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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散:“為何是你來送?”

平安朝他笑笑:“公子不知,這菜在‘醉清風’還未上市,您是第一人。我呢,也不願掌櫃的頂著挨罵的風險過來,所以……若是您覺得不合胃口,盡管罵我便是。”

店小二捧著瓷盅到了門口,身後還跟了一個蕭煜祁!

平安這話恰巧就落入了他的耳中。他就是怕這慕小公子若是真如掌櫃的所說一樣脾氣暴躁不好伺候,到時候要是發起火來,她難保不會受傷。

蕭煜祁的眼冷了冷。

“哦?頂著挨罵的風險?”慕欽揚的語調微微上揚。

平安心道:不好!自己咋一時不經腦子就把內心想法給說了出來,可不要害了何掌櫃!

“不,公子,應該是我也不願讓何掌櫃搶了風頭,畢竟這菜是民女做的,萬一您要是有賞呢?呵呵……”她幹笑了一聲。

慕欽揚上上下下又掃了她幾眼,這才清清淡淡開了口:“那便試一試吧。”

屋外兩人得以進來,平安手腳麻利將一應用具布好,問:“公子,民女只負責將這天精苗放入,吃嫩還是吃老還得您自己取舍。”

枸杞別名又稱天精,平安覺得此時還是說別名好,畢竟“茍”“狗”同音,要是這家夥抓住這個怪罪她,可就虧大發了。

慕欽揚取了筷子,在瓷盅夾出一筷子放入碗中,朝平安瞥了一眼:“你確定這東西能吃?”

“公子,民女可沒那個膽子糊弄您!”

“諒你也沒那膽子!”慕欽揚將燙好的枸杞苗送入口中,慢慢嚼了嚼,神情卻絲毫沒有變化。

到底這是滿意呢?還是不滿意?平安在心裏打著鼓。

慕欽揚冷哼了一聲,不再動第二次筷子。

完了!完了!這是吃得不順口的兆頭!

作為一個資深吃貨,平安深刻地了解一個人對待自己喜好食物時候該是什麽樣的反應。而此時,慕小公子的反應很顯然……不大好!

“大膽刁民!”慕欽揚將筷子往桌上一拍!

平安還未反應呢,蕭煜祁便進入了戒備狀態!要是這男人敢怎麽樣的話,他可不管他是哪家的公子!

平安見他發火,異常冷靜地思考著等一下如何脫身。

“本公子金枝玉葉,你竟然敢如此糊弄於我?!”慕欽揚瞥一眼低著頭的平安,不知怎的,他就是覺得這丫頭低著頭不是在認錯!看她方才直視自己的眼神,一點兒都沒有畏懼之色!

好膽大的丫頭!改起口來面不改色!

平安低頭快速分析,這家夥是在說她哪裏糊弄他呢?

是說剛剛突然之間的改口,說是為了討賞才自己送菜上來?還是這隨隨便便的野菜?

043公子,早飯做好了!

不管是哪樣,後果都很嚴重!

等他發作,立馬溜之大吉!平安心裏快速盤算著,只可惜,今天這單生意怕是因為這脾氣古怪的慕小公子而泡了湯了……

唉,郭家還等著用錢呢!

她得另謀下家了。看樣子,這慕小公子是已經在“醉清風”住了一段時間了,恐怕三天五天的也不會離去。

她訕訕一笑:“既然公子覺得不合自己胃口,那平安便將這菜蔬撤下去,不知公子可否給平安一個機會,讓平安做點其他的上來試試?”

原來她叫平安!呵……膽子那麽大,也不知到底平安得幾時去。慕欽揚在心裏默默地想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先下去做點兒別的,這個……先留在這裏。本公子正好有些冷,烤烤火。”

平安轉身出門的時候,心裏那個腹誹!

奶奶的,說不冷的人也是他,說要烤火的人也是他!這才過了幾分鐘,前言不搭後語,變起卦來絲毫不覺得羞赧!

何春明見三人下來,忙忙迎上來問:“怎麽樣?小公子說什麽了沒有?”

平安看他一眼:“說了,說我糊弄他。”

“啊?”掌櫃的目瞪口呆,“姑娘,你那菜……”說著嘆了一口氣,“哎呀,方才,我應該先嘗嘗味道再讓你們拿上去的!這點都忘了!瞧我這腦袋,這接下來,可如何是好?他沒發火?”

