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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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就算這一次最痛徹心扉了!

而且,更可恨的是,那什麽狗屁慕小公子根本就是個混賬!威逼何掌櫃的,拿以後不地跟她做買賣來當做籌碼,讓她生生受下這十棍子!

哎喲!疼啊!這簡直……疼到了心裏!

平安真想放聲大哭,哪兒有像他這樣不顧人家女孩子的面子,當著這麽多人打棍子的?

是的,他的貓確實是死在了她雇傭的馬車下,可是,他們又不是故意壓死它的不是?更何況,當時那個情況確實來得突然,大柱已經很及時地勒馬了!!怪得了她嗎……

#####不知為啥,越寫越喜歡慕欽揚這家夥了……難不成俺心裏是喜歡任性妄為這一型的?好想把他也給女主啊,哈哈。謝謝留言的妞兒們和追文收藏的妞兒們,因為有你們,六月和這本書才走得更遠。麽麽噠(*  ̄3)(ε ̄ *)

069被打二十棍

事情是這樣的,平安才將十個小火鍋爐子和三十斤枸杞芽苗賣給何春明,接了一兩銀子七百五十文錢踏上馬車就往回趕。

要掙錢是不難的,今兒都二月二十七了,枸杞苗只有幾天好賣了。在她的家鄉,過了三月初三就不再采摘枸杞芽苗做菜了,一來老了不好吃,二來家鄉流行著一句“三月三蛇出鉆”,采摘起來也危險了。

大柱趕起車來絕對是穩當順溜的,可是,馬車正在大街上噠噠開始加速的時候,不知從哪兒突然扔過來一個魚頭!

緊接著一只雪白的貓兒也躥了出來!

大柱急忙呼了一聲“籲”,可是,那貓兒還是喪命在馬車的軲轆下了……

“哎呀呀!”一個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扭了出來,“哪裏來的刁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軋死慕公子的貓兒!月紅,快去稟告慕公子!”

那叫月紅的姑娘還沒轉身呢,只見慕欽揚已經搖著扇子擠進了人群:“這是怎麽了?叫本公子何……”

一看到尚且還躺在輪子下,淌著鮮血的雪白貓兒,他的臉色一寒:“誰那麽大膽子?!找死!”

平安從馬車裏跳了下來,知道自己這一方也有責任,便道:“對不起,慕公子……”

慕欽揚上上下下看了她一圈兒,差點兒把她身上給盯出幾個大窟窿來:“顧平安?怎麽又是你!撞死了本公子的貓兒,你膽子倒是不小!!”

平安剛開始就從何春明口中得知眼前這個家夥不是個吃素的,兩次接觸也知道此人很難伺候,心裏不想跟他糾纏,便道:“公子,事已至此已成定局,你看我們可有什麽和解的方法?”

她這一番話已是放低了姿態,一心求和的。

“好!樓上說!”慕欽揚轉身就往百花樓而去。

進得百花樓的大門,見裏頭一色都是女子,不多的幾個男子也都摟摟抱抱著身邊的女子,平安心裏頓時明白了:這裏是青樓!

蕭煜祁不聲不響跟在她身後,倒是王大柱有些著急,自己這一失誤,指不定要賠多少錢呢!

慕欽揚上了樓,揮了揮手:“叫閑雜人等下去等著!”

周成立馬對那些看熱鬧的姑娘們說:“大家下樓等著,公子要處理事務!”

周成發話了,那些鶯鶯燕燕們立馬一哄而散。

周成關了門,慕欽揚才十分散淡道:“這貓兒可是從波斯運過來的,珍貴得很,就是把你賣了……都不一定抵得上它!”

王大柱立馬站出來:“公子,車是俺趕的!俺會想辦法還上的。”

說到後面,語氣都低了下去,因為,實在是沒底氣啊!他成親的錢都還沒有呢……

“呵,是嗎?”慕欽揚刷的一下打開扇子,搖了搖,那素面白扇上一個赫然醒目的“忍”字好突兀!

“本公子這貓兒可是花了三千兩銀子……你賠得起嗎?”慕欽揚十分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王大柱一聽,三千兩!腿都差點兒站不穩。自己在村子裏頭收入也算可以的了,可一年下來也不過四五兩,這……就當一年實打實五兩算,不吃不喝不用,三千兩,要存六百年!!

