為什麽蕭雲舒一直將他放在身邊當做左膀右臂來用的原因。何三是“醉清風”的人,自然知道自家公子看重他老人家,心想連福伯都說有七八成了,看來想必還要多於八成,便對平安說:“平安丫頭,怎麽樣?你若沒錢,咱們合著夥兒盤個鋪子下來?”

“何三,你這個猴兒精!”福伯嗔罵,“不好好在‘醉清風’裏頭做你的大廚,去盤什麽鋪子,難不成還嫌給你的傭金太少?”

何三撓了撓後腦勺,笑笑:“不少不少,這不我也攢了幾兩銀子嘛,想著拿它們來下崽兒呢!”

“你倒是個巧的啊!借著平安姑娘的手給你的銀子下崽子!”福伯說,“你以為一投進去就能有收入啊?至少也得等到三年後!”

“三年後?”何三有些猶豫了。片刻之後才又笑道,“福伯說是三年後有收入,那這意思就是說一定能有收入了,至於三年嘛,以我對您的了解,怕是兩年或是兩年半就能開始慢慢可以回本兒起來了吧?”

福伯搖搖頭:“你這個猴崽子!快點兒弄點好吃的起來,公子和林姑娘馬上要回來了,別到時候來不及。”

“哎呀,福伯,怎麽會來不及,咱們‘醉清風’可是高手如雲,這菜說上就能上的,是不是啊,平安?”

平安見何三竟把話頭扯到自己身上來,笑笑:“那是何大哥手藝好。”

福伯看他一眼:“整個昭華大著呢,小子!你也就在這畫水縣城的‘醉清風’裏頭還算得上號人物,這要是拿到雲慕城裏去,都不一定要排到老幾去了。雲慕城別說其它大酒樓了,就咱們‘醉清風’都有四五家!小子,記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趕緊做你的吧!”

“是!是!謹遵福伯教導!”何三嬉皮笑臉地說。

“哪天讓你見識見識!你就不會這麽不知天高地厚了。”福伯搖著頭出去了。

自家公子要來,又有林小姐,何三雖然面上笑嘻嘻的,但是思想上卻絲毫不敢怠慢,忙一轉身就緊著臉皮開始分配人員,自己也忙碌了起來。

平安見他也沒空和自己閑聊了,何春明又在大廳裏忙著招呼客人,便和二人打過招呼,準備回去。才跨出店門,便看見一輛豪華的馬車停在了門口。蕭雲舒從車廂裏頭下來,看到她朝她淡淡一笑。

平安笑笑:“蕭公子。”這算是打過了招呼。

他點了點頭,將手伸向馬車內,不久,林夢月借著他手上力道輕盈地跳了下來。

“女孩子家,蹦蹦跳跳成何體統。”蕭雲舒雲淡風輕地輕斥了她一句,眉頭卻絲毫不見惱色,反而笑意盈盈的。

“雲舒哥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煩啊?”林夢月白他一眼,“年紀輕輕的,生得也這麽眉清目秀的,怎麽說起話來就像是個老太婆一樣嘮嘮叨叨呢?”

蕭雲舒笑笑:“到底誰話多?誰嘮嘮叨叨?”

“你呀!哼!大表哥可就從來不像你這樣!”林夢月說著說著就有些不高興了起來,“大表哥真是的!這麽久也沒個音訊!氣死我了!”

蕭雲舒眉頭微微一蹙:“走吧,你剛才不是一直喊餓了嗎?你想堂兄了,我便派人去問問,看看他怎麽舍得這麽久都不理你,這樣總好了吧?”

“還是雲舒哥哥對月兒最好!”林夢月聞言開心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蕭雲舒餘光瞟了一下胳臂上她柔弱無骨的小手,原本眉間淡淡的一抹不悅立馬消失於無形之中:“你現在才知道是我對你最好啊?每次都這麽說,但是一見到大表哥馬上就把我這個雲舒哥哥不知忘到哪兒去了。見色忘友的家夥!”

“討厭!你才見色忘友呢!”林夢月拉著他往“醉清風”裏頭走,路過平安身邊的時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蕭雲舒,“雲舒哥哥,你們認識?”