“看不出來到底有沒有發火,只是一拍桌子,罵了我一聲‘刁民’。”平安說,“掌櫃的,他讓我做點兒別的。”

“這小公子到底是什麽意思?”掌櫃的還在猜測,一聽要做別的,便道,“廚房裏食材都有,姑娘看著弄吧。”

看著弄,才是最難弄的!

原本以為這何掌櫃倒是個爽快人,沒想到遇到事情,還是怕擔責任!

想想也可以理解,畢竟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尤其還遇到這麽一個難伺候的主兒,他不怕才怪!

進了廚房,掃視一圈兒,雞鴨魚肉倒是都不缺,各色配料也有。只是,現在還是大早上,真的像大餐一樣弄恐怕不妥。

本來剛剛做好的那道臘肉骨頭下枸杞苗就已經不大像話了。她為啥要弄那道,還不是想借機能在慕小公子口中討個好兒,到時候做起這枸杞芽苗的生意也好擡上幾文錢,可,這如意算盤最後還是落了個空!

早知道就規規矩矩做點兒什麽糕點之類的拿上去,也不至於又被趕了下來,現在還得冥思苦想怎麽樣才能夠投人所好!

一眼瞥見蒸籠裏還有昨天的剩飯,靈光一閃,好了,就做它——蛋包飯!想想心裏頭就有些憋悶,就該讓他吃昨天的剩飯!該!

蛋液混上適量面粉,快速攪勻,加上一點兒細鹽,放到一邊兒備用。

還要用枸杞!

今兒就不信了,這點兒枸杞賣不出去!

平安今天就跟這枸杞芽苗給杠上了。用開水迅速過一遍,放在一邊等著冷卻。紅蘿蔔青蘿蔔切成極其細的絲兒。

胡蘿蔔青豆先在鍋裏炒一炒,六七分熟的時候加入昨天的冷飯,炒到完全散開,這才將雞蛋攪拌了放入,鍋很大,掂不起來。沒關系,動作幅度咱可以大一點兒!

別忘了放上蔥花碎末!噴香!可以起鍋了!

這一邊才將蛋炒飯盛起來,另一口平底鍋中,油已經燒熱,正好煎雞蛋餅!

兩面金黃,有十分賣相,平安心裏很滿意!

別忘了最後的醬料!平安決定還是用紅醋和白糖紅糖自己來熬糖醋醬。

醋和糖的比例要把握好,只是,不知道慕小公子喜酸還是喜甜。也罷,中庸一點兒,不要太酸吧。

“大麥,快來幫著我攪拌!不然這雞蛋餅要冷了!”平安吩咐蕭煜祁起來,總是那麽得心應手。

蕭煜祁見她掌勺許多次,還從來沒有自己親自握過鍋鏟過,拿起來總感覺有些別扭。

“快攪!不然糊了可就麻煩了!”

所幸他控制起手上的力道十分自如,沒過多久就感覺順手了許多。

在收汁的時候,平安已經將蘿蔔絲兒、枸杞苗、和蛋炒飯緊緊地包在了蛋皮中。

平安接過蕭煜祁手中的鍋鏟,將收好汁的糖醋醬盛在瓷盅裏。又拿刀切了蛋包飯的中間兩段,放在鑲金大白瓷盤裏,用調羹舀了一小勺醬汁,在瓷盤底部畫了一個弧度。

這樣一看,一個微笑的表情便赫然呈現在幾人面前!

“姑娘有心了!”何掌櫃在一旁讚道。

“沒辦法,不用點兒心怕是討不到慕小公子的歡心!”平安笑著答。

可這話聽在蕭煜祁耳中卻覺得有些奇怪,心裏頭一時覺得有些酸酸澀澀的。她費盡心力討的可是別人歡心……

暫且壓下心裏頭那點兒別扭勁兒,先陪她送上去再說!

慕欽揚的房門沒關,平安在外頭規規矩矩敲了三聲。只聽得裏頭含含糊糊飄來:“進來。”

進到房裏一看!

這小公子已經入了內室,外頭籃子裏頭的枸杞芽苗已經一掃而光!

早上端來的白米粥也吃得幹幹凈凈!

作的他!