這就是所謂的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有錢人家和窮人家過的日子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平安想著。

“賠不起也沒關系!”慕欽揚說,“打斷你的兩條腿來抵也行!”

“不關他的事兒!”平安擋在了王大柱的前頭,“他的車是我雇的,你有什麽就沖我來好了,何苦為難一個老實人!”

“喲?有出頭的?好!本公子就欣賞你這種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慕欽揚笑了笑,“這樣吧,看你是個女子,咱們之間又算有些交情,公子我呢,也有些憐香惜玉,不如,就打你四十棍子吧?”

慕欽揚話才落音,蕭煜祁就將平安往自己身後一拉,沈聲道:“我倒是要看看,誰敢打她?”

聲量不大,語氣也很和緩,但是那堅定的意味卻不容人小覷,而且……威懾力足夠!

可慕欽揚是何許人也?慕姓!全昭華國最大的最顯赫的姓氏!昭華都城錦都就是慕姓的聚居地,猜猜就知道來頭定不小,雖然他自稱公子,誰知道他會不會跟哪個王爺沾邊兒?

他什麽人沒見過?根本就不把蕭煜祁放在眼裏,不屑一笑:“顧平安,你這是要動起手來了?”

平安不吭聲兒。她知道大麥有幾分功夫,但是,到底敵不敵得過眼前四五個大漢還是個問題,所以下意識便拉了拉他背後的衣角:“大麥,別沖動。”

“顧平安,今兒你若真是敢讓這楞小子動了手,你信不信,以後畫水縣城,包括所有畫水境內的鄉鎮,所有的酒樓都不該再和你有任何買賣關系?”慕欽揚坐在太師椅上傾斜著身子,胳膊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他這是拿捏著她的財路在要挾她!

平安對他的話還是相信多於懷疑的,因為在“醉清風”,她也見識到了何春明對他的畏懼和畢恭畢敬。畫水縣城最大的酒樓都得這樣,想必其它更是不用說了。

“大麥,我不說出手,你不準出手!”平安站了出來。

但是,不得不說剛剛大麥的反應讓她心裏還是暖了一下。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這樣為她的人都少得可憐!前世她是保鏢,從來都是她站在人前,哪兒還有被人保護的時候。今生嘛,就更不必說了,和她朝夕相處的幾人還不如前世!

“壓死公子的貓兒,本來就是我們不對,再若動手,就錯上加錯了!”

“呵……小丫頭倒是懂事兒。”慕欽揚一手撐著一邊面頰,好整以暇道,“看在你懂道理的份兒上,減一半!二十棍子!看你是個丫頭,再減一半,十棍子!”

“好!誰怕誰!”平安一咬牙,豁出去了。

在她被打的過程中,蕭煜祁的手捏得很緊,真想上去將這些混賬一個一個放倒!

可是,他更怕她難過……愛財如命的人被斷了財路,才是最可怕和可憐的一件事兒吧?

心裏悶悶的,為什麽他沒有這麽顯赫的權勢!!

硬骨頭的顧平安因此就落了這麽個下場,活生生地被那紈絝公子哥給打了十棍子!

打完之後……每走一步都疼得厲害……

可她心裏卻並沒覺得自己被打悲催,而是覺得自己這個樣子肯定得躺床上休息個三五天了,不能事必躬親地賺錢,這才是最大的悲催!!

#####歡迎寶寶們互動哦。這樣,六月才不會孤單哈,哈哈。今天一看作者後臺,發現多了兩個小夥伴打賞,謝謝書友686310717和純白白白白的打賞,呃……打賞後請在書評區留下腳印呀,不然六月要是沒看後臺都來不及感謝呢。O(∩_∩)O謝謝哦,愛你們,麽麽噠(*  ̄3)(ε ̄ *)

070成親夜失火

被打得只能趴床不起的顧平安還真的安安分分地趴著養傷了。

枸杞芽苗的事兒反正大麥和大柱兩人都跟了這麽多回了,放手交給他們也是好的,只是,她卻有些擔心,要是正巧在這幾天香椿發芽可咋辦?

