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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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想著求得姑娘幾個菜,再與小店大廚弄上幾個招牌菜,湊齊了這一桌!”

“在商言商。掌櫃的,我們也是存著賺錢的心思過來的……”平安自從上次被蕭煜祁狠拉了一把就明白談判不可過急。你越無所謂,對手才越緊張,此時拿價的時候就到了。

“這個小可自然是明白的。”掌櫃的不自覺就朝前頭大廳瞄了一眼,“姑娘可還是對這價錢不滿意?您放心!只要做出味道好的菜品來,小店再高上一點也是沒有問題的!”

說完,他又朝大廳方向瞥了一下。

這掌櫃的很急!

呵呵,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沒想到他也有反過來求自己的時候,平安心裏覺得暗爽。

蕭煜祁十分淡定地站在她的身邊,不免有些驚嘆,這丫頭自上次急急得了一百二十文之後定然回去反省過了。不然,怎麽長進如此之大!

“掌櫃的,倒是不是現在價錢的問題……而是,我想和你談談以後紫蘇的價格。”平安故意停頓了一下,“當然,這紫蘇您不要也可以的,反正能吃,味道也還行是吧?”

這丫頭做的可是長遠的打算!

掌櫃的額上已經開始微微冒出了細汗。他朝廚房裏看了一眼,只見裏頭正忙活的熱火朝天,回頭正準備出價,只聽得背後一個丫鬟嬌聲催促道:“掌櫃的,動作可要快點兒啊!我家少爺正餓著肚子呢!”說完也不等他回答,便自顧自轉身走了。

這一催,逼得掌櫃的抹了把汗:“好,姑娘以後的紫蘇小店都要了!姑娘開價多少?”

“您也知道的,這紫蘇市集上可沒得賣。俗話說……物以稀為貴……”平安依舊不緊不慢道,“我也不誆你,不如就……五十文一斤如何?”

五十文一斤?!

掌櫃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丫頭下口還真狠!那鮮魚才賣一文兩文一斤,這一把不知哪裏采來的草竟要五十文!!真真是獅子大開口!

022露一小手

掌櫃的思忖了片刻,心想,先把她糊弄過去再說,到時候她真要來賣如此高價再反悔也來得及!於是,便痛快答應下來:“好!五十便五十!”

“口說無憑,立字為據!”平安笑笑,“掌櫃的不會不同意吧?”

年紀輕輕的掌櫃的現在才開始後悔剛剛見她進來時央她做兩個菜的臨時想法了!早知道就讓自家酒樓大廚全部搞定算了。也不至於現在這麽被動!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現在反悔已是來不及,而且,面子上也十分不光彩。這丫頭是個能鬧的,到時候鬧將起來怕是更不好看,關鍵是影響到貴客的食欲……到時候不僅那二十兩銀子沒得賺,怕以後招牌都立不起來咯!

只得無可奈何簽了契約!

平安滿意地將紙張疊好收入懷中,挽起袖子就往廚房裏去。

大廚已經將雞鴨燉上,紅燒牛肉也做了胚子,一個回鍋肉正在鍋裏翻炒,蒜香陣陣。素菜還有一道醋溜大白菜、一道幹煸土豆、一個蘑菇青菜未下鍋。

二月初的時節,本就是蔬菜青黃不接的時候,七個菜已經有了三個素的,平安便想著要麽自己再弄三個菜,湊上十個想必也夠了。

可剩下的三個菜究竟做什麽合適呢?雞蛋鴨蛋廚房裏都有,來個肉末蒸蛋?不夠討巧。她目光從蕭煜祁手中的魚簍子劃過,有了!三個硬菜全部做魚!!也好借此向那掌櫃的展示展示,紫蘇五十文一斤是值得的!

第一個菜改為紫蘇鮮魚湯!務必要熬出牛奶一樣的稠白感覺來味道才正。

說幹就幹,她一邊兒準備鹹肉和姜蒜等作料,一邊吩咐:“大麥,把這大頭魚收拾幹凈了!”