“平安姑娘啊,上次在周澤明府上見過的。”蕭雲舒提醒她。

“林姑娘。”平安笑了笑。

林夢月想了想,貌似想不起什麽,便朝平安笑笑,點了點頭。

“走吧,走吧,我快餓死了。”林夢月拉著蕭雲舒一蹦一跳地進了門。

她今兒穿的是一身粉色紗裙,上半身用緞子裁制而成,將玲瓏的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裙子卻是層層疊疊由輕紗堆積而成,幾朵艷紅紅梅點綴在領口邊,將原本就如雪的肌膚襯得更加白皙水嫩。

平安看著她歡快的背影,嘆道:這樣的活法才叫真正的人生贏家吧?不愁吃穿,不愁沒人疼愛……哪像自己……

137遙遠的鐘鳴鼎食之家

晚上蕭煜祁來了,還真帶來了兩三斤紫蘇,他說:“上午回去得遲,沒時間捕魚,就帶了這些過來。”

三斤紫蘇就是一百五十文錢,也不少了,三個人省點兒也能夠半個多月的開銷了。

王大柱還真如他自己所說的,把鋪蓋卷兒都帶來了。他一邊在地上打地鋪一邊說:“平安妹子,俺看這個鋪子還是有些不大方便。你倆在縣城裏又沒有房子,到時候晚上還得住在這兒,不如明兒李叔來的時候,讓他在裏頭這個地方砌堵墻再安個門兒,到時候和這外間隔開,裏頭就做休息的地方。”

平安想了想:“倒也可行。創業的階段能省著點兒便省著點兒。對了,大麥,大柱哥,我有個事兒想聽聽你們的想法。”說著,她把下午福伯的提議和二人說了。

蕭煜祁說:“如果是長遠投資的話,倒是可行。”

王大柱憨憨地說:“平安妹子,這個你問俺俺也說不出啥來。你在做生意這方面要比俺能耐多了,俺覺得你自己認為可以那就去做。”

“好,那我明天下午就去看看。”平安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王大柱和蕭煜祁兩人還沒動身,大柱口中的“李叔”便早早來到了鋪子門口。

王大柱很是驚訝:“李叔,您咋來得這麽早?”

“金虎今兒正好拉了客人進城,俺便央著他帶了俺一程,這不怕和你錯開,趕不上趟兒嗎?”

說話的就是李叔,這李叔並不是別人,而是李阿花她爹!

平安有些驚訝,李阿花跟她娘都不是好相處的,一張嘴厲害得很,怎麽王大柱竟叫了她爹來了。

王大柱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將她悄悄拉到一旁:“平安,李叔和他婆娘不是一種人,他活兒做得不錯,口也嚴實。”

“大柱哥找的人,我放心。”平安笑笑。

王大柱這才高興地撓了撓後腦勺:“這就好,俺怕你會有想法。”

“我會有啥想法?我要找的是能幹活兒的人,管他婆娘和女兒怎麽樣呢。”平安說。

“嗯嗯!俺這就去和他把具體怎麽樣砌說一下。”

大柱和阿花爹走過一個點兒,指指點點說上幾句,又走過一個點兒,又說上幾句,平安在一旁聽著,深覺王大柱是個可靠的。而且,他對竈臺啥的這些農家用的東西也很了解。看他一五一十將要註意的事項全都交待給阿花爹,平安覺得很放心。他的考慮甚至比她還要周全!

“好好!那俺先把這裏間的墻給砌起來。”阿花爹憨憨一笑。

蕭煜祁一直冷眼觀察著他,沒覺出這人的憨厚有什麽破綻,便也放心跟著王大柱回清水村了。

裝修這事兒,平安自覺幫不上阿花爹什麽忙,還不如真去城西看看,便和他交待了中午自己不回來,讓他自己忙活,也出了門兒。

從畫水縣城裏頭最東頭走到最西頭倒還需要些時間,才剛過最繁華的商業街,平安便看到前面高門大院兒的,院墻特別高,門楣也很是氣派,一看門前的兩個大石獅子比縣衙前面立著的兩個還要大!