她還想炸香椿魚兒吃呢。她還想著靠這香椿又進一筆財呢!早上賺來的一兩銀子早已經讓王大柱帶給郭鐵匠了,讓他幫著打了十四個小火鍋爐子,怎麽說也是要把工錢給人家的。

餘下的錢還沒進門就給了陳金花三百五十文當做這些天的花銷,她手上已經所剩不多了,加上上次剩下的五百文一共也才九百來文錢。

不過,錢還真是個好使的東西!陳金花滿臉堆笑地接過了錢,忙不疊揣在自己衣袖裏,笑瞇瞇地說:“平安吶,以往嬸兒對你太……苛刻了些!發生了這麽多事兒,嬸兒才看出來,還是你對俺好。唉……”

自從兩次給陳金花錢之後,平安發現她對自己的態度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

現在見自己成天趴在床上也不吱聲了,這要是換做以前,還不明裏暗裏說些難聽的話諷刺她?

加上大柱早上將她攙下馬車的時候嘆了口氣:“唉!有錢人就是難伺候,平安妹子,俺對不住你啊。”

那時候陳金花就馬上接口問:“平安,你這是咋了?”

“被那混蛋什麽公子給打的!嬸兒,別問了。她心裏難受著呢。”大柱說。

陳金花這才住了口,默默幫著把她扶了回去,看到她大腿上一絲血跡才驚恐道:“怎麽下手這麽狠?血都打出來了!”

可不是嘛,該死的慕什麽東西,說自己憐香惜玉,其實恨不得打死她吧?

平安嘶了一聲,打的這地方……太不好意思了,男人是肯定不能讓他們幫忙的,就算是大麥也不行!可這家裏除她之外,只有兩個女人,一個顧翠翠一個陳金花……

顧翠翠不在家,總不能讓血幹了和皮肉結在一起。而且,她總覺得顧翠翠那種表面上冷冷淡淡,發生事兒總是跳出來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的人要比陳金花這種咋咋呼呼的更加可怕。

好在陳金花不知最近是不是受了刺激,性情變了不少,還是因為剛進屋平安就遞給她的三百五十文錢起了作用,竟然主動給她端了熱水過來,用帕子把她大腿處的褲子濡濕了,又到孫郎中那裏拿了些藥給她敷了。

平安這才得以安頓下來。

二月三十,顧家就開始慢慢變得熱鬧起來,幫著打掃的,幫著準備的,進進出出都是人。

可平安卻還是只能趴在床上。但就算是關著門兒,她還是能聽見外頭的嘈雜聲。

她不能動彈的這兩天便交待了大麥不要去想著河裏了,每天早上出手三十斤枸杞芽苗便罷。雖然不多,可一天七百五十文積累下來,除去些花銷,竟也有二兩銀子之多了。

平安深知要拉攏人必定不能太小氣,所以,在三月初一這天又給了顧翠翠三十文錢:“姐,這是我們賣枸杞芽苗得來的。”

顧翠翠也聽說過她一口氣給了郭鐵匠他們家十一兩銀子的事兒,所以對眼前這三十文就有些不高興,可卻還是將那股子不滿強壓在心裏:“平安,啥時候再有賺十來兩銀子的好事兒,也叫上姐唄?”

呵,胃口倒是不小!

平安笑道:“姐,十兩銀子是十棍子換來的,你願意換不?”

顧翠翠看著還趴著的她有些遲疑了:“沒有不挨棍子的好事兒?”

你想得倒美!

“姐,咱們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舍不得被打賺不到錢吶。說實話,我被打了這麽一頓之後,真心再也不想見到那姓慕的了!”平安恨恨道,“太難伺候!”