蕭煜祁不聲不響接過魚就開始處理,雖然他的手法看起來很是別扭,好似很少做這事兒一樣,但是他剖開魚肚子的速度卻極快,去鱗也十分幹凈利落。

平安自己則將一條足有三四斤的大鱸魚去鱗、剁掉頭尾、掏出內臟、清洗幹凈,手腳麻利地將魚拍在案上剖成兩片,剔去脊骨、肋骨。

才將將做好這些,蕭煜祁就將清洗幹凈的大頭魚拿了過來。

“大麥,將這些白鰷也處理幹凈,用紫蘇的汁水腌漬!”她一手接過大頭魚順便又下達了命令。

簡明扼要的話語,幹凈利落的動作,倒還像個主廚的樣子。一旁的大廚剛將噴香的回鍋肉盛了起來,不免也對她側目。

既然答應了就不怕人家偷師!

再說,三個菜一兩銀子呢,就算是被偷師了也不虧。平安不是那般小家子氣的人,迎著大廚的目光笑了笑。

反倒是大廚有些不好意思了,原答應過撤出去讓她單做的,可沒想到她那麽大大方方地退了一步,說是一人一個竈臺便好。

其實平安方才這一舉動倒是讓掌櫃吃了一驚。說她精明吧,確實很精,一把野草賣五十文一斤!可說她遲鈍吧,也說得過去,就這麽在眾人面前展露了自己不外傳的才藝!

這就是平安,可不管別人心裏怎麽想,由著性子來便是。

鍋已經燒得紅紅的,澆了一圈油,燒得滾沸,“刺啦”一聲大頭魚下了鍋。任跳躍的火苗舔舐著鍋底,平安已經開始對鱸魚進行四十五度角斜面切割了。每一刀下去的距離都是那麽勻稱,也不枉費前世除了出任務就是窩在家裏研究吃的了。

橫刀切完,急急將鍋裏的大頭魚翻了個身,縱刀垂直而下,一刀緊跟一刀,待到切完輕輕一抖便已經有了初步形狀!

撲上薄薄一層生粉就等著下油鍋了!

一邊將巖鹽、香醋、紅糖、濕澱粉,外加一點肉清湯勾好成鹵汁時,鍋裏的大頭魚也煎得兩面焦黃,放上鹹肉紫蘇等提味佳品盛在一個陶盅裏放在火爐上慢慢熬煮。只差時間成就一道美味了。

蕭煜祁那邊也將白鰷腌制好了。

緊接著就是菊花鱸魚的烹炸了。油定不能少。反正不是自己家的,用起來不心疼。平安往鍋裏倒了可不少,為的就是等下能快速將鱸魚起鍋。

油至沸騰,切花均勻的魚塊下了鍋。

大約兩分鐘,魚塊便卷成了菊花狀,利落用漏勺撈起,瀝幹油後放入盤中。迅速將方才鹵汁煮沸芡勻,起鍋淋於菊花鱸魚上。

平安看看,還覺得少了些什麽,順手將紫蘇掐去頂端,在沸水中快速一過,放在盤中當做菊花的葉子,顏色倒是十分相配。

白鰷就簡單許多,因為已經腌制好,只用炸得外焦裏內再灑些椒鹽便可。

三個不同做法的魚差不多同一時間完成的時候,酒樓大廚也到了收尾階段。

僅僅味道是不夠的,還要擺盤。

白鰷個子小,幹脆取巧擺成柳條狀。再用青蘿蔔削出波浪狀,在盤底拼出小河,十足一幅河邊垂柳圖。

掌櫃的派人來端菜時,也是讚不絕口:“姑娘這三樣菜倒是很有賣相。”

平安笑笑:“掌櫃的,為討巧,這三道菜還各自有各自的菜名,分別是:此花開盡更無花,黃柳池塘淡淡風,歸來伴凡魚。”

掌櫃的一聽,眉開眼笑:“真想不到姑娘竟滿腹詩才!是小可眼拙!小可這就將報酬付與姑娘。”

一兩一百文銀錢,分文未少。

“掌櫃的不怕味道不好貴客怪罪下來?”平安問。

“僅從姑娘與我家廚子共竈臺一事,小可便絕對相信姑娘的為人坦蕩。”掌櫃的說,“再者說了讀過聖賢書的人也必定是磊落之人。”

掌櫃的這一番說辭倒是讓她沒有料到了,原以為他一副書呆子打扮內裏卻是老奸巨猾的奸商,沒想到……還是有些讀書人迂腐!僅憑自己剽竊的三句詩就對自己改觀了……唉!

所以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也正是不打不相識吧?