平安心想,這畫水縣城竟然有比周澤明還要闊氣的人?疑惑間便瞟了一眼匾牌。只見兩個遒勁有力入木三分的大字端莊大氣地呈現在匾牌之上——蕭府。

蕭府?莫不是那蕭雲舒的府上?也難怪周澤明對他畢恭畢敬了,人家門第看起來都要比他高出許多!

平安正尋思間,只見一只鷹隼以極快的速度從它面前掠過,越入了院墻之內。

帥!平安自己也有兩只雛鷹呢,只可惜自己最近這些天太忙,都沒時間去逗弄它們,還一直寄養在何三那裏呢,昨天去“醉清風”的時候也沒顧得看上一眼。等安定下來了,一定接回來自己養著訓練訓練,說不定也能像現在這只一樣英武。

這鷹確實是蕭家大公子所馴養的,但是這宅院卻並不能代表蕭家,雖說門楣上有刻有蕭府二字的匾牌,但是,這也只能算是蕭家在雲慕封地境內的一處宅子而已。

真正的蕭家在雲慕城。那可是雲慕封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蕭家是昭華最大也最源遠流長的世家,沒有之一。早在國號還是東華時,高祖開國就是由財力深厚的蕭家一力扶持。後來成帝慕曜天征戰北蒙,大敗當時的北蒙王焱狄,又一路披荊斬棘將西昭趕出中原,改國號為昭華,蕭家就不止是財力相助了,還有鼎鼎大名的蕭策、蕭築影大將軍在戰場上榮耀而歸。

到現在,昭華帝國也有一百多年歷史了。而蕭家卻朝朝都能出能人,每每昭華內憂外患時總有蕭家子孫站出來力挽狂瀾。現在鎮守北疆的就是蕭家的子弟。

可以說,蕭家的歷史要比昭華還要長遠,用富可敵國來形容蕭家是最合適不過的了,是真正的鐘鳴鼎食之家。

且不說蕭家的米糧生意和海鹽生意,單單看蕭雲舒手中的“醉清風”和“醉春風”兩大連鎖店就可以想見蕭家的財富。

蕭家發展到現在,旁支也十分旺盛,每一支的嫡系子孫的年輕一代也並不是紈絝子弟,這和蕭家十分嚴格的家法有著莫大的關系。

蕭家自成帝便封了永安候,爵位世襲。當今的永安候身子骨不知為何奇差,一直用好藥吊著這才活過了四十歲。那麽,世子便成了理所當然接掌蕭家的人選。永安候兒子好幾個,但是嫡子卻只有一個。

蕭家的世子之位也只有一個,所以,可想而知,這位置是多麽引人註目,也可想而知暗地裏垂涎欲滴的人也不會少。

當然,這些錯綜覆雜的關系平安自然是不知道的,而且,這些高門大院的明爭暗鬥也與她相距太遠,她的眼裏只有努力掙錢讓自己一天一天變得強大起來。

但是,命運這個東西誰又說得清楚呢?

也許你做夢都沒有想到的事情,它有一天就會成真呢?

正如同她現在站在這威武氣派的大門外頭猜想裏頭的人物,誰知道哪一天自己不會變成被人猜想的對象呢?

一切都未可知……

138蕭府世子失蹤了!

那只鷹隼並未給平安的生活帶來多大的波折,但是,卻讓林夢月失了控。

蕭家位於畫水縣城的宅子裏,林夢月雙手緊緊捏著蕭雲舒遞過來的信箋,雙目通紅:“不!不可能!表哥一定還好好的!他功夫那麽高,怎麽就會被人害了?!我要去找他!”說著,她拔腿就往外跑。

蕭雲舒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沈聲喝道:“你要去哪兒找?!”