三月初二,平安已經勉強能起來活動活動了。

家裏吹吹打打的,來了不少客人,陳金花可能嫌棄她是一個傷員在這個大喜的日子給添了不少晦氣。一大早就對她說:“平安,不如叫大柱把你接到他家休息一天吧?你看你這傷得,也幫不了忙,這兒人多來來往往的撞到你了也不好。”

因此,雖然顧家很熱鬧,顧大全娶新娘子,可她卻清清靜靜地在王家呆了一整天。

到天黑的時候,顧家也沒人來叫她和大麥回去,平安想著,可能今兒一夜也得在王家過了。畢竟,人家要洞房的嘛。

王家地兒本來就不大,又因為有郭家一家人擠了進來,所以,更是擁擠得很。

好在大柱她娘馬上就把床讓了出來:“平安,你受了傷,去床上躺著,俺們幾個身子骨好,就著地鋪擠一擠。”

正說話間,王大柱就搬了一塊門板進來:“娘,俺把丁香家的門板給扛回來了。”

她這才註意,王家除了大門和後門還完好之外,其他幾個門板已經被卸下來打地鋪了。三月初的天氣,夜裏還是寒涼,而且地上濕氣太重,直接墊被褥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他們才堆了幹草,再在幹草上墊上門板,這樣既能保暖也能防潮。

晚上睡得難受,一直趴著真的不舒服,所以平安睡得很淺。大約三更時分,突然傳來一聲高呼:“顧家著火了!大夥兒去救火啊!”

大柱蕭煜祁幾人急急忙忙穿了衣服就奔向顧家。

這郭家失火才沒多久,顧家竟也遭了殃?

是不是真有人縱火?

那人又會是誰呢?

想著想著又有些迷迷糊糊起來,才剛進入夢鄉,大門“吱呀”一聲開了,蕭煜祁第一個走了進來。顯而易見,他的臉色很不好。

“大麥,咋了?”平安有些疑惑地問,“是不是顧家也給燒沒了?”

這下好了,連不願意待的顧家也成了一片廢墟了。看來,只能回去住那個外面下大雨屋裏下小雨的棚子了。

誰知蕭煜祁卻搖了搖頭。

王大柱氣喘籲籲也跟著進來了,隨後就是張寶妹和大柱娘。

“哪兒那麽容易燒沒?”王大柱灌了一口冷茶,“不過是新房起了點火……不過,說也奇怪了,那火好似有些邪門兒似的,怎麽那麽難潑熄呢?”

071縱火者原來竟是他!

說著王大柱看向平安:“平安妹子,你說奇怪不奇怪,這附近燃燒的地方全都被我們給潑滅了,可新人房裏有個球一樣的東西,就是一直燃著,燃了好久,才滅!”

“真有這麽奇怪的東西?”平安皺著眉頭,用水潑不滅的東西,除非是……她腦海中突然精光一閃!

蕭煜祁冷冷道:“那不是球,那是一個桶。”

蕭煜祁眸色更冷:“那是一個裝著火油的桶!”

看來,大麥和她想到一處去了!

顧大全的房間裏會有裝著火油的桶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兒,畢竟鄉下人家囤點兒燈油起來也是正常的。只是,那桶那麽大卻是不大正常了,那麽大的容積,得點多長時間才能點完那些油!

除非他另有所用!

更蹊蹺的是,陳金花在現場驚恐地大聲問:“大全,怎麽回事兒?它怎麽一直燒個不停?”

作為一個當家主婦,家裏要是有囤的火油,她會不知道?就算知識再貧乏的人,都應該明白火油肯定是用水澆不滅的。

“等會兒它自然會滅!”顧大全沒好氣地看著她娘,朝一旁仍嚇壞了的李阿花問,“怎麽就會著了火?”

“俺也不知道為什麽……桌上擺著東西,老鼠來偷吃,打翻了燭臺,那火星子掉到一個大桶裏,就……就突然著了!好大!”李阿花很明顯受到了驚嚇,“太可怕了!”

蕭煜祁在述說這一段的時候,說得已經夠詳細了,大家在他講完之後都沈默了。

許久之後,張寶妹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事有蹊蹺,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了。

平安握住她的手:“嬸兒,你放心,我會把這件事調查清楚的,一定還郭叔一個公道。”

三月初二註定是一個鬧哄哄的夜晚,據說晚上的宴席上孫大有帶著史亦精也來了,還聽說他說了一些狠話鬧得場面很是尷尬。

至於孫大有為什麽在顧大全的婚宴上大鬧,聽同桌一起吃喜酒的人說,很有可能是因為他那只耷拉著的手。席間就沒看到過他用那只手拿過東西。

平安心裏知道他那手是怎麽回事兒,也明白孫大有肯定會記恨在心,心裏不禁隱隱有些擔心,按他的為人,不來尋仇才不正常了。

只是,他究竟會在哪個點上來尋仇,又會以什麽方式呢?