平安在心裏頭暗罵一句:奶奶的,明明就不嫌棄,還一定要把自己趕下去另做一道,純粹就是欺詐別人的勞動力!

哼,他作她不會比他更作?

平安清了清嗓子,故意擡高了聲音:“慕公子!民女已經將早餐做好了,請公子出來用餐!”

昨兒晚上在畫水縣城最大的青樓鬧騰了一晚上的慕欽揚,此時吃飽了喝足了正剛剛進入夢鄉與更多美人兒相會呢,驀然被這高八度的音量一驚,生生從美夢中給摔了出來!

他倒是要看看,是哪個膽子如此之大,敢打攪他的美夢!

本來起床氣就很重的慕小公子,一把扯過外袍,穿都沒穿就黑著一張臉走了出來:“不想活了是不是?!”

這要是平時,他手下那些侍衛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就跪在地上請罪?可眼前這才齊他肩膀的小丫頭,竟然笑瞇瞇看著自己,輕巧吐出了幾個字:“公子,早飯做好了。”

044限量銷售

“端下去!”慕欽揚惡狠狠看了她一眼,“把門帶上,若再敢打擾本公子睡覺,讓你站著進來躺著出去!”

喲呵,好囂張!

平安本來一見這些仗勢欺人的家夥就反感,現在被他上上下下折騰一遭,他還連看都不看一眼,這麽無視她的勞動成果!

“公子,您還沒吃過早點呢?餓著肚子睡覺對身子不好!”平安故意忽視掉眼前被他消滅得一幹二凈的粥和枸杞苗,賭氣道。

慕欽揚停了下來,轉過來的速度極其的慢。

哎呀,就為了逞一時之快……得罪了這頭老虎了!平安心裏一驚,可手上卻還是將盤子遞了過去,“公子,請用餐。”

慕欽揚還真瞟了那瓷盤一眼,又勉強擡起眼皮瞟了她一眼,語氣涼涼的:“你是叫平安吧?”

“回公子的話,是!”平安不卑不亢笑著回答。

“有的時候……還是謹慎些好,不然,就算名字,也救不了你!退下!!”

“多謝慕公子提醒!平安謹記在心!”平安拱了拱手,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慕欽揚眉頭一皺,不再理她,轉身走進了內室。

平安手腳麻利地將碗碟都收拾到菜籃子裏頭,蕭煜祁則端著已經沒有多少火星的爐子,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兒。

慕欽揚聽著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倒有些睡不著了,心裏狠狠地想:該死的丫頭,真應該叫周成將她的腿給打斷!看她還笑,看她還笑!!

可不知為什麽,她那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膽怯的笑意卻一直在他眼前晃呀晃呀,尤其左邊嘴角那淺淺的一個小梨渦,像是盛滿了美酒一般……

平安走到樓下時,何春明就在下頭等著,一見她手中原封不動又端下來的蛋包飯,驚訝道:“怎麽?公子還是不滿意?難不成還得重做?”

平安笑著搖搖頭。雖然被慕欽揚訓斥了一通,但是從某個方面來說,她還是挺感激他的。至少,人家把她的枸杞芽苗給吃幹凈不是?這就意味著,她這筆生意能做成功!

“那是怎的?”何春明問。

“他已經飽了。”平安一邊往裏走一邊說,“我估計他就是想吃也吃不下了。”

“飽了?”何春明疑惑地跟在她身後。

“可不是?”平安將手中一應東西往案板上一放,將盤子挪開,只見下頭的瓷盅裏赫然只留著幾根枸杞芽苗和幾塊臘肉骨頭。

“這……這是?”何春明神色漸漸變得晴朗起來。

“我也不敢說什麽,反正我倆上去時,就是這副樣子了。”平安說,“公子說他要睡覺,別讓人去打擾。”

何春明多年掌櫃下來,豈不知這意味著什麽,馬上眉開眼笑:“小公子那樣嘴刁的人對一般菜可是很少吃得這麽幹凈,姑娘,你這枸杞芽苗還是可以的。只是,這做法……”

“掌櫃的,我顧平安也不是個錙銖必較的人,我就實話跟您說了吧,這芽苗都是一點一點掐來的,可比采那雨前龍井還要麻煩!因為枸杞的植株上都是刺……所以這價格嘛,自然是不低的。做的方法我倒是都可以教給您,也並不是什麽秘訣,估計到時候學的酒樓也很多,咱們就是要賣個‘新鮮’,只是,須得有個前提……”

“什麽前提?”