平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掌櫃的,紫蘇只不過是調味品罷了,您家酒樓好幾天才會用到一斤,五十文也不算是很貴了……”

“若是真能味道好,五十文就五十文吧!”他原本還準備賴賬呢。現在大家都攤開了說,就認了吧,左右是不會虧本的。

023掃地出門

因為怕貴客晚上突然要傳宵夜,加之天色已晚,掌櫃的便留平安二人在酒樓裏過了一夜。誰知竟沒派上用場。

第二天回到村裏的時候已經是八九點鐘左右了。

平安的聽力並不如蕭煜祁,只覺得一路走過去村裏人的態度都有些奇怪,好像對著他們在說什麽悄悄話,指指點點的。

蕭煜祁卻聽得明明白白:

“這可不是老顧家的養女麽?聽說和撿來的野小子私奔了,怎麽又回來了?”

“聽說為了私奔,還打傷了老顧和大全子呢!”

“哪裏啊,聽說早先他們就搞到一塊兒去了,老顧覺得他們敗壞了家風便訓斥了一頓,誰知道野小子心腸歹毒,一刀差點沒要了老顧的命呢!”

……

流言蜚語足有能淹死人的力道。蕭煜祁不願平安聽到這些,加快了腳步往顧家方向走去。

遠遠的才看見木柵欄,只見一團東西從大門內扔了出來,兩人走近一看,原來是顧山虎父子將平安和蕭煜祁的東西往外扔。

平安推開柵欄進去,站在一旁的顧翠翠見到她,忙問:“平安,你昨天都去哪兒了?”

平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還能去哪兒?自然是去捕了魚拿去鎮上賣掉了。”

“那你們怎麽晚上也不肯回來?”顧翠翠瞟了一眼蕭煜祁,心裏有些惱怒他們兩人單獨在一處,外頭的風言風語她也聽得多了,難不成他們真的瞞著自己有……那種關系?

“魚賣不出去,賣到酒樓裏,正巧他們生意太忙,我們便在那裏洗了半夜盤子,幫著收拾收拾,一共得了三十文錢。姐,我說了賺了錢與你分的,我們三人一人十文。”說著她就掏出了十文銅板塞到了顧翠翠手上。

恰巧顧大全拿著她的衣裳準備往外扔,一見她竟然有錢交給顧翠翠,忙將那疊衣服往邊上一扔,跑過來攤開手就朝她要:“臭丫頭,哪裏來的錢,交出來!”

“哪裏來的錢你管得著嗎?”平安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說實話,她遞給顧翠翠銅板可是瞅準了時機的,等的就是顧大全看到!等著吧,你們現在欺負姐姐,總有一天讓你們爬著來抱姐姐大腿!

另外,顧家這幾個人可不能讓他們統一戰線!必須一個一個擊破,否則怎麽對得起原主兒這條命,怎麽對得起他們五次三番的毆打和謾罵!

平安將十文錢交給蕭煜祁:“大麥,這是你的辛苦費,好好拿著。”

其實,昨天他們結了賬之後,她就已經將一兩碎銀再加五十文交到了他的手中。他功夫好手腳快,定不會被人搶了去,放在自己身上反而不安全。

平安無視顧大全虎視眈眈的目光,徑直帶著蕭煜祁進得屋子裏去:“別扔了,我自己會搬走,不勞你們費心!”

東西並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可是……大麥床下罐子裏還有她的四十文私房錢呢!

蕭煜祁似是能看透她的心思一般,在她一夾包袱朝他一使眼色之後立馬意會,沈聲對他們說:“我要換身衣裳,你們先出去!”

顧大全心裏有些懼得慌,悄悄就出了門去,可顧山虎卻不高興了:“這是老子的屋子,老子想待在哪兒待在哪兒,輪得到你這個野小子來說三道四?老子……”

“啪!”一只鞋子打在他左臉,止住了要罵下去的話。

“誰是老子?”蕭煜祁風輕雲淡在床邊坐了下來,平靜地問。

“狗娘養的!老子……”顧山虎被激出了火氣,邁開大步就想要朝他撲過來!

“啪!”另一只鞋子打在他的膝蓋上,一個踉蹌,單膝跪地!

“不用行此大禮。”蕭煜祁淡然瞥了他一眼。

“爹!您就先出來吧!”顧大全在門外叫,“讓他把衣裳換了不就得了?”