總感覺像是一顆定時炸彈埋藏著,卻知道它會什麽時候在什麽地點爆炸……

第二天,已經是三月初三了,枸杞芽苗的生意這一年也算是做到頭了。平安自己還坐不得馬車,便給了王大柱三十文錢,讓他去“醉清風”帶個話兒,說是今年枸杞芽苗所做的各種菜肴都一律下架,不好再賣。原因在於過了時節的東西會敗壞口感,到時候在顧客心中留下負面影響反而不好。

好在何春明知她是吃的行家,二話不說便照著她的去做了。

到了三月初五,平安已經能活動自如了,一大早便帶著蕭煜祁出了門,直奔山裏而去!

可不要錯過了香椿的發芽期!

才進山,便看見香椿已經鉆出了一點兒頭來了!平安心裏慶幸,還好還好,自己挨的這二十棍子還沒有誤事。便指揮了蕭煜祁爬上樹去摘。

林子裏頭的香椿樹哪兒像她前世所見到人工養殖的那麽容易采摘,一棵棵樹都又高又粗。好在蕭煜祁身手矯健,幾個騰躍就上了樹的頂端。

平安看得瞠目結舌,嘖嘖,這古代社會就是不一樣,難不成地球引力都會小些?這家夥好像真有輕功?她是學過一些拳腳功夫的,從來都是覺得輕功簡直就是無稽之談,現在親眼見到卻也不得不信了……

蕭煜祁很是配合地將好幾棵樹上剛發芽的香椿芽兒都摘了下來。才一落地,就皺著眉頭說:“你沒弄錯吧?這東西這麽臭……也能吃?”

蕭煜祁打從被平安救下之後,她的決定就從來沒有說過二話過,現在質疑這椿樹芽兒,是真的很受不了這股濃濃的氣味。

平安接過他手裏的芽兒,放在鼻尖一聞,只覺得這股子臭味差點兒沒把自己熏暈過去!不對啊,香椿怎麽會這麽臭呢?她知道香椿是有自己獨特的味道,可在記憶中卻沒有這麽濃烈刺鼻!

仔細將芽兒的小葉片展開,她心裏開始有些察覺到不對來,再一看大麥剛才躥上去的那幾棵樹,樹幹都比較光滑,也沒有開裂的豎條紋路,她才知道自己這是太心急,錯把臭椿當成香椿了……

“大麥,摘錯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他一眼,“這個是臭椿,不是香椿。咱們再往裏頭走走吧?我記得這一路真有香椿的!”

蕭煜祁不多話,嗯了一聲以示配合。

平安走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頎長的背影想:這麽好的員工可打哪兒去找啊!執行力絕對是一流的,更重要的是,還不用開工資!管吃管住管穿就好了。

真希望他一直都在自己身邊……

蕭煜祁要是知道她原來是存的這般想法,估計會氣得吐血吧?

這麽多日子的相處下來,他對她……絕對不是老板和員工之間的感情!所幸,他不知道。

今兒陽光正好,暖暖的,平安才在林子裏走了一段路就覺得有些熱了起來,將夾襖脫下來拿在手上,只穿了中衣。

沒有夾襖的遮蔽,她的身材便顯露了出來,十四五歲的少女正是發育的好時候,加上最近吃得也不差,已經有些玲瓏有致了。

蕭煜祁瞥了她一眼,將眼光投向遠方,心裏感嘆道:瘦瘦小小的,吃得還不夠多啊。這要是在雲慕城裏,十四五歲的姑娘老早已經發育得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了……

頭驀然就有些疼!

怎麽回事,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就想到了雲慕城這個地方?

雲慕城……雲慕城……

怎麽念起來好像很是熟悉的樣子……難不成,他就是從雲慕城而來?!

對啊,平安在他剛醒的時候不是和他說了他是雲慕城周家的嗎?

072抓不住的記憶片段

平安在他身後見他突然停了下來,而且還用手使勁按著太陽穴,忙兩大步上前來問:“大麥,你怎麽了?頭又疼了嗎?”