“‘醉清風’今年的枸杞芽苗必須從我這兒買進。”平安道。

“姑娘都能免費將菜譜教給蔽店了,這點要求,我們還是能做到的。”掌櫃的回答得信誓旦旦。

“二十五文一斤,少一文不賣!”平安說。

何春明尋思片刻,拍下了板:“好!二十五文就二十五文!”

即便是二十五文一斤,也只有半月時間好賣了。因為到了三月初三,就過了最佳食用期了。若是一天采十斤,也不過二百五十文錢。十天才二兩多銀子。要是給郭鐵匠把房子造起來,至少也要二十兩銀子吧?

唉,回到顧家,做起事兒來比在郭家還不方便!這要是在郭家,還能讓張寶妹幫著收購……

對呀!收購!

找個實誠人,幫著她就好了!

正想著,何春明道:“姑娘,方才拿到慕小公子房裏的算是一斤,你這裏還有三斤,算給你一百文。”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平安深谙其中道理,遂叫了大廚何三,當著何掌櫃的面將如何做剛剛那道菜說了。

這下何三倒是有些愁了:“掌櫃的,這菜想必吃起來味道是好的,只是……咱這店裏哪兒有那麽多爐子!而且,就算有也沒法兒擺開啊,真在客人桌邊燒一個炭爐子?看看都不像樣子啊。”

何春明一聽,忙點頭:“也是……姑娘,這……”

“掌櫃的,今兒只有三斤了,您吶,最多也只能做成三桌。不如,就限量銷售吧?”平安建議道。

“限量?”何春明更加疑惑了。

“對!在門口掛出掌櫃推薦!今兒中午限量一份生燉天精,晚上兩份。人都有一種獵奇心理,這越是少的,越想要嘗嘗看什麽味道。您這一份兒說不定能炒到天價!”平安給他出主意道。

“炒?姑娘方才不是說要燉嗎?為何又要炒?”何春明被她繞暈了。

呃……她忘了,古代也許沒有炒房炒股票之說,於是,換了個說法:“俗話說物以稀為貴,咱就只拿這一盆出來,讓客人們自己出價,價高者得以嘗鮮。掌櫃的,您覺得這主意如何?”

何春明捋了捋圓圓臉上稀稀拉拉的山羊胡子,點了點頭:“興許可行……只是,這新鮮東西,也不知有多少人敢嘗。”

“這您就放心吧,有您‘醉清風’的招牌在,人不會少!”平安將一百文錢收好,笑道,“不信,中午就可見分曉!”

她猜測得沒有錯!

中午唯一的一盆枸杞苗真的還賣出了個不菲的價格——八百文!

只是,八百文賣出的時候,平安自己已經又和蕭煜祁兩人進了樹林子了。有野獸也沒辦法了,誰讓咱們這麽需要錢呢!

所幸,進去之前借了大柱家一副弓箭。

045好大的賊膽兒!

收購的事兒自然是交給了張寶妹和大柱,一來他們倆都還是實誠人,信得過;二來,她身邊也只有他倆能幫一幫,郭鐵匠傷了腿,現在還在王家養著下不得地。每每見到他,平安心裏就一陣難過。

一百文全數都交給了大柱和張寶妹他倆。交待今天就收十斤枸杞芽苗,按每斤三文的價,每收得一斤,再給他們二人一人一文的辛苦費。大柱他娘立馬拉了張寶妹道:“不過十斤,咱倆這一下午也就差不多了。”

平安笑道:“也是,兩位嬸子若是有時間也可以自己去采摘,今兒的量還不大。”

一同帶過去的還有一張小火鍋爐子的圖紙。是那種中間像個煙囪模樣,高高的可以燒炭,邊上圍了一圈凹槽可以下湯,最底下有個底座正好接住漏下來的碳灰。多少尺寸也標註得清清楚楚,放在桌上正好,比一般的瓷缽大一些而已。

郭鐵匠雖然自己不能造,但是他的技術好,認識的同行也多,找他準沒錯兒。

果不其然,他很快就答應了這件事兒,並應下了今兒晚上就將樣品送過來給平安過目。

且不說王家那頭進行得怎麽樣,單說背著弓箭進山的蕭煜祁平安二人。

這次帶了弓箭防身了,反倒是風平浪靜了。兩人一共捕了三十多斤魚,外加采了一斤左右的紫蘇,眼見著暮色降臨都快要出林子了也沒遇到個野雞野兔啥的,看來順帶獵點兒什麽野物的想法是要落空了。

平安握著弓箭走在前頭,回頭:“大……”

嘴巴卻被蕭煜祁捂得死死的了!