顧山虎還偏就不信那個邪了,正欲爬起來,一條腰帶又砸了過來,這下好了,更加難堪了他!由原本的單膝變成了雙膝跪地!

殊不知這樣的蕭煜祁在顧翠翠眼中形象又上升了一個等次,簡直是英明神武了!

因為顧山虎和顧大全的惡名,她暗地裏也受了不少委屈,最大的委屈便是自己眼見著就快變成老姑娘了還找不到一個如意郎君!

蕭煜祁教訓他們二人,她看在眼裏,心裏卻是覆雜得很!一方面怎麽說他們也是她的親爹和親哥哥,可另一方面她又覺得他替她排解了多年淤積心裏的氣。

所以,看著蕭煜祁,眼中卻是又多了幾分愛慕。

見自己父親還要不知死活地在人家面前丟人現眼,她頓時覺得臉都被丟盡了,一跺腳跑進屋子就要拉顧山虎出去:“爹!走吧!難不成您又變了主意不想趕他們出門了還是咋地?”

顧大全見自己妹子都進來拉,心想早點把蕭煜祁這個瘟神給送走,也過來拉顧山虎的另一只胳膊。

不是顧山虎不想收手,實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啊,沒有臺階,他自己灰溜溜的退出去不是更讓人笑掉大牙了?

這下好了,子女都來拉,趕緊退出去唄。

他又不是傻的,難不成還真又挨他一刀還是咋的啊。

蕭煜祁換好被平安撿到時的一身月白長袍,從瓦罐裏摸出了她的四十文銅板,揣好,出了門。

這套月白錦緞質地的衣裳後背被刀劍割了很長一條大口子,平安洗幹凈了之後用一塊白色棉布補好了。雖說不是很好看,但針腳還不錯,並沒有皺皺巴巴摳縮在一起的感覺。

迎著初春上午的陽光,他施施然出了門。

顧翠翠哪裏見過這等人物啊,她雖說在地主家幫工,可那幾個少爺都穿得那叫一個花團錦簇,哪裏有眼前蕭煜祁的半點氣場!不知怎的,她覺得大麥身周浮動的光芒就是村裏人所謂的——貴氣!

不由得竟看得有些癡了……

平安也有些楞神,這家夥一打扮起來倒真一點兒也不比那些影視演員的外在條件差呀。

“哈,大麥!你穿這身兒可真好看!”她笑著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024嫁給我

以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現在……淪落到沒有屋檐了!

怎麽辦?難不倒顧平安!

大不了先搭個小木棚唄。

選址自然是要離掙錢的地兒越近越好,但是林子裏頭又怕有野獸,所以退而求其次,平安便決定搭在林子外頭與村裏田地交接的邊緣地帶。

蕭煜祁自然是不反對的。遠離村裏頭的閑言碎語,他耳根正好圖個安靜。

可是……沒有工具!

幸好還有銀錢!

花了十文銅板找村裏郭鐵匠租了成套工具兩天,平安不禁有些肉疼。這不過是租呢,竟要十文銅板!好貴!

兩個人連夜趕工,總算搭起了一個不大寬敞的小木棚。

關上不怎麽結實的木門,平安將破爛被褥鋪在地上的幹草上,就往上頭一攤:“累死姐姐了!”

蕭煜祁看了看她,不聲不響躺在了她的身邊。

“大麥。委屈你了,等以後姐姐有錢了,一定給你造一座磚瓦房子!結實得很。”平安望著屋頂說。

蕭煜祁不說話,嘴角卻在黑暗中微微勾了勾。她的這句話,難道不應該是他來說的麽?

總感覺她與一般女子不一樣……

窗戶倒是還開著,依稀可以看見天邊閃爍的星星。

平安笑笑:“大麥,咱倆也算是共患難的好兄弟了吧?”

是啊,前世她都和她的保鏢兄弟們如此稱呼。

見蕭煜祁不說話,她也無所謂,翻了個身嘟囔道:“太累了,姐姐先睡了啊。”

很快,她那均勻的呼吸聲便傳了過來,蕭煜祁有些不明白,怎麽一個姑娘家竟對他毫無防備?也許,真如她所說,把他當成家人了吧?