“玄夜門不是很厲害的嗎?不是聲稱沒有查不到的秘密嗎?雲舒哥哥,你再讓他們去查,查查大表哥是在哪裏遇害的。”林夢月說。

“月兒,我們昨日發出的消息,今兒他們就已查到世子遇害已經很不容易了,我們再等兩天,究竟是怎麽被害的,主謀是誰,到時候一定能水落石出。”蕭雲舒安慰林夢月。

“可是我等不住!”林夢月急得在屋子裏直轉圈圈,“主謀還能是誰?一定是……”

“月兒!不可胡說!”蕭雲舒在林夢月還沒說出來時就凜聲打斷了她。

林夢月嘴一撇,眼眶一紅,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落了下來:“雲舒哥哥,你從來沒有這麽兇我過……我要告訴姨父……”

蕭雲舒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軟了下來,語氣也不由得柔和了下來,但卻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語重心長:“月兒,你呀,都是平時侯爺和夫人將你寵得太厲害了些!現在這種時刻,豈能任性胡為?你難道還看不清楚眼前的局勢嗎?”

林夢月一楞:“什麽局勢?”

“世子也常常和我提起過,蕭家太盛,怕是對蕭家眾多子孫而言,只有害而無利。”蕭雲舒說,“世子的生死還未蔔,你就先鬧騰起來,你可知道那背後操縱之人等的就是這一刻?若是大家都知曉了世子……不在侯府,而且有可能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侯府,他們會怎麽樣”

林夢月想了想:“我明白了。”

“這事兒可不能走漏風聲!就算是侯爺那裏也不能告訴!”蕭雲舒說,“侯爺身子不好,要是知道世子遇害一事,我怕他到時候承受不住這個打擊,到時讓心存歹心之人趁機而入就麻煩了。”

林夢月氣惱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剛端起茶杯想要喝口茶,但馬上又將茶盞重重放在了桌子上:“雲舒哥哥,難不成咱們就這麽幹等著?我們可以貼尋人告示啊!”

蕭雲舒有些無奈看她一眼:“貼什麽尋人告示?你是想讓全天下都知道世子失蹤了嗎?咱們現在還真就只能這樣幹等著,。等玄夜門門人傳來消息看看世子是在哪裏失蹤的,到時候咱們帶上幾個親信前去明察暗訪,再等等看誰是幕後黑手,咱們也好有所準備。”

“哼!”林夢月一拍桌子,“我倒是要看看哪個膽子那麽大!等知道是誰做的,本小姐一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蕭雲舒搖搖頭,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既然咱們要悄悄去找世子的下落,想必過幾天是不能回雲慕城了,你不如修書一封給夫人,說遲些再回去,也免得她擔心。”

“那大表哥的事兒呢?要不要告訴姨母?”林夢月問。

“先別說吧,看看玄夜門那邊傳來什麽消息再做打算不遲。”

一個消息讓林夢月和蕭雲舒都震驚不已,在西城看民房的顧平安同樣也被一件事兒給震驚到了。

確切地說,是一個人!

那人不是別人,就是周澤明身邊的管家孫廷偉!

欽差大臣來了畫水縣城,周澤明已接受審查,家中仆從丫鬟一應人等早已圈禁在周府不得隨意外出,只待審查清楚之後再做發落。但是,孫廷偉是怎麽出來的?而且,他還在這個地方?!

孫廷偉並沒有發現巷子拐彎處的平安,只和一個中年人站在一間房子前說著什麽。遠遠的,平安也聽不清楚,只見正對著她的那中年人連連點頭,面帶笑容。

兩人說了也不過四五分鐘的話,隨後就走到房子裏頭去了。平安有些疑惑,難不成孫廷偉也是和她懷著一樣的目的前來?

等了大概七八分鐘的樣子,那中年人將孫廷偉送了出來,孫廷偉從懷裏掏了兩錠銀子交到了他的手上。

平安等到孫廷偉走了之後,才走了過去叫住正要關門的中年人。

這房子是挺老舊的,不說墻壁斑駁得不像話,單說那兩扇門發出的刺耳的吱呀聲,和一推就搖搖欲墜的樣子,就可以想見這是有多長時間沒有修葺過了。而且,更重要的是,這一片的房子好似都特別破舊。就像是畫水縣城的貧民窟一般,墻壁要麽是泥磚砌起來的,要麽就是木板,有些還不如顧家的老房子。

“大叔,你這房子賣嗎?”平安問。

中年人住了手:“賣,但是剛才有個老爺買走了。”

“他出多少?我出雙倍!”