“唔……”平安睜大雙眼,有些驚恐地看著他,莫不是……又有什麽野物在面前吧?

“噓!”蕭煜祁壓低了聲音提醒她,“聽!”

方才沒有留心,此時安靜下來,仔仔細細地還真聽到了一點細微的異常聲響!

有人在哭?不對,聽起來又像是壓抑地叫?也不對,感覺怪怪的!

不過,她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個人,而且是個女人!

蕭煜祁松開手,輕輕走到前面,拉著她的手往聲音發出的源頭慢慢靠過去。

才走了幾步,便聽得那聲音突然間就爆發了出來:“啊!啊!”

就在附近!!

平安手裏都滲出了冷汗!怎麽回事?!

“不……不!大全子……不要了!”那女人斷斷續續地叫喚。

平安這才意識到前面灌木叢中大約在發生著什麽。

“嫂子,沒事兒。”是顧大全的聲音!“想叫就大聲叫出來,孫哥這些日子都不曾……疼愛你,讓俺來,補償補償你……”

媽也,信息量很大啊!

嫂子,孫哥!!

這顧大全好大的賊膽兒!

平安隨著蕭煜祁慢慢蹲下,悄悄撥開眼前的灌木叢,只見前方一片綠油油的草坪上一黑一白兩個身子交纏著,抖動著,正在做那最原始的男女之間的運動!

像是到了最巔峰的時刻,顧大全口中的“嫂子”再也顧不得什麽,仰著腦袋,將自己剛才壓抑著的感受全都叫了出來:“全,快,快!嫂子到了!”

顧大全速度突然加快,悶吼一聲,急速沖刺之後,趴在了女人的胸前。

我去!平安咬了咬牙,看到不該看的,這是要長針眼兒的節奏!

悄悄瞄一眼蕭煜祁,恰好碰到他看過來的目光,那麽深邃,眼睛那麽幽黑!

呃……更重要的是……他還慢慢,慢慢地靠了過來……

他身上的味道海水一樣清新,不,還有魚的腥味兒!她都能聞得到!他的呼吸……熱熱的,就噴在她的臉頰……

這是要……要,發生什麽了嗎?

平安不禁閉上了眼睛,心砰咚砰咚跳個不停,怎麽回事?自己竟然好……緊張?!

“大全子,那李阿花的事兒……”女人的話,打斷了正在綺麗幻想的某人的動作,平安驀地睜開雙眼,炯炯有神地看著仍舊疊在一起的二人。一手則拉了拉蕭煜祁的衣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蕭煜祁郁悶!

好不容易某大爺放下身段想主動來求得更近一步發展,關鍵時刻她總是掉鏈子!

顧大全從女人身上翻身下來,一把抓過旁邊的衣裳,套了一件在自己身上:“娶她俺是沒什麽意見,只是她那個娘獅子大開口,一定要十兩銀子做彩禮。俺家可拿不出那麽多錢出來,就拖著唄。反正最後急的那個也不會是俺。”

女人也爬了起來,從背後緊緊抱住顧大全,喃喃道:“大全子,你要是成了親……到時候,就不來找嫂子了吧?”

“怎麽會?”顧大全轉過身來,將她抱在懷裏,“嫂子可是大全的第一個女人,俺怎麽能忘了嫂子呢?不找誰都不能不找嫂子不是?”

“全子,你都能讓那李阿花懷上,不如……也給嫂子……種上一個吧?要是指望孫大有那沒用的東西,還不定要到猴年馬月去了……”

女人話還沒說完,顧大全就一把將她放倒在地!

兩只黝黑的大手開始在她胸前又揉又捏,直弄得她氣喘籲籲,身子開始不耐地扭動起來:“全子,給嫂子……”

平安震驚了!