可是,好似走得太近了些吧?都能並肩……而躺了……

蕭煜祁睡得不安穩,因為二月的夜裏寒意襲人?不,更重要的是,某個小東西晚上覺得太冷了,於是便無意識地鉆啊鉆啊,鉆到了他的懷裏……

還摟著他的腰!

呃……一條腿還好死不死地纏了上來!

原來她的睡相竟這麽差……

他有些頭痛,不知該怎麽辦才好。好不容易輕手輕腳將她的胳膊拿開,正準備解決腿上的糾纏,她立馬就又回到了原位!

仿佛,她就該這樣纏著他睡覺一般。仿佛,這樣睡就是天經地義的一樣。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睡飽了的顧某人卻不知有人心裏糾結了一晚上,是以當她見到蕭煜祁眼眶微微泛青的時候很驚訝地問:“大麥,怎麽?是昨晚上太累了,還是沒睡好?你臉色看起來不大好哇?”

蕭煜祁可不想搭理這個罪魁禍首的關心,翻了個身還想再睡個回籠覺。

誰知她卻叫叫嚷嚷起來了:“大麥,為了讓你住上好房子,我們倆必須從今天起努力賺錢,奮發圖強!從今往後,我顧平安的眼裏就只有——錢!錢!錢!”

蕭煜祁無奈,原來這丫頭有時候也真的……太聒噪了些!

“大麥!起床啦!男子漢可不許偷懶,今天我們去樹林子裏頭再弄些魚和紫蘇去賣。”平安在她的小屋子裏頭活動活動筋骨,“一天一百文,十天就有一千文,就是一兩銀子也!這樣,一百天咱就能掙十兩銀子!到時候咱湊夠了二十兩就可以造磚瓦房了!”

她越算越興奮,忙不疊就過來拉他的胳膊:“大麥,快起來啦!我們去賺錢!”

蕭煜祁在她的拉扯下慢慢起了身:“得還郭鐵匠工具!”

“不管,再拿他的斧頭用一用,十文錢那麽貴!晚上再還。”平安說著拿起一邊的斧頭就往外走。

可沒想到腳下一塊木塊上有個沒有削平的大疙瘩,一下就絆到了!

眼見著她這一摔下去定然會被手上斧子劃傷,蕭煜祁一手奪過她手中斧頭往一旁一扔,一手便將她整個人攬了過來!

“嘭!”兩個人的體重摔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沈悶的巨響。

雖說他在上面,卻依然用手護在了她的後腦勺。

平安呆楞了兩三秒,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他,喃喃道:“呃……大麥,你好重啊。”

“嫁給我。”蕭煜祁定定看著她的眼睛說。

平安以為是自己幻聽,不會吧,難不成自己真對大麥有愛慕之心?怎麽會聽出他向自己求婚的段子出來呢?所以……她自動就忽略了剛剛耳邊的三個字。

“我說……嫁給我!”蕭煜祁用十分嚴肅的語氣又重覆了一遍。

這回,她才敢確定真的是他在說話!

“哈?什麽?”她還是難以置信,“大麥,你沒燒壞腦子吧?”說著,她還特意拿自己的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不燙啊也。”

蕭煜祁一臉黑線地看著她,這丫頭怎麽會遲鈍到如此地步?

村裏的流言蜚語本就傳得沸沸揚揚的,眼下她還從顧家搬了出來,和他兩個人孤男寡女窩在一個小棚子裏頭!如果他不和她成親,他怕她會被口水給淹死!

“我說真的。”他又重覆了一遍。

“不不,你別和姐開玩笑了。”她幹笑了兩聲,“咱們都還沒談過戀愛,哪裏能那麽快就成親!”

“談戀愛?”蕭煜祁不懂了,“是什麽意思?”

平安這才發覺自己情急之下就說了現代詞匯,尷尬地呵呵一笑:“呃……就是男女之間你有情我有意,兩個人培養感情,等到感情深了,就好……成親了。”

“怎麽培養?”蕭煜祁很是認真地問。

怎麽培養啊?平安有些為難了,現代人談戀愛不就是一起吃飯看電影,去游樂場唱KTV之類的活兒麽,要麽就逛逛公園幽幽會唄,可怎麽跟他解釋呀?這些活動,在這個時代基本就沒有。

所以她腦子一短路便脫口而出:“下回再和你說……”

蕭煜祁的眼神有了變化!