“二十兩銀子。”中年人說。

二十兩,還真如福伯說的那樣,左右也差不了多少了。她現在手中只有十七兩銀子,不知道能不能買到一進。

看來孫廷偉還真是來買房子的!平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轉身就走。

“唉,姑娘,你若是能交現銀,俺可以把那老爺的二十兩銀子退回去!”中年人在她背後喊。

平安擺了擺手:“二十兩太貴了,我再看看。”

又是一個為了錢不要信譽的,平安撇撇嘴巴。

既然知道孫廷偉在這裏買了房子,平安可不願意和他做鄰居。碧玉街長得很,又有分支和弄堂,不如隔幾間看看,問問價錢。

平安還真相中了一間,房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娘,這房子是她伺候了一輩子的主子給的,現在她年紀大了,想要回鄉和兒子孫子呆著安享晚年了,便想要盤出去。只是,這賣了大半年也沒有人上門來問。平安這是頭一個,所以,她開的價倒是也公道。一共是兩進房子,一進十八兩。

既然很少人來問,說明這個消息知道的人還不多。平安尋思著已然超出了自己的接受範圍,便和她約定,來買房子的不止她一個,這價格太高了,能不能再便宜一些,若是合理的話,她回頭去把合夥人也找來看看。

139咱們有家了!

那大娘倒是也好說話,答應了三十五兩銀子兩進。只是,這還離得遠了些。平安說:“您若是三十二兩能賣,我便去找朋友過來看看。”

“姑娘,我這房子雖說並不是特別好,但是,你看,在我們碧玉街這一片兒可算得上是不錯的了。至少它是青磚紅瓦造起來的,而且,這裏頭的用具也都一應俱全。”大娘一邊說著一邊引她往裏看,“你看,這些我也搬不回鄉下去,就都送與你了。”

平安看著打掃得一塵不染的青石地面,擦得幹凈錚亮的桌椅,心裏已是滿意了幾分。又見廚房裏頭鍋碗瓢盆擺放得井井有條,連柴火都碼放得整整齊齊,又更是中意了幾分。

“大娘,再少一點兒。”平安說。

“姑娘,最低最低三十四兩銀子。可不能再低了,我這不是急著脫手回鄉,這房子是定然舍不得賣的。”大娘說。

“好!三十四兩便三十四兩!”平安咬了咬牙,看來這些日子攢的錢財又要一朝散盡了,好在大麥天天還能帶兩三斤紫蘇過來,倒是也能應應急。

“大娘,我這就去叫我朋友過來。”平安說著便往門外走,才出了門兒她想起上一家那個中年人在錢財面前說反悔就反悔,便不放心地說,“大娘,我這裏有一兩銀子,先做個定金定下來,您可別等下別人價錢高一些就把房子賣給人家了。”

大娘笑笑:“不能!都答應了你,別人來我也不賣了。姑娘,咱們倆是有眼緣,不然三十六兩銀子我可是少一文也不會賣!”

平安放了心,嗯了一聲,扯開長腿大步往城中心最繁華地段而去。

平安的步伐就跟男人一樣,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與這個時代的女子有著明顯的不同。她發育得晚,十四五歲才初初來葵水,身量還能繼續再長一兩年,估計到時候個頭兒就像是抽穗兒一樣,還能往上再躥上一躥。

現在的她才及蕭煜祁的下巴呢。說起來,這也算是萌萌的身高差了吧?

穿越到昭華兩月有餘,她明顯地覺得自己比剛接手這個身體時要健康了許多,身高似乎也冒了一點兒。

平安大步流星地進了“醉清風”的門,直達後廚,見何三還在忙活,便問:“何大哥,城西那頭還真有房子出售,我已經看好了,三十四兩兩進,你買不買?若是買的話,我們倆一起合夥盤一個院子下來?正好兩進房,房主人也幹凈。”

“你已經都看好了?”何三驚訝地問,“你這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也是巧,正好遇見了一個要回鄉的大娘要把房子賣出去。你去不去看看?”平安問。

“去!怎麽不去?”何三聞言將圍裙一解,遞給身邊的幫廚,“我出去一下。你先照看著。”