媽的,她那天在河邊因為受不了李阿花她娘那一副尖酸樣兒,反唇相譏的話,竟然變成了真的!李阿花還真的懷上了顧大全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現在這個女人很明顯是孫大有的女人!她……也想懷一個顧大全的孩子?!

有沒有搞錯,一天到晚不務正業的顧大全,竟然也有女人看得上他?!

難怪以前顧翠翠罵他不是今天和這個大姑娘鉆被窩,就是明天和那個小媳婦鉆樹林子呢!

呵……這下可好了,她算是抓到了他的把柄!竟然和孫大有的婆娘搞到了一起去,而且聽他們說的,很顯然,還搞了很長一段時間。

她倒是有些同情孫大有了,被戴了這麽長時間綠帽子,竟然都不知!還一天到晚想著買小妾呢!

果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看看到時候事情抖出來,你們怎麽狗咬狗!

046想打我?沒門兒!

平安無端就有些緊張!

倒不是因為看到這麽限制級的畫面,也不是因為蕭煜祁在身邊呼吸明顯變重,而是,她心裏在盤算著,此時她該不該沖出去!

是抓個現行以後用這事兒來要挾顧大全呢?還是先悶著?等待著發酵的那一天?

她剛想有動作,就被蕭煜祁一把扯住!

蕭煜祁朝她搖了搖頭。

平安腦中原本沸騰的熱血一下子便冷卻了下來。是的,大麥的決定沒錯!不該暴露自己!

一來無憑無據地說出去人家肯定不信,到時候弄不好反倒反咬一口說自己行為不檢點;二來,以顧大全這種狗急了啥事兒都幹得出來的性子,怕到時候肯定要尋隙報覆!她總有大麥不在身邊的時候,萬一到時候再發生點兒什麽,可就沒那麽好運氣還能穿越了。指不定真得被他給打死!

平安耐下性子,等他們倆完事。

待到倆人齊齊穿戴好衣服朝林子外走去時,天色已經大黑。

平安站起來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蹲得太久了,腦中缺氧了都。蕭煜祁一把將她的手肘扶住,低聲問:“你沒事兒吧?”

“還好。我們快出去吧。”平安不留痕跡地掙開了他的手,不知怎麽的,他的每一次觸碰……都讓她覺得有些緊張!

“大麥,看來今兒是把這些東西送不到鎮上去了。要麽……我們明兒先帶著,早上一並送過去?”平安問。她承認,自己這是特意用正經事兒來轉移兩人的註意力。

“嗯。”蕭煜祁回答的聲音比以往更悶了一些。

兩個人回到顧家的時候,顧大全不在家。這讓平安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要是顧大全看見他倆捕來的魚,一定會懷疑自己幹的好事會不會被他倆給偷看到!

顧翠翠老遠就迎了過來,卻是朝這蕭煜祁而去:“大麥,背了一路一定很沈,俺來幫你。”

蕭煜祁倒也不推辭,她想背就讓她背去唄,便把魚簍子遞給了她。

“大麥,你們明兒早上還去鎮上嗎?不如也帶俺一程唄?”顧翠翠看都未看平安一眼,只顧著和蕭煜祁說話,原本什麽時候都板著的一張苦瓜臉上此時像是綻開了的菊花,笑得分外過頭。

蕭煜祁不說話,只淡然轉過頭問平安:“你說。”

好吧,惡人都要讓她做了不是?明知道她是一定不會帶上顧翠翠的,卻還要讓她來拒絕!人家不是眼裏只有你,人家不是問的你嗎?

平安皺著眉頭就瞪了蕭煜祁一眼。而這表示郁悶的一個瞪眼,恰巧卻也看在了顧翠翠眼裏,滋味卻又不同了,似嗔似怪,也許只有關系密切的情人之間才有這般表情吧?

顧翠翠的心裏更加不好受了。

可她卻極快地將這股子酸味兒給壓制了下去,轉而笑臉問平安:“平安,也帶上俺好不好?”

平安有些為難地拒絕:“姐,我們明兒一大早就隨大柱哥的馬車進城……你跟著怕是要花費不少時間,到時候誤了工也不大好……”

這意思已然表示得很明白了!

顧翠翠又怎麽聽不出來?可她卻道:“沒事兒!俺明兒遲一點去也是可以的。”

這……可如何是好?