“不行!我們現在就培養!”

唉……敢情他壓在上面不腰疼!

平安在心裏哀嚎,大麥你這臭小子,老娘快被你壓扁了好不好?你妹的,把老娘當成肉墊子了是不?

“咳咳……”她深吸了一口氣,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親愛的大麥,咱能不這麽疊著說話麽?姐姐快要癟了!”

025不要!抱這麽緊……

蕭煜祁才剛從她身上起身,她就像兔子一般地躥到了一邊,打了個哈哈:“大麥,走,賺錢去!”

“培養感情”這個話題已經被她十分厚顏無恥地翻了篇兒了!

看她跟逃也似的往林子裏頭鉆去,蕭煜祁心中油然而起一種挫敗感。

他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也,誰知人家卻躲都躲不及……

捕魚自然是進行得很順利的,蕭煜祁發現自己對於這個活兒似乎越來越上手,這小河裏因為少有人來捕撈,所以魚量倒是很可觀,沒出多大一會兒就已經大半魚簍了。

平安見差不多了,便叫他收了手,回去再采一點兒紫蘇,現在趕到鎮上去,晚上天剛剛摸黑的時候還能趕回來。

可現實往往不聽從人的安排……

初春,紫蘇還很小很嫩,等到大了才是賣錢的好時候,她舍不得采太多。才將將彎下腰去采了幾株紫蘇,蕭煜祁就察覺了身周有不對勁的聲響!

他一把抓住平安的手:“別動!”

起床時就被他不知所謂地“調戲”了一番,現在腦中都還殘留著某人的“現在培養”理論的顧某人,冰涼的手突然被他握住,心裏不禁漏跳了一拍。

呃……這感覺好雖好,但是,好像不是哥們兒之間幹的也。

所以,顧某人十分大義凜然地將他的手甩開了:“幹嘛啊?我現在不想和你培養感情……要賺……”

蕭煜祁哪裏容她再多說,幹脆將魚簍子扔在一旁,左手摟住了她的小蠻腰!

這家夥也太快了吧?!

顧某人一顆小心臟開始撲通撲通狂跳起來,他這是想一步到位?!

她不禁又驚又慌,心裏還驀然生出了一絲絲的小甜蜜。一時間倒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兒。他長得那麽好看,動作也那麽瀟灑,雖然不是自己中意的那種類型,看起來總有些悶悶的,以後要是跟他過日子一定會很無聊,但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和這樣的帥哥談談戀愛也不錯的吧……

思維經常跳脫的顧某人在這關鍵時刻果不其然地想歪了!

只見她昂起頭,從側下方看去,他臉上的輪廓更加分明!難怪顧翠翠一見他就會突然生出一種十分不協調的小女兒模樣來!

奶奶個熊的,這廝生得……簡直毀天滅地慘絕人寰啊!

陷入深刻的YY中的某人竟忽略了蕭煜祁的眼神!人家一刻都沒與她對視過好不好……

那草叢中的悉悉索索聲更響了!蕭煜祁可以肯定,那家夥不小,而且正一步一步朝他們靠近!

原本摟緊平安的左手又加大了幾分力道!

感覺自己身體已經緊緊貼在了他身上,平安驚呼出聲:“大麥,太快了!”

是的,就是太快了!早上他突然的求婚就讓她嚇了一跳,現在又突然將她“抱”這麽緊!

他是想幹嘛啊?人家還是黃花大閨女好不好?哪裏有談戀愛節奏這麽快的……都沒有約會,都沒有追求,就……顧某人臉紅耳赤地想著……

唉,她這算是抹布女也會有春天麽?

一瞬間倒是覺得這濃蔭蔽日的密林子也順眼了許多呢。

正當某安思緒萬千思潮起伏的時候,蕭煜祁突然帶著她往後猛退了一步!她驚訝地叫出了聲:“大麥,你……”

下一秒便看見一頭通體烏黑的大野豬從不遠處荊棘叢裏轟然一聲蹦了出來!

那又尖又長的獠牙彰顯著它的威猛!一聲淒厲高亢的豬嚎驚得她小心臟驟然一縮!

自己這是怎麽了?這麽大的危險竟然都沒有察覺?!