房子倒還真是好房子,何三見了也很滿意。

當下就把這事兒定了下來,何三和平安都是行動派,晚飯之前都把銀子拿了過來,和大娘簽了契約,明兒中午就來接手房子。

這房子並不像頭幾家那樣那麽破舊,被主人維護和修葺得不錯,只要稍稍收拾收拾,立馬就能住人。這也解決了平安的住宿問題,她一個女孩子家,老是和兩個男人,不,現在阿花她爹估計也得歇在鋪子裏頭了,應該是三個男人!一起窩在店鋪裏頭也不大好。

這東西兩進房子造得很是對稱,都一模一樣有一個客廳樣的外帶兩個臥室。何三要比平安年長,東邊為大,平安便讓何三占了東邊一進,自己則要了西邊的。

中午大娘做了簡單的飯菜招待他們二人吃了,下午平安便幫著她收拾一些需要的家當,一直忙到傍晚時分才回了東城。回到鋪子裏的時候,蕭煜祁和王大柱已經在幫著李叔忙活了。

平安因為添了自己的房屋很是開心,拉了拉蕭煜祁的袖子:“大麥,告訴你個好消息!”

蕭煜祁回過身來,見她笑意盈盈的樣子,目光暖了暖:“什麽好消息?”

“咱們有家了!”平安興奮地說,“自己的家!以後再也不用寄人籬下了!而且還是青磚紅瓦房!”

蕭煜祁知道她這是買下房子了,也很高興,嘴角弧度好看地彎了彎,食指彎著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看你開心的!”

蕭煜祁這一刮,使得她的鼻子上就出現了一道黑黑的印痕,平安的鼻子原本就生得小巧,而且還微微有些上翹的弧度,此時便顯得尤其俏皮可愛。倒是比平時能幹的她多了幾分小女兒的嬌態。蕭煜祁看得心裏怦然一動,覆又捏了捏她的臉頰……

這樣滑膩,這樣潤彈,蕭煜祁一時竟有些發楞。

自從她上次在“醉清風”的天字號房裏正色警告過他之後,他就很是刻意地抑制自己不自覺就想要與她親近的心思,現在……不知怎的,這心思竟有蠢蠢欲動了起來。

“平安,你可別在呆在大麥邊上了!”王大柱笑著遞給李叔一塊磚,“你看看你,再讓他碰到,馬上就能趕上一只小花貓了!”

平安這才察覺自己被蕭煜祁塗黑了臉,剜了他一眼:“大麥!你找打是不?”

蕭煜祁挑挑眉,不答話依然埋頭和他的泥。

“哼!”平安飛快地彎腰,再起身時一手指泥便塗在了他的臉頰邊。

“他們倆感情真好。”李叔和王大柱說。

平安一楞,立馬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行為在這個時代已經太過了,正了正神色,說:“天色不早了,我去隔壁弄點兒吃的過來。”

晚上吃飯的時候,平安將白天見到孫廷偉的事兒和他們說了,王大柱和蕭煜祁都覺得有些奇怪。

“我不在的時候,你別與他打交道。有什麽重要的事,等我回來再說。”蕭煜祁說。

“我和他之間能有什麽交集。”平安笑笑,“再說了,咱們的房子離他買下的那間也遠著呢,足足隔了兩個小巷子。”

咱們的房子……

蕭煜祁的心驀然便被這幾個字擊中了,是啊,咱們……的房子!她一直都拿他當一家人,可是,他現在卻不滿足於這親人般的對待了。

140誰是幕後黑手?

第二天中午那大娘就把房子給空了出來,平安和蕭煜祁本來就沒什麽家當,王大柱也不過是卷了個鋪蓋卷兒過來而已,所以,搬家倒是十分容易,只馬車拉一趟就夠了。

大娘留下的桌椅床鋪都還能用,平安便第二天在市集上采辦了一些鍋碗瓢盆之類的餐具,又買了新的粗布床單。這樣一下來,連蕭煜祁昨天賣紫蘇的錢都搭進去了。好在李叔的工錢可以完工時再結。

裝修鋪子的錢還是王大柱給墊上的。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十多天過去了。到了四月中旬,平安的鋪子也裝修得差不多了。再過三兩天就能完工。正好這期間每天蕭煜祁都會帶三兩斤紫蘇過來,手頭上才稍稍活絡了一些。

平安這邊日子每天都一個樣兒,就像是平靜的湖水一樣不起波瀾。但是,林夢月那邊卻依然亂成了一鍋粥!