“嗯。好像以前有些片段在腦中一晃而過……”蕭煜祁皺著眉頭說。

剛才才想到不想讓他離開,想著要是能一輩子奴役他就好了,沒想到,他……就要想起以前的事兒來了……

平安心裏有些不安:“你想起什麽來了?”

“幾個黑衣人……一個高門大戶……”蕭煜祁眉頭緊鎖,聲音壓抑得有些痛苦,“記不清了,頭好痛!”

“記不起來就不要硬想,以後慢慢會恢覆的……”平安踮起腳尖幫他揉了揉後腦勺。

她的指尖很涼,冰冰的,讓他繃緊的神經得以緩解。

“要不你坐下來吧?”平安適時地轉移了話題,“你太高了,我按不到。”請原諒她的小心思,她其實,不想他這麽快就想起來以前的事兒……

蕭煜祁坐了下來,悶聲說:“多吃點兒。”

這丫頭太瘦,也太矮了些,身高還不到他的下巴……跟她站在一起總感覺像是他領著一個小孩兒一樣。雖然她腦子十分好用。

“嗯!等我賺多了錢,一定一天到晚就吃吃喝喝!”平安一邊給他揉頭上的穴道一邊說,“大麥,你知道嗎?我前……呃,我以前最大的願望就是這輩子能嫁一個有錢人,然後,做一個名副其實的米蟲,天天泡在美食堆裏……可惜,現在怕是實現不了了。”

他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握住,引領著她坐在自己身邊。

“平安,你的手都起繭子了……”他說,語音低沈醇厚,就像是溫熱的紅豆奶茶一般,莫名讓她覺得心中一暖。

“起繭子了是不是太難看了?”平安看著這雙手,想來她沒穿越過來之前,手的主人也沒有閑下來過吧?

“不。”蕭煜祁擡頭看著她的眼睛,“勞動的雙手最美麗。你知道嗎?一個人經過努力拼搏之後得到的東西才更加珍貴。總有一天你能靠自己的本事實現你的願望,不一定非得嫁一個有錢人。”

平安笑笑:“我也相信有這麽一天,而且,我現在也不打算嫁給有錢人。有錢人都太難伺候,身上毛病一大堆!比如那個姓慕的……”

不知怎麽,她就想起了慕欽揚來,興許是他給她帶來的印象太過深刻吧?

然而,蕭煜祁卻不大願意她在他面前提起別的男人,眉頭輕輕皺了皺。他抓著她的手緊了緊,雙眸深深看著她:“平安,以後少提他。”

“嗯。”平安點了點頭。不知怎麽的,她覺得今天的蕭煜祁好生奇怪,看她的眼神也太熱烈了些……都好像能把她看穿似的,而且,他還一直握著她的手……

她的小心臟還撲通撲通跳得比以往歡快了!為什麽自己會有這種怪怪的感覺?好像有點兒緊張似的。平安覺得臉頰有一些發熱,試圖抽了抽,沒把手抽出來。

蕭煜祁感覺到她的力度,緩緩道:“平安,如果哪一天我恢覆了記憶……你依然是我生命中記憶深刻的那一個人,也是我很重要的人。”

他現在說得這麽肯定,殊不知幾月之後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像他們一路為了香椿芽兒而去,卻遇到了臭椿一樣,其實人生的路總不是那麽一帆風順的。這不,兩人休整好,才往山上進發,卻被腳下的一物給攔住了去路!

蕭煜祁走在前頭,腳步突然停下來,平安差點兒撞了上去!

“大麥!咋……”平安才開口,已然已經看見前面小路上的攔路虎——一條蛇!

這蛇顏色鮮艷,舌頭呈三角形,一看就知道是有毒的!而且它身體還長!此時正豎直了前半段朝他們嘶嘶地吐著信子!

這是要攻擊的樣子!

蛇的動作她是知道的,超快!

雙方就這麽僵持著,一直過了很久,久到平安認為它應該不會主動攻擊的時候,那蛇卻突然之間躥了起來直直就往蕭煜祁的大腿咬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

蕭煜祁一個側身閃過,那蛇不但咬了個空,尾巴還被他趁勢抓在了手裏!

掄了一圈兒,往樹幹上一砸!