顧平安快速地從剛才粉色心情中跳出來,開始了深深的自責和……羞愧……

原來竟是自己會錯意了!他不過是想要保護自己……為什麽屢次三番在他的面前就會丟掉了原有的警惕性呢?

豬不動,我不動。

兩個人靜靜和那頭打野豬對視著。平安看著它血紅的雙眼心裏一寒,那畜生已然將他倆當做獵食的對象了!

塊頭那麽大,足足有三四百斤吧?真要撲過來,大麥不一定就能力敵!

正在平安暗暗估計雙方實力的時候,蕭煜祁壓低了聲音附在她耳邊道:“等下你快跑!”

叫她快跑?他這是打算犧牲自己保全她嗎?

她驚訝地看著他,緊緊抓住他的一角:“不!大麥!我要與你並肩戰鬥!”

若是環境允許的話,蕭煜祁真想扶額……

這個丫頭,怎麽兩次三番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呢?有時候看起來像是個精明樣兒,其實卻傻得可以……

“嗷!”野豬終於耐不住性子,一撒蹄子,往他們拱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蕭煜祁一個旋身,帶著平安就往一棵大樹後躲了過去!

那野豬沒料到眼見就到口的食物竟自己“飛”了,一個收勢轉身,蹄子濺起草屑泥土,又往他們沖了過來!

“爬上去!”蕭煜祁雙手鉗住她的腰,將她往上一送,平安順勢就抱住了頭頂橫伸過來的樹枝。

沒有了平安的牽絆,他專心應對起那發狂的野豬顯得更加輕松自如。

幾個回合下來,他便發現這野豬其實也就那麽兩個動作,不過就是拱、撞、踢罷了。

以巧勁對抗蠻力,自然是使蠻力的吃虧。沒多久,那野豬便氣喘籲籲,有些狂躁了起來!

“大麥!把它給宰了!我們拖回去賣肉!”平安像是一只樹懶一樣掛在樹枝上,還不忘她的發財大計……

野豬似是聽懂了一般,發出一聲地動山搖的嘶吼,拼盡力氣!撞!

下腰!傾斜!躲!

驚弧出!腕用力!

鮮血!噴灑!

小小的匕首已將野豬喉管割破。野豬頹然倒塌,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

蕭煜祁淡淡然立在一旁,月白長袍上一道血漬從左肩斜劃到右小腿,像是冬日雪地裏妖艷的紅梅。而那匕首上幾滴鮮血慢慢滑落,滴入了塵土。

“大麥,沒想到你身手這麽好!哈哈,以後再也不用擔心有人會欺負咱了!”某安一邊慢慢向樹根移動一邊開心地說。

蕭煜祁騰空躍上將她接了下來,才剛剛站穩腳跟她便說:“走,我們倆把它拖回去!豬肉七八文一斤,三八二十四,可以賣……二兩多銀子呢!”

錢錢錢,她心裏頭一心就只知道錢!方才也是很兇險的好不好?竟不知道來關心一下……

026找幫手

三百多斤吶!蕭煜祁郁悶地和她一起拖著這沈重的野豬往回走。

兩個人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氣,也沒拖動多遠。

早上出來不是帶了斧子嗎?對!把它肢解了再一趟一趟運回去。

兩趟下來,正好運完這頭野豬和那筐子魚,可也天黑了!蕭煜祁有些無奈地看著依然幹勁十足的某人,簡直嘆為觀止,這丫頭,明知道林子中有猛獸,她還是堅持要把野豬肉弄回來,難道就不怕再遇到一頭?還是說,她對自己太放心了些?

這就是所謂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平安並沒有將肉留到第二天背到鎮上去賣,而是趁夜就擺到了村子裏頭吆喝。

雖然遠遠圍觀的人很多,但是卻沒有人第一個上前來買。

正好借了郭鐵匠的工具要拿去還他,平安便割了差不多三斤肉,連帶著工具一同給他送了過去。

郭鐵匠見她還提了三斤肉,又聽她說是送與她的,驚訝地說:“平安丫頭,這俺可不能要。這肉算是稀罕物,你還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郭叔,您就拿著吧!”平安將肉塞在他手中。郭鐵匠有些不好意思,還想要推辭,平安一眼瞥見在院子裏玩耍的兩個小孩兒:“孩子小,也要吃點葷腥補補的……”