平安想了想,最終應了下來。

晚飯顧翠翠早已燒好,顧家那兩個缺席的今兒依然在外頭鬼混,也好,省得到時候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到時候又要把這破屋子鬧得一團糟。

才吃過晚飯,王大柱便過來了。還沒進柵欄門就亮著他的大嗓門兒叫:“平安妹子!平安妹子!快出來!郭叔他們把你要的東西給造出來了!”

平安一聽,心裏一喜,忙不疊就往外走。

陳金花古怪的語氣也跟著飄了出來:“喲!瞧這慌忙火急的!這家裏頭有一個還不夠哇?啥時候又勾搭上一個?”

聽在平安耳中就尤其刺耳!

“娘!”顧三全才開口,平安已經把他的話搶了過去,“我說嬸兒,是不是你家男人和兒子都是那種勾三搭四的料,便以為人人都是那樣了?”

這句話兇的!太有殺傷力!

一下就戳中了陳金花的痛處!

“小騷貨,你說什麽?你說什麽?!”陳金花從門後抄起掃帚就往她跑過來。

正巧蕭煜祁到外頭挑水去了,陳金花也是瞅準了這個空檔,想要給平安一點兒教訓!不然要是蕭煜祁在,她哪兒有那個膽子!

平安還真就站定了,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嬸嬸!我說您家男人、兒子,在外頭不檢點!”

王大柱在柵欄外有些傻了眼,這兩人是像要幹起仗來的樣子啊。

顧三全和顧翠翠也跟著出了屋。顧翠翠自然是幫親不幫理:“平安,別亂說!”

“我可沒亂說!”平安理直氣壯,“顧大全和李阿花鉆樹林子可是我和大麥親眼看見過的,不信,你去隔壁李阿花家問問?當面對質,看看她有沒有去過!”

這聲兒大得!

把李阿花的娘也鬧了出來,一出來就一手叉腰兇悍得很:“顧平安,你個狗、娘養的,再胡說,小心老娘撕碎了你的嘴巴!大全他娘,你還楞著幹啥!打死這個沒事兒亂嚼舌根子的賤丫頭!打死她!!”

遲早這一掃帚是要揮到她身上來的!

等的就是這一刻!!

陳金花使足了力氣,一掃帚往平安頭上拍來時,平安一個彎腰躲過!快速向前!一把抓住了掃帚把兒,使勁一扭!

只聽得陳金花大叫一聲:“哎喲!”那掃帚已經脫了手!

“死丫頭!想要造反吶!今兒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不知道老娘的厲害!”陳金花袖子一挽,拿起門口立著的一根曬衣竿,就往她身上打來!

“大全他娘,狠命打!狠狠教訓教訓她!”阿花娘在柵欄外大叫。

不得了!這一下要是打實了,平安的腰都得被打折!

王大柱趕緊推門進來,就想要幫著平安攔下這一竿子。

說時遲那時快!平安在衣竿子橫掃過來時,一掃帚就迎了上去!

“刺啦啦!”是掃帚接觸竹竿竹節的摩擦聲!

陳金花一眨眼,就見那丫頭竟然擋過剛剛這用力一擊,來到了自己眼前!!

047不留情面扔下顧翠翠

擡腳!踹!!

平安一腳就踢在她膝蓋彎,陳金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影影綽綽的燈光下濺起無數細塵。

“平安!你怎麽能這樣?!毆打長輩是不孝!”顧翠翠喊,忙上前來要扶陳金花。

“打人了!打人了!顧家的養女毆打自家嬸嬸了!大家快來看啊!”阿花娘是個好事者,扯著嗓門兒大喊。

“呵呵……”平安冷笑一聲,也提高了嗓子,“都來看,都開看!李家阿花鉆樹林子留下後患了!”

“你……你!”阿花娘憤怒地指著平安,手都有些顫顫巍巍了,“你再亂叫,老娘撕碎你的賤嘴!”

隔壁傳來嗚嗚的哭聲!緊接著一聲男人的怒吼:“惹事的婆娘,還不給老子滾回來!!”

阿花娘這才咬牙切齒對著平安:“賤貨,你給老娘等著!以後再來收拾你!!”說完,轉身跑回了自己家。

而這時,陳金花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見自己院子外的柵欄邊還真有幾個人圍了過來,忙忙雙手在衣擺上一擦,擡起手背就開始抹眼淚:“俺這是造的什麽孽喲!供她吃,供她穿!白白養活她這麽大,她還動起手來打俺……白眼兒狼啊!當初就不該答應養活她!”