大蛇已經暈頭轉向!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正準備溜走,一匕首就砍在了蛇頭後方!頓時身首異處!

平安以前在叢林出任務也沒少遇到過蛇,可是那時候有武器,又會隨身帶著急救藥品,所以膽子自然大些。現在赤手空拳對付毒蛇,在以往還真沒有過。不得不說,她對蕭煜祁還是很佩服的。

“大麥!小心!”情況突發!

那蛇頭沒了蛇身竟然還能動!張嘴就又準備向蕭煜祁手上咬來!

平安摸到一根棍子就朝蛇頭砸了過去!

準頭不錯!正好將張開的蛇口給打落!好險!

平安想用棍子將蛇頭撥得遠遠的,沒想到蛇頭竟咬住棍子頂端不肯松口了。

本來她就對蛇沒有任何好感,只因為想到蛇就會覺得冷冰冰陰森森的,此時看到斷了身子的蛇頭還這麽頑強地想要覆仇,更覺得有些惡心!

好在這樣的感覺蕭煜祁也有,只見他搬起一塊大石頭,狠狠地就將蛇頭壓在了石頭下面。

蛇身還是要的,不管拿回去自己弄來吃,或是賣錢都是好選擇。蛇肉寒涼,蛇膽也是一種藥物,扔了實在太可惜。

好在兩個人的膽子都不小,雖然斷口處還在流著血呢,還是將它放在了簍子裏頭

越往裏走,香椿樹就漸漸多了起來。

依然是蕭煜祁出手,可即便這次真是采了香椿芽兒下來,蕭煜祁還是皺眉說了一句:“你確定這是香椿嗎?怎麽聞著味道還是怪怪的?”

還好,他十分給面子地沒有用“臭”字來形容。

平安仔仔細細聞過,又看了看樹幹和芽兒上的葉片,才道:“這回沒錯了,這個就是香椿芽兒。”

蕭煜祁心裏很是疑惑,這麽大一股味道的樹葉子,也能做成好吃的?

073不被看好的香椿芽兒

回到村子裏頭,村裏人見蕭煜祁背上那麽大一筐椿樹芽兒,也都很奇怪:“平安大麥,你們這是準備幹嘛啊?這麽大味道的臭椿,摘回來連豬都不吃!”

原來他們不管是香椿還是臭椿統一都叫做臭椿……

平安也不多話,笑笑:“回去試試看能不能吃。”

那漢子有些不解地搖搖頭走了。

自從郭鐵匠家被燒了之後,平安很明顯地感覺到村裏的人對待她的態度改變了許多,像以前背後指指點點的畫面少了不少,閑言碎語的也慢慢淡去。估計大家都已經默認了大麥和她之間的相處模式了吧。

香椿要吃最新鮮的,這一簍子最鮮嫩的芽兒可等不到明天去,香椿儲存時間越久,裏頭就會產生有毒物質,吃了反而對人體不好。所以,平安打定了主意現在就進城。

依舊是雇的王大柱的馬車,他雖然性子跟他娘一樣急,但是交代了的事兒還是很管得住嘴的,而且心地不壞,是個可信的。

到達“醉清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三點鐘模樣。

何春明一見是他們,忙從櫃臺裏迎了出來:“平安丫頭,幸好聽了你的話,咱們‘醉清風’初三就將枸杞芽苗給撤下了菜單。”

“怎麽,掌櫃的,出了啥事兒了嗎?”平安也就那麽隨口一問,誰知還真問到了點兒上了。

“可不是嘛!斜對門兒還舍不得撤呢,今兒中午就有客人在鬧說怎麽味道越來越差,要求退錢呢!”何春明說著看了她的簍子一眼,皺著眉頭吸了吸鼻子,“丫頭,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一堆樹葉子,味道這麽難聞!對了,你那紫蘇啥時候再弄點兒來呀?客人吃過經過紫蘇提鮮的螺螄之後,都嫌原來那種做法沒有鮮味兒!”