要求細查世子下落的命令是接到鷹隼消息之後馬上就發出的。林夢月和蕭雲舒二人心焦地等了兩天之後,消息傳來了。這回很詳盡,說是就在平安鎮上失的蹤,而且查到進入雲慕山脈就斷了音訊。

至於幕後指使者是誰,回覆卻有些模棱兩可。

說是並不像二公子蕭煜邦的人馬。

但是,林夢月拿到信箋之後,卻不大相信。她狠狠將信箋揉成一團,憤憤道:“不是蕭煜邦是誰?只有他!心心念念想要這世子之位!姨母只有大表哥一個兒子,若是除去了嫡長子,你想想誰的受益最大?而且,平時姨父那麽栽培他,他會甘心安安分分做個庶子?”

蕭雲舒苦笑:“月兒,事情哪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你覺得以世子的能耐,能讓蕭煜邦有機可乘?”

林夢月沈默了,想了想:“也是,以大表哥的本事……但是,那也不一定啊,蕭煜邦來陰的,他在暗,大表哥在明,那可是防不勝防!”

“我覺得背後還有高人!”蕭雲舒沈色道。

“高人?!”林夢月很驚訝,“你是說那人很可能要比蕭煜邦還要厲害?!”

蕭雲舒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我猜想。但是目前還沒有把握篤定說一定是誰在背後搗鬼。我們蕭家……”他停了停,“太過繁盛了……”

“繁盛有什麽不好?”林夢月不屑道,“錦都那些世家,封王封侯的,到蕭家面前也得低三分!表姐若是去了錦都,那身份,比得上公主!大表哥的身份尊貴,也可和各位王子相提並論比肩而立!”

蕭雲舒無奈看了林夢月一眼:“月滿則虧,水滿則溢,這個道理是亙古不變的,如今蕭家……怕是走到水滿的境地了。”

“滿就滿,蕭家家大勢大,是簪纓世家,根基穩得很!”

蕭雲舒知道和她說不通,便不再多說。心想,這朝堂爭鬥之事本就是男子之間的較量,與一個姑娘家自然是說不明白的。更何況,她年紀還小,及笄都還未到呢。

“雲舒哥哥,我們去平安鎮吧!”林夢月說,“馬上就去,既然只說大表哥沒了消息,那他一定就還活著!我們帶上人馬去雲慕山脈一帶找!”

“月兒,你知道雲慕山脈一帶有多麽大的範圍嗎?僅是在平安鎮境內的那一部分就奇險無比。”蕭雲舒說。

“我不管!不找到大表哥我就不回雲慕城!”林夢月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不想大表哥回來?”

還未等蕭雲舒開口,林夢月便狐疑地看著他:“我怎麽忘了呢?你可是蕭家旁支的嫡子!如果大表哥不在了,你也是有機會的!”

蕭雲舒有些頭疼,第一次覺得林夢月的天真也不是那麽可愛。

“走!去把他找回來!”蕭雲舒的語氣中無奈道,“省得你疑神疑鬼,是不是在你心中,除了他是好人,其他人都是十惡不赦的大壞蛋?!”說到最後依然帶了絲火氣、

林夢月被他驀然嚴厲的口吻嚇住了,眼眶瞬間就開始紅了起來:“雲舒哥哥,你從未這樣子對我說過話!”

蕭雲舒看著她眼角一滴淚水已經搖搖欲滴,用大拇指幫她拭去,輕聲道:“好了,不要鬧小孩脾氣了。有些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但是你要相信,我們三人一起長大,我和世子的情誼深厚,又怎會去奪他的世子之位?再說了,我若是能奪,這旁支嫡子除了我蕭雲舒,不是還有其他人在?他們也能奪……”

林夢月那滴淚水終於滑落臉龐:“原來這麽多人都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大表哥真可憐……”

一種濃濃的無力感從蕭雲舒的心底升起,直到四肢五骸。這個丫頭,心心念念眼裏只有世子一人,怕是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等了。哪怕是和她一起長大的他……

蕭雲舒的手僵在她臉龐,片刻之後頹然地垂了下來。他背轉身子:“你去收拾收拾貼身用品和換洗衣物,我們半個時辰之後出發!”