這句話卻歪打正著就戳中了郭鐵匠的痛處。想他一個手藝人,打鐵的技術在方圓幾裏都是能數上一數的,就是沒有本錢不能在鎮子裏弄個鋪子,所以一直還窩在清水村做附近兩個村子的打鐵生意。

有的時候連續好久也沒一單生意,兩個孩子跟著他沒少餓肚子。

前兩天平安來借工具的時候,他原本是不打算借的,因為村裏的閑言碎語他也是聽說了的。可鄰裏之間直說不借也說不出口,小的那個又抱著他的大腿喊餓,他心一橫,便開了個十文錢的高價,原以為能嚇走平安,沒想到她竟答應了下來。

只是沒想到平安丫頭竟和傳聞中有些不同……他怎麽覺得她還是厚道的呢?本來做得過了的就是他,現在哪裏還有臉要人家的肉!那十文錢攥在手裏都燙手心!

“不能要,不能要!”郭鐵匠將手心裏攥緊的錢也遞了過去,“這錢也不能要。”

這樣一說,平安就奇怪了,忙問為什麽。

郭鐵匠便將最近村子裏頭傳的風言風語和她說了,又將自己當時的打算和想法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最後才道:“平安丫頭,不管怎麽樣,你還是離那……小子遠一點兒好。姑娘家的,名聲很重要啊。”

郭鐵匠的話自然是為了她好,只是,具體情況卻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屢次救她,不僅僅只是她的救命恩人那麽簡單了,在她心裏,更覺得他就是她的親人,她的兄弟……

平安笑笑:“多謝郭叔的提醒。郭叔,俺想和您商量個事兒……”

“可是還要借工具?”郭鐵匠問。

“爹!俺好餓,俺要吃飯!”郭鐵匠的小女兒大約五六歲,撇著嘴過來抱住他,“俺想吃飯……”

“妹妹,我們去玩好不好?”大兒子稍微懂事一點,過來就想要拉開妹妹,“等下哥哥給你去竈房找點吃的。”

“哥哥騙人!上次也這麽說,可是什麽都沒找著!”小丫頭委屈得眼眶都紅了。

平安看著兩個面黃肌瘦的孩子,嘆了口氣:“郭叔,按您所說,今兒晚上估計這野豬肉沒有幾個人會來買了。俺想讓您幫個忙,不如您幫我賣?便宜點只算鄉親們五文錢一斤,到時候每斤一文錢作為報酬給您,您看如何?”

一斤一文錢,三百斤肉就足足有三百文!他們一家四口一個多月的夥食費就出來了!

郭鐵匠心裏很是心動,但是,他還是撓了撓頭:“平安丫頭,郭叔可以幫你把野豬肉賣了,但是……一斤一文……”

“怎麽?郭叔是嫌少了?”平安眉頭一皺,剛剛才覺得他是個心地良善的人,沒想到一涉及到銀錢就暴露本性了?難道自己看人這麽不準?

“不是,不是!”郭鐵匠有些急了,生怕她誤會,連連擺手,“是太多了!太多了!”

恰巧郭鐵匠的媳婦張寶妹走了進來,看了一眼平安,又看看自家男人,問道:“啥太多了?”

平安將手中的野豬肉往張寶妹手上一塞:“嬸子,俺想讓郭叔幫俺賣掉野豬肉,給他一文錢一斤的酬勞,郭叔不肯。”

張寶妹沈思了片刻:“平安,你郭叔說得沒錯,確實多了。嬸子給你賣了,你這三斤豬肉已經夠多了。”

“一碼歸一碼,這三斤肉是謝你們的工具。”平安見對方並不貪心,心裏本就滿意了幾分,加之突然知曉原來自己在村子中的名聲已經被毀到了極點,所以,立時生出急需拉攏幾個為她說話的人的想法。

單打獨鬥總是辛苦的,群策群力才是王道。

當然,這群策群力很可能要等到很久之後……

平安正想要勸,張寶妹搶了先:“平安丫頭,按理說鄰裏之間幫點兒忙哪兒還用得著報酬……可是,咱家裏這情況你也是看到了的,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俺呢,也不是個拐彎抹角的人,你既然要給報酬,我們也不能昧了良心亂收,不如……按天算吧?到地主家幫工一天也差不多十個銅板,就一天十個銅板,賣完再結賬,你看怎麽樣?”

既然人家都開了口,平安也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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