這才幾天沒來,何春明就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平安很滿意這種狀態,說明和他之間的生意怕是就此穩固下來了。比起鎮上,她還是喜歡和何掌櫃的做買賣,至少何春明不像那書生氣的掌櫃的那麽精明,也沒他那麽摳得緊,只要有賺頭,何春明還是願意大家一起賺的。

雖說何春明有的時候看起來有些束手束腳,膽子小了一點兒,但是這並不妨礙她把她的東西賣出去。

眼下這個香椿是個有爭議的東西,以何春明的性子,估計等下得她自己出馬了。

“掌櫃的,這兩天家裏有些事兒便沒來得及去采紫蘇,等過了這兩天,自然每天都有。”平安笑著回答。

她的確有事兒,倒不是家裏忙,而是她必須在這三五天之內快速地將香椿芽兒推銷出去,不然,過了這幾天就不能食用了。

一來老了,二來,用她前世的科學術語說就是老的香椿裏頭會有很高的亞硝酸鹽,會危害人體健康,甚至會致癌!

平安是頂級吃貨,自然不願意從自己手中流出去的是有害健康的產品。良心得放在金錢的前頭,昧著良心賺來的錢,她花得都不安生!

“掌櫃的,這是山裏的時鮮,一共也只有五六天的食用期,咱們酒樓要不要試試看?”平安從簍子裏拿了一棵香椿芽兒遞給他。

何春明皺著眉:“平安吶,你是個會吃的,也是個會做的,只是……這東西,味道這麽重,真賣得出去嗎?”

何三聽到他們幾人的談話聲音,也鉆出廚房來看:“平安丫頭,又帶了什麽好東西來了?”

何三和何春明是堂兄弟,相較他這個堂兄,反倒是當大廚的何三要更加能接受新事物些,尤其是食物方面的。

“何三,你看看這東西能吃嗎?”何春明將手中的香椿芽兒轉遞給了何三。

何三仔仔細細看了,放在鼻子下頭聞了聞:“味道好重!這不是椿樹芽兒嗎?這個也能吃?”

很明顯,他也很驚訝。

看來做大廚的何三都沒接觸過這個,想必在這昭華國是無人吃香椿了。平安可以理解,因為這東西在她前世別的國家也很少拿來吃的。

“能不能吃咱們進了廚房就知道了!”平安信心滿滿地帶頭往廚房那邊走去。

何三倒是很感興趣:“平安丫頭,讓看嗎?這個?”

平安倒是很想賣菜譜給他們呢,只是,看何春明這樣子……肯定不會買!而且,做法也簡單,算了吧。

“隨意觀看!”平安朝蕭煜祁使了個眼色,蕭煜祁很快就坐在了竈膛前,開始盡職盡責地燒起火來了!

要說配合,自然是大麥最得心應手。

雖然他第一次燒火的樣子還歷歷在目,但平安不得不承認,大麥平時話雖然不多,但學起東西來卻很快!就比如現在這個火候,他就掌握得很好。

平安取出一小把香椿芽兒清洗得幹幹凈凈了放在籃子裏瀝幹,一邊在一個大盆子裏敲進去三個雞蛋,舀了兩勺面粉,又加了適量的細鹽和清水,手法十分熟練地將雞蛋和面粉攪勻。

等到油溫升上來,恰好面糊也攪好了,不稀不幹剛剛好。

平安一手將香椿放在面糊中,掛好漿,放入滾燙的鍋中,片刻之後,香椿變得金黃便用筷子夾出來在墊紙上。

平安手法利落,一個一個香椿芽兒粘上了面糊進了鍋,又一個一個出來,中間交錯的時間掌握得剛剛好。

蕭煜祁隔著火光看她微微發紅的雙頰,心裏一暖。

這世間女子各有其可愛之處,在他面前的這個她,怕是這個時候最迷人,她是專註的,自信而且從容。即便是頻率這麽快的操作,在她手上卻變得有條不紊,實在難得!

許是察覺到有目光的註視,平安微微空閑的時候,擡頭一瞧,見蕭煜祁正直直地盯著自己發呆呢,遂展顏一笑,露出淺淺的梨渦,又添了幾分可愛。

“何掌櫃的,這香椿這種做法,在我老家叫酥炸香椿魚兒。雖然不是真的魚,但味道……”平安本想說味道是很不錯的,但一想到有些人天生就受不了,算了還是話不要說得太滿好。

“味道,等會兒大家嘗嘗,看看怎麽樣吧?平安也不敢保證都對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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