林夢月這才擦了擦眼淚,出了門。

“福伯!”蕭雲舒叫。

福伯很快就過來了:“公子,有何吩咐?”

“備馬車。我們要去平安鎮上走一遭,可能要待上幾天,飛鷹傳書給楚睿,讓他帶著人手在平安鎮與我們會合。”

“是!公子!”福伯行了個禮,轉身安排去了。

蕭雲舒幾人到達平安鎮的時候,楚睿已經在最大的客棧定了房間。可是,即便是平安鎮最大的,林夢月還是有些不大樂意,嫌東嫌西地覺得不幹凈。

挑了半天房間,也沒中意的,最後勉強把原本給蕭雲舒訂的那一間給搶去了,這才罷了休。

楚睿臉色有些不大好,冷著一張臉在背地裏小聲抱怨:“雲舒公子怎麽回事?每次和她出來都慣著她,養成了一身的毛病!”

福伯回過頭瞪他一眼:“楚睿!你這話小心公子聽到!”

楚睿撇了撇嘴:“難道不是嗎?這世上的女人多了去了,雲舒公子應該找個識大體能襄助他的姑娘!有的時候,外表好看不一定頂用!”

“楚睿!”福伯喝道,“幸好你不在蕭家家宅裏頭,否則,哪天怎麽死的你都不知道!”

141無緣只會擦身而過

因為蕭家世子失蹤的消息不能外露,所以,既不能貼尋人告示,又不能大張旗鼓地在大街上詢問,蕭雲舒一行人只能在平安鎮上開始一個一個找尋過去。

可是,這不是等於大海撈針嗎?在大街上瞎找了一整天也沒有結果,最後林夢月說進山去找,第二天幾人準備好,又往雲慕山一帶而去。

幾天下來,自然是一無所獲。

但是事情就是這麽巧。

四月初十那天,林夢月幾人來到了清水村。清水村村外的大河邊傳來一陣陣擊鼓聲。

林夢月說:“要不要我們去那裏問問?”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人群。

蕭雲舒一見那裏人那麽多,想著這樣拿著畫像去找人豈不是太大張旗鼓了,便說:“算了,我們還是找單獨的行人來問問吧?若是他在這個村子裏頭,定然是會有人見過他的。”

林夢月很不高興,跺了跺腳:“雲舒哥哥,你用得著這麽小心翼翼的嗎?這裏窮鄉僻壤的,難不成還會傳出什麽消息不成?誰會知道咱們找的是大表哥呢?”

楚睿撇撇嘴:“林小姐,你若是不信雲舒公子,又何必一定要和他同行呢?咱們也可以兵分兩路,各找各的啊。”

“楚睿!不得無禮。”蕭雲舒斥責。

“公子,可不是楚睿無禮。屬下是替公子覺得不值!您事事都順著她,而她呢?可有一分半點尊重過您?咱們堂堂玄夜門傳下來也有兩百多年的歷史了,護法豈能由區區一個女子呼來喝去?”

“雲舒哥哥!你看你的人!”

“楚睿!”蕭雲舒沈下臉來,面露不悅,“向林小姐道歉!”

“是!屬下錯了!”楚睿心不甘情不願地在林夢月面前拱了拱手,“林小姐大人不計小人過,寬恕楚睿這次。”

這樣輕慢的語氣,滿不在乎的樣子,讓林夢月心頭那把火更旺了幾分。她哼了一聲,不再搭理楚睿,看也不看蕭雲舒一眼,便往擂鼓的地方而去。

他說不安全,她就偏不信了,她就是想要讓他看看這麽個窮鄉僻壤之處是傳不出什麽消息的!這些貧民,怕是連縣官大人都不敢想,又怎麽會想到世子那麽高高在上的人物上去呢?

林夢月來到人群邊上,拍了拍一個年輕人的肩膀:“餵,你看見過這個人沒有?”說著,她展開了手中的畫紙,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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