蕭煜祁挑著水桶,遠遠地就聽見陳金花扯著嗓子高八度淒厲的嚎啕,眉頭一皺,加快了腳步。

“哎喲,你說,這顧家的養女也真是忒不像話了點兒啊!”

“顧家的事兒,誰說得清呢!你不知道,興許這李阿花真的肚子裏有了顧家的種了!聽聽剛剛阿花娘助陣那個歡!”

“顧大全……嘖嘖,這哪一天要是被捉了實在的,指不定要被誰打斷腿!”

陳金花見外頭人越聚越多,反而更加起勁了:“該死的賤丫頭,撿了野男人回家就算了,半夜三更的還不檢點,勾搭王……”

還沒哭嚎完呢,只見蕭煜祁挑著一擔水冷冷地站在柵欄門口看著她,硬是把後半截話給生生咽了回去!

平安看著她面上的變化,嗤笑道:“嬸嬸!您繼續哭啊!看看還能哭出什麽新鮮花樣兒來?我還不信了,你還能把黑的哭成白的,白的哭成黑的!”說完看了一眼蕭煜祁,“都是你!我說就不回這破爛屋子,你偏說要避什麽嫌!反正都被他們說得一身騷了,還怕被說得更難聽些嗎?!”

好吧……這丫頭今兒真是火大了!

蕭煜祁心情也跟著越發不爽了起來,挑著水桶一步一步走到陳金花面前,就如同兇神惡煞一般,嗓音如同數九寒天雪地裏刮過來的勁風:“你要再說一句假話——小心自己的舌頭!”

說完,不管她作何反應,自顧自進了竈房。

平安朝站在門口一直沒有出聲也沒任何動彈的顧三全看了一眼,涼涼道:“三哥,我說了這裏不歡迎我。你放心,總有一天我們會搬走的。”說完不再看他,轉而大大方方對王大柱道,“大柱哥,東西呢?”

顧三全嘴裏莫名的苦澀,曾經她和他最好了。受了什麽委屈,她都和他說。

不知怎的,自從撿了這個大麥,她就開始變了……

不再那麽愛哭了,也不再那樣逆來順受了,性子也剛強了很多。令人奇怪的是,似乎身手……也好了!

王大柱忙把一個金屬小爐子遞了過來:“平安妹子,你看,郭叔和劉叔忙活了一下午打造出來的,可是和你想要的東西相符合?”

平安拿著小火鍋爐子細細看了,很是高興:“郭叔他們的手藝還真不賴!差不多就是這樣了!要是他明兒再打的話,讓他把這煙囪再弄高一些,這個凹槽再深一點兒。”

“好嘞!”王大柱也很高興,“平安妹子,我娘和郭家嬸兒下午正好采摘了十斤枸杞芽苗。明兒一早還是老時間嗎?”

“嗯。”平安說,“明早出發時,把枸杞苗在水中蕩一蕩,那樣看起來鮮嫩些。”

“知道了!沒事兒俺先回去了!”大柱擡腳就要走。

“大柱哥,這爐子你先拿著,明兒早上一並帶到馬車上。”平安將小火鍋爐子又遞給了他。

不是她小心眼兒,實在這顧家人……沒有幾個是可信的,萬一他們一定要來壞她的好事,也不是沒可能的。

說好了帶上顧翠翠,第二天顧平安還真的就帶上了顧翠翠!

可是,她到底賣了多少錢肯定是不能讓她知道的。所以,她一路上都在想等下到了該怎麽辦。

蕭煜祁許是察覺到她的不高興,淡然對趕車的大柱道:“先去鎮上!”

“好嘞!”大柱一甩鞭子,麻利將馬兒趕上了去鎮上的道路。

天還未亮,已經有個別起早的趕集人在擺攤子了。

“前邊停下。”蕭煜祁言簡意賅。

當馬車停下的時候,平安才發現原來這地兒竟是他倆賣烤魚的地方!

“下車吧。”蕭煜祁擡起眼皮看了一眼顧翠翠。

顧翠翠這才意識到他是在和自己說話,驚訝地問:“大麥,不是和